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貝回得很快：“什麽叫你找不到他了，他不就在你對面的學校裏嗎？”

林織：“聯系不上。”

“蛤？陳韓山居然搞斷聯這一招，完全是渣男行為！”

林織還在敲著回覆的內容，百貝直接給她打來了語音電話。

電話那頭的她氣勢洶洶，好似下一秒就要從大洋彼岸沖過來幫她出氣。

“他怎麽回事啊？行就行，不行就不行，這都多少天了，一直不回覆算什麽？”

林織無聲地笑了笑，才想起她根本看不見，便收起嘴角，說：“你那邊現在是淩晨了吧，你怎麽還沒睡？”

“有個同學過生日，非得喊我們去他家裏開 party，玩了好久。我剛回到住的地方，快累死了。”

“那你還不早點休息？”

“我這不是想著來關心一下事情的進展嘛，哪裏知道他居然到現在都沒回你。”

“隨便吧，不重要了。”

“怎麽，這就氣餒啦？”

林織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當真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與其說是氣餒，不如說是隨遇而安？”

“你這個心態不錯，我得向你學習。不過你說，陳韓山一個大男人，怎麽做事這麽扭捏呢？他不是一向有話直說的嗎？難道說，他是金牛座？”

“不是，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金牛座是出了名的愛冷暴力和不回消息，江湖上一直流傳一句話，叫做——金牛男，狗都不談！”

林織終於輕笑出聲，說：“你也別一桿子打死所有金牛男呀。”

“我就開個玩笑嘛，不然怎麽能聽到你的笑聲呢？”

林織莫名眼眶發熱，笑著說道：“你好會哦，百貝寶貝！”

“那可不！要不你放棄陳韓山，從了我吧？”

“你趕緊去睡覺，睡著了就能做夢了。”

“切，反正你沒事就好。”

林織關掉和百貝的通話，退出微信，打開 QQ，又關掉 QQ，回到微信。

如此反覆了好幾次，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麽，只有一直沈默的手機在見證她的無用功。

連遠在異國的百貝都會在淩晨給她回電話，但就在她對面學校的陳韓山居然毫無音訊，消息都不願意回。

林織把頭埋在膝蓋和臂彎中間，又有點想哭。

驀地，她突然坐直了身體，引得床邊掛著的衣架來回晃動，碰到鐵欄桿後發出清脆的響聲。

代無雙和舒妤同時轉身看向她，問道：“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沒……沒事，我一不小心起身動作太大了。”

林織移開視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她重新看向手機，點開了和百貝的微信對話框，向上翻看的速度越來越快。

她們之間竟然一直保持著聯系，而且還很密切！

這說明，這個時候的她和百貝依舊是好朋友，她們的這段友情並沒有無疾而終。

可是，這是因為什麽呢？

在她經歷過的時間線裏，她們明明，已經斷聯很多年了……

“……但是我們可以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啊！”

“嗯，要做一輩子的好友！”

林織突然想到，在上一個時空裏，她和百貝的對話。

難道是受到了上個時空的影響？

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不是意味著她和陳韓山之前所經歷的那些片段式的時空，其實並非都是獨立的，而是有關聯的？

那她現在所處的，究竟是單純的循環空間，還是和原本時空相對應的平行時空？

林織覺得思緒很混亂，但現在不能憑空亂猜，她得找到自己的“隊友”。

她重新打開手機給陳韓山打電話，可依舊是無人接聽。

“陳韓山，你在哪裏？”

“你看到消息能不能給我回電話，很急！”

“陳韓山！我真的很急！”

“你不會沒有進入這個時空吧？”

“陳韓山，你說句話……”

“你如果真的沒進來，那我要怎麽辦？”

……

林織發了能發的消息，打了無數個電話，直到手機電量告急，她的耐心一點點被磨滅，眼淚抑制不住地落下來。

最後，她終於忍不住，趴在被子上大哭起來。

代無雙和舒妤被她的樣子嚇了一大跳，連忙問她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林織只是搖頭，不住地抽噎著，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當初意識到自己進了循環時沒有哭，一次次的失敗也沒有哭，除了上次被他那句“不願意”惹哭過之外，她就再也沒哭過。

