凡煙小說

第54章 轉機

關燈
◎我能問問那狗男人是誰麽?◎

“你的妹妹?”莫萱不動聲色地拖延時間, 想轉移她的註意力:“她是怎麽死的?”

不過蛇女不吃她這一套,她媚笑一聲:“好奇心太多可是會害死人的。”

說話間蔥白的食指輕輕勾了勾莫萱躲開的下巴,眉眼一挑道:

“不過你馬上就要死了,我這人心善, 讓你當個明白鬼倒也無妨。”

蛇女是冷血動物, 體溫極低, 冰涼的指腹乍一觸碰到自己的皮膚, 莫萱整個人汗毛都豎起來了。

但她同時又生出了些不合時宜的想法來。

奇了怪了,明明師尊和這魔女兩個人的手指都是冰冰涼涼的, 怎麽蛇女一碰上她就這麽瘆得慌,而師尊觸碰自己的時候就那麽舒服呢?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莫萱強忍著被陌生人觸碰的不適感,擡頭朝她扯了扯嘴角:“那我真是謝謝你了。”

“不必客氣”, 蛇女對少女的下意識的瑟縮很受用, 她最愛獵物臨死之前瑟瑟發抖懼怕自己的模樣, “就當是給你在黃泉路上聽個消遣。”

說罷, 蛇女擺了擺蛇尾,輕飄飄得將前塵往事娓娓道來。

其實也不是什麽覆雜的故事, 無非就是負心漢為了自己在修真界的聲譽殺妻證道這碼子事,那些古早仙俠虐文裏早就寫爛了。

只不過她的妹妹比那些故事書裏的女主都要可憐些,畢竟女主們都是死遁, 還能重生, 而她妹妹就只能被渣男一劍刺死後,隨便找了塊荒地埋了。

自此塵歸塵, 土歸土, 二人再不相幹。

故事雖然古早得不太真實, 可在聽到她妹妹這麽一個花季少女被人隨隨便便埋了, 連塊碑都沒給她立時,莫萱還是覺得心底像哽了根刺一樣,不太舒坦。

她有點想吐,又有點想把那渣男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說到最後蛇女語氣已然帶上了點兒諷刺:“可笑他對我妹妹如此心狠,竟還把那個孽種留了下來,對外不說是女兒,只稱是徒弟,簡直笑死人了。”

她輕哂著下結論:“看來你們修真界的修士,還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啊。”

嘶——這段話聽著怎麽那麽耳熟啊。

莫萱眼皮一擡:“我能問問那狗男人是誰麽?”

話落,蛇女那雙帶媚的美人眸倏地冷冽下來,隨即她朱唇輕啟,帶著絲咬牙切齒的意味,一字一頓道:

“秦蒼。”

“……”

果然,莫萱心道,除了這個老奇葩,別人也幹不出這種爛事兒。

也不知道作者怎麽想的,就連秦蒼這種爛人也有人愛,多新鮮吶。

莫萱實在沒憋住吐槽欲,問出了她特別想問的問題:

“那你妹妹又是怎麽愛上這個人渣的呢?”

怎料,莫萱說完也不知觸到她哪根線,蛇女突然發瘋,瞳孔陡然豎起:

“都怪你們!”

尖銳的叫聲瞬間破開巢穴,直沖雲霄,魔鳥和蝙蝠都被驚得紛紛飛離。

由於離她太近,莫萱只覺耳膜都震碎了。

蛇女幽暗的綠瞳裏泛著肉眼可見的血絲,咬牙切齒道:“都怪你們這些臭修士,要不是他巧言令色,油嘴滑舌地將我妹妹勾了去,綰綰她又怎麽會死!?”

說到這裏,她神經質地冷笑一聲,下一秒壓下嘴角,笑意不再:“秦蒼這畜生,若要讓我抓到他,定要將他……”

“碎屍萬段!”

