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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你的功,我就不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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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變成了一場較量,好像誰能讓對方更疼就贏了一樣,數不清他們曾經用這個姿勢多少次互相制衡,那時候的餘聲曾不止一次幻想過今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到豪恩,發現眾人交口稱讚的學生不過是個愛偷吃零食的小孩,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想認識對方。

那時候他的幻想是讓這個萬眾矚目的人永遠跟著自己,後來他實現了,所以在封卓鳴對他冷漠如陌生人的時候,他也知道自己終有一天會把走丟的封卓鳴找回來。

那塊摔壞的蛋糕讓他結識了他此生最重要的一個人,後來他反而可惜起那塊蛋糕來,他應該和封卓鳴一起嘗嘗的。

蠻橫的討伐中,餘聲潰不成軍,有某一刻他幾乎想殺了封卓鳴,從未有過的念頭令他猛然一凜,怔怔望著封卓鳴耽於本能的臉。他微皺的眉,欲望沈浮的雙眼,微張的唇,面頰留下的汗,他的喘息和低吟,最後箭在弦上猝不及防的吻,和縈繞在餘聲鼻翼間性感而炙熱的荷爾蒙氣息,這些幾乎組成了一件藝術品,無論是外觀還是內裏,都值得好好被珍藏,可他卻想要把他毀掉。

事後溫存還沒來得及挺上幾秒,急促的敲門聲就響了。

由於兩人玩得過於忘我,浴室裏的水蓄了太長時間,已經開始往樓下緩滲,同層走廊和餘聲的病房也早都流滿積水,他們闖了大禍。

收拾完,又挨了好幾頓罵,封卓鳴和餘聲被醫生勒令短時間內禁止見面,餘聲更是由於傷口加重被強行安排進了無菌病房,只能暫時活在玻璃罩子裏。

這下可斷了封卓鳴的念想,他每天除了在病房裏回想那次瘋狂,和餘聲遙相對望外,就是閑得直轉圈,掰著手指頭數時間。這期間他想去看看清姨,可見清姨就必須先見老爹,老爹因為對他的氣還沒消,見他一次就臭罵一次,他掛不住面,幹脆不見了。

趙澄那邊還是一點動靜沒有。

封卓鳴時常會接過陪護的任務,陪趙澄說說話,可說著說著總是語盡,他會想起兒時他們閑適的時光,相較於趙平闌,趙澄總是簡單的、純粹的,想什麽就說什麽。趙澄想去當兵,趙平闌不許他就夜以繼日地想,用盡行動證明自己可以;訓練蓋倫那段時間,趙澄自己給自己定任務,封卓鳴每次見到他都以為他已經當上兵了,眼神疲憊不堪卻炯炯有神,像個對未來抱有憧憬的新兵。

拋開趙平闌這層關系,趙澄是他失憶期間最重要的人之一,甚至比和餘聲相處的時間都要長,他只有在趙澄身上才能感知到他和這個家有著一點親密的聯系,也只有趙澄能讓他在這個世界上感受到熱血般的親情。

說不出什麽的時候他就給趙澄念故事書,他找來了趙澄最愛聽的軍事類小說,繪聲繪色地分角色朗讀,讀累了就趴在趙澄手邊瞇一會。趙澄的病房只有他和黑鳶是常客,遲川在一開始來過一次後,再就沒怎麽出現了,就連老爹也鮮少看見他,直到一周過去,他才重新回到醫院。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封卓鳴問他要不要對趙澄說點什麽,他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沒說;他偶爾會在封卓鳴累了的時候給趙澄讀會兒書,更多時候他還是安靜地陪在一旁,在眾人七嘴八舌的氛圍裏,默默註視著病床上的人。後來有一天,他把封卓鳴叫到屋外談了許久,封卓鳴默然聽著,最後點了點頭。

三天以後,趙澄醒了。

雖然意識恢覆,但他一直處在很低的情緒裏,拒絕和外界交流,除了偶爾回答幾句醫生護士的問話以外,大部分時間他都望著窗外發呆。他的狀態出乎封卓鳴的預料,又在情理之中,封卓鳴照顧他的意願,每次只在門外看看他。

