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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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堃壓住他的肩膀,咬著牙質問:“因為她哭著求你,你就要離開我和孩子,你真的不食人間煙火嗎?”

“我搶了她的男人,這是事實……更何況,我給您生了瑛兒,應當可以離開了吧?”他心裏也不好受,但這樣下去,自己只會卷入麻煩的家庭矛盾中,他處理不來如此覆雜的事情,這和他從前幫著教民們調和糾紛是截然不同的,當他本人面對這些問題的時候,他就完全不知所措了。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休想離開!”貝勒爺扯開他單薄的夏衣,脫了褲子就Q了上去,野蠻的侵入。

一回之後,貝勒爺還不放過他,待到恢覆後立馬又從正面進入,這一宿搞得他苦不堪言,快天亮才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疲乏不堪的凱爾索勉強爬起來給孩子餵奶,他甚至都沒有力氣走幾步了,一直坐在床上不想動,這一宿搞了四回,不說他,就連那家夥估計也累得夠嗆。

鐵蛋兒的課是在臥室裏上的,看到神父一臉疲勞的樣子,他邊抄寫句子邊問:“您要不要喝茶,我讓嬤嬤給您倒去?”

“沒事兒,好好學,別分心。”他把睡著的兒子放進搖籃,走到了鐵蛋兒跟前,查看孩子的英文書法。

鐵蛋兒的算數最差,學得最好的是英文和繪畫,將來應該往繪畫的方面發展才是。

“貝勒爺今早挺生氣的,誰也沒搭理就騎著馬走了,他還叮囑泉叔說不讓您出門,如果您要走就讓泉叔跟著。”他不想隱瞞神父,完全把自己看到的都說了,就像個“禦用的間諜”。

凱爾索嘆了口氣:“他是怕我跑了。”對這孩子沒必要隱瞞,而且除了他,自己也沒啥能說得上話的人了。

“您要走,上哪兒去,回大英帝國嗎?”鐵蛋兒說完這話,就抹了把汗,隨手抓了塊西瓜吃,天氣太熱了,秋老虎真是惹不得。

凱爾索邊扇扇子邊答道:“可能吧,除了英國,我也沒有別的去處了,我的姥姥在愛爾蘭有個牧場,那裏可美了,成群的綿羊,還有很多奶牛,我們種玉米和蔬菜,馬上就要到收獲的季節了。”

“是嘛,我要能去就好了!”鐵蛋兒雖然想去,又有些舍不得貝勒爺,神父走了的話,貝勒爺肯定會傷心的!

“以後可能會有機會的,如果我真走了,你幫我好好照顧貝勒爺和小貝子,過幾年你就長大了,要多幫忙家裏。”他不忘記叮囑,似乎自己即將要離開大清國似的。

少年認真的點點頭:“嗯,我會的。”

下午,神父收到了外婆的來信,他讀了很久,外婆對於他和男人生子的事並不覺得特別驚異,反而勸他要處處忍讓,因為他已經是孩子的母親了。信上還提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在倫敦的父親剛剛病逝了,聽到這個消息他一點兒都沒感到傷心,反而如釋重負,果然是他變成了俗人,不再具有高貴的品格了!

外婆想讓他盡早回倫敦處理遺產的事,父親把倫敦的房子和生意都給了他,但前提是自己必須放棄做神父,才能合法的繼承,如今可以說是歪打正著吧,他雖然沒有正式脫離教籍,卻已經不在聖壇上為主服務了。

他思忖了很久,才寫了回信,並讓鐵蛋兒趁著去買山楂糕的時候,偷偷的把信帶了出去,其中還有一封信是給瑪麗蓮夫人的,他拜托那位女士幫自己買回倫敦的船票,而且還以護照丟失(讓貝勒爺藏起來了)為由,請使館開據一份證明,通過臨時的證明就可以順利出海關回到英國了。

自吵架那晚之後,載堃就沒和凱爾索正式談過,兩人唯一的交流就是在床上,好像又回到了拳亂的時候一樣,他們每天都在為了繁衍兒女忙碌。凱爾索很清楚,載堃是想用孩子拴住自己,只要有了孩子,他就暫時不能逃跑了,他只有一個對策,就是每次完事後,偷偷的沖洗幹凈,用這個辦法可以讓大部分的精子流出來,減小懷孕的可能性。

沐休的早晨,孩子的父親終於憋不住說了軟話:“咱兩別鬧了,好好過日子不行嗎,蘭馨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和她說過不讓她再來了。”

凱爾索側躺在裏面,低聲問:“您打算把我關一輩子,哪兒也不讓我去了吧?”

