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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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載雁一起吃完飯,貝勒爺就送劉影回了書局。

剛上了二樓,小影子就撲到了自己懷裏,帶著半分醉意說道:“您別對我這麽好,我會貪圖更多的,讓我和雁公在一起混吧,成了沒羞沒臊的野貓,我就不會再來纏著您了。”

貝勒爺撫摸著他的後背,柔聲道:“我也不知道咱們上輩子是什麽緣分,但就是不能放著你不管啊。”

劉影擡起頭,眼淚就嘩嘩的流了下來,他帶著哭腔問:“您有沒有半點喜歡我呢?”

載堃幫他擦著眼淚,柔聲道:“當然有了,別胡思亂想的,你尚年輕,將來定會遇到珍惜你的人。”

他猛搖頭:“不,您是我第一個男人,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您就讓我留點兒念想吧。”他特別怕對方再說出拒絕的話,那樣就連一絲幻想都沒有了。

貝勒爺本想說點兒婉拒的話,但看到劉影可憐巴巴的樣子,就啥也說不出來了。

當二人在樓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時候,書局門口出現了一個年輕的身影,她穿著紫色的旗袍,梳著簡單的發髻,頭上插著一支珍珠簪子,身邊還跟著個三四歲的小閨女。

“姨娘,您看什麽呢?”小女孩問她。

女子俯下身答道:“姨娘看這裏面住著誰啊。”她方才明明看到貝勒爺和一個年輕男子進了這個院子,好像還很親密的樣子。

“住著誰呢?”她又問。

“住著你額娘的仇人,咱們回北京就是為了找這些仇人報仇的。”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小蕊,在南方生活了三年,她已經成了武海的妻子,芳蓮則叫自己姨娘。

這次回來,她買下了錢糧胡同的一個小院兒,打算在北京常住了,丈夫武海在新軍任幫統官,常駐蘇州,她因為不喜歡蘇州的環境,加上孩子在南方總鬧病,丈夫就讓她們娘倆先回北京安頓。

“怎麽報仇呢?” 芳蓮弄不明白。

“姨娘會好好想想的,咱們回家吧,嬤嬤做了糖水給你喝。”她抱起閨女,溜溜達達的向自家的院子走去,她覺得最應該受到報應的是福晉,對於貝勒爺自己到是沒那麽記恨,如果沒有福晉煽風點火的去抓人,小姐也就不會死了,把她打得全身是傷的也是福晉,更主要的是她和芳蓮情同母女,又愛著武海,她怎能忍心讓兩個最親近的人受到傷害?

芳蓮打了個哈欠,靠在她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她完全不記得額娘是什麽樣子的,從小到大照顧自己的只有姨娘,所以她最愛姨娘了!

第二天早晨,小蕊把孩子托付給嬤嬤,就坐著車去了西郊,在那有個出了名的巫婆,可以幫人辦事,幾乎是有求必應。

她來到村口,就有個黑瘦的老太婆早早的等著自己了,就像事先知道一樣。

“您就是周婆婆吧,我是劉氏,之前您的侄子介紹我過來的。”小蕊下了騾車,禮貌的向老人問好。

周婆婆點頭道:“知道你這時候到,跟我進來吧。”

這一個很小的村莊,大約有幾十戶人家,除了幾間瓦房之外,別的都是破爛的茅屋,村裏只有老人,孩子,少見青壯年男子,他們都在京城裏做工。

周婆婆把小蕊帶到一個小院裏,正房看起來比較體面,是磚瓦房,但邊上的兩間就只是土坯房了,院門口有個豬圈發出一股難聞的泔水臭味,一頭毛驢被拴在屋前,看到生人就發生不愉快的嚎叫。

“進屋吧。”老太太推開門,請她坐在了破舊的椅子上,給她倒了茶。

小蕊一看這茶葉,就皺起了眉頭,茶碗裏全是茶葉渣子,根本就是沒法喝的,不過為了給主人面子,她只好喝了一口。

“你的事我大概也知道了,只是你真的想好了嗎,做這種事可是要有報應的。”周婆婆說完,就起身給自家的神龕上了三炷香。

小蕊也跟著拜了拜,隨後才道:“我想好了,我就是想要那女人的命。”

“其實她沒幾年陽壽了,你又何必呢?”周婆婆還想再勸勸她,這女子顯然是受了去世主人的影響,有些魔障了。

“讓她舒舒服服的死太便宜她了,我得讓她死得痛苦,讓她後悔害死了蓮兒的娘,我家老爺總是為了主子的死長籲短嘆,總是背著我偷偷的掉眼淚,我真的不忍心總看他這樣!”她雖然嫁了個好爺們,但卻從來沒有一天真正快樂過,總忘不了那一天發生的事,每次回想起來就和做了場噩夢似的。

