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蛛絲馬跡

關燈
剛回到北京的第三天,慧珠就耐不住寂寞去和她的情郎武海見面了。

兩人在永定門外的小院裏,親親我我了一番,才顧得上說話。

抱著親閨女芳蓮,武海樂得合不攏嘴,摸著孩子的小臉蛋兒說:“這孩子真漂亮,腰上的紅痣和我一樣。”

“要不是你的種呢,算日子都不可能是他的……唉,福晉才倒黴呢,貝勒爺偷偷的娶了庶福晉的事兒,她回來才發現,急不得,惱不得的,貝勒爺這幾天根本沒在家睡過,吃了飯就跑別院去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哪兒,反正我也管不著了。”她掀開被窩,露出一截玉臂,把孩子抱過來親自餵奶。

武海躺在她旁邊問:“要不你跟我走得了?”

“跟你走,去哪兒,讓我娘倆和你要飯去啊?”她白了爺們一眼,坐起身,哄著孩子吃奶。

“哪兒是要飯呢,我們武衛軍是要散了,可還有其他地方要訓練新軍呢,總能找到混口飯吃的地方。”他眼看著就要三十兒立了,卻還是毫無成就,如今他都有了閨女了,更不能當混世魔王了。

慧珠笑了:“我一月花銷至少也得10兩銀子,將來孩子大了,開銷怎麽也得30兩,你的軍餉夠養活我們的嗎?”這不是跟不跟的問題,而是養得起,養不起的問題。

“30兩不多,可是……我現在確實沒這個本事。”吹牛沒用,他得能弄得出那麽多銀子才行,除非他真的能立個大功,出人頭地。

慧珠低頭撫摸孩子的面頰:“所以啊,你就別想那麽多了,咱兩總能見面,我又生了孩子給你,還不用你出錢,這不是得了大便宜麽?”

他扭過臉,抱著胳膊背對著女人,嘆了口氣:“話雖這麽說,但總覺得窩囊。”

“怪你上輩子沒積德,投了個窮人家,在這大清國要想從庶民堆裏爬上來可是件登天的難事兒。”她不想打擊武海,可實際上就是這個道理。

武海卻不服氣:“大清國還不能變了天麽,當初大明怎麽沒的,不就是被李自成給攪合的麽,你再往後看看太平天國,和李自成也差不多,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該輪到別人當太上皇了。”

她揪了武海的耳朵一把,生氣的說:“你就不盼點兒好,別人當皇上了,讓我們旗人喝西北風去?”

“哎呦,你輕點兒。”他推開慧珠的手,揉著耳朵。

“要不我爹回來了,我幫你和他許個差事吧,洋人消停了,總還得要人守城門吧?”慧珠的想法極為簡單,她覺得像父親一樣每月領錢養家,過這麽一輩子也不壞,武海身手好,體格棒做個守城衛兵綽綽有餘。

他轉過臉,詫異的說:“姑奶奶,城樓都讓洋人轟掉一半了,您還想著守城呢,再說了一輩子看大門兒有啥出息?”好男兒的志向應該在戰場上,而不是溫柔鄉裏。

慧珠“哼”了一聲:“愛去不去,我還懶得操心呢,我要回去了,要不天都黑了。”

武海聽說她要走,就舍不得的抱住她柔聲說:“咱都半年沒見了,你還不多呆會兒,讓我再看看咱們的閨女,我閨女將來可得許個好人家啊!”

她被武海摸得癢癢,就罵了一句:“討厭,又拽我褲子幹嘛?”

“你說幹嘛,幹你唄!”他把閨女放到旁邊的小筐裏,就拉著孩子娘鉆了被窩,打算再戰一輪。

慧珠回到貝勒府的時候天都擦黑了,她和小蕊抱著孩子小心翼翼的進了門,卻還是讓老周看到了。

老周啥也沒說,裝作若無其事的和三泉叮囑明天要去莊子上收賬的事兒,心裏卻起了疑,因為白天他剛好在菜市碰到了慧珠的母親帶著仆人閑逛,兩人寒暄了幾句,但明顯慧珠是沒回娘家的,因為老太太還問閨女和外孫女是否安好呢。

吃晚飯,老周就把福晉叫到了廂房,將事情告訴了她。

蘭馨這幾天正為了貝勒爺不在家睡覺的事兒煩心,聽到慧珠說謊去外面浪,心裏自然不痛快了。

“下次她出門你派人跟著,看她能搞出什麽幺蛾子來?”她無心喝茶,只覺得頭疼。

“您放心吧,我和張媽說好了,她會盯著的,我也不是每天都在府裏。”老周看出她的心思,定是為了貝勒爺總跑去別院生悶氣呢,可這種事怎能勉強,溫文爾雅的神父招人喜歡是不爭的事實。

“老周,你知道貝勒爺的別院在哪兒嗎?”她忍不住問了,但不敢直接和丈夫開口。

他欠身答道:“小的不知,咱們去濟南的這些日子都是貝勒爺自己呆著的,估計也是爺親自安排的。”這理由完全說得過去。

她幽幽嘆氣:“我到不是怪他,只是這種事應當和我說嘛,再說了即便是洋婦也應當和其他人一樣麽,大家住在一起有何不可,怎麽她就得有特殊要求呢?”

