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哇吼——!”

關燈
“什麽朋友?”封卓鳴確認了一遍,他不是沒聽清問題,而是怕餘聲自己把問題說錯。

“好朋友,無論男女。有嗎?”

封卓鳴剛想說那可多了去了,餘聲又加了個條件——不算家人和戰友。這一下把封卓鳴想好的名字全都pass了。

“你這個‘好’的定義是什麽,得說明白。”封卓鳴給自己找了個臺階,“合得來還是打得過,標準不同人就不同。”

餘聲:“按你的最高標準來。”

“那就是……”

那就是身手最好和他旗鼓相當,也喜歡運動,最好能有共同語言,懂得軍事、兵器方面的知識,不嫌棄他無聊,就算一天不說話也能待在一起,打嘴仗的話必須有來有往幾個回合後再認輸的那麽一個人。

他掂量了一圈,最後看向了餘聲。

初遇時,餘聲是個輕狂的殺人兇手,視人命如兒戲,封卓鳴打心眼裏鄙視他。

可隨著一次次交鋒,他開始沈浸於和餘聲你來我往的博弈中。餘聲的防禦基本沒有邊界,會見招拆招,會借坡下驢,還會利用漏洞反將一軍,永遠打他個措手不及。

這種令人驚喜的錯愕是封卓鳴一直渴求的,軍隊中他多年未嘗一敗,已經很久沒有新鮮的東西能刺激到他了,當餘聲穿著他的防彈衣出現在大眾視野,那種浸透骨子的離經叛道牢牢吸引住了封卓鳴,他開始惋惜他們的相遇。

沈溺於餘聲身上“真實”的勁兒,他不止一次想過如果餘聲不是魔鬼魚,他們會發生怎樣的故事,甚至幻想他們堂堂正正地飆車,大大方方比射擊、比組槍,幻想他們酣暢淋漓地打一場,不出千不耍詐,也不動不動就掏銬子,只憑借最原始的力量分出勝負。

盡管阻礙重重,但封卓鳴還是在心裏認了,餘聲就是他最渴望的那種對手。

“如果我們換種方式相遇,或許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封卓鳴遵從本心說出這句話,雖然他知道餘聲想聽的可能並不是這個。

平靜地望了他一會兒,餘聲忽然站起身,拉著他的手說:“跟我來!”

“去哪啊?”

封卓鳴莫名其妙,還是被餘聲牽了起來,他們沿著懸崖走了一小段路,在一塊大石頭旁停下,餘聲找了根木棍,在石頭下面挖了一會兒,翻出兩個防水布裹起來的包袱。

他拋給封卓鳴一個:“穿上它。”

包袱裏是一件高密度尼龍材料的飛行服,黑橙配色連體,雙腿雙臂處縫有蝙蝠一樣的“翅膀”。

封卓鳴:“翼裝?”

餘聲:“嗯,穿過嗎?”

封卓鳴搖搖頭,他沒什麽極限運動的愛好,軍隊隨便一項訓練都跟極限運動沒差,很難有精力幹別的。翼裝飛行這項運動他只在電視上見過,從沒有機會嘗試,他看著已經把自己套進翼裝裏的餘聲,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幹嘛?”

只見餘聲拉好拉鏈,又轉身去取頭盔,他直接拿了兩個,也不像要征求封卓鳴意見的樣子,直接往封卓鳴頭上戴。

“……你,我也跳?”封卓鳴有點口幹,他沒弄明白餘聲好端端的又發什麽瘋。

“不敢?”餘聲停下來,“你在軍隊不是練過跳傘?”

“那跟這兩碼事好不好?這東西我一次沒試過,該怎麽控制都不知道,再說這高度夠嗎?”他朝懸崖下看了眼,這裏據山腳的距離勉強符合低空跳傘的極限,翼裝著實有點冒險。

難得見他緊張一次,餘聲笑著說:“放心吧,我經常在這飛,懶得次次往上背才在這藏了幾套,你的翼裝和傘包都是全新的。這的懸崖高度是1750,今天沒風,跳下去之後先保持一到兩秒的俯沖,之後再開翼,滑翔一分鐘後開傘。”

他默認封卓鳴肯定能跳,培訓得順理成章,封卓鳴郁悶了一會兒忽然問:“該不會飛下去才能找到出口吧?”

