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和你臉上的疤有關麽?”

關燈
如果可能的話,封卓鳴很想把車一停隨便吃一口,只可惜恰逢港城晚高峰,車子蝸牛一樣移動,別說停車,就連靠邊都難。

餘聲也一副絕不能對付的樣子,人均二百以下的餐廳完全沒入他的眼,他的終極目標是星級酒店的情侶燭光晚餐,果然他把要求一說,就遭到了封卓鳴的反對。

“正在執行任務,沒時間陪你玩。”

“這怎麽能是玩呢,不吃好哪來的力氣查案?”餘聲像是全都安排好了似的,讓封卓鳴前方路口左轉,可封卓鳴哪裏會給他面子,踩了幾個果決的油門,最後停在了一家餛飩店門前。

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上桌,餘聲無奈笑了:“一頓兩千變一頓二十,封隊還真是精打細算。”

封卓鳴:“一會兒去給你買兩根蠟燭,也算圓了你的夢。”

餘聲:“謝謝啊。”

港城的蒼蠅館子味道都是數一數二的,封卓鳴隨機選中的這家就是港城的老招牌之一,餛飩皮薄餡大,湯汁鮮美,讓封卓鳴這個鮮少吃熱湯類食物的人都忍不住光了盤。

他兩三口解決了一大碗,擡起頭發現餘聲還沒動,湯匙攪來攪去,一雙眼睛盯著自己瞧。

“怎麽不吃?”

“燙,要不你給我吹吹?”

封卓鳴沒上當:“不著急,我等你。”

他向後靠去,還順手拿了張宣傳單頁看起來。

薄薄一張紙其實沒什麽內容,封卓鳴瞧了兩眼,感覺頭頂熱乎乎的視線有些惱人,於是把手擡了擡,遮住了對面。

好不容易和封卓鳴在一起,餘聲片刻也不舍得移開眼,這間餛飩店他不知道來過多少次了,從沒敢想有一天會和封卓鳴坐在這裏。封卓鳴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起槍來很堅硬,捏一張紙卻很輕,不知道牽上去會是什麽感覺。他正盯得入神,封卓鳴忽然移開了傳單,露出略微煩躁的帥臉。

“你老看我幹什麽?”

“你好看。”餘聲說,“想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讓你坐在我對面,可不得多看看。”

“合著你是真喜歡我?”

餘聲:“合著你是才相信?”

“不是,你連我是個什麽人都不了解,怎麽就能確定喜歡我?”

“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我不了解?”

“你了解?”封卓鳴放下傳單,“你都了解什麽,說來聽聽。”

餘聲掃了掃他,故作高深道:“反正我比你自己還要了解你。”

封卓鳴哼一聲,當是他說不出什麽。

“哎說真的,你上學的時候成績怎麽樣?我查了你那麽多資料,就是沒你參軍之前的。”餘聲嘗了口湯,嫌沒味又倒了點醋。

“好極了,門門優秀,把把第一。”

“真的假的?就沒考過第二?”

封卓鳴沒再說,其實他對上學時候的記憶有點淡了,除了每次受表揚有點印象外,老師同學叫什麽他早都忘了,完全沒有軍營生活對他的吸引力大。

他反問餘聲:“你呢?”

餘聲:“我?我也不差,也把把第一。”

“是麽?你上的什麽學校?”

“軍校。”

“你也上的軍校?”封卓鳴意外,“哪所軍校?哪年畢的業?”

餘聲笑著說:“私人軍校,校長是我爸。”

“……你爸?”

“我爸年輕時當過兵,我那點本事都是跟他學的。”

封卓鳴想到一開始的確懷疑魔鬼魚有軍人身份來著,原來是這麽回事嗎?

“他都教你什麽?”

“跑步爬山,越野射擊,反正能練體能的都學。”

封卓鳴想了想道:“看樣子你學有所成。”

餘聲說:“我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我爸為了讓我身體好,就把他在部隊裏學的都往我身上招呼。”

“和你臉上的疤有關麽?”

