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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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宗人府就差人把在北京的皇族子弟都叫了過來,讓他們各自把這段日子的所見所聞,所作所為寫成文書,遞交給主事。

頌傑郡王把幾位貝勒,貝子叫到議事廳,吩咐人上茶,便把主事交給他的文書一一查閱,如有異議再細問本人。

從進宗人府,載渝和載雁兩兄弟就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凡是跟著義和團鬧騰的人都臉色蒼白,唯恐進來就出不去了。

“載堃,你曾給過義和團500兩銀子和10斛米?”頌傑放下文書,平靜的問。

貝勒爺抱拳答道:“確有此事。”他娘的,一定是載渝這小王八蛋說的,他猜都能猜到。

載雁冷汗直冒,連忙瞪了弟弟一眼,闖了禍自己不去道歉,到了宗人府問話的時候,還要“公報私仇”,讓他這個當大哥的怎麽和對方解釋?他咋就攤上這麽個弟弟啊,真是要了自己的命了。

“嗯,到是坦誠,你為何要給他們銀子和大米?” 頌傑頗為不解,明明載堃是支持議和,站在洋務派一邊的。

載堃瞥了一眼右邊的載渝,微笑著答道:“他們堵在我門口要進來,我當然不能讓他們進,只好打發了銀兩和大米。”

“原來如此,嗯,我知道了。”頌傑心裏有數了,載堃做事越發成熟起來了,他這個做叔叔的很是欣慰。

眾人被詢問一番後,才各自散去。

載雁氣呼呼的拉著弟弟往外走,還不忘了低聲指責:“你這豬腦袋,又去惹他,你以為他會善罷甘休嗎,上次的事兒還沒完呢!”

載渝低著頭不服氣的說:“你願意當縮頭烏龜,我可不願意,讓我親自登門道歉,做夢吧!”憑什麽讓他道歉,他又沒對神父做什麽,只不過是看了看而已。唉,想起凱爾索那漂亮的臉蛋兒和勾魂的身子,他就心癢癢,就那麽放手了,實在太可惜!

“載渝,上次的事兒,我和你還沒完呢,有種你過來!”載堃邁出後院的走廊,追上了前面的兄弟兩人。

三人在假山旁邊遭遇了,地上的積雪未化,到處都滑溜溜的。

載渝聽到這話,就嚇得一哆嗦,腳沒站穩,“跐溜”一下摔了個大馬趴。

載雁趕忙把他扶起來,還不忘了給載堃陪笑臉,卻不知道該說啥好了。

“您別幫他說話了,我今天就得和他算賬。”他直接把載渝揪了過來,就像抓只小雞似的往外扽。

“想抽我還是怎麽著,有本事你在宗人府打我,別把我往外弄啊,你不是牛嗎?”載渝猜想他今天要挨頓狠揍,說不定腿還得被打斷了。

貝勒爺冷冷一笑:“打你?我犯得上嗎,你今天要是不向他道歉,我到真得打了。”

“我不去,我憑什麽和洋人道歉!”被嬌慣的載渝拉不下這個臉,而且他還對府裏的財物損失懷恨在心呢,看見洋人就恨得不行!只是對神父,他又抱有征服的欲望。

“你不去也得去。”載堃把他往外拽,顧不得旁人攔阻,到門口直接塞進了馬車,載雁不放心也跟了過來,坐到了弟弟身邊。

回到北極閣別院的時候,不到五點呢。

載堃走在前頭,載雁拽著弟弟進了門,來到了客廳。

凱爾索正坐在桌邊喝茶,看書,見三人一同進門,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來。

“這是怎麽回事?”他起身問道。

載堃脫了棉衣,坐到椅子上,招呼傭人上茶,才答道:“他來給你道歉的。”

“神父,我弟弟載渝之前多有得罪了!”載雁把他推進客廳,禮貌的抱拳。

凱爾索也欠身行禮,但肚子大了,不好彎腰,只能意思意思了。

載渝低著頭不吭聲,看到凱爾索本人無比的尷尬。

貝勒爺瞅他這個樣子,便質問:“你是想挨打了?”

載雁長嘆一聲,連忙又勸弟弟:“載堃也是你的哥哥,都是自家人,有什麽抹不開面兒的?”

載渝細聲細氣的說道:“上次的事,對不起了……神父!”

“大點兒聲,沒聽見。”載堃坐在一邊喝茶,心裏卻覺得好笑。

不好意思的到是凱爾索了,他本想說句合適的話來結束尷尬,但轉念一想,如果就這麽原諒了,會讓載渝不能吸取教訓的。

載渝聽到此人的話,立馬就耐不住性子了,擡起頭喊道:“你不就是比我先得手的嘛,要是我比你早認識神父,神父就是我的人。”

載雁聽完這話直接吼了一句:“閉嘴吧你!”

