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指婚的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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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影看他離開,就深深的舒了口氣,他趕忙請載堃坐在沙發上。

“讓您受驚了,他是這個驢脾氣,您別怪他,其實他人真的不錯!”他說完就忙著給載堃倒水,又切了一整個西瓜端了過去。

“你別忙了,我坐一會兒就回去了,明天還有公務要辦呢。”載堃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些清涼的羅漢果茶,瞬間就覺得消暑解渴了。

劉影坐到他邊上,開心的問:“您過來怎麽不事先發個電報給我呢,我好去接您?”

“用不著興師動眾的,海關有人來接待我,我就是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載堃用極度溫和的口吻說,雖然劉影挑選男人的眼光有些低,但他也能覺出某人是真心實意的!

“我挺好的,他每月過來住三四天,我也不會悶得慌,這樣也不會打擾他在蘇州的家眷,大阿哥,二阿哥和格格還好嗎,金凱少爺要去英國念書了吧?”雖然他已經適應了上海的生活,但還是挺想念北京的,畢竟那裏是他生長了十幾年的地方。

“他們都挺好的,你不用惦記,這兩年也多虧你照顧生意了,子爵說你越幹越好,完全能獨當一面了。”他覺得劉影有了自信,比從前更開朗了,這可是好事哦。

“您別誇獎我了,我還有很多不足之處,對了,您和子爵相處得還好嗎?”他低聲問,兩年前貝勒爺酒醉後說過的話,他還記在心上,每對夫妻間都會有抱怨和矛盾,重要的是如何調節,不能任由裂痕擴大。

載堃微微一笑:“沒什麽變化,和從前一樣,我們都挺忙的,只有晚上在床上能說會兒話,我其實不想讓他那麽忙,結果現在天津又開了一家洋行,搞得他更沒時間了。”說到這兒,他不禁有些遺憾,原本還打算這一兩年再要個孩子呢,但他們都那麽忙,也沒顧得上頻繁的交歡了,從前二人每禮拜都有兩三次,而現在一月也就兩三次,有時他有想法,但凱爾索卻累的倒頭就睡,有時是凱爾索有想法,但他卻沒精力了。

“按理說,兩家洋行,加上書局,還有倫敦的洋行和牧場,收入已經很高了,為何子爵還那麽辛苦的賺錢呢,您確實應該勸勸他,不要太操勞了。”小影子也覺得這樣不太好,畢竟子爵是貝勒爺的“夫人”,總忙活著外面的事是不行的,要把足夠的精力交給家裏人才是。

“他很擔心大清國的龍旗會倒,擔心我的財產和田地都會被弄沒了,所以想要賺足夠的錢以防萬一,我也有這種憂慮,但擔心是沒有用的,世上沒有任何人有能力阻止這件事發生!”他作為朝廷命官,又是皇家親屬,自然壓力很大,尤其是行走於民間,看到種種事態,都讓他無法樂觀,更不能視而不見,喪鐘何時敲響,由誰敲響不重要,關鍵是能不能以和平的手段來過度,而不是用暴力去推倒重來。

然而,現在的跡象表明,那些在背後推波助瀾的人已經失去耐心了,不斷的用暗殺和武裝暴動來挑戰朝廷的底線!

劉影也跟著犯愁了:“您說的是呢,我不想再看到庚子那會兒的事再發生了,最後送命吃苦頭的都是老百姓,黑鍋往往也不是挑事的人來背。”

“哈,那是自然,黑鍋都是底下人背的,我可不能當那背鍋的,所以四品官足以了。”載堃樂呵呵的說,在外交部做事已經有六年了,他處處小心,有功不爭,有坑就繞開,所以皇上和太後那邊基本上對他是好事兒想不到自己,但壞事兒也輪不到他做,平平安安的過日子,他對此挺知足!

“嗯,槍打出頭鳥兒,您現在不也挺好的嗎,不忙的時候就幫子爵分擔點兒吧。”他希望貝勒爺能和子爵長相廝守,恩愛如初,也希望武海能一直對自己這麽好!

貝勒爺點頭稱是,但實際上在家裏他幾乎可以說是個油瓶子倒了都不會扶的懶漢,從部裏回來最多自己洗個澡,然後就等著吃飯,吃完了在書房裏看會兒書,回臥室躺著,哄孩子上床的都是凱爾索在做,只有早晨教導大阿哥練武,每個月還會抽空去香山探望女兒,除此之外他幾乎啥都不管。

第二天晚上,他參加了海關舉辦的晚宴,在這個宴會上出盡了風頭,儼然就是“親王出行”,這位親王年僅二十九歲,正室空缺,所到之處,無不引起大家的議論。

“貝勒爺您吉祥,好久不見您了,真是玉樹臨風,儀表堂堂更勝當年啊!”一位三四十歲的官吏上前和他打招呼,此人正是曾廣鑾,曾國藩的孫子,官拜禦史,此人五官端正,頗有官威,也是個飽讀詩書的文人。

“曾大人,您怎麽也到上海了?”他已經有兩三年沒見過此人了,在軍中任職的時候兩人還經常走動的,如今不在一個地方做事,來往也就少了。

“我也是來辦事的,敢請貝勒爺找個地方和下官閑聊一會兒。” 曾廣鑾請他到外面的偏廳一敘,實則是想打探虛實的。

二人來到安靜的偏廳,仆人就幫忙上了茶。

“貝勒爺,您的福晉過世有兩三年了吧?”曾廣鑾問,臉上的表情頗為凝重。

“是,曾大人莫非是?”載堃都聞出味兒來了,又是幫自己說媒的。

“嗯,您也知道我叔父有位遺孀郭夫人,她獨自拉扯兒女很是辛苦,如今女兒小芝已經十五歲了,知書達理,相貌清秀,再需三四年便可嫁人,不知貝勒爺意下如何?”他也是鬥膽一問,憑著他對載堃的了解對方是不會因為這種事而發怒的。

貝勒爺溫和的笑了笑:“曾大人,且不說其他的,滿漢不能通婚這條祖制我是不好打破的。”他怎會傻到自找麻煩呢?

