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唐酒中毒

關燈
江不寒四處找不到瀟湘子,也尋不到同他關系最好的張萬吉。他回去看唐酒,啞人們已經初步處理了唐酒的傷口,血是止住了,然而肩頭中了毒鏢的地方,卻越發得烏青,而那片烏青似乎還在繼續擴散。

唐酒奄奄一息,江不寒到此刻突然覺得,心被狠狠的揪了一道。他日日想著弄死唐酒好讓自己下山,但如今看著唐酒真的快要死了,他才發現,原來他並不想。

他在無極宮裏跌跌撞撞的又尋了一番,江夏見他著急,也幫著漫山遍野的去尋,但都沒有瀟湘子的身影。

此時,消失許久的張千機不知何故從西廂房走了出來,見到江不寒抱著唐酒,他楞了片刻:“這是怎麽了?”

“瀟湘子人呢?唐酒受傷了。還有……這無極宮裏是否能有什麽地方能讓我們躲起來,讓唐酒踏實治傷的?”江不寒渾然不覺,自己此時說話已經顛三倒四,語無倫次了,“他們已經在妄花海外了。”

張千機聽懂了,他也不廢話:“通知所有人,跟我來。”

江不寒回去抱了唐酒出來,跟著張千機去了西廂房。溫止陌、鬼夫婦等人也跟著一起走了過來。

一踏入西廂房,江不寒楞住了。這西廂房不知何故,被布置成了桃花榭中的書房的模樣。

夏念秋跟在江不寒身後,也是一楞,他回頭看了一眼江不寒。

江不寒在震驚中。要不是他清楚知道此處是覆刻的,幾乎要懷疑自己回到了桃花榭。

溫止陌擡眼看了一下,也有些詫異:“老張你讓我寫的兩幅字原來是掛在了這裏?但這書房為什麽要掛贗品?”

張千機匆匆道:“一會兒再解釋。”

張千機在墻壁上輕輕摁了一處機關,旋即地板突然向兩側打開,露出個地洞來,他回頭看眾人:“隨我來。”

江不寒到此時呼出一口氣,這書房的機關設計還是有差別的,否則他真要恍惚了。

……

眾人跟著張千機跳下了地下密室。密室初見規模,雖然光照全靠長明燈,但似模似樣的建了好幾個房間,江不寒一眼掃過去,甚至似乎還有廚房。

張千機在這裏建了一個地下庭院。

瀟湘子從其中一個房裏走了出來,見到江不寒抱著唐酒,一楞,立刻道:“快,把小聖主放下。我去拿藥箱。”

江不寒此時才註意到,瀟湘子已經把他的師姐和那些寶貝藥材都搬了下來。更甚至,張千機也已經把張萬吉搬了下來,安置在此處了。

有瀟湘子在,江不寒總算略放了點心,但他的目光仍然一刻都不曾從唐酒身上移開。

這一點,他甚至自己都不曾意識到。

張千機帶著眾人分配房間,所有人都震驚於此處的建造細節。他們紛紛向張千機投來敬佩的目光。

張千機卻有些不好意思:“我近日馬不停蹄的造了這密室,還差一些沒完成。”張千機回頭看了一眼唐酒那間屋子,嘆了口氣,“我有負所托,連累小聖主受傷了。”

……

瀟湘子替唐酒診了一會兒,眉頭始終緊鎖。江不寒看著他的神情,只覺得一顆心持續下墜。

“小聖主胸前的傷勢很重,但這幾日只要多服用些補氣血的藥應當無礙。最棘手的是這毒鏢上的毒,也不知道是用什麽制成的……我再試試能不能解。”

江不寒蹙眉,秦修年練慎思這樣的神醫都能拐走,手下必定豢養了一批醫術毒術都高超之人,而瀟湘子雖然醫術不錯,但並未到天下第一的地步,恐怕唐酒兇多吉少。

江不寒出了屋子,去尋張千機。張千機此時還在忙著同人介紹這地下庭院的各處,江不寒聽到他提及:“等遲一些會在此處安上長明燈火,這樣也能如地上一般分出白晝黑夜。”

江不寒拉走張千機,低聲問他:“唐酒到底吩咐你要做什麽事?”

張千機看了一眼江不寒,十分猶豫。

江不寒又道:“眼下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如今唐酒受了傷,萬一這兩日山下的殺上來,我們豈不是亂了陣腳。況且,他身上這毒如此古怪,總得讓我知道他的打算吧?”

張千機終於張嘴:“小聖主沒同我說別的,我……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中毒了……他只說山下來襲之人如此多,我們這些人就算本事再好,也還是得想好退路,不做無謂之爭。他讓我趕在今日這個時辰之前把密室建造出來,然後把大家帶到這裏,這裏備了一段時間的幹糧和水,足夠我們活一段時間了。如果形勢再嚴峻,就從密室的這一側出去。”

張千機指了指密室的另一端,但面露愧色:“時間實在太緊,我只來得及做到眼下這一步,通往那一側的口子還沒來得及打通。”

江不寒聽著這段話,總算知道這段時日為何不見張千機了。他隱隱約約的猜測出幾分,唐酒竟然是想保全他和其他人,而選擇自己單刀赴會?

可唐酒為什麽會想要單獨去見秦修年呢?又為何要約在原先的虛妄境?

