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聽著還挺感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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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的問話也進了封卓鳴的耳朵,他也是這時候才發現餘聲此次下車只戴了副墨鏡,頭發還白花花露在外面。

“我不是,我只是好奇,染著玩的。”餘聲迅速編了個理由。

聽他這麽說,老板娘松了一口氣:“我就說嘛,你要是魔鬼魚的話不早就把我這店掀了。”

餘聲:“……”

封卓鳴問:“大姐,那孩子是不是被我朋友嚇到了?”

“害,可不是嘛。”老板娘說,前段時間星星所在的幼兒園遭到了魔鬼魚的襲擊,差點把星星當成人質帶走,“那魔鬼魚就是你這色的頭發,導致星星看見這樣的人就害怕。”

“出事前她和她媽媽總來我這兒,星星相中窗口的擺件很久了,管它叫‘娃娃’,我就想著當禮物送給她,但這孩子非要自己攢錢買,我就一直給她留著呢。”

襲擊幼兒園?

封卓鳴回憶了下魔鬼魚的資料,不記得有這麽一出,他看向餘聲,果然餘聲也十分疑惑。

老板娘把娃娃拿下來,打算拿到外面包好。

“姐姐,我想去跟星星道個歉,不知道你有沒有帽子可以借我一下?”本來餘聲的要求有些唐突,但他一口一個姐姐,到底把老板娘的心叫軟了,老板娘心甘情願給了他一頂帽子,還把打包娃娃的機會讓給了他。

“對不起星星,哥哥剛才嚇到你了,向你道歉。”餘聲把包得漂亮的禮物盒遞給星星,星星膽怯地接過盒子,又鉆回了媽媽懷裏。

“不好意思,星星她還是有點怕。”星星媽拍了拍女兒,“好啦,都說了哥哥不是魔鬼魚,快出來吧。”

“沒事。”餘聲不在意,又問,“那個魔鬼魚襲擊幼兒園是什麽時候的事?”

星星媽想了想說:“大概兩個多月前吧,還上著學呢,現在暑假都開始了。”

餘聲:“他的樣子你見過嗎?”

“沒見到,他戴著那個他總戴的面具,趁放學直接朝孩子們就撲過來了。”星星媽用言語還原現場,“當時孩子到處亂跑,我女兒從後面出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大概他看我女兒沒動就把她當成了目標,扛起她就跑,幸好幼兒園的保安及時出來制止,要不後果真不敢想。”

“後來呢,那人抓住了沒?”封卓鳴問。

“當時人是跑了,不過我看現在是抓住了吧?”說到這,星星晃了晃她,小聲說,“媽媽咱們走吧……”

“啊,好。”她帶著女兒站起身,和老板娘道過別後出了店門。

“這女人也是不容易。”目送二人離開後,老板娘感嘆道,“剛結婚就自己個兒過,後來有了孩子還是自己帶,就沒見她家全乎過。”

餘聲問:“她丈夫呢?”

老板娘說:“她是軍嫂,丈夫常年在部隊,這不四年前轉業回鄉,媳婦給他生了個孩子,去年一紙詔書又給召回去了,家裏就剩下娘倆,不過好在部隊待遇不錯,她們生活上不算困難。”

封卓鳴:“部隊?哪個部隊?”

老板娘搖搖頭:“這個還真不知道,不過聽說離港城很遠。”

餘聲和封卓鳴沒再接話,他們隨手買了個小蠟燭,也和老板娘告了辭。

出了門,餘聲直接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下來,摘掉墨鏡,思考剛剛收獲的大段信息,他眉頭皺成了川字,直直盯著某個地方,看起來糾結得不行。

封卓鳴在他旁邊坐下來:“我知道你怎麽想的,是不是覺得線索斷了,又好像沒斷。”

餘聲轉過頭,他的確是這種感覺。襲擊幼兒園不是他做的,也有不少人打著他的幌子幹壞事,但這個案子他總有種沒那麽簡單的感覺;還有這對母女,看似他們萍水相逢,可那個娃娃擺件怎麽就跟人燭那麽像,是巧合嗎?所有的信息好像都沒什麽用,但要讓他完全不在意又做不到,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想不通就別想了,反正咱們還有時間。”封卓鳴見餘聲還是很迷茫,於是說,“要不我現在打個電話回去,你有什麽想知道的,我讓他們查一查。”

餘聲的瞳孔顫了顫,繼而聚焦在封卓鳴臉上,封卓鳴挑了下眉表示疑問,餘聲看了他一會兒說:“你不懷疑我了?”

封卓鳴:“不是你說的麽,用人不疑。”

餘聲笑笑:“聽著還挺感動的。”

“用不用?”

“無從下手啊,你說查什麽?那對母女挺正常的,總不能是她倆做的人燭,每天頂著我形象作妖的人那麽多,上哪查去?”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磨嘰了?”封卓鳴看著他,“還是說你怕查出什麽被我知道?”

餘聲樂:“誰剛說完用人不疑?”

“那就查襲擊幼兒園的人,難道你不想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餘聲當然想知道,如果可能的話,他還想把所有不安分的追隨者都拎出來打一頓,但眼下這個不是重點,他不希望封卓鳴將警力資源過多的浪費在他的身上。

聽他這麽說,封卓鳴果然嘲笑道:“你浪費的還少麽?”

