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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成系宮鬥》作者:寧杭之餘

文案:

前世,謝時雨貌美無腦,稀裏糊塗做了嫡姐後院的代孕姨娘。重生之後,謝時雨準備去傳聞不近女色,偏寵近臣的皇上宮中當一個混吃等死的小透明,沒想到這個皇宮不正常。

上一屆宮鬥冠軍選手·太後親自下場指導,偽高冷實粘人·皇上在旁加油,再加上一幫點亮各種奇怪技能點的手下助攻,本屆宮鬥冠軍·謝時雨謙虛表示“這不是宮鬥,這只是我方陣營的狂歡。”

宮鬥對手:“皇上,謝時雨心思狠毒,絕非善類啊!”

太後挑眉:“我教的,有意見?”

皇上拍手大讚:“不錯,不錯,有進步。”

謝時雨宮中眾人紛紛露出姨母笑:“娘娘真棒!”

謝時雨不好意思道:“哪裏,哪裏,我會繼續努力的!”

······對手卒······

閱讀指南:

1、女主前世真·傻白甜=蠢,重生之後漸漸成長;

2、男主努力把女主從傻白甜養成黑心蓮,然後心滿意足一口吃下。

內容標簽: 宮鬥 重生 勵志人生 成長

搜索關鍵字:主角:謝時雨齊眳 ┃ 配角: ┃ 其它:

一句話簡介:這一屆宮鬥對手,不行

立意:

第 1 章

柳府內院,丫鬟婆子進進出出,忙得不可開交。柳至站在產房外,緊張的來回踱步,產房內是柳至正妻謝卿晨,謝府嫡長女。

柳家三代單傳,謝卿晨嫁進柳家後好不容易懷了這一胎,柳謝兩府都十分重視。

早已準備齊全的產房內,溫暖宜人,謝卿晨的奶嬤嬤和兩個接生婆子在產房內好生伺候著,隔著一道門不斷有丫鬟來回端送熱水減輕血腥氣。

誰也沒有註意到,一個不起眼的婆子從側門進入了產房。

奶嬤嬤看見陌生婆子進來,絲毫不減驚訝,直上前接過那婆子手中的包裹,徑直詢問:“男的女的?”

婆子小心翼翼的打開包被,向奶嬤嬤示意:“男的。”

心裏的期待達成,奶嬤嬤滿意的笑了笑,:“好了,你快走吧,賞賜少不了你的。”

婆子連連稱是,連忙偷溜出了產房。

奶嬤嬤抱著懷裏剛出生不久的嬰兒,走到床邊,對謝卿晨說:“小姐,送來了。是個男嬰。”

謝卿晨疼的滿頭是汗,虛弱的點了點頭。床邊的接生婆早就被收買了,就好像什麽都沒看見一樣。

奶嬤嬤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包被,換下了嬰兒被送來時的那一床,收在不起眼的角落,之後趁沒人的時候銷毀就行了。

重重地拍了一下男嬰的屁股,一聲啼哭響起,奶嬤嬤笑著把孩子抱了出去。

“恭喜姑爺,是個男孩。”產房外的眾人圍著剛出生的孩子,滿是歡樂。

柳至看完孩子,聽見產房內謝卿晨呼痛的聲音,問道:“夫人怎麽還在喊疼?”

奶嬤嬤笑著說:“夫人懷的是雙生胎,還有一個呢。”

突入其來的驚喜,門外眾人更加熱切地等待。

柳府院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謝時雨躺在冰冷的床鋪之上,疼,撕心裂肺的疼。

身下是黏膩的血液,混著生產時用的熱水蒸發的水汽,血腥味直沖鼻。

分不清是疼還是冷,謝時雨只覺自己全身都要被碾碎了。

“還有氣?”將孩子送到謝卿晨產房的吳婆子回來時發現孩子生下來之後就被自己丟在這裏的謝時雨呼吸微弱,但是還好生生活著。

這吳婆子和謝卿晨房內的那兩個專門為大戶人家接生的婆子可不一樣。

她接的生意大多是為見不得人的女子接生、墮胎,這一次對於她來說,也不過是一筆生意。

接生意的時候,就說好的只要孩子不大人。

雖然這家夫人身邊的嬤嬤說的含蓄,可吳婆子心裏門清,這是讓自己想法在生產時只留孩子,

原本吳婆子想著,這樣差的生產條件再加上自己放著不管,這產婦肯定時兇多吉少,不用自己動手也也能完成主家交代的事情,沒想到這丫頭命還挺硬。

謝時雨感到有人進來,虛弱的轉過頭:“孩子,我的孩子呢?”