“……”

知道真相的莫萱哽了哽,到底沒忍住告訴她:“可他已經死了。”

“……”

“是麽……”蛇女眼睛瞇起,乍一聽這個消息,像是好奇,又像是不敢置信的欣喜,她擺著蛇尾靠近,一下子臉貼得莫萱極近:

“怎麽死的?”

莫萱臉往後挪了挪,面色不變道:“被魔物殺死的。”

話落,蛇女幽暗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仰天長嘯:“蒼天有眼吶!哈哈哈……”

見她笑得開心,莫萱也松了口氣,她問道:“既然他都死了,那你現在能放開我了嗎?”

誰料蛇女輕呵一聲:“你倒是很天真,他是死了,但這也不代表我會放過你們這群臭修士啊。”

艹,她就知道,魔界除了女主之外,都沒什麽好東西!

莫萱沈著臉色聽她冷言冷語,腦中飛快琢磨著脫身的方法。

蛇女還在自顧自地,像是施舍般對她道:“你知道麽,我本打算像對待擅闖此地的其他修士一樣,放毒蛇先將你嚼碎了,再丟入萬魔窟餵老祖宗。”

“但我今兒個高興,發發善心,就不折磨你了”,她嫵媚一笑:“我會把你直接扔進去,放心,你會死得很痛快的,哈哈哈哈……”

……

當那道漆黑的深淵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時,莫萱忍不住渾身一顫,那些痛苦的悲傷的回憶再度席卷而來。

她幾乎一瞬間就認了出來,這片黑漆漆的洞口與琴劍山莊的那眼法陣簡直如出一轍!

裴軒意臨死前眼神的絕望和悲涼至今仍歷歷在目。

然而最令她恐懼的,還是她當初面對死亡訣別時的無可奈何和無能為力。

萬魔窟,橫亙於魔界的正中央,深淵之下堆滿了枯寂森寒的殘骨屍骸。

埋葬其中的並非普通魔族,而是上古時期跟隨魔主弒天葬身於此的各域魔族統領。他們的靈魂不甘被鎮壓於此,怨煞之氣遠非尋常魔物能比。

偌大崎嶇的洞口,湊近了看,比琴劍山莊那次更加龐然,也更加陰森,洞口罡風陣陣,寒氣凜凜,吹過莫萱飄蕩衣擺的瞬間,仿佛有萬魔哭嚎。

莫萱強壓下那股懼意,低下頭閉上眼,收斂住神色,告訴自己沒什麽好怕的。

要冷靜,要鎮靜。

她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恢覆理智,這樣才能找到出路。

半晌,再睜開眼時,少女眼底只剩冷冽清明的光。

見此,一旁的蛇女心道,小丫頭還有那麽幾分心性。

只不過,她笑了笑,只不過再冷靜也沒用了,她逃不過她的手掌心。

也註定會葬身在這萬魔窟下!

思及此處她大手一揮,一道魔力甩出,便把人直直送上高處,直到萬魔窟的正上方才堪堪停駐。

魔窟的正上方烈風的勢頭更猛,呼嘯的罡風刮過,在少女白嫩的小臉上噌噌刮出幾道血痕。

血絲順著臉的輪廓流下,鮮紅和蒼白形成強烈的對比,配上少女稚嫩明媚的面龐,有種致命詭異的美感。

看得蛇女簡直滿意極了。

細長的蛇信舔了舔幹澀的唇瓣,她擡頭望著莫萱,少女神色冷漠而尖銳,像是要活剮了自己,但這並不妨礙她笑的得意。

畢竟少女的命還捏在自己手裏,只要她松開手,莫萱就會掉下去,摔個粉身碎骨。

哦不對,興許她還沒掉到最底下摔死,就會被老祖宗的怨氣給活活咬死了。

嗯——可真有意思。

“不說點兒什麽遺言麽?”

風太大,連她的聲音都是模糊的,但莫萱就是聽得很清楚,聞言莫萱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

“怎麽,我說了你就能放過我?”

蛇女圈著手臂,一手懸著施法控制空中的少女,好整以暇道:“自然是不能。”

莫萱翻了個白眼:“那還廢話什麽?”

