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來得猝不及防。一聲狂風呼嘯後，便是驟雨。

空氣幹燥，水汽夾雜其中更顯悶熱。

煩躁的情緒蔓延暗長。

俞清晏沒著急回家，周川路已經走了，教室裏還留著他和祁桓。

雨下太大，擊打窗沿的噪聲混著人群的熙熙攘攘。樹被風吹得直彎腰，枝幹斷了一角。

像極了十年前的那場大雨。

成河的血流、歇斯底裏的哭喊、可笑的證明、荒謬的借口、強忍的淚、不為人知的崩潰……

猛地，一股冰冷的戰栗突襲。

頓時瞳孔猛縮，胃部的刺痛逼出冷汗，四肢泛起熟悉的無力感。

俞清晏趴在課桌上，意識混沌。

祁桓微微轉頭便能看見一抹雪白。白皙的脖頸修長，藏著青色的血管，泛著淡淡的紅。

莫名的，喉頭發癢。

祁桓下意識偏過視線，卻感覺不對勁。

他握住俞清晏的手臂，不容抵抗的口氣。

“俞清晏，你擡頭。”

混沌的意識，眼前迷蒙。一道低啞的聲音闖入，帶著急促和擔憂。

手臂被用力握住。俞清晏眨了眨眼，眼前清晰了些。

他緩緩起身，搖了搖頭試圖清醒。冷汗還是不斷冒出，雙唇沒了血色。

“是不是胃疼？”祁桓語氣出奇的溫柔。

俞清晏看著他，卻又看不清他。

低低地“嗯”了一聲，抿著唇轉身去書包裏拿藥。祁桓幫他扭開一瓶礦泉水，“喝吧，新開的。”

隨後起身出了教室。

藥片被水沖出了味兒，俞清晏嗆了一下，疲憊地趴在桌子上休息。眼睛還沒閉上一會兒，祁桓回來了。

帶著一身水汽，頭發已經淋濕，被他隨意地向後捋。手上披著還在滴水的薄外套，從外套下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塑料杯。

“俞清晏，先起來，喝點熱水。”

兩人的手相觸的剎那，都被對方的冰涼刺了一下。

俞清晏是老毛病了，祁桓是被雨淋的。

學校的熱水機壞了，小賣部已經關門，祁桓只能到學校對面的居民樓問人要杯熱水。因為心裏著急，連熱心阿姨給的雨傘都忘了拿。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脫下外套擋著杯子跑回教室了。

俞清晏聽了祁桓的話，抿口熱水，忍俊不禁：“你是不是傻啊，這都能忘？”

終於笑了。

祁桓嘴角揚了揚。先前那人蒼白的臉色讓他心慌。

俞清晏精致的眉眼泛著笑意，像散入水中的漣漪。白嫩的臉頰有紅色暈染，雙唇紅潤光澤。

雨勢見小，祁桓打了個電話給杜旬。

“走吧，我舅舅來接。”

俞清晏本想坐公交車，但一看時間現在已經沒有末班車了，只好道了聲謝。

杜旬來得很快。

祁桓護著俞清晏上了車，從後備箱拿出吩咐杜旬帶過來的毯子。

“蓋蓋吧。”

俞清晏不好意思，也沒說什麽，只是臉又紅了一些。他小聲嘟囔道：“我又不是女的。”

祁桓挑眉輕笑。

杜旬：我怎麽好像沒有存在感呢？

–

他到底是沒有問俞清晏為什麽會突然那樣，但也成了祁桓腦海中的一根弦。

奧美拉唑。

布洛芬。

洗完澡，祁桓把藥給私人醫生發過去。看到回覆，眼神暗了暗，喉頭莫名的發澀。他拿出煙，點燃。

狠狠地吸一口。

“S市，送過來。”

為什麽心臟會疼？

他知道，他變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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