“此事到是不難,若是太後,皇上不恩準小芝入旗,做您的庶福晉也是可以的,您不是有位英國的庶福晉麽,再多一位幫您開枝散葉豈不更好?” 曾廣鑾極盡說辭,就是想攀上這門親,而且嬸子也是看上堃貝勒的人才了,侄女更是愛得死去活來,非此君不嫁。

“曾大人,我的大格格今年十三,比您的侄女只小兩歲,這年齡相差甚為懸殊,恐怕難以和諧。”他說的也是實話,老夫少妻沒幾個真正“和諧”的。

曾廣鑾搖頭道:“非也,貝勒爺您年輕力壯,這都不是問題嘛,主要還是我那侄女對您日思夜想的,鬧得我沒辦法,只好厚著臉皮來求您了。”

載堃苦惱的微皺眉頭,不知該如何婉拒了。

但曾大人卻又問:“莫非貝勒爺您願意娶端大人的女兒為福晉?”

“此話怎講?”他被說得一頭霧水,這是哪裏來的風言風語,他都沒見過端方的閨女是圓還是方,怎麽就來了婚娶的謠言了?

“您還不知道?據說太後有意指婚給您吶,我也是聽端大人講的,反正無論您娶不娶端家的千金,我侄女都樂意嫁與您,我那嬸子就是看上了您的人品啊。” 曾廣鑾說道,他看出貝勒爺一臉不樂意的表情,大概也不會同意和端家的婚事,不過如果太後真的指婚了,做臣子的能反對麽?

載堃的臉都白了,他只得應付道:“此事再議吧!”他完全沒有聽說太後和皇上要再賜婚的消息,這讓他非常不安,等回到京城,他先要去趟宮裏問問萬歲爺此事是否屬實,再想辦法回絕。但要命的卻是,如果真的賜婚了,他該怎麽向凱爾索解釋?

晚上,他又來到劉影家喝酒了,但作陪的卻多了個人----武海,酒喝多了,話說開了,厭惡的之情就沒了。

其實武海,本沒想作陪,但又擔心小影子背著自己和載堃偷情,所以才不得以在現場盯著的。

“當面回絕不好,我不想得罪太後。”貝勒爺自斟自飲。

劉影嘆了口氣:“都說皇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實則卻是連嫁娶都不能自主,要不您去求求萬歲爺,讓他幫著說說?”

“他都被軟禁在瀛臺了,說話能頂蛋用。”武海插嘴道。

“也不能這麽說,他說總比我直接說強,我家裏這兩年才太平點兒,不想再有暴風驟雨了。”他放下酒杯,望了望對面的二人,竟然有點兒羨慕之情,因為普通百姓自由自在的,不像他們這些長在京城裏的皇族,只能住在京城這個大圈圈裏,而皇上則更可憐,紆尊降貴的呆在皇圈圈紫禁城內,比起倒黴的萬歲爺,他不知道要幸運多少倍呢,至少是和自己心愛的人生活在一起了。

“你也不用在意那老太太,等她駕鶴,就沒人再和你們指手畫腳了。”武海幫載堃倒上酒,新軍中,很多人都極端的厭惡慈禧,還嫌皇上軟弱無能,但設身處地的想想,假如自己也被像只哈巴狗似的圈養長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接觸他人,不懂得人情事故,那肯定也會是個愚癡的軟蛋。

貝勒爺卻不這麽認為,他皺著眉說道:“太後一沒,天下就亂了,沒人能主持大局,皇上沒這個本事。”

小影子連忙點頭:“嗯,我也讚同貝勒爺的說法,雖說太後迂腐頑固,但畢竟還能控制得住這些臣子們,太後深谙用人之道,卻沒有見識和學問,皇上有學問但卻不通人情事故,這便是癥結所在了。”

“咱們這些人呢,就只能在下面說說罷了,起不到推波助瀾的作用。”武海十分明白,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機,所以他和“革命志士”們保持著微妙的距離,他不樂意拋自己的頭顱為別人鋪平道路,看準了風向再出手才能撈到好處。

“我看未必吧,你到是個有野心的人!”貝勒爺不客氣的說,混跡官場這麽久了,他還是能分辨出對方是何種類型的。

“您太擡舉我了,現在我也只不過能混個全家溫飽而已。”武海笑笑,有些事兒他不忌諱說出來類似個人恩怨什麽的,但另外一些則不然,死也不能露出口風的。

載堃沒再說啥,畢竟這人是劉影選的爺們,二人是心甘情願在一起的,反正武海到也不是傻瓜,應該知道利害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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