“沒什麽”,蛇女右手晃了晃,掛在上邊的莫萱就像砧板上的魚肉一樣,被人捏著尾巴搖了搖,她滿意道:

“只是我就喜歡看獵物垂死掙紮的樣子。”

“……”

二人掰扯的功夫,莫萱也並未閑著,她不是什麽坐以待斃之人。

方才在石窟裏,蛇女離得太近,她不好動作,這會兒離得遠了,蛇女又掉以輕心,剛好能讓她鉆個空子。

微微蹭動間,尖銳的荊棘紮破皮膚,血液頃刻間洇染衣料,莫萱忍著倒刺紮身的痛,給腰側的佩劍挪出微乎其微的一點位置。

赤金劍心有靈犀地一點點冒出頭,等發現赤金劍終於能動了,莫萱心頭一喜,也顧不上另一側皮膚細細麻麻的疼痛,她動作得更加厲害。

片刻後,就在劍柄鉆出藤蔓的一瞬間,莫萱厲聲大喝一聲:“去!”

話音剛落,寒光凜冽的劍身猛然拔起,金光乍現,殺氣逼人。

赤金劍甫一出來便順勢斬斷了束縛莫萱的魔藤,隨即不等莫萱指令,下一秒劍鋒一轉疾速俯沖,以破空之勢,直直刺向仍用魔力控制莫萱的蛇女。

其速度之快,威力之猛,如颯沓流星,泰山傾頹,勢不可擋。

見此,蛇女眼神一冷,艷麗的唇角微勾,輕輕道:“不自量力。”

隨即她一只手松開吊著少女的術法,雙臂並用,匯聚魔力,直接正面迎擊。

沒了魔力支撐和束縛,莫萱徑直從高處落了下去,期間臉側和頸間又多了幾道淩厲的傷口。

莫萱毫不在意,被松開的一瞬便驅動靈氣,最終穩穩停在半空中。

身形穩定後莫萱並未停下動作,轉手就是一道結印,準備配合赤金劍,直接幹翻這條變態蛇!

怎料下一秒,蛇女突然遠遠朝她望了過來,不顧赤金劍的攻擊,視線直直盯住她的眼睛。

披著美人皮的魔物綠瞳幽深,沖著她意味深長的一笑,莫萱直覺不對勁,可是等她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那些方才被斬斷的魔藤像是死灰覆燃般,突然活了過來,再次從身後把她牢牢捆住。

莫萱當時正全神貫註應對蛇女,對身後並未設防,因而直接著了她的道。

“哈哈哈哈哈……”見莫萱吃癟,蛇女嘴角的笑意越擴越大,眼底帶著說不清的瘋狂:“這回你知道了吧,跟我作對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

所以,你就帶著你自以為是的小聰明,下地獄去吧!

莫萱被魔藤緊緊綁著施不了法,而神劍又不顧不顧地刺向蛇女,根本來不及回頭。

想起琴劍山莊裏深淵下那二人死活都出不來的一幕,莫萱只能在空中盡力偏轉方向,緊閉雙眼,祈禱自己能砸在洞口邊緣處,千萬不能掉進那個洞裏。

只是意料之中的墜落感和疼痛感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動人心弦而疏淡的旃檀冷香。

隨即莫萱便被攬進一個寬闊溫暖又熟悉的懷抱之中,幾乎是一瞬間,莫萱便認出了身後之人是誰。

察覺到背後那片熟悉的溫熱,莫萱一下子激動起來:“師……”

只不過不等她出聲,遠處兀地傳來“撲哧”一聲,刀劍入肉的聲音。

莫萱循聲望去,只見方才還猖狂無比,嚷嚷著要置自己於死地的蛇女竟是被一劍穿胸,牢牢釘死在石壁上,整個身體霎時間軟了下來。

莫萱眼尖,一下便發現,刺進她皮肉的那柄劍並不是赤金劍,而是一把更為霜寒淩冽的長劍。

作者有話說:

求評論求收藏呀,麽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