這回到是載堃笑了:“我再給你一百年,他也不會喜歡上你的。”這小子胡說八道什麽呢,應該送到太醫那裏治治瘋病。

凱爾索聽得面紅耳赤,都想直接逃走了,但跑掉就完全是個女人了,他只能坐在原地繼續當聽眾。

“凱爾索神父……等這個孩子出生,你能跟我嗎,我比他年輕,也不像我哥似的抽鴉片,我只有一個福晉,還沒給我生過孩子,你要是跟了我,我會給你買更大的宅子,讓更多人伺候你。”他覺得這個院子雖然精巧,又很新,但畢竟不夠富貴,配不上這位美人的姿色。

這下凱爾索可再也不能聽之任之了,他有些躊躇的說:“不知道我做了什麽才會讓您產生那麽大的誤會,我和堃貝勒在一起是彼此心意相通,並不是為了富貴和享受才選擇了他的,因為我不是女子,不能如世俗一般的嫁娶,現在這麽著過也是情非得已,我也不會再對其他人有同樣的想法,更不會改變初衷。”

可想而知,貝勒爺聽到這話是多麽的心滿意足,他趾高氣昂的望著載渝,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氣餒的載渝苦澀的笑了,這才敢正眼瞧神父,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輸了,而且十分徹底,這種笨拙的表達方式,多年以後自己回想起來也是萬分羞恥的。

在回去的路上,載雁看著沈默不語的弟弟,無可奈何的說道:“你就死了這份兒心吧,他不是你能玩兒的人!”

“你覺得載堃是在和他玩兒了?”說實在,他剛開始也是這麽想的,但剛才仔細琢磨了一下似乎又不是那麽回事。

載雁沒正面回答:“世上原本就沒有絕對的事兒,說不好。”

“我希望他能幸福,他們這麽著過能行嗎,總覺得跟外面養個女人似的,我也能這麽養著他。”載渝說完又低下了頭,這是他頭一回追個人不被搭理。

“你啊,別的不靈就這個靈,你就窩在家裏唱曲兒,寫石頭記吧!”載雁說完就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他這個弟弟也不是一無是處,文采風流,又擅音律,可寫風花雪月的故事能當飯吃嗎?更何況還是《燈草和尚》那種流派的,難登大雅之堂。

載渝望著夜色迷茫的車窗外,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笑容,這份悸動的心情是什麽,他也理解不了,或許這真是遲來的戀愛吧!

深夜,貝勒爺抱著凱爾索在床上說話,屋裏很暖和,床帳垂下擋住了裏面的好風景。

他們一絲不掛的在貂皮被裏甜蜜的親吻,剛剛結束了溫存的歡好,四周還飄散著相愛的味道。

“你不會覺得我摳門兒吧?”載堃不禁想起下午某人說的話,說這個院子配不上凱爾索,哎,他心裏也明白,但是他現在不能隨便浪費錢,因為大清國的狀況不容樂觀。

凱爾索搖頭笑了:“怎麽會呢,我自從離開家就住在樸素的教堂和修道院,現在的日子比從前好太多了,載渝說的話您怎麽能放在心上呢,他根本就是不問柴米油鹽的紈絝子弟。”

“哈,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我閑在家的一年接管了賬目,起初看到那麽大開銷,真被嚇到了,然後就遣了100多人回家,減去不必要的錢,現在收賬也都是老周一個人在跑,很多事都交給福晉來辦了,其他的貝勒爺可不會管府上每月花多少銀子。” 他不希望有一天大清朝土崩瓦解後,他的孩子們就此失去了賴以生存的手段,坐吃山空。

“買了別院,等於增加了開銷,我們成了您的負擔了。”神父覺得自己是個吃閑飯的,近些日子更如此了,雖然他也有在編寫英文課本,可總覺得特別寂寥,尤其是白天載堃不在家的時候。

“100兩而已,你可比她們省錢多了,不買胭脂水粉,首飾發簪,宗人府給孩子發了玉碟後,每月還可以領俸祿,你說我賠了還是賺了?”載堃說出這話,忽然有點兒後悔,算這筆帳,他絕對穩賺不賠,因為即便是生個格格朝廷也會按月給錢。

天使便問道:“您一年不是2500兩俸祿麽,現在養廉銀也不能按時發上,加上地租,不是那麽寬裕的。”

“是沒有想的那麽多,可還是能有不少存項,有件事你得幫忙了。”他考慮了很久,希望能以凱爾索的名義在國外銀行存款,以防止銀價暴跌。

“我能幫上當然會幫,什麽事呢?”他問道,似乎是很重要的。

“用你的名字在洋人的銀行存錢,我們好吃利息,等地價穩定了,我會把偏遠的田地出售了,再存一些,過了年,咱就可以準備書局的事兒了。”貝勒爺說著,把心愛的人摟得更緊了。

凱爾索點頭道:“嗯,我找利息高,信譽最好的銀行。”現在他已經不再擔當聖職了,可以有個人的存款,雖然他的申請還未獲得批準,但這也只是時間問題。

兩人說著將來的打算,夜就越來越深了,然而在貝勒府內的兩位福晉,心事卻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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