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未來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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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凱爾索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倫敦,來碼頭接自己的不是舅舅,竟然是金凱。

見到自己所愛的人,金凱高興得像個孩子,他連忙幫凱爾索搬行李,雇的馬車車夫也過來幫忙,兩人在車上一邊聊天一邊欣賞霧都的風景。

金凱明顯又長高了一截,但皮膚卻曬黑了,建築工地果然鍛煉人,他眼前的人已經完全蛻變成了一個糙爺們,而不再是富家子弟了。

“舅舅說你在建築工地做零工,也沒有休息的時候,他很擔心你的健康,你也不要太拼命了,我們有足夠的錢供你讀完大學。”凱爾索說道,他覺得金凱完全沒必要去做零工。

但年輕人卻笑著答道:“我做零工不光是為了錢,主要還是想學些手藝,而且還能了解真正的建築業是怎樣的,每個工種都做過,才能做一個出色的建築師,紙上談兵用處不大。”這一年,他也學了不少技術,現在正在鉆研木工活,每天都會抽出兩個小時在後院做家具,剛開始他做的很爛,不過現在已經可以熟練的制作桌子,椅子了。

聽到他這麽說,子爵反而很欣慰:“真沒想到你會這麽認真的思考未來,但是也不要太辛苦了。”

“嗯,您在的這些日子,我每個禮拜會留出三天陪您的,就不去做工了,晚上我睡客廳,您睡我的房間吧?”磚塊街的公寓只有兩間臥房,不夠三人住的,他睡沙發就可以了。

凱爾索點頭:“估計你得湊合幾天了,我這趟來也是想再買一幢物業,也是在市中心附近,將來留給……溥寍。”說完他才把視線轉向窗外,不敢再看對方的臉了。

“我還沒見過三阿哥呢,有照片嗎,大阿哥和二阿哥也長高了不少吧?”金凱柔聲問,看到凱爾索他就會著迷,掉進情愛之中難以自拔了。

“嗯,我帶了照片過來,等回家再看吧。”聖誕節他打算回愛爾蘭過的,打算讓金凱同去。

兩人回到磚塊街,舅舅卻沒在公司,而是外出會見客戶了,說晚上回來一起吃飯。

金凱幫子爵收拾好行李,兩人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聊天。

望著小阿哥們的相片,金凱也很喜悅:“他倆都長這麽高了,我走的時候二阿哥剛到我膝蓋,等我畢業回北京,大阿哥就十一歲了,唯獨沒見過三阿哥,不過看他的小模樣虎頭虎腦的,將來會是個人物呢。”

“這孩子特別能吃,尤其喜歡水果,每天能吃一個蘋果,我經常煮冰糖梨水給他喝,費恩修士說這孩子體質容易上火,所以得多吃水果和蔬菜。”他不知不覺就絮絮叨叨的說上了,但說完才覺得談這個話題有些莫名其妙。

“我小時候也愛上火,剛來貝勒府那半年,因為吃得太好,幾天不去茅廁,您也幫我煮冰糖梨水給我喝,還讓我喝蜂蜜,不過我討厭蜂蜜,總覺得有股土腥味兒。”他笑呵呵的說,從前的事兒記憶猶新,尤其是子爵對自己的種種照顧和關愛,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凱爾索當然記得,他嘆道:“是啊,起初你還吃不習慣白米,老想找粗糧吃,老周專門給你去買了棒子面,給你熬粥,你喝得可香了!”

金凱忍不住大笑:“現在我還喜歡棒子面呢,只不過這裏的人不吃,也買不到。”

“我給你帶了些過來,但你得找地方煮了,借用咖啡店的廚房吧。”他此次過來,給舅舅一家,以及外婆帶了禮物,也特意給金凱帶了些土產。

金凱側過臉凝望著子爵,溫存的問:“您現在幸福嗎?”

“怎麽突然問這個?”他不自然的笑了,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會陪您到天涯海角的,您在哪裏,我就跟到哪裏。”他連忙握住凱爾索的手,不失時機的表達著自己的感情。

子爵抽回手道:“我們不要談這種話題了,學業上沒有問題吧?”

金凱胸有成竹的答道:“當然了,我怎麽能辜負您呢,稍等。”他說完就去屋裏拿來了自己的成績單,給子爵看,頗有一種豢養的犬貓向主人要求獎勵的勁頭兒。

看著金凱優異的成績,又到了獎學金,他分外的高興:“我沒想到你能學得這麽好。”

“我們中華的學子出外留洋,大部份都是品學兼優的,學不好就丟祖宗和國人的臉了,有件事兒我想和您商量一下……我能不能把辮子剪了?”他不想自作主張,畢竟他是被滿族權貴收養的,不能像普通漢人似的說剪就剪。

凱爾索對這件事,到是持不同的看法,他淡淡的說道:“關鍵是你自己的想法,貝勒爺到是早就說過想剪呢,你是出洋留學的人,就算剪了辮子,官府也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金凱連連點頭:“有您這話我就安心了,我們學院只有我一個人留著辮子,總被人圍觀太別扭了。”現在他不再是守舊的國人了,要改頭換面,即便不穿西服,也應當留著文明的短發。

晚上,舅舅回來後,三人在咖啡店裏吃了晚餐,席間愉快的交談著,舅舅帶來了兩個備選物業的介紹,明天他們打算過去看看,合適的話就會馬上支付房款。

但這一宿,金凱卻沒能睡好,他想了太多!