餘聲拍拍他肩膀:“這是最快的方式。”

所有拉鏈收束,封卓鳴扣好防風眼鏡,動了幾下手臂檢查雙翼。

如果可以,他想收回剛才在心裏誇讚餘聲的話,這家夥每次發瘋都得帶上他,上天入地的折騰,生怕他活得長似的,更可氣的是自己還每次都配合,尋求刺激的蠢蠢欲動真的很令人生厭。

崖邊碎石簌簌掉落,餘聲朝他這邊看過來,鼓足勇氣之前,封卓鳴倏地意識到他之前忽略了雨林植被的高度,如果不想被叢林幹擾,那就得比預計時間更早開傘,俯沖的時間也要減半。

還沒等他計算清楚,身旁的餘聲便縱身一躍,斬斷了他的思考,封卓鳴像是機械的木偶,緊隨餘聲也跳了下去。

很快他就後悔了。

滯空的一瞬間,地球引力便像巨大的抓手,猛地把他朝地面砸去!

怕撞上山體,他特意選擇大角度起跳,可實際墜落起來的速度比他想象中還要快,崖壁瞬間就拍至眼前,凸出的巖石好似利刃,隨時能割開他的肚子。

部隊中的傘降訓練一般都是在萬米高空進行,沒有山川河流幹擾,難度相對來說並不大,可翼裝飛行完全是以肉身搏自然,這一刻的封卓鳴就是一粒渺小的石子,殞在石壁上都悄無聲息。心跳已經感覺不到了,呼嘯的風聲也逐漸遠去,隨時可能降臨的死亡使他腎上腺素飆升,也不管是不是時候了,他咬緊牙關在空中張開了雙翼。

膨脹氣囊迅速受壓,如同和空氣對掌,封卓鳴突覺一股強大的托力自下而上撐起了他的身體,急速掠過樹尖,箭一般向空中飛去。

危險漸行漸遠了,他被空氣拯救,飛鳥一樣真正融入了萬裏晴空,平和的氣流仿佛靜止的碧波,安撫著他略顯僵硬的軀體,在逐漸放緩的的速度中,封卓鳴輕輕擡頭,看見了從未見過的世界。

懸崖的另一側,藏著難以言說的壯麗山河。

仿佛攤開一張千年畫卷,俯瞰下去,青山疊翠,碧水綠波,湍急的河流好似溫婉的血脈,不疾不徐繞村而落,隨處點綴的土屋,或稀疏或擁擠,隔絕在世外桃源裏休養生息。

這裏可能就是餘聲說的那個村子。

封卓鳴這才想起找找餘聲的位置,他壓低一側肩膀,空氣便像自動變軌一樣助他的身體轉了個彎,與此同時,餘聲從他的左邊探了出來。

餘聲是躺著出現的。

千百次的飛行給了他豐富的經驗,在跳下去的一瞬他當即張開翅膜,盡量讓自己保持在封卓鳴之上的高度,以俯視的角度全程盯著封卓鳴的路徑。

不是他有意疏遠,只是緊急狀況下貼近幫扶不但起不到作用,還有可能把自己也搭上。他只需要看著封卓鳴落向哪裏,跟著去就是,至於能否飛起來,他相信封卓鳴做得到。

果真,封大鳥人如其名,天賦異稟,在克服了最開始的恐懼之後,他迅速掌握了飛行的基本方法,比餘聲最開始學的時候還要快。餘聲帶著雀躍的心情飛抵他身旁,想和他分享這份他偏愛的自由,他有意在封卓鳴面前顯擺,在空中翻了個身蹭到封卓鳴眼前,兩人四目相對,一眼抵萬聲。

他朝封卓鳴豎了個大拇指,隨後正過身準備開傘,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後背一痛,一聲滯後的槍響由遠及近,砸在他纖薄的飛行服上。

砰!