借著昏暗的燭光,吳婆子這才看清,床上躺著的謝時雨長了一副驚人的好相貌,任是連吳婆子這樣做慣了黑心事的人都生出兩分愛憐。

嘆了口氣,吳婆子走到床邊:“姑娘,你的孩子以後吃穿享用不盡,你不必掛念了。”說罷,走到謝時雨跟前,拿起一旁的枕頭,狠狠捂住了謝時雨的口鼻。

謝時雨不斷掙紮,吳婆子毫不手軟的整個人壓住謝時雨,嘆息道:“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吧。”

“生了、生了,是個千金。恭喜姑爺。”

柳至看著自己的一兒一女心中無比舒暢,笑意滿滿,大踏步走進謝卿晨房內,難得溫情的說了一句:“辛苦你了。”

一旁,謝府大太太,悄悄拉過奶嬤嬤說:“那邊都處理好了嗎?”奶嬤嬤小聲答道:“都安排好了,等大家都睡下,再把那婆子和二小姐送出去。”

大太太輕輕頷首,說:“找個安靜地方埋了吧。不要聲張,就說是摔了一跤,大人孩子都沒保住。”

柳府院內一片歡樂祥和,角門處,一輛牛車悄悄運著謝時雨的屍身離開柳府。

牛車上的車夫一個人趕著牛車往亂葬崗走去,原本是要挖個坑埋下的,可不知為何,越往裏走後背就越涼。還沒等到地方,就幹脆把車上的“東西”一把推下,看都沒敢看一眼,急忙忙回去了。

烏鴉啼叫,不知名的野獸循著氣味而來,在荒涼的郊外綠光時隱時現,沒人知道這發生了什麽,也沒有人在意。

遠在皇宮之內的齊眳聽見烏鴉啼叫,擡眼卻沒看到烏鴉的身影,心裏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永遠失去了什麽。

“寶寶真乖,啊。”謝卿晨抱著女兒,滿臉歡喜,奶娘抱著少爺站在一旁,默不作聲。謝府大太太進來看女兒,見到這一幕,示意女兒譴走下人後,勸道:“你不要厚此薄彼,小少爺就是你親生的。”

謝卿晨不以為然的擺擺手:“知道啦。”知女莫若母,大太太知道謝卿晨心裏還是有心結,壓低聲音安慰道:“沒了她,你好好養大,不就是你親生的。你若是表現的這般明顯,是人都知道有貓膩。難不成,你還想再找一個族中姐妹來替你再生一個!”

大太太說道後面,語氣嚴厲,謝卿晨才算是聽進心裏,點頭答應。

第 2 章

“二小姐,小心燙。”小滿輕輕將熬好的藥送入謝時雨口中。看著謝時雨一口接一口,沒多久就把藥喝凈了,端著手中的空碗,很是驚訝。

要知道,平日裏二小姐是最怕這些苦藥了,往常病時雖不至於因為藥苦而賭氣不喝,可也沒有像今日這般,乖乖一口接一口,毫不停頓。

謝時雨呆楞楞張嘴,喝下藥汁,滿腹的心思擾得頭都亂了,連嘴裏是苦是甜都辨不出。小滿看謝時雨懨懨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小滿伺候謝時雨喝完藥,細心地掖好被子,便退下了。院裏的奴婢婆子,慣會耍心眼,只要小滿一時不看緊些,都躲在旁處偷奸耍滑。

小滿心裏想著謝時雨明日府裏老夫人壽宴要穿戴的衣服首飾,匆匆走進庫房。正看見一同服侍謝時雨的青鶯手裏拿著謝時雨明日裏要穿的衣服往身上比劃。

“你做什麽?”小滿過去,旋身將衣服收好。不想讓謝時雨聽到這邊的聲音,壓低嗓子斥責:“二小姐的衣服你往自個身上比劃什麽?”

