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鐘敏洗過頭發，在陽臺上曬太陽。

“我分析完了。”他走過來。

“你沒去打球？”她有點不好意思。她穿著一件雜線織的紅毛衣，袖口已經磨破，母親用黑色的線續織起來。頭發快晾幹了，蓬松地披在腦後。她把劉海撥在耳後。

他怔了一下，“等會去。你有事嗎？”

“沒事！你做完了？為我制定的黃金計劃？”她搓手道。

“嗯，黃金計劃。”他笑著附和，並不擡頭。

怎麽？鐘敏心想，繼而明白。唉，我真糟糕！家裏有男生，也只能穿舊衣服，多麽難看！

她不知道，在陽光下，她的頭發是栗色的，發梢如金。經過充足睡眠，她的皮膚紅潤光澤，眉眼如黛。舊毛衣雖然失去了形狀，寬大異常，卻使她顯得格外乖巧可愛。而窗臺上，一盆金色的瓜葉菊正開得燦爛。人花相對，兩相輝映。她不知道，這幅美麗的畫卷已經觸動了男孩心底最柔軟的神經，成為永久保存的記憶。

“我總結以後，發現你最容易錯的是這些地方。”他遞來一張紙，正反都寫滿，密密麻麻幾十條。“這是公式對應的頁碼，紅筆寫著錯的次數。你現在先把這些公式背下來，每天背一遍。很快就背熟了。”

“好。”

“其實題目都是各種公式的運用。公式記熟了，看見題目就能想起來。想不起來是因為不熟悉。做錯也是因為不熟悉。”

“好。”

“那你先背。我打完球回來檢查。背三遍。”

“好，孔夫——”她笑道，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幹笑兩聲離開。

他果然像老師一樣盡職盡責。待她睡完二十分鐘，準點叫她。“直線方程在哪裏？”

鐘敏使勁翻書，“在中間——第四章，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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