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站的時候，俞清晏向祁桓道謝。祁桓搖搖頭：“沒事。”

看著他的背影，祁桓等到下一站到站時下車。他看向四周——陌生的地方。

接著掏出手機。

“杜旬，過來接我，定位發你了。”

風聲掠耳，有些涼意。

身旁沒有人，他點了根煙。

杜旬一路罵罵咧咧地過來，“兔崽子趕緊上車！”祁桓拉開車門，長腿一邁，坐在汽車後座。

“你媽剛給我打電話，想看你咋樣了。”杜旬嘴裏咬著煙，從後視鏡看向祁桓。這小子最近怪得很。

祁桓靠在座椅上，沒有說話。眼眸黑沈，神色不明。

沈默了很久，他開口道：“手機壞了，去買個手機。”

–

屁股下的凳子還沒坐暖和，俞清晏就困了。

課本裝模作樣地豎起，頭埋在裏面一上一下。時不時磕著下巴，小聲地痛呼一聲，隨後掩人耳目似的挺直腰板坐正，瞇著眼睛四處亂瞟。

祁桓手裏的課本就是擺設，眼睛就盯著一個地方。

看著俞清晏迷迷糊糊的樣子，覺得好笑又有點莫名其妙的情緒。

他把俞清晏快倒了的書扶起：“你睡，我幫你看著。”

低啞磁性的嗓音簡直就是催眠曲。

俞清晏只來得及道聲謝，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老師還沒有來。

班上的同學大部分在早讀，部分在做自己的事。

慌亂地補作業、偷偷貓到課桌下吃早餐、外面豎課本，裏面放著沒看完的小說……

高中好像也沒那麽討厭。

祁桓看著旁邊睡得正香的人，一時入了神。

–

大課間，睡了一個早讀的俞清晏頓感身心舒暢。

啃著周川路給他的煎餅果子，感覺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轉頭，骨節分明的手指遞過來一個小袋子。

俞清晏接過，裏面是個白殼手機。

“給我的？”

“嗯。”祁桓答道，隨後又補了一句：“我舅舅用過幾次，覺得不好看又買了一個。”

“昨天看你的手機屏幕碎了，就問他要了。”

“謝謝啊……”

“多少錢？我給你。”

俞清晏反應過來，趕忙掏口袋。

“沒事，幫個忙而已。”

祁桓說得大方，手心卻出了汗。

俞清晏又看了看手機，再看看祁桓，深覺感動。

他還記得祁桓說過，他剛來S市，估計沒什麽朋友，這是把他當朋友了。

想通透了，俞清晏果斷地往前踹兩腳。周川路轉頭：“幹啥啊俞哥？”

俞清晏手指祁桓：“以後打飯也幫你祁哥打一份。”

祁桓挑挑眉，輕笑了一聲。

–

杜旬忍不了了，再一次接走祁桓後氣沖沖地把車鑰匙扔給他。自個兒從冰箱拿了瓶啤酒，一口猛喝。

“你小子自己開！反正你都有駕照了！”

“那是國外的。”

“……那你買輛電驢。”

祁桓沒說話，打開微信，手指點著屏幕，不知道在看什麽。杜旬看在眼裏，只暗道：怪著怪著習慣就好。

吃完晚飯，楊苑打電話過來，祁桓接了。

女人的聲音滄桑，不掩溫柔。

“阿桓，聽你舅舅說，你最近去學校了？”

“嗯。”

楊苑高興地笑了幾聲，“你在那吃得怎麽樣？用的穿的還好嗎？錢不夠跟媽說……我跟你爸都很想你。”

“嗯。”

“要不要我們搬過去……”

“媽。”祁桓打斷她的話，“我爸那邊的事解決了嗎？”

“解決了解決了，別擔心。”

“嗯，那我先掛了，你好好休息。”

“誒好，你也要好好休息。”

十點五十。

微信還是沒有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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