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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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卿聽說過雙修,境界相差無幾的,雙方都會有增益。若是有—方修為不足,那對修為不足的便是大有益處。

明卿按壓住身體裏的能量,一時之間,她甚至有種自己能更改天命的錯覺。

她在床上坐了幾息,修為的暴增讓她走了會兒神,回過頭,她卻發現另一人並不在。

小遙峰的早上極為安靜,林間甚至連蟲鳴鳥叫都極少聽到。

她撥開散亂的長發,隨意地紮在腦後,撿起不知道是誰落的衣服,披在身上,憑感覺出去,果不其然,她在窗邊找到了師父。

著一身素白單衣,表情淡淡地看著窗外,陽光緩緩穿透竹林,透過縫隙,罩在她的臉上,讓她那白得幾近透明的臉上染上些活力。

明卿靠著門框,眼一順不順地看著對方,總覺得今天的師父,與往日不太相同。

“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明卿正欣賞著美色,聽人突然發問,腦子懵了一會兒,搖搖頭。

明卿道:“我的修為——好像漲得過於快了。”

話音剛落,師父卻從窗邊走過來,將她的頭發理順,再將她的衣服整了整,些微暖意的指尖從明卿的脖頸劃到鎖骨,酥癢地在她心中蕩起—絲漣漪。

明卿稍稍擡眼,分不清是對方的呼吸還是她自己的,空氣瞬間變得燥熱。

“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師父問。

明卿的耳垂被捏住,她慌張地偏頭看,發現師父在笑。

明卿說:“我的修為比你低?”“猜對了,想要什麽獎賞?”明卿皺著眉,沒說話。

她的修為不低,她能明顯地感覺到,她的修為與這個世界齊平,像是作為無上的存在。

師父的修為,竟然比她還要高。

她疑惑地看著對方。

師父也收回了手,沒有再故意逗弄她的意思。師父輕輕地感慨道:“明卿,我的時間不多了。““師父?”明卿有—瞬間的恍惚。

她沒對師父說過未來會發生什麽,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就是為了改變曾經發生過的。

“你看。”師父指著天邊的雲彩道。

明卿也看到了天空異象,天空開始被黑白占據,黑色的雲塊越發地大,把陽光遮蔽,把白雲驅散。

“這.…..….是要下雨了?”明卿下意識問。

“笨。”師父拍了拍明卿的腦袋,忽然又意識到在她面前的不是那個傻乎乎的小明卿,手又偷偷收回,在背後撚了撚。

明卿看著她,貪婪地像是要將這個人刻在心裏。

她不願去多想,怕自己多想一下就會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

但師父還是感慨道:“這重擔,不知道你能不能接住。”

“師父?”明卿問:“這是劫雲嗎?”這樣的景象她只見過兩次,一次是自己被雷劫追著劈死的那次,一次是師父離世的那次。

師父搖了搖頭,說:“這不是劫雲,這是靈氣開始枯竭的開端。”

“如果我飛升了,這修真界恐怕會靈力枯竭致死。你會好好地活著,直到我們下一次見面的,對吧?”明卿沒有說話,只看著對方那唇瓣—張一合,大腦在這一刻停止了思考,並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黑雲越來越近,明卿現在才弄懂了前因後果。當初師父並不是突然離世,只是因為她要飛升了。

而她的離開,修真界的靈力也會一並消退,所以師父選擇了留下。而那雷劫——明卿看著她整了整衣著,“師父,你要去哪裏?”師父回頭沖著明卿道:“你跟我來。”

明卿跟著她離開,到了—處遠離小遙峰的地方。劫雲也正面沖來。

明卿有種感覺,也許自己就要見證師父的隕落。她忍不住拉住了對方。

師父回頭,“都那麽大的人了,還要牽手。”

話雖這樣說,但她還是反手,主動的將明卿的手給握住了。

明卿的手心有些涼,她忍不住縮了縮,師父卻將五指插進去,與她十指相扣。

兩人都沒說話,直到雷劫觸不及防的落下,劈在明卿的頭頂上。

她看了看頭頂,師父撐起了—道防護罩。

師父還有心情說:“我算了算,依我現在的修為,抗得過二十道。”

“哭喪著臉幹嘛?我這好歹也是飛升渡劫。”

“可是。你不是不飛升了嗎?”“如果我死了,雷劫自會消散。”

師父還有心情跟明卿開玩笑,她變出尾巴,在身後晃了晃,眨眼,明卿就看見了七條尾巴。

尾巴毛茸茸的,明卿沒忍住伸手,揉了揉,毛茸茸的。

師父笑了笑,又晃著尾巴逗她。

明卿被尾巴撓得有些癢。

此時,雷劫已經不痛不癢地劈過九道。

師父還有心情道:“我天生開智,近千年,從未有人給我起名字。對了,你給我起名字了嗎?”“名字?”“沒有?”師父懷念的口吻道:“我師父給我起的號為擷月。外人都稱我為擷月尊者,那你以後怎麽稱呼我?”明卿急忙道:“蘇久央。”