“你的主子確實命不該絕,否則我也不會答應幫你,既然你想好了,我就來幫你,管叫她49天就沒命了。”她只是不便說出報應來,因為這是天機。

“婆婆,您可是我們的大恩人,我在此謝謝您了!”小蕊又是作揖,又是行禮的,心裏的大石頭可算是落了地。

周婆婆把她扶起來,又叮囑道:“至於那個男的,我是弄不了的,他是幾世的好人,有福澤,祖上又有陰德,周圍還全是些好人護著,你們還是徹底死了這份兒心吧。”

小蕊皺著眉問:“我到是不記恨他,只是我家老爺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呢,我怕有朝一日他真的對那位起了殺心,我全家就都甭活了。”

老太太擺擺手:“他要是想做就能做,還用得著你來嗎,萬事都是有因果的,有些人命不該絕,閻羅王是不會收的,你也不用太過於擔心了,事情會在三年後有個了結的。”

她又欠身致謝:“我記往了,謝謝婆婆!”

“和我來一起拜神,跟著我念就成了,神明會為你作見證。”周婆婆請示神明拿的是黑旗,有了它冤魂才能去索命,在她的眼中看到的只是附在小蕊身上的慧珠,她也只是為了冤魂在辦事……

這幾天在貝勒府裏的福晉也確實不大好過,她的胃痛毛病又犯了,只能喝粥,其他東西一概都吃不下,費恩和其他大夫都來看過了,也開了不少藥,就是沒什麽明顯的效果。不過自己病了的這幾天,丈夫到是每天都回來,她心裏也就好受了幾分!

“您就別忙著了,好好的陪我坐著說說話吧。”蘭馨坐在床上對丈夫說道,看著他為自己忙碌的身影,心頭暖暖的。

“讓她們幫你做些藥膳的粥來喝,光喝白米粥不行,總要吃點兒別的。”望著福晉發黃的面色,他也很擔憂,但請了那麽多大夫都無濟於事,費恩說過福晉的病是心病,並非一般藥就能醫得好的。

“我這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心裏自然是清楚的,您且坐下和我說說話吧。”她有氣無力的說道,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兒箐竺了。

載堃坐到床邊,低聲問:“你說吧,是不是有什麽需要?”

她搖頭:“我自己到沒什麽,就是不放心箐竺再過幾年她就該到談婚論嫁的年齡了,若我真的走得早,怕是沒人再教育她,我怕她受委屈啊!”

載堃聽到這話就覺得頭疼,且不說福晉的身體還沒到那個田地,就算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凱爾索還能虐待箐竺麽?妻子對凱爾索的成見太深了,已經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他就別再說任何火上澆油的話了。

“你別胡思亂想的,好好休息,我是箐竺的阿瑪任何時候都會細心照料她的,天不早了,睡吧,明早他們就會給你準備藥粥。”他說完便要出門,準備回別院了。

但福晉卻說了句話:“我這兩天總夢見她來找我,從前她只敢在門外游蕩,但現在她都可以進屋裏了,我實在是怕,您能不能留下陪我?”

貝勒爺轉過身,安慰她:“我回去還有事要做,今晚就讓嬤嬤來陪房吧。”他並不是撒謊,而是真的要去對賬,現在家裏的賬也要自己來弄了。

蘭馨點點頭:“是哦,您還要忙著生意。”

貝勒爺走到後院的馬房時,就看到女兒正站在馬廄邊,像在在等自己。

“阿瑪!”她規矩的行禮。

“有話要說?”他溫和的問。

“女兒懇請阿瑪留下來,這幾天就別回別院了,陪陪額娘吧?”她知道母親最近生病,越發的需要父親的關愛。

他來到女兒跟前,耐心的答道:“阿瑪有事要做,等明日吧。”

女兒高興的點點頭,撲到父親的懷裏委屈的哭著,也顧不得禮節規矩了。今天一早,額娘就訓斥了自己一頓,因為她寫不好字,但過後張嬤嬤卻說是因為額娘心情不好,思念阿瑪才會遷怒於她,所以她不怨額娘!

貝勒爺看到女兒哭的樣子,心裏也很過意不去,待蘭馨的身體恢覆,他就要和對方聊聊女兒的教育問題,他不想讓箐竺再做傳統的大清國貴族小姐,而是希望她能和姐姐德芳一樣做個大方能社交的女子,說不定日後還能幫上家裏的生意呢。往後,可不再是嫁漢為穿衣吃飯的年代了,女孩子家也得學本事,賺錢,有了錢才能硬氣,才不會往後受夫家的氣,想要娶箐竺那可非得學富五車,還要出洋見過世面,能文能武的俊朗青年才算是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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