“大概因為是洋人吧,您別想太多了,或許貝勒爺只是一時的迷糊,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膩味了,最後還得回府裏住著。”他雖然嘴上說著,心裏卻覺得不大可能,主子對神父的用心勁兒,他可是從未見過的。

蘭馨擺手:“我真懶得再想這些了,你說這貝勒府都成什麽地兒了,飯莊兒嗎?吃完飯就騎著馬跑沒影了,我都來不及和他說兩句話。”

“福晉,您應當和貝勒爺直說。”他的話也就只能說到這兒為止了,貝勒爺也會顧及福晉的面子吧?

蘭馨又嘆道:“世道變了,從前被罵成惡鬼的洋人,如今成了香餑餑,大家都爭著搶著拍馬屁,就連貝勒爺都弄了個洋婦做妾。”不過聽說那洋婦是放棄了大英帝國國籍,嫁給貝勒爺的,到也是下了很大決心呢。

吃過晚飯,在家裏陪女兒玩了一會兒,載堃就穿上裘皮大衣準備回北極閣了。

在院子裏,他碰到了鐵蛋兒。

“貝勒爺吉祥,您能告訴我神父去哪兒了嗎?”孩子行了禮就迫不及待的問,現在教他們課程的人換成了盧卡修士,他不太適應。

“神父現在有事,暫時不能來教你們,等夏天就可以回來了。”他答道,和家裏的解釋也是如此。

“哦……那他還好嗎,現在義和團沒了,不敢有人殺洋人了,可我還是不放心,他呆的地方安全吧?”沒有見著神父的面,他真的很不安心。

載堃撫摸著孩子的頭,笑著回答:“很安全,有我保護他呢,你就放心吧,夏天我就把白白胖胖的神父還給你和大格格。”

聽到這話鐵蛋兒才放下心,仰頭望著貝勒爺:“我今天可以拉開弓了,貝勒爺,您有功夫教我射箭吧?”

“我讓張護衛教你射箭,最近比較忙。”他現在都在別院住,就沒時間在這裏練功了,也顧不上教鐵蛋兒,就讓貝勒府的護衛長來當教頭吧。

孩子只得點頭,但除了貝勒爺和神父,周大叔,大格格,他都不怎麽和其他人講話的,那個護衛長,盛氣淩人,他不想搭理。

載堃騎著馬回到別院,直接進了臥房,因為這個點鐘凱爾索估計已經睡了。

但推開門的時候,凱爾索卻還坐在床頭看書。

“怎麽還不睡?”載堃脫下披風,先把手放在爐子上方烤熱乎了,才坐到床頭,親了心愛的人一口。

神父答道:“在學古文,漢語的古文實在難懂。”官場上常用的還是古文,尤其是公文和書信,老百姓講話大多是白話了。

“我想和你商量個事兒……把鐵蛋兒放你身邊養著吧,他今天還追著我問你好不好來著,這孩子也十一了,應該多學點本事,我平常不在府裏過夜,早晨也沒時間教他拳腳,所以想問問你的意思。”他挺喜歡鐵蛋兒的,等孩子大些,打算認作義子,將來培養著做些正事。

凱爾索放下《詩經》,點了點頭:“嗯,我也挺喜歡他的,您來安排吧,他過來了,我這兒也能熱鬧點兒。”

“那我明天回去就安排他過來住,你繼續教他念書吧。”載堃這麽安排也是怕天使寂寞,白天他都在總理衙門(早晨七點到晚四點,沐休要輪流安排沒有固定日子),晚上吃了飯才會過來,一般都得七點多了,如果要陪福晉,側福晉行使丈夫的義務,可能還得更晚。

“只是我肚子這麽大,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凱爾索很發愁,家裏仆人就三個,還有兩護衛,都是成年人就不會亂講話了,可鐵蛋兒還是孩子,他該怎樣自圓其說呢?

“不用解釋,這孩子已經懂規矩了,他不會隨便亂說話的,等他長大了自然會明白,咱們是有苦衷的。”貝勒爺說完就脫了衣服,打算上炕睡覺了。

“您不洗腳了?”凱爾索問。

“我洗完了來的。”他說完就脫了褲子,躺了下來。

神父沒有吱聲,他知道這話的意思了,洗完了就說明此人剛才是和兩位福晉其中一個圓房了,他不該吃醋的。

躺在炕上的男人似乎明白他的心思,柔聲說道:“我總冷落她們也不行,一月一次還是得有的。”

“我又沒說什麽,您多心了。”凱爾索放好書,熄滅了煤油燈,就乖巧的躺到了貝勒爺身邊。

載堃抱住他,咬著耳朵說:“明兒晚咱們再弄吧?”他今天速戰速決的交了兩次“公糧”,為了早點兒完事,都沒顧得上躺會兒,兩腳有些發軟。

“過兩天再說吧,我不是特別想做。”他主要是不想讓載堃太累了,做多了傷身,他希望自己的男人能長命百歲。

第二天晚上,鐵蛋兒就跟著貝勒爺回了別院,見到了闊別很久的神父,孩子害羞的問了好就回自己的新屋子裏收拾東西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