但是，這個時候，她真的忍不住。

她無法想象，在沒有陳韓山的循環裏，她該怎麽辦。

林織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她把手機連上電源，繼續給陳韓山打電話，哪怕一直無人接聽，她也不可以放棄。

可是手機裏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林織伸手捂住臉，她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室友們探究的目光，也不能接受陳韓山仿佛人間蒸發。

她對這個時期的陳韓山知之甚少，他家裏的電話、他周圍有哪些朋友可以聯系，她都不知道。

最後，她撥通了仲宇的電話，卻被告知他也聯系不上陳韓山。

林織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痛苦又無助地坐在那裏。

時間已近旁晚，窗外映出一點夕陽，混在轉為暗色的天空裏，加重了空氣中的陰冷。宿舍裏開了空調，她卻手腳冰涼，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林織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才覺得雙眼像是被針紮似的疼痛。

她將雙手的食指與中指並攏，貼在眼皮上，指尖冰涼的溫度刺激著感官，方才緩解了一些她的不舒服。

“我看你狀態不太好，要不要去看校醫啊？”代無雙面露愁容，十分關心她的狀態。

“我沒事。”

“那一會兒我們去食堂，要不要給你帶點晚飯回來？”

“不用了，謝謝你們，我不太餓，你們先去吃吧。”

室友離開後，林織又躺回了床上。

睡吧，她想。睡著了，就能去到下一個時空，沒準就能看見陳韓山了。

可是思緒亂成了一團線，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好幾遍，都睡不著。林織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急得想哭。

被褥發出的微弱聲音被放大，煩擾著林織的耳朵。她頹喪地從床上坐起來，擦掉眼淚，努力告訴自己只有鎮定，才能想出辦法來。

桌面上的手機終於有了動靜。

林織立刻掀起被子下床，腳指頭不小心踢到了床邊的鐵柱，可她一門心思都在震動不斷的手機上，哪裏還顧得上十指連心的疼痛。

是他！

林織幾乎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接聽鍵：“你在哪裏！”

“林織，我是陳韓山。”

“我知道，我問你在哪裏！”林織控制不住，幾乎大吼出聲。

“我在地鐵上，還有二十分鐘左右到你們學校西門，我到現在才給你打電話是因為……”

“見面再說！”

林織掛了電話，拿起外套就奔出了宿舍樓，沒有顧得上去車棚取自行車，而是直接跑向學校西門。

正值飯點，校園裏熙熙攘攘，周圍的同學們三五成群，有說有笑。而她，像個衣冠不整的瘋子，一路逆著人流奔跑，又哭又笑。

代無雙和舒妤正好站在超市門口，恍惚間看到眼前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閃過，代無雙疑惑地揉了揉眼睛，問：“剛剛那是林織嗎，跑得好快啊？”

舒妤彎腰在冰櫃裏挑著飲料，果斷回答道：“怎麽可能，她剛剛都那樣子了，怎麽還能健步如飛啊？”

代無雙點點頭，說：“也是哦。我去看看有什麽好吃的面包，給她帶一個回去。”

平時騎車要 15 分鐘的路程，林織只跑了 10 分鐘。

她彎著身子，雙手撐在大腿上，靠著大門旁邊的柱子，大口喘氣。背後出了汗，被寒風吹過後，化成陣陣涼意，浸染她的全身。

林織突然害怕起來，害怕剛才的電話是她自己的幻覺。她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親眼看見剛才的通話記錄，才松了一口氣。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路兩邊的路燈紛紛亮了起來。林織特意找了一塊顯眼的地方，生怕和陳韓山錯過。

終於，她看見了出現在不遠處的陳韓山。但她的雙腿像是被焊在了地上，無法移動。

她看著陳韓山一步步朝她走來，眼眶瞬間濕潤，路燈的黃色光暈融化在她的眼淚裏，陳韓山的身影變得有些模糊。

她無暇顧及越來越多的眼淚，直到陳韓山走到她面前，伸手幫她一一擦去，然後對她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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