就這樣又過了一周,趙澄已經可以隨意走動了。他年輕,康覆速度很快,醫生鼓勵他去外面的花園轉轉,曬曬太陽有助於恢覆心情,於是他在某天上午來到經常從病房看見的人工湖邊的草坪,坐了下來。

此時已是盛夏,烈日將大地烤得一片滾燙,趙澄瞪著湖面發了會呆,忽然聽見一聲熟悉的動靜。

本能的,他四下張望起來,身體做出這段時間以來最大的動作幅度,使他有些眩暈,他仿佛看見一只德牧正甩動著波浪般的絨毛,緩慢朝他跑來。

幾秒後,他被撞翻在地。

熾熱的青草香裏,他聞到另一種熟悉的闊別已久的氣息,那味道刻入肺腑,永遠熱忱親切,曾陪他走過無數個難捱痛苦的時刻,而上一次聞見還是在寵物醫院裏,他趁著值班護士不在,將臉狠狠蹭進了病床。

“蓋倫!”他嗓音嘶啞,激動被削去了三分之二,可蓋倫卻感知到了全部,它像是明白主人大病初愈似的,匍匐在距離趙澄半米遠的地方,克制擺動著身體和尾巴,眼裏噙滿了淚。

趙澄也早已被淚水蒙了眼,他跪起來,捧著德牧的臉一遍又一遍端詳,看它的眼睛、鼻頭、耳朵,邊看邊叫著蓋倫的名字,最後狠狠抱住,這就是他的蓋倫沒錯。

很快他又收回眼淚,忐忑地去摸蓋倫的身體,蓋倫懂事地站起來,配合主人檢查,它的毛發順滑有光澤,皮膚完整沒有任何傷痕,就連指甲好像都被人細細修剪過了。蓋倫湊過來舔了舔趙澄半呆滯的臉,擡起一只前爪放在他手上,它咧著嘴急促地呼吸,像是在用微笑告訴趙澄,自己沒事。

趙澄摸了摸它,朝它身後望了一眼,蓋倫剛剛跑過來的地方好像站著一個人。

遲川立在遠處的榕樹下,瞥了隱藏在陰影裏的封卓鳴一眼。

“你幹嘛躲起來?”

“你的功,我就不搶了。”凱撒蹲在一旁,大尾巴頻頻掃過封卓鳴的褲腿,封卓鳴揉了揉它,想象著趙澄欣喜的樣子。

可能是他心裏一直有一種餘聲不會傷害蓋倫的底氣在,所以在遲川和他說出找到蓋倫的結果時,他接受得還算平靜。遲川想拜托封卓鳴去把蓋倫還給趙澄,他原本答應得好好的,可在最後一刻改了主意,他覺得在蓋倫的事情上,趙澄是能拎得清的。

“你總說他是因為你開的那一槍才疏遠你,我倒不這麽認為。”封卓鳴說,“他連黑鳶都不理了,證明他過不了的是自己心裏那道坎。”

雖然中司令歸還了趙澄自由,雨林村的仇恨也終結在了趙平闌身上,可趙澄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他給自己套上了枷鎖,帶著趙平闌留給他的一身負罪,選擇了活下去。而遲川則清楚地知道,那道所謂的枷鎖是從何而來,他、餘聲、雨林村的每一個人,都是制造它的人。

“我回了。”封卓鳴突然站起身,凱撒叼咬他的褲腿希望他再留一會,封卓鳴擡腿躲避,“別鬧,待會你餘聲哥哥該哭了。”

他說著揚起手招了招,遲川順著他的動作,瞧見餘聲正站在病房的窗邊,不知在看哪裏。

久別重逢的戰友相擁著躺下,蓋倫毛刷一般的尾巴輕輕為趙澄扇著風,他們正在享受難得的時光。

餘聲默默看著,想起蓋倫在他面前正襟危坐的樣子,對一切指令不為所動,直到他蹲下來,拍了拍它的臉。

“……學不會,他就得死。”

說完這句話後,他再度舉起模型槍,槍口下德牧的雙眼堅毅無比,就在餘聲以為它視死如歸的時候,蓋倫僵直著身子倒在了他的槍下,雙目圓瞪,幾乎連呼吸都靜止。

餘聲意外地笑了。

他想,趙澄這小子命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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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本想用刪減部分的話的,後來怕被封,算了(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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