江不寒心中充滿了疑惑,他到這一刻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其實從來也不曾了解過他半分。

江不寒陷入了困惑。

……

唐酒一直未醒,眼看瀟湘子都犯了愁,人人臉上都愁雲慘淡的。

但江不寒卻知道,此刻他更加不能松懈。

他上去查探了幾次,發現秦氏的人已經開始在山邊徘徊,但始終沒攻進來,他們對妄花海十分畏懼。

也正因為如此,給他們爭取了一些時間。

而與此同時,山下又傳來消息,說秦修年冒險上山但鎩羽而歸,山下如今群情激奮,眾人都摩拳擦掌的想要立刻攻上山,取魔頭首級。

江問白吩咐所有人:“這個時候不管山下有任何消息,我們都不要輕信。敵眾我寡,秦修年就算受了傷,我們也仍然被動,當務之急還是應當保存實力。老張,你抓緊時間打通這密道,你們幾個趕緊再去多搜羅些瀟湘子要的草藥,否則等人攻上來,唐酒這毒若還解不了……”

眾人自然知曉這形勢危急,刻不容緩,於是紛紛去按著瀟湘子列的單子,去尋藥草。但瀟湘子試了好幾輪,卻都沒什麽用,唐酒似乎一直都醒不了。

江不寒心急如焚,唐酒始終昏迷不醒,山下的人隨時可能攻打下來,他想著是否有拖延山下眾人打上來的法子。

他問眾人:“我有一個疑問,始終不曾得到解答。這天下人為何就突然圍攻到了這無極山下,我和唐酒為何就成了這魔頭與幫兇?”

眾人對視一眼,皆露出迷茫的神情。

瀟湘子道:“我上山之前就聽人說,山上住的就是千秋門的魔頭,叫秦無善,但如何傳出來的卻不曾聽聞。”他此刻也反應了過來:“是啊,這山上也沒有叫秦無善的人吶。”

溫止陌搖了搖扇子道:“我和鬼夫婦聊過這個事,此事的確有古怪。鬼夫婦當初明明是奔著來殺你們的,結果到了才發現是有人在算計你們。但我們也不知這傳聞如何而來,只是……”

“我當初見過那個窮追不舍,要殺我全家的兇手,正是秦修年。”溫止陌看了一眼鬼夫婦二人,“老鬼夫婦當初也見過千秋門和秦氏有來往,所以我們猜測,今日這事恐怕也和秦氏脫不了幹系。只不過秦修年為何要同二位聖主過不去……卻不得而知了。”

溫止陌沈思片刻,又道:“當然,這其中有沒有林懷瑾參與進來,也不得而知。一切都是猜測。”

江不寒默然,他和這二人生活了十年之久,曾經是心中如同親人一般的存在,而眼下,事情卻接連不對勁了起來。

江不寒去看唐酒,唐酒呼吸均勻,臉色也好了一些,但一直不醒。他此刻只覺得心亂如麻,斷然不能讓唐酒就這麽丟了性命。

啞人匆匆帶來了一封箭信,是方才射無極宮門楣之上的,江不寒打開一看,是林懷瑾親筆書函。

信中沒有說其他,只是提及山下眾多人,人們都懷疑江氏少主協助魔頭禍害武林,但林懷瑾不信,因此他要獨自上山約見江不寒。林懷瑾約江不寒於今夜日落時分,在妄花海附近相見,不見不散。

江不寒將這團信揉成了一團,想了想又不解恨,於是又將之撕成了碎片。

眾人這些時日同江不寒相處下來,都知他素日裏來性情溫和,除了對著唐酒,嫌少有這等情緒外露之時,眼下見他突然情緒不對,都覺得十分詫異。

溫止陌上前道:“可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需要我們做什麽?”

羅鑫也出聲:“對,有什麽需要我們夫婦的,恩公盡管開聲。”

江不寒搖了搖頭,答道:“無事。”

他方才氣血上湧,看到林懷瑾的字就覺得他虛偽,所以一怒之下撕了信,但眼下冷靜下來,他卻又想到,若他去會一會林懷瑾,是否還能拖延一段時間?

他動了去應局的心思。但他也深知,林懷瑾上山恐怕是一個局。林懷瑾和秦修年共同進退,上一次秦修年不知為何單獨見了唐酒,就出了陰招,如今換林懷瑾上山,保不齊就是他們二人商量好的局。

江不寒沈思良久,如今敵我雙方實力懸殊,唐酒又中了秦修年的毒鏢昏迷不醒,僅憑山上餘下眾人之力,絕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眼下他不能貿然行動。

許是山下許久等不到回覆,到第二日,第二封信又送了過來。

上面言簡意賅的只寫了一句——“若要解藥,便來見我。”

江不寒承認,這個話令他心動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唐酒,將信紙收了起來。他去看在不遠處的張千機:“老張,洞裏的食物存了多久的?出口你還需要多長時間能完成?”

遠遠的,傳來張千機的聲音:“啊?”

張千機從那洞中冒出個頭:“聖主方才說什麽?”

江不寒又重覆了一遍方才的話,張千機回道:“大約再有一日的功夫吧。我放棄了原先定下的出口之處,改到了離此處近一些但同樣隱蔽的地方,先留個退路再說。”

江不寒點了點頭:“那便是說,我只要再拖過明日……”他堅定了眼神,“好,那我明日便去會一會他!”

眾人大駭,夏念秋第一個就不肯:“少主!”

江不寒看他一眼,回頭又看眾人:“放心,我知曉這可能是個局,但這關系到唐酒的生死,無論如何我也要冒險試一試。”

他又回頭同鬼夫婦和溫止陌道:“你們功夫好一些,到時候配合我。無論如何我都會想辦法先拿到解藥,然後你們趕緊拿回來。我立刻想辦法脫身。”

眾人十分憂慮,但江不寒卻打定了主意。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