餘聲吃掉最後一顆餛飩:“請我喝瓶汽水就告訴你。”

玻璃瓶子叮的一聲撞出響,兩人坐回車裏,敞著車窗暢飲,街邊逐漸熱鬧起來,車廂中卻難得留有一絲清涼和愜意。

“我小時候貪玩,有一天從高處摔下來,臉被釘子劃壞了,這條疤就是這麽來的。”餘聲沒忘之前的話題,如約講給封卓鳴,封卓鳴轉頭看向他。

“雖然沒傷到眼睛,但是腦子摔出了毛病,有時候行為會失控,傷害身邊的人,我爸為了讓我把精力散出去,就讓我天天鍛煉,還挺有用的,我的體格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所以你成為魔鬼魚也是因為行為失控嗎?”封卓鳴問。

“見到你之前是。”餘聲說,“你來了之後做的就只是想引起你註意而已。”

“你早知道我會來?”

餘聲搖搖頭:“怎麽可能,我的計劃都是在黑鳶來之後才啟用的,也可以說我們之間靠的是緣分。”

得知黑鳶來了港城是餘聲有生以來聽到過的最好的消息,正好人燭案給了他一個機會,他必須讓封卓鳴盯上他就移不開眼,為此他差點幾次搭上自己的性命。

“咱倆交手的幾回我就有失控的時候,你看出來了麽?”他問封卓鳴,封卓鳴喝了口汽水,像是在回憶,之後嗯了一聲。

“你這經歷跟趙澄挺像。”

大概是想安慰餘聲,封卓鳴主動分享起趙澄的故事,趙澄小時候也受過重傷,康覆後也變得身體不好,不過不同的是,他沒有一個支持他的爸爸,為了能當兵他想了很多法子,最後靠訓犬勉強圓夢。

他還想繼續說,卻被餘聲打斷:“那你呢?你是怎麽參的軍?”

“我是孤兒,在福利院被上校看中領回了軍營,就這麽一直到了現在。”

“福利院?你不是在軍校長大的嗎?”

封卓鳴瞥他:“和你查到的資料不符嗎?”

餘聲稍怔:“啊不是,我就是問問。”

“是福利院沒錯,我現在還記得門口的大牌子,院長總是站在門口沖我們笑。”封卓鳴說,“不過福利院也是有學校的,我把把第一的成績也是真的,沒蒙你。”

汽水喝完,封卓鳴把瓶子還給餛飩店老板,重新坐上車。

自從剛才的話題結束,餘聲就一直沒了動靜,封卓鳴對他這樣還有點不習慣,試著找了兩個話題,結果餘聲都沒接,他幹脆不慣著了,啟車上了路。

一路上他借著看右側倒車鏡的機會瞥了餘聲好幾眼,都沒瞧出什麽名堂,他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敲擊,目光在街兩旁的門店上掠過,忽然一座造型奇特的店面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踩了剎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下車。”

“幹嘛?”餘聲懨懨的,像換了個人設,封卓鳴將他拉下來,關上車門來到店門前。

“答應你的,去選兩個。”

餘聲這才看清,封卓鳴帶他來的是一家蠟燭店。

在港城的一些傳統節日裏,家家戶戶都有點蠟燭的習俗,所以港城這樣的專賣店有很多,裏面的蠟燭多種多樣,應了不同節日的景。封卓鳴顯然沒見過,他本來想著去五金店隨便買兩根普通的,現在既然遇見了專營店,那就買漂亮的,補上燭光晚餐的燭光二字。

伴著門口迎客的風鈴聲進入,撲面而來一股奇香,像是各種香料混合在一起,細一聞卻是各種蠟燭散發出的味道。

通天高的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燭,紅白事的、節日的、覆古雕花的,還有坐在琳瑯滿目的燭臺上的,形狀顏色各異,如同一座蠟燭博物館,玻璃櫃臺裏還有各種材質的燭芯和蠟油,方便供顧客訂制選擇。

兩人看得眼花繚亂,這時老板娘從後面出來,熱情招待了封卓鳴和餘聲:“來兩個小夥子,想選什麽?”