“蘇久央嗎?”師父撫了撫明卿的頭發:“我會應你的。”

驚雷劈過十六次。

師父語氣—如往常說:“你走吧,別看了。”

明卿瞇著眼望天,又看了看師父,有些焦急地抓住對方的手不放。

“去吧。”師父再次輕聲道:“我不會死。”

明卿被推開,她想要回頭,卻忍住了,沒有回頭看。

她心裏數著雷劫,聲聲落下,就像是落在她的身上,讓她也跟著渾身發抖。

明卿沒忍住,終是用渾身修為,罩住雷劫。

第二十道雷劫,被她平息。

緊接著,像是帶著對她的怒氣,雷劫劈下來的威力,也越發地大了。

“明卿!”師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明卿沒敢再動作,只楞楞地看著天空因劫雲而明滅。

—線宗內,所有人都出來看這難得─見的景象。

遠處,雷劫正兇狠地砸下,一道接著—道,像是要移山填海。

“這.......這劫雲,怕是要飛升吶。”

“莫不是宗主在渡劫?”“神機長老,你看看。”

神機長老算了算,又搖了搖頭。

神機長老道:“我看不出宗主的修為,也不知宗主是否到了渡劫期——何況,就算宗主有意藏拙,你我又如何能知道?”眾人剛開始還有些興奮,但很快,又有些擔憂。

若是宗主飛升了,那這傳承——要知道,只有宗主嫡系才有資格繼承宗門,他們要是爭權上位,也只是有名無實。

正此時,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一絲窒息,就像是被卡住了脖頸,不能呼吸那般。

周身的靈力像是被抽走,身體也變得沈重,來自周遭的寒涼,慢慢侵蝕著骨頭。

同時,一線宗鎮壓的結界松散,有弟子連滾帶爬地稟報,稱千年前鎮壓的魔修跑出來了。

魔修可是不講禮義廉恥,只要能晉升,他們什麽都能做。

長老們這下也不再外看了,連忙回去主持大局。

沒多久,劫雲停了,結界的松動也停止了。

長老們松口氣的同時,弟子再次沖忙闖入。

“報——宗主弟子被魔修劫走。““報——長老,不好了,宗主的魂燈滅了。““什麽?!魂燈滅了?!”太上長老增的站起,他帶著一眾人匆忙前往放魂燈的地方。

魂燈已經熄滅,一絲煙火也無。

而眾人也才反應過來,外面的雷劫聲響不知道何時已經停止了。

“這....…“沒人敢妄下結論。

但他們心中都有一個猜想。宗主渡劫失敗了。

他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這怎麽會呢?

在他們眼裏,宗主自然就是無所不能的存在。怎麽會連小小的雷劫都應付不了?

......追蹤魔修的弟子在半道被魔修截殺,獻血從弟子們的身體裏抽出,在空氣中化作血霧,又被魔修吸納入腹。

“好鮮美的娃娃,渾身都是擷月的味道。女娃,你是擷月的什麽人?”魔修問手裏的小明卿,他本是劫了兩個,但當時有多個高手圍上,他本是能輕松突圍,不過他志不在此,隨手丟了一個吸引註意力,便匆忙地去找擷月報仇了。

小明卿在魔修的懷裏掙紮,又是各種的捶打,掐咬,但這魔修就跟─塊硬骨頭一般,難啃地很。

小明卿哪兒見過這些,這些年雖然被科普了很多非科學的事,但還是頭一次見到能瞬間把人給爆破的怪物。

“莫哭莫哭,等我找到擷月,肯定是最後一個吃你。”魔修自以為是的安慰道。

“哈,這人間,我又回來了,這—線宗的靈力,果真豐沛!”小明卿哭得更慘烈了。

恰此時,小明卿突然慣性地往地上一摔,而剛剛還提著她的魔修此時已經化作一團火焰,連最後的遺言都沒來得及說。

小明卿在原地坐了一會兒,眼角掛著要落不落的淚珠,看上去有些可憐。

她看了看四周,偏僻的荒野,像是才經歷過一場大戰,周遭都是枯木,死氣沈沈。

“有人嗎?”她壯著膽子喊了聲。

“師父?師娘!師姐———“但沒有人應她。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滾了滿身的塵土,然後,她看見地上,有一根長長的,毛茸茸的,同樣被泥沾染的白色毛尾巴。

尾巴上,還睡著個小小的白色毛球。

小明卿看了半晌,看見毛茸茸的小家夥,身上還有心跳起伏。

她放下心來,蹲下,將小東西撿起來。

遠處,看見這一幕的明卿收回視線,她的眼紅紅的,剛剛哭過,此時眼睛很是酸脹。

她手中還捏著一個瓶子,瓶子裏,小小的蘇久央似多了絲神志,知道在她看過來的時候,沖她笑了笑。

明卿註視著小瓶,伸手,隔著瓶子碰了碰對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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