“滿姐姐可別冤枉人,我正準備收拾好二小姐明日裏的衣服,姐姐就沖進來無端端指責我。”

青鶯癟癟嘴,活像受了氣,扭頭就走了。

小滿看著被翻亂的庫房,懶得和青鶯置氣,自己一件一件把翻亂的東西收拾後。清點了一遍,東西都對得上號,才安心鎖上門。

謝時雨暈暈沈沈躺在床上,腦子裏閃過好多畫面,有些清楚,有些模糊,連自己現在到底是醒著還是在睡夢中都分不清楚。

謝時雨墜入夢境之中,眼前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清。周圍似乎有很多人,謝時雨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束縛住,動也動不了。

“按住了。”“別給掙脫了。”“還有氣嗎?”“還有,別松手。”

夢裏面的人說話的聲音忽遠忽近,聽起來絮絮叨叨,聽不真切,可謝時雨就是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夢裏的謝時雨昏昏沈沈無力掙紮,現實中的謝時雨被錦被蓋住,睡夢中和夢裏的場景漸漸合二為一,謝時雨控制不住不停掙紮。

小滿安排好謝時雨房中的事,轉身回到謝時雨房中時,正看見睡著的謝時雨一臉掙紮的樣子。

“二小姐,二小姐,沒事沒事,小滿在呢。”小滿趕忙上前把謝時雨掙紮間推到一旁的錦被蓋回去。湊近一看,謝時雨臉上滿滿都是汗珠。

小滿小心翼翼拿過一旁的帕子,將謝時雨臉上的汗珠擦凈,吩咐一旁的新進來的小丫頭棗兒去準備熱水,謝時雨還在病中不宜沐浴,但謝時雨身上的汗都浸濕了寢衣,不擦幹凈只怕病情要加重了。

謝時雨緩緩睜開眼,終於漸漸清醒,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知道自己是在自己的寢室。

而自己的寢室,在自己入宮之後就再也沒回來了。

如今看見,一瞬間就將謝時雨拉到了現實中。

“滿兒,現在什麽時候了?”謝時雨靠在小滿身上,虛弱地問。

小滿以為謝時雨是病糊塗了,擔心錯過老太太的壽宴。

安慰道:“二小姐別急,明日裏才是老太太壽宴,夫人早上派人來看過,說若是明日裏你還沒好,就出去露個面便回來休息。”

“壽宴?”謝時雨低語一聲,回憶起來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壽宴之後不久,嫁進柳府的謝卿晨邀請自己去柳府游玩,自己當時還高興於嫡姐對自己的熱情,毫無防備的就去了,哪想,這一去再也沒從柳府出來。