封卓鳴剛想說要一些餐桌蠟燭,卻聽餘聲問:“您好,請問有沒有添加了香茅草的蠟燭?”

老板娘:“香茅啊?哎呦可真不巧,因為很少有人喜歡那個味,前幾天我剛剛處理了一批,現在店裏正缺貨呢。”

“啊,這樣……”見餘聲失望,老板娘問,“你是要驅蟲用嗎?我們有幾款天竺葵和肉桂的香型,效果也很不錯。”

“不是,我只是喜歡那個味道。”餘聲說,“曾經有朋友送過我帶有香茅草精油的蠟燭,我聞著挺舒服,就想來找找,沒關系,我們再看看別的。”

他們在各個架子之間轉悠,封卓鳴這時問餘聲香茅草是什麽。

“就是檸檬草,你聞過的。”

封卓鳴納悶自己聞過嗎,餘聲小聲告訴他:“人燭外面的蠟殼……”

氣味是能喚醒記憶的東西,燃燒的人燭味一旦聞過就不可能忘得掉,盡管封卓鳴不了解香茅,但經餘聲這麽一提醒,他還是下意識對這種東西排斥起來。

“怪不得賣不出去。”他又問餘聲,“你是懷疑兇手是在蠟燭店買的蠟油嗎?”

餘聲:“萬一呢,問問總沒錯。”

一旦想起那種味就覺得到處都是,封卓鳴清了清喉嚨,讓餘聲快點選選完趕緊走,餘聲有心笑話他,逛得更加悠閑,被封卓鳴偷偷扯了好幾下。

轉了幾圈下來,餘聲還沒有選好的意思,封卓鳴再次朝他伸手,卻發現餘聲突然在櫥窗前站住了,眼睛直勾勾盯著一個旋轉的展示蠟燭——那是一個小姑娘模樣的擺件,有著粉嫩的頭發和臉頰,雙腿跪在軟墊上,閉著眼睛祈禱,頭頂頂著一根燃燒的小蠟燭,竟然跟人燭的姿勢一模一樣!

就在兩人震驚不已的時候,櫥窗外擁過來一對母女,小女孩約摸三四歲,媽媽在她身後稍稍欠身,母女倆盯著那個小姑娘擺件,露出期待的目光。沒一會兒,她們牽著手進來了。

“奶奶我們來買娃娃啦!”

童稚的聲音喚出了老板娘,老板娘溫柔而寵溺地捏了捏小女孩的臉道:“哎呦我們星星,終於湊夠零花錢了嗎?”

“湊夠啦!媽媽說小豬吃飽飽了,就能接娃娃回家。”叫星星的小女孩拍了拍媽媽的手,女人從包裏拿出一個存錢罐,放在櫃臺上,“這裏是一些零錢,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只要星星高興,奶奶數到天黑也得數,是不是啊。”一老一小笑得幸福洋溢,片刻後,老板娘親了親星星的臉說,“好了,奶奶去給你拿娃娃。”

星星喊:“奶奶我要一起去!”

“好,一起去。”

老板娘抱著星星,三人一起朝櫥窗走來,剛好碰到站在櫥窗前的餘聲和封卓鳴。

“啊!”

星星不知為何突然尖叫起來,捂著臉不停喊媽媽,女人從後面趕來,看見餘聲臉色大變,趕忙把星星接了過來。

“星星不怕,媽媽在。”她把女兒護在身後,警惕地盯著餘聲,老板娘看了眼餘聲的頭發,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疏忽,“哎呀呀我沒註意,快先把孩子帶出去。”

安頓好嚇哭的星星,老板娘把餘聲扯到一邊,小聲問:“小夥子我問你,你是那個魔鬼魚不?”

--------------------

大家元旦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