他仍舊固執地將傘放了出來,傘綢果不其然破了個口子,他迅速拉開四肢拉鏈,拉動傘繩控制平衡,可破口的降落傘猶如破洞的風箏,怎麽飛都飛不起來了,即將墜落到欺近地面的高度,如果再沒有減速措施,他就會摔進土壤,成為雨林的肥料。

千鈞一發之際,他果斷卸掉主傘,放出備用傘,可備用傘也失去了作用,他利用最後一點距離張開翼膜,一頭紮進飛落的湍流裏。

就要開傘了,封卓鳴還沒飛夠。

前半程餘聲不知跑去了哪裏,應該沒看見他慌裏慌張的樣子,他慶幸之餘還覺得有點可惜。

他決心和餘聲一同開傘,翼裝露怯,落傘他可不能輸,可偏偏這個時候出了意外,不知哪來的黑槍擊中了餘聲的傘包,他眼睜睜看著餘聲歪了一下,傘包多了個黑黢黢的洞。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加速俯沖想去抓住餘聲,可剛要靠近,就被餘聲彈出的傘面給推了回來。

操!

封卓鳴的心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風中抽動的破口像是在他身上豁了一刀,他竭盡全力大喊:“餘聲!下備用傘!”

一般極限運動的備用傘安置在傘包底側,如果子彈打得不深,主傘壞了備用傘很可能還能用,所以封卓鳴才會讓餘聲不要浪費時間,趕快棄傘換傘。

可周圍噪聲太大,餘聲根本聽不見他的話,到了不得不開傘的時候,封卓鳴卻松開自己的傘包拉手,並攏四肢朝餘聲墜落的方向加速沖去。

不能,不能讓他掉下去……

隨著離地面越來越近,封卓鳴下降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餘聲後知後覺終於換了備用傘,可是太晚了,仍舊高速的迫降使得他無法自己選擇降落地,他連人帶傘一同摔進了瀑布裏。

呼吸停止了,封卓鳴木然看著眼前的一切,翼裝保護系統探得人身失去意識,自動啟動備用傘,封卓鳴被一股大力薅正了身體,他開始勻速降落。

後坐力讓封卓鳴恢覆了清醒,他驚慌失措去找餘聲,眼睛快要把瀑布盯穿了,可那裏除了無情的水花什麽都沒有。

突然有人破水而出,身上是黑漆漆的飛行服,頭盔下面是白到耀眼的一頭濕發。

餘聲將頭盔一把甩飛,倒仰著攤在水面,興奮的叫喊蓋過瀑布的咆哮,翻出層層浪花。

一股沒來由的野火噌地將封卓鳴點著了,他拉動傘繩飄到瀑布頂端,脫傘從半空垂直跳進水裏。

“哇吼——!”

表演精妙絕倫,餘聲叫得更加瘋狂,邊叫邊笑,不停沈入水底再露頭,歡脫得不能自己。

短暫的寂靜後,封卓鳴猛地從潭底騰起,他完全卸掉了翼裝和頭盔,像是壓根就沒穿過一樣,惡狠狠盯著餘聲,大踏步地走過來。

餘聲仍在瘋笑,甚至躺在水面上,任由水灌進嘴裏,封卓鳴握緊的拳頭埋在水下,身後是疾馳速墜的水墻,嘩嘩震響。

他用力捏緊了一只拳頭,看眼前的人前一秒在笑,後一秒咕嚕嚕著沈了下去。

電流隨水撞在封卓鳴健碩的大腿肌肉上,像撓癢癢。

餘聲狼狽地鉆出來,笑意未盡,封卓鳴硬拳再次收緊,餘聲故技重施,打著痙攣攀住了封卓鳴的脖子。

他們跌進水裏,掙紮翻騰出巨大的水花,封卓鳴氣急敗壞,竭力躲避卻徒勞無功,高高舉起的胳膊也被另一只白皙手臂纏繞,最後脫力墜入水底。幾顆肥圓的氣泡低哞著滾了上來,一團黑色布料漂浮遠去,無人在意。

幾十秒後,封卓鳴擁著餘聲掀水而出,狠狠加深了那個吻。

--------------------

倆孩子半宿沒吃飯還得打炮,淒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