想到那晚的結局,謝時雨咬了咬嘴唇。“嘶……”本就幹裂的嘴唇被咬破,殷紅的血沾在唇上,映得謝時雨原本因為生病而蒼白的臉色頓時添了幾分艷色。

“棗兒,楞著幹嘛,還不端過來。”棗兒還是第一次見到謝時雨,一時間楞了神。小滿好笑地叫過傻呆呆的棗兒。

棗兒是剛剛府裏采買來的小丫鬟,原本負責院外灑掃,不過謝時雨院外本就連著府中花園,花園裏有專門灑掃的奴仆,原本屬於謝時雨院子的那部分不知什麽時候被劃為了花園一角。

棗兒原本這一批進來的小丫頭都是分配到各個院子裏做灑掃的,偏生謝時雨的院外莫名沒了需要專門安排人灑掃的地方,小滿便把人帶在身邊。

雖說木楞了一點,但是總比院子裏其他那些內裏藏奸的人好。

謝時雨的院子裏除了從小便在身邊服侍的小滿,其餘的人都是些做粗使婆子,慣會偷奸耍滑。

剩下的青鶯,雖是夫人安排來的,可有也只當做沒有。

小滿雖然沒有什麽見識,可也知道青鶯這樣的不是正經丫頭樣。

沒見過誰院裏的丫頭整日裏塗脂抹粉,凈倒騰些胭脂水粉。

是以,謝時雨原本院子裏的人,小滿是從小長大,對謝時雨的容貌早已習以為常,院子裏的仆婦眼裏謝時雨的好相貌可抵不上什麽用,也不以為意,至於青鶯,怕是只會覺得自己比起謝時雨容貌相當。

只剩下棗兒這個新來的,一時被謝時雨的容貌迷住。

謝時雨梳洗整理好後,兩個丫鬟便在一旁靜靜坐著

。謝時雨之所以病倒就是因為前些日子夜裏夢魘,晚間掀了被子著涼引起的,為了看顧謝時雨小滿便暫時在謝時雨房內歇下。

棗兒雖然剛進院內,但是誰好誰壞還是分得清的,小滿在哪這小丫頭就在哪,正好留下幫忙跑腿,是以,兩人一齊窩在了謝時雨寢室外。

“憑什麽把她送進宮,娘不是說不會讓她嫁得比我好嘛?”謝卿晨不滿地朝大太太嘟囔著。

“她進了宮,難不成以後我處處都要低她一頭,哼,我可不要!”

謝卿晨前年就已出嫁,嫁的是朝中掌管軍務的柳府嫡長子柳至,只不過柳至偏愛的是顏色姝麗的美人,顏卿晨哪都好,就是相貌上完全繼承了父母的缺點,相貌平平,再加上大太太遺傳的略顯粗壯的身材,不得柳至歡心。

所以,雖然已經出嫁,但至今還沒有孩子,也常常待在謝府。

大太太輕輕拍了謝卿晨拉住自己衣袖的手背:“好了,誰說進宮就是好事,真要是好事娘能讓她去?”

謝卿晨好奇道:“進宮不是好事?娘,你是不是有什麽沒告訴我?”

說著,拉住大太太的衣角,小女兒般撒嬌。往日裏謝卿晨慣常用的法子,今日卻不那麽奏效。

大太太沒有像往常一樣謝卿晨一撒嬌就心軟如綿,只是慈愛地扶了扶謝卿晨扭身撒嬌而微斜的發簪,目光沈沈:“卿晨,你只需要知道你才是府裏唯一的小姐,其他人其他事不會對你造成半分阻礙。”

謝卿晨懵懂地看著大太太:“娘,是不是有什麽,我不能知道……”

話還沒說完,大太太用手輕按住謝卿晨嘴巴。雙眼凝視謝卿晨,目光深沈,眼眸卻帶著一絲瘋狂的笑意:“噓!卿晨,回去休息吧。”

謝卿晨從未見過大太太這樣的神情,怯怯松開大太太衣角,“娘,那我回去休息了。”

大太太看謝卿晨要出去時瑟縮的樣子,心軟了,要知道謝卿晨被大太太從來都是嬌寵長大,府裏眾人向來只有容讓著她的,謝卿晨何時流露出這樣的神態過。

大太太覆又環抱著謝卿晨,溫聲說道“卿晨,你的尊貴哪是謝時雨能及的,不要擔心,娘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昨日裏不是來了一批新進的南方布料嗎?去挑喜歡的,讓繡娘給你做出來。”

謝卿晨臉上的怯意散去,笑吟吟地應下:“哎,我就知道娘對我最好了。”

謝卿晨走後,大太太一個人坐在原位一動不動,伺候多年的心腹李嬤嬤輕輕走近,勸道:“夫人梳洗梳洗睡了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明日老太太壽宴還要夫人操勞訥。”

大太太揉了揉眉頭,為了壽宴今日裏一整天沒休息,確實累了。

起身準備梳洗,忽然轉過身對李嬤嬤說:“等卿晨挑完之後,送幾匹布去謝時雨那,要送進宮的人也該有好好拾掇一下。”