“我沒有啊,你可以出去玩兒,我不是怕你出事兒麽,所以讓三泉他們跟著也好有個照應。”載堃心虛的答道,他是怕天使飛了。

“我想出去做事!”凱爾索企圖做出最後的努力,如果他還能像以前那樣有尊嚴的生活,或許他可以考慮繼續留在這個家裏。

貝勒爺翻過身抱住他勸道:“瑛兒還小,等他兩三歲了,你再出去找事做也不遲啊。”

“您騙我,只怕到時我又要忙著生瑛兒的弟弟,妹妹了吧?”他覺得很悲哀,雖然某人口口聲聲說尊重自己,不把他當成女人看待,但實際上他就是一個被養在家裏的“愛妾”。

載堃被他這麽一說,也找不出理由來反駁了,只得敷衍道:“多生幾個孩子難道不好嗎,多子多孫才有福氣啊,連阿瑪都喜歡瑛兒喜歡得不得了,你要是再生個兒子他一準兒得高興壞了。”

“您去臨幸福晉吧,她最想給您多生幾個了,她不會想著出去做事,因為她是真正的女人,而我只不過是個瑕疵品!”他頭一回對著自己的男人吼叫,但馬上就後悔了,因為貝勒爺的眼瞳中流露出一絲傷感。

載堃皺緊眉頭,嘆了口氣:“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弄成這樣。”現在凱爾索在氣頭上,他不能火上澆油了,先冷靜冷靜吧。

“如果不生兩三個孩子給您,我看我這輩子都別想再走出這個宅子了。”凱爾索失落的從他懷中溜走,縮進了床角,其實他早就知道答案了。

五天後的淩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凱爾索便帶著簡單的行李,趁著貝勒爺熟睡的功夫獨自離開了別院,踏上了返鄉的道路。

載堃坐在床頭看完了凱爾索留給自己的信,懊惱的揉著太陽穴,他果然是錯了,他們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形同夫妻的生活著,最後卻只是他的一廂情願,他在用天使對自己的愛任性妄為,為了愛自己,凱爾索放棄了長久以來從事的聖職和信仰,為了愛自己,凱爾索甚至也放棄了一個男人起碼的尊嚴,生了溥瑛後,他還想要其他孩子,就像一個舊時的暴君,讓寵幸的女人用青春換來更多優秀的子嗣。

“貝勒爺,我去把神父找回來,我想應該能追上。”三泉看著主子愁眉不展的樣子,也想盡力幫忙。

載堃閉著眼搖搖頭:“不,不用了,是我把他逼得太緊了。”

“可是神父萬一不回來怎麽辦?”三泉兒不敢肯定是否會發生這種事。

“他信上說了,要去倫敦處理遺產,還要回愛爾蘭探望家人,但沒寫著不回來啊!”貝勒爺自我安慰,要不是皇族不能離京四十裏的規定,他早就跑去追了,現在也唯有打個賭了吧。

“那我們就等等看吧!”三泉兒認為希望不大,看到痛苦的貝勒爺,他又不忍心戳破,只得退了出去。

等了半年多,除了三封信以外,載堃卻沒等到他心愛的人,這下他可真急了,連過年的心思也沒了。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他畢竟是在外交部做事的,消息最為靈通,自1902年以來,大清國先後派了多個使節到外國出洋訪問,大部分都是皇室的貝勒,貝子,1903年春天,載堃終於等到了時機,他爭取到了去英國訪問考察的機會,打算趁這次把凱爾索帶回北京。

臨行前,他還特意去阿瑪的府上辭行了,孩子就交給姐姐德芳親自照顧,快滿一歲的溥瑛已經學會了走路,而且會叫阿瑪,爺爺了。

“他要走就走,你還特意去尋,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這種人你追回來又有何意義?”奕漮親自抱著可愛的孫子吃水果,並不讚成兒子用去英國的機會找孩子的娘。

坐在花園裏的一家人,難得有機會輕松的講話。

“阿瑪,他丟下瑛兒是不對,但我也有做得過分的地方,過日子難免磕磕碰碰的,要是斤斤計較就沒法過下去了。”對這件事兒,他還是挺樂觀的,一直堅信凱爾索依然愛著自己。

德芳也幫弟弟說話:“是啊,阿瑪,凱爾索離開和蘭馨上門來鬧也有關系,他是個臉皮薄的人,哪兒經歷過這些呢。”

王爺撫摸著孫兒的小臉,嚴肅的批評載堃:“還不是你弟弟做不好,自己的女人都不會哄,總之出門在外萬事留心,大英不是咱們大清國,人情事故不同,要是他不願意跟你回來,我看就算了吧。”對於神父離家出走的事,他起初是非常憤怒的,但過後經過女兒的說服,他到有幾分理解了,畢竟人家不是婦人,一直呆在家裏生兒育女也怪委屈的。

“凱爾索離開主要是我的錯,我出門會萬事小心的,也請阿瑪保重身體。”貝勒爺此時此刻的心情是極為覆雜的,他既想快些見到凱爾索,又怕見面後慘遭拒絕,可為了面子他就要失去最愛的人,這代價太大了,他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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