凱爾索也沒睡著,因為客房裏充斥著另一個男人的味道,那並不是自己所熟悉的,貝勒爺身上的味道能讓他安心,但金凱卻只會帶給他不安!年輕而有活力,帶著一股極強的破壞欲。

半夜,凱爾索起來去衛生間,但卻不見金凱睡在沙發上,他去完洗手間,就披上大衣,來到了走廊外的陽臺上,這才發現金凱正在後院裏忙著做木工活。

凱爾索下了樓,從後門來到花園裏,對埋頭幹活的年輕人說道:“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

他放下鋸子,坦誠的答道:“睡不著,總胡思亂想的,所以就出來把這個寫字臺做完了。”他不想猥瑣的在外面用手滿足,索性就出點兒汗,讓精力分散些。

“你在學木工?”凱爾索走近了查看,寫字臺的框架都做好了,金凱正在組裝的是抽屜和櫃子門。

“嗯,做家具也挺有意思的,我不能光靠建築來糊口麽,畢竟一個新手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會做家具開個店鋪也能補貼家用,況且現在西洋款式的家具挺暢銷的。”考慮到生計問題,他才花時間學的木工,大部分時間是看書自學,不懂的就去工地上找木工師傅請教,一年下來也有不少長進了。

子爵說道:“原先我們也打算做家具的生意,但是稅太高,運輸成本又貴,所以就放棄了,如果你能把木工學好,往後可以在上海開間鋪子,我來出錢。”

金凱不住的搖頭:“我是有這個打算,但我不能再要您的錢了,獎學金和做零工的錢,我存下不少,日後應當夠開店用的。”現在他更不能要凱爾索的錢了。

“你太要強了!”他社會上的身份是男性,所以可以理解金凱的意圖,但有時候,也沒必要把自己逼得那麽緊。

“我如果不能早日自食其力,又怎麽有能力守護您呢,現在我年輕辛苦些無妨,到是您應該多休息了,您看起來很疲勞。”他覺得凱爾索比之前瘦了,應當是照看孩子,忙生意消耗了過多的體力,他看著無比的心疼!

“坐船累的,休息幾天就好了,回到倫敦反而比呆在北京清閑,就像你說的,不用照顧孩子們,帶孩子實在是個辛苦活兒,尤其是吃奶的娃娃。”但現在最令他牽腸掛肚的卻是寍兒,吃不到自己的奶,也不知道那孩子會不會鬧,明天發個電報回家裏,問問情況吧。

金凱拉著他坐到了花園內的長椅上,低聲道:“或許貝勒爺再娶一個,對您來說到是好事,至少您不用拼了命的給他生養了,您已經三十五歲了,不要再生了。”

“又不是想不要就能不要的,有時候,孩子突然就來了……你只有順應上天的旨意把他生下來,撫養成人。”他低著頭,沈悶的說道,但聽者卻不明白這番話的真正含義。

金凱傻笑著:“是啊,我怎麽問了這麽傻的問題。”但他覺著不是滋味,這意味著子爵和貝勒爺是經常在一起的。

凱爾索擡起頭,鄭重的說道:“等你回了北京,得有個單獨的住處才好。”他不能讓老三以後沒有住的地方,寍兒早晚是要和親生父親在一起的。

年輕的男子苦巴巴的說:“我知道該出府了,等回大清國,我就二十一歲了,但我存的錢只夠做一件事的,要麽買房子住,要麽開間鋪子。”

“也有可以做鋪子的院落出售,等回去我會幫你看看,如果價格合適先買下來。”他想起孫芙蓉家住的地方價格略低,周圍也很熱鬧,用來做生意很合適。

“那可不行,我不能用您的錢!”金凱馬上反駁,這會讓他顏面盡失的。

“你得有個安身的地方,這是為長遠考慮,錢以後賺了再給我。”他好言相勸,但對方一臉不情願。

他先是嘆了口氣,然後才垂下頭道:“無論您再怎麽回避,我也是和您睡過的,若我拿了您的錢,那成什麽了……面首,小白臉兒?此事等我回國再議吧,您不要再為我操心了,保重您的身體才要緊!”他希望自己愛的人永遠年輕,健康幸福快樂,不希望子爵被生活的擔子壓垮。

凱爾索凝神望著他,半天才將臉側向另一邊,低聲道:“那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忘掉吧!”

“那是我最珍視的一天,怎麽可能忘掉?”金凱將他攬入懷中,痛在心中,身體上有了親密的接觸後,心就更難割舍了!

子爵並沒有掙脫,只是安靜的靠在年輕男人的懷裏,因為他忽然覺得對方有點兒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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