李嬤嬤對於謝時雨要被送進宮的事,並不奇怪,只是謝卿晨算是李嬤嬤看著長大的,看著謝卿晨剛才的樣子,李嬤嬤好奇的說:“夫人怎麽不告訴小姐,送後院那位進宮的利害,這樣小姐也不會想岔了。”

李嬤嬤是伺候大太太的老人了,若是別的人說這樣的話,大太太定是要發作的,可李嬤嬤不僅是看著謝卿晨長大,就連大太太也是她看著長大,因此作為大太太最信任的人,李嬤嬤敢這麽說話,也敢說這話。

大太太一邊梳洗,一邊說“送謝時雨入宮不過就是送個逗趣的玩意去安撫宮內的猜忌,是死是活進宮之後都與謝府無關,何必用這些事汙了卿晨的耳朵。更何況,老爺自有成算,有些事……”

“咚……”

“誰?”

原本絕不會有人走動的窗外突然有了響動,大太太神色緊張,立刻眼神示意李嬤嬤出去查探。自己起身一擡手,打開了窗戶,外面空無一人。大太太站在窗口,看著漆黑的窗外,眉頭微皺。

李嬤嬤繞到後面查看了一圈,沒有人走動過的痕跡。

“太太,沒有人。”聽到李嬤嬤確切的回覆,大太太提著的心才安定下來,不想再說話,示意李嬤嬤退下之後,大太太反思自己太過於大意,以後涉及老爺大事的話不能從自己口中洩露半句。

“啊!”

謝時雨猛然驚醒,小滿和棗兒聽見謝時雨驚恐的喊叫和喘息,連忙走進來查看。“二小姐,你怎麽了?”

謝時雨擡手握住小滿的手臂,緊張得語無倫次:“小滿,我,我剛看見大……”

第 3 章

“小姐,都是夢。我和棗兒一直在外面守著呢。沒人進來,你也沒出去過。”

小滿輕撫謝時雨的背安慰道。

“我沒出去過?”謝時雨惶惶然地看向小滿和棗兒,得到兩人肯定的答覆後,謝時雨像是安慰自己一樣,低聲說了一句:“是夢,是夢而已。”

天色尚早,小滿帶著棗兒去準備今日壽宴的衣服,謝時雨一個人躺在床上,原本還能再休息一會兒,但此時的謝時雨毫無睡意。

謝時雨明明記得自己恍恍惚惚好像在府內漫無目的的游走,忽然聽見一間房內有提到自己的名字,湊近才發現是大太太和嫡姐謝卿晨。

倆人的談話開始謝時雨還不知道是有關自己,直到提到入宮的字眼和自己的名字,才發現大太太和謝卿晨口中逗趣的玩意是指自己。

謝時雨很是詫異,雖然自己並不是大太太所出,但是一直是在大太太房裏養大的,是以,謝時雨對於大太太和謝卿晨總有一分孺慕之情。

大太太膝下育有一子一女,除了嫡長女謝卿晨外,還有一子謝驥程,謝時雨幼時起便知道自己不是大太太親生女兒。

謝時雨和謝卿晨相差不過幾日,一個是嫡長女,受盡寵愛,一個只不過是婢女所生,無人在意。

謝時雨夢中所見,大太太和謝卿晨在提及自己是的神態、語氣,完全就像是在說一件讓自己感到不快的事情,完全沒有往日裏自己看到的和善可親。

甚至,大太太口中所說的:“送進宮後,生死不問”,讓謝時雨感到心頭發涼。

“這只是一個夢,是夢而已”前世自己並沒有被送進宮,甚至連進宮這件事都沒有聽說。

謝時雨不相信,也不願相信,更何況自己只不過是在“夢”裏看見而已。

雖然,“夢”中所見,就好像現實發生的一樣,但是夢裏的自己在大太太出聲質問,開窗查探時,被驚醒,無一不證明這只不過是一個太過真實的夢境。

這樣想著,謝時雨心裏的恐慌漸漸被壓制住了。

“小姐,李嬤嬤來了。”

小滿帶著李嬤嬤進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要起身去向老太太請安了。

謝時雨順著小滿的力氣站起身來,昨日的夢裏有李嬤嬤,今日李嬤嬤就出現在自己面前,謝時雨壓下心中的不適,笑著問:“嬤嬤怎麽來了,可是太太有什麽吩咐?”

