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共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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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宇的震驚,不亞於百貝當初聽到這個消息時候的反應。

其實懷疑的產生毫無根據,只是百貝會多次想起百勝利第一次帶她們母女回來時的對話內容。

盧曼玉的生日只比她大三個月。

百勝利和盧露很早以前就認識。

再加上讀書時,她從未聽盧曼玉提過她的爸爸。

以及盧曼玉和百勝利略有相似的眉眼……

後來,百貝拜托司程找人去查,由於缺少樣本,他們無法得到確切的結論。但是傳來的消息清楚地告訴她,盧露和百勝利曾經在一起過。

盧露是廣州人,而百勝利在結婚前正是在廣州闖蕩過幾年,後來他回來和百貝的媽媽結了婚,很快有了百貝。

原以為只是中年人的情感沖動,但實際看來,其中另有實情,而且遠比百貝想象得覆雜。

“其實我原本也不確定,直到你剛才跟我說盧露死活不肯讓盧曼玉給百勝利輸血,我才確定了我的猜測。”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仲宇看著她,眼裏有不加掩飾的擔憂。

“兩年前。”百貝似又想起什麽,突然噤聲。

“你怎麽了?”

“剛才我在家門口遇見盧曼玉,她的態度很冷淡,對於百勝利也避之不及,也許……”

仲宇順著她的話問道:“你的意思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應該是。”

車廂內沈默許久,百貝看著醫院門口來往的行人,無力感重新浸滿全身。或許,這件事,本就不用她來管。

仲宇看著她無聲的側臉,像一朵從枝頭落下,又掉入深海中的玉蘭花。不知結局如何,但伴隨著的,是無盡的下墜。

他慌亂地一把握住她的手,百貝轉頭看他,疑惑地問:“怎麽了?”

“你還好嗎?”

“我沒事。”

不深陷一種情緒的有效方法就是尋找到另一種情緒,百貝翻出手機,說:“問下林織怎麽樣了。”

手機卻被仲宇抽走,又聽到他說:“別問了。”

“為什麽不問。”

“我兩個小時前給老陳發的微信,到現在還沒回覆呢。”

“這麽忙啊?”

“他們……應該是不方便。”

百貝看了一眼時間,說:“這才幾點啊?”

仲宇無奈地閉上眼睛,倚在靠背上笑出了聲,說:“你的腦子裏在想什麽?”

當然不能直說自己在想什麽,百貝清了清嗓子,說:“我有點渴了,去吃飯吧!”

“不是餓了才要吃飯?你為什麽口渴?”

“你為什麽這麽多話,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吃飯?”

仲宇十分懂得什麽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沒再說話,動作利索地開動了車子。

位於北固灣的房子是範維芳給小兩口買的婚房,只是林織和陳韓山結婚之後的幾年時間裏,都生活在上海,鎮江的這套房子純屬是買來落灰了。

不過當他們這個時候踏進房子裏時,看到的依舊是充滿人氣的新房,滿目的大紅色裝點著喜悅,擺件、喜糖、氣球、合照都是見證者。

電子門鎖的聲音將一切喧囂隔絕在門外,一百多平的房子突然顯得逼仄起來。林織邁步走開,卻被陳韓山握住手腕。

“去哪兒?”

“參觀一下。”

陳韓山歪了歪頭,皺眉道:“自己家還要參觀?”

“這不是很久沒回來了嘛!”

“我陪你一起。”

於是,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沒有放開她的手,直到手機傳來微信提示音。

“是誰?”

陳韓山直接把手機放到她眼前,林織並無窺探他人隱私的想法,但既然他如此大方,林織也不好扭捏,就這樣看到了仲宇發來的短信。

“她帶我去她家裏了!新家,還有老家!”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嘚瑟。

“幼稚。”

陳韓山卻不太同意她的說法,收起手機,然後說:“我能理解,他是真的開心。”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林織作為百貝的朋友,自然是要站在朋友這邊說話的,但她卻忘了這句話用在此刻的他們身上,也相當適用。

接收到陳韓山的目光,林織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主臥裏的墻上掛著他們的結婚照,這是林織最喜歡的一張照片。

當初他們一共拍了四種風格的結婚照,校園的、漢服的、街頭的、西式的,數百張照片裏,她第一眼就被這張照片吸引了。

兩個人穿著當年高中的校服,站在自動販賣機前牽著手大笑。沒有華麗的妝容,沒有覆雜的修飾,但是被定格的笑容卻如奔騰的水流,生生不息。

“還記得當時這張照片出來後,你是怎麽評價的嗎?”

陳韓山略微回憶後就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說:“我說的是,好在我們都沒有發胖,否則這套圖怕是拍不出來了。”

“你看你有多不解風情。”

“那我重新說?”

“說來聽聽。”

陳韓山彎腰,湊近到林織的耳邊,“感謝一路有你,期許未來作伴。”

說完兩人都笑了,這一次的笑容和照片裏的重合,交握在一起的手也傳遞著更堅實的力量。

大床上鋪著厚厚一層紅白玫瑰花瓣,花香四溢,林織捧了一把在手中,低頭觀察著。

“我記得,這花是我媽準備的吧?”

“嗯。”

範維芳這個婆婆真的沒話說,林織第一次來到他家時,範維芳就待她很好,從一開始的拘謹客氣,到後來的親如姐妹,分寸把握得都讓林織很舒服。

奇妙的是,曾經一起出去逛街時,總有店員誤以為她們是親母女。每當此刻,被誤以為是外來女婿的陳韓山總是洩氣地坐在一旁,無奈地繼續當著搬運工。

“你媽媽對我很好,當初跟她說我們要離婚的時候,她都那麽傷心。”

“是啊,差點就不認我這個兒子了。”

林織記得,那段時間範維芳一個人住在家裏,閉門謝客,林織和陳韓山分別去了好幾次,但都被她趕了回來。最後,是她自己把他們喊回了家,鄭重地問他們是不是一定要離婚。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範維芳沒再說什麽,只是囑咐他們把該算的算清楚,並告訴陳韓山,不能委屈林織。

說起來,林織能成為那件店鋪的唯一老板,範維芳的話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是我對不起她。”

“你……沒必要為了旁人委屈你自己的感受。”

林織擡頭看向陳韓山,看他說得認真,她笑了笑,問:“你就不怕,我因為你的這句話,重新思考我們的關系,然後還是覺得想要離婚?”

他掰過她的肩膀,兩個人面對面地站著,然後說:“雖然,我不想和你離婚的心很堅定,但前提是你也發自內心地願意繼續和我生活。林織,我不想讓你再有被強迫的感覺。”

林織因為他的話而動容,把手中的花瓣捧到他的眼前,說:“送你花。”

陳韓山十分配合地低頭聞了聞,笑著說:“好香。”

他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花瓣因為身體的傾斜散落在四周,林織卻結結實實地落進他的懷裏,他的話在耳邊響起:“你也很香。”

“你說這些話的本事,簡直呈飛躍式上升。”

陳韓山的手掌在她腦後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像是……在擼貓,在林織說話前,他先問道:“這床這麽大,不睡是不是浪費了?”

“不好吧,我們剛剛才……”

“睡著了,就能加速出循環。”

林織聽著似曾相識的說辭,笑道:“你目的不純。”

“可今天,是我們的新婚。”

無數的花瓣起飛跳躍,兩具年輕的身體齊齊躺倒在新床上,纏綿交融,嚶嚀不斷,芬芳滿懷。

日落月升,他們十指相扣著,共赴新一輪的未知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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