李嬤嬤笑著說:“太太吩咐我給二小姐送幾匹布料來,都是最近時興的款式,二小姐看看,若是喜歡,奴婢便讓繡房制成衣物送來。”

本來已經用昨日所見只不過是一場夢來安慰自己的謝時雨,聽見李嬤嬤的話時,陡然一驚:“布料?”

聲音不似平日溫和,因為驚恐而生出幾分銳利。

李嬤嬤聽在耳裏,沒察覺到謝時雨的驚恐,只以為謝時雨是因為得了新布料太過高興所致。

雖然在腦內閃過“不是大太太所出,一點布料就喜形於色,露出貪欲”的想法,但是面上絲毫沒有展露出來。

而是笑著說:“是啊,都是大太太精心為二小姐挑選的。”

謝時雨原本被壓下去的恐慌頓時又翻湧上來,夢境中的事竟然轉為現實,謝時雨瞬間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謝時雨一時分不清到底什才是現實,什麽才是虛幻,仿佛間謝時雨和周圍的環境都隔絕了,身邊的所有人、事、物都好像變得虛幻起來。

至於,李嬤嬤說了什麽,早已不是謝時雨所關心的了。

李嬤嬤見謝時雨呆楞楞的沒反應,心中暗啐,但還是補了一句:“二小姐,若是沒什麽事,奴婢便告退了。”

小滿見謝時雨呆滯的站著,沒有反應,心中著急:“李嬤嬤可是大太太的心腹,二小姐怎麽不搭理她?”

小滿陪笑道:“李嬤嬤,二小姐最近夜裏著涼,這些日子睡得不踏實,待會跑腿的事情就讓棗兒來做,怎麽能勞動您呢。”

李嬤嬤看謝時雨蒼白的臉色,確實面帶病容,說道:“那好吧,二小姐身體不適,那奴婢就先告退了。”說完,李嬤嬤就徑直走了。

小滿看這渾渾噩噩好像與外界隔離開來的謝時雨,心中暗暗著急,老太太的壽宴在即,二小姐卻更加昏昏沈沈,這該怎麽辦。

謝時雨在謝家算是透明人一樣的存在,即便謝時雨容貌艷麗,但是在謝家,這份容貌並沒有給謝時雨帶來任何優待,反而因為相貌太過艷麗,老夫人對於艷麗的長相一向不喜,因此,往日裏謝時雨對老夫人的態度是又敬又怕。

往年到了老夫人壽宴的時候,謝時雨早上請安都是準時來的,不提前也不推遲,反正不管謝時雨做什麽對於老夫人來說都是可有可無,只要挑不出錯來就行了。

今年,謝時雨早上醒來之後便不對勁,李嬤嬤送完布料之後,更是昏昏沈沈。小滿幾次和謝時雨說話,謝時雨都毫無反應。

小滿心裏著急,卻也知道以謝時雨的境況,今天不去給老夫人請安,還要看病就醫簡直就是在觸黴頭。無奈何,小滿匆匆給謝時雨梳洗打扮好之後,一路護著謝時雨來到了老夫人院內。

“妹妹這是怎麽了,今日可比尋常完了許多。”

謝時雨趕到老夫人院內時,府裏其他房的小輩大多都已經到了,小滿扶著謝時雨找了一個不引人註目的角落剛站定,圍坐在老夫人身邊的謝卿晨眼尖地看見謝時雨,親昵的大聲說道。

謝卿晨這一說,倒是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到了謝時雨這邊。連老夫人都聞聲擡眼看著謝時雨,一屋子的人盯著謝時雨,謝時雨本人毫無反應,看著還是呆楞楞的,小滿後背冒了一身冷汗,剛想替謝時雨想個周全的理由。

那邊李嬤嬤就上前說道:“二小姐夜裏著涼,病重未愈,想來怕是沒精神。”

聽著是在為謝時雨辯解,但小滿看到老夫人聽見李嬤嬤的話後,下垂的嘴角,便知道李嬤嬤的話非但沒有幫謝時雨解圍,還讓老夫人因為謝時雨在自己壽宴時生病,表現木然而不悅。

這邊謝卿晨看謝時雨不討喜的樣子,昨夜心裏的不平的得到安慰,親昵的圍在老夫人身邊,百般撒嬌,顯得謝時雨格格不入。

那邊謝時雨將眼前的一切都看作了一場夢境,將自己從場景中抽離出來看,反而看出了前世從未看到過的各人面目。

第 4 章

“妹妹身體不好,不宜操勞,祖母就讓妹妹今日回去休息吧。”謝卿晨親昵地抱著老夫人手臂,嬌笑道。

說著,歪過頭,斜睨著謝時雨,眼中是說不出的得意。

謝卿晨對謝時雨的心情可謂是覆雜。

雖然明面上是一房姐妹,可府裏的老人誰不知道,謝時雨不過時大太太身邊不起眼的婢女所生,要不是大太太心善,憐惜謝時雨一出生便沒了娘親,將謝時雨養在自己身邊,不然一個沒有親娘看顧,不受族中重視的庶女能不能平安長大都難說。

相比之下,謝卿晨既是嫡女也是大太太的長女,對比謝時雨,真是萬般寵愛於一身。

兩人不論如何相比,謝卿晨都遠遠甩開謝時雨一大截。

可唯有一點,謝卿晨自有記憶以來就耿耿於懷。

顏卿晨幼時對於謝時雨還是存有幾分喜愛之情的。

作為大太太長女,很長時間長房都只有顏卿晨一個孩子,雖然受盡寵愛,可是看見其他幾房各自都有同齡姐妹,雖不是一母同胞,但是彼此之間相比隔房姐妹更多幾分親昵。

但是,隨著謝時雨慢慢長大,相貌一日甚過一日,原本處處勝過顏時雨的自己在顏時雨的對比下,略微寡淡的容貌變成了白玉上的瑕疵。

顏時雨處處不如顏卿晨,唯一一點勝過的地方就好像一張白紙上的黑點一樣,引人註目。

顏卿晨越是長大,容貌漸漸定型,明白自己不論如何,容貌在謝時雨的對比下都會成為自己的瑕疵。

像顏卿晨這種受盡寵愛的人,更加不能忍受自己成為別人對比的失敗者。

對於顏卿晨來說,她可以在顏時雨處處不如自己時,做一個關心妹妹的好姐姐,卻忍受不了顏時雨在容貌上對自己的打壓。

這種內心潛藏的嫉恨,是顏卿晨深埋內心、不願訴諸於人的隱秘。

畢竟,作為謝府長房嫡女,顏卿晨越是表現得在意,別人就越是會把議論的焦點放在這件事上。

多年壓抑的嫉恨,讓顏卿晨一方面想要用對顏時雨施舍般的愛護展現自己毫不在意,另一方面卻又耍弄心機,讓顏時雨處處碰壁,以滿足自己內心難以宣洩的嫉恨。

就好像老夫人對於顏時雨的觀感之所以會到現在這麽差,顏卿晨在其間可謂是“功不可沒”。

一開始,老夫人對於顏時雨並無惡感,對於老夫人來說,嫡出子女確實值得重視,可是庶出也是謝氏血脈,對於家族來說兒孫興旺是好事。至於謝時雨娘親地位卑下,也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可謝卿晨容不下謝時雨,明面上謝卿晨不想破壞自己溫婉的形象,可每一次謝卿晨都暗地裏給謝時雨下絆子。

就好比,這一次。謝時雨原本在請安的隊伍中就是不起眼的人物,往日裏,老夫人在謝卿晨單方面的說法中,對於謝時雨早已視其為透明人。至於府裏其他人,明眼人看出的也不會為了謝時雨出頭,不關心的甚至連謝時雨是何模樣都不甚在意。

若不是謝卿晨那一嗓子,今日謝時雨完全可以如同往年的慣例一樣,請安後默默告退即可。

只是以謝卿晨的性子,昨日裏又聽聞謝時雨被族中指定,準備送入宮裏去,雖然大太太已經勸慰過謝卿晨,但是對於謝卿晨來說,就算謝時雨手上拿著的是一個燙手的山藥,她也只是會不滿於謝時雨憑什麽能拿山藥,而不會在意謝時雨會因為拿著而受傷。

因此,謝卿晨今天請安時,本就因為昨夜心中還有幾分薄怒無處發洩,這才一看見謝時雨便借機發作了起來。

看著自己幾句話就讓老夫人對謝時雨的觀感變差,謝卿晨心中很是得意。

謝時雨就算是樣貌比自己好又如何,後院老夫人不喜,大太太又是偏向於謝卿晨,其餘眾人更不會為謝時雨說一句話,是以,這麽多年,就算是謝時雨容貌艷麗,但是真正看見的人卻不多。

謝卿晨心中明白,只要後院內謝時雨沒有依靠,前院都是男子的世界,謝時雨更加接觸不到。擁有再多美貌又如何,還不是只能被自己困在這後院一方天井之中。無人欣賞,美貌這種東西就毫無價值。

看著謝時雨呆楞的樣子,謝卿晨只覺心中無比順暢。

謝卿晨說的話,就算是小滿這種一根筋的直性子都能明白,就是不準備讓謝時雨在今日的壽宴上出現。

小滿心中暗暗著急,壽宴本就是一個對外接觸的機會。二小姐比起府裏的其他姐妹,沒有親身娘親,嫡母又從不領著外出交往。

二小姐都這麽大了,外人都從未見過,甚至連一個手帕交的沒有。小滿雖然只是一個小奴婢,可也是和二小姐一同長大的。二小姐心思單純,小滿自覺承擔起照顧的任務。小滿沒有什麽見識,可也知道,這樣的場合二小姐缺席不是什麽好事。

可就算是小滿心裏再焦急,在老夫人房內,都沒有小滿說話的資格。

謝卿晨說完之後,老夫人不以為意的點了點頭,認可謝卿晨的提議。對於老夫人來說,本來就是一個可有可無,沒什麽存在感的孫女,壽宴生病還如此木楞,看上去如此不討喜,回去休息更好。

三言兩語之間,謝時雨就已經和今日的壽宴沒什麽關系了。除了看謝時雨倒黴就開心的謝卿晨,其他人的態度都是不以為意。

小滿服侍謝時雨早早就歇下了。

隔著一個花園,那邊是燈火通明,歡聲笑語,戲班子的鑼鼓聲不時傳過來,謝時雨院內的丫鬟婆子都去湊熱鬧了,剩下小滿和棗兒,倆個守著謝時雨。

謝時雨睡下後,小滿為謝時雨感到委屈,自個兒坐著生悶氣,棗兒就一懵懂丫頭,看小滿不高興也不敢吭聲,安靜地陪坐在一旁。

於是,謝時雨院內在夜色下,倒是和花園融為一體,一樣的冷清。

而躺在床上的謝時雨,又一次進入了和現實一般的夢裏。

正院內,一墻之隔是鑼鼓聲聲,房內眾人確實面色嚴肅,凝重的氣氛活生生將傳進來的喧囂聲都壓下去。

謝世汝坐在主位上,問道。“怎麽剛才席上沒看見二小姐?”

謝世汝隨身的小廝,實為心腹稟報道:“二小姐今日身體抱恙,沒有出席。”

謝世汝皺了皺眉:“明日安排安排大夫去看一下,不要誤了事。”

小廝點頭稱是,謝世汝一揮手便悄然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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