餘聲嘖一聲:“那不是勾引你的時候麽?不瘋點你看不到。”

封卓鳴冷哼,也不管餘聲同不同意了,直接給岳蒙掛去電話,把這個重要的任務交代給了他。

“這案子我在魔鬼魚資料裏沒見過,可能因為不是他本人做的就沒收錄,你把重點放在教徒模仿作案上……”封卓鳴言語清晰地闡述任務內容,讓對方一聽就能抓住關鍵,餘聲罕見地生出一種他在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感覺。

封卓鳴手上還提著裝蠟燭的小兜,餘聲伸手取過來,拿出裏面的蠟燭。他想到一種說法是,人在打電話的時候給他什麽他都會接,於是他撕掉蠟燭外面的塑料皮,塞進了封卓鳴掌心。

封卓鳴在電話裏講得正認真,忽然手裏多了個破爛,他思路全在和岳蒙的對話上,捧著塑料皮眨了半天眼睛,沒一會兒餘聲又把蠟燭給了他,他還是一動不動捧著,餘聲那邊卻笑開了花。

“封隊,你在聽嗎?”岳蒙叫了他幾聲。

“在……”封卓鳴收回視線,“就按你說的辦吧,掛了。”

放下手機,封卓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身後的店門突然開了,老板娘看見他倆嚇了一跳:“哎呦,你倆怎麽還沒走啊?”

“姐姐,我們有點累了,在這歇歇。”餘聲回頭應道,他看見老板娘身後拖著個大麻袋,於是問,“您這是要去送貨嗎?”

“不是,這些都是處理貨,我剛收拾出來的,平時就放門口,自然有人來撿。”

她說著把麻袋往墻根一堆,餘聲和封卓鳴對視一眼,又問:“之前您說的那批香茅草蠟燭也是這麽處理的嗎?”

老板娘:“對啊,怎麽了?”

線索鬥轉之間又接續上了,兩人瞬間找到了新的方向,也就在此時,封卓鳴的手機響了,趙澄在電話裏向他報告:“封隊,避孕套的化驗結果出來了!”

黑鳶這邊,唐禮佑率領的監控篩查小組成功捕捉到了流浪漢的行動軌跡。

由於腿腳不便,他一般在人流稀少的時間段上街,大部分時候是晚上,靠撿一些塑料瓶和紙殼維持生計,不過令人疑惑的是,他似乎並沒有固定的住所,每天最後消失的地點都不同,第二天也不從昨晚消失的地點出現,像寄居在這座城市的老鼠。

他的喬裝也沒再使用過,每個鏡頭之間都是能接續上的同樣的形象,差點讓唐禮佑懷疑起自己的判斷,好在盧小刀和陶執一人貢獻了一份智慧——他們發現流浪漢除了愛翻垃圾箱之外還有兩個習慣,一個是去某戶人家的報箱裏偷報紙,另一個是去蠟燭店門口撿蠟燭。

撿蠟燭這事兒是盧小刀在以往的視頻裏摳出來的,他發現流浪漢一共撿過三袋子蠟燭,時間都在人燭案發生之前;而偷報紙是陶執註意到的,他認為流浪漢即使愛讀報,也頂多撿點垃圾箱裏的報紙,專門跑去人家報箱裏拿新的多少有點不符合常理,而且對方人家似乎也不在意報紙多還是少,以至於到如今流浪漢仍保留著這個習慣。

秦澤為此還特意登了那戶人家的門,得知報紙是從軍隊寄過來的,因為家中有人是現役軍官,軍隊就把報紙寄到了家裏,如此做來已經四五年了,只不過最近報箱一直是空的,家人以為是軍隊不再寄了,哪知道是被人偷了去。

待細問那報紙叫什麽名字,對方說叫《軍政要聞》。

得到了重要線索,唐禮佑想找岳蒙商量商量,可哪也沒見著這人的影。

封卓鳴的辦公室裏,岳蒙把搜集來的資料鋪了一地,按照隊長給他的思路,他把所有和魔鬼魚相關的報案羅列了出來,排除掉確鑿的餘聲本人犯案,剩下的就都是模仿犯罪。

在所有嫌犯在逃的案子裏,還真有個幼兒園襲擊案,時間是今年5月17日,某雙語幼兒園放學時遭到魔鬼魚打扮的犯罪分子襲擊,該罪犯穿過人群沖向孩子,造成慌亂,所幸未造成人員傷亡,罪犯倉皇出逃,至今未抓獲。

資料後面附帶一張碟片,岳蒙反覆看了幾遍,把罪犯全身暴露在鏡頭下的畫面全部截了出來,忽然嘶了一聲,覺得這人的身型有點眼熟。

“岳叔!”門突然被推開,趙澄風風火火沖進來,打斷了岳蒙的思路。

“小崽子你……”岳蒙憋回去吐到一半的臟話,“咋回來了?不是跟著溜出去了?”

“唉一言難盡,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趙澄反手鎖上門,坐在岳蒙對面。

原來他把樣本送到檢驗科之後,轉身就碰到了趙平闌,好在趙平闌並不知道他跟著封卓鳴出去的事,還以為他偷玩了一天才回來,於是命他到自己辦公室,在自己眼皮底下做一些長輩看來十分有必要的功課。

趙澄心裏百般不願,又不能說自己有任務在身,那樣更不可能跑出去了,他只好借口上廁所,跑到岳蒙這把自己沒完成的任務囑托出去。

“我們找到了無名的家,在那采了些血液樣本,還找到了個避孕套,現在這些全被我送到檢驗科了,岳叔你幫我盯著點結果。”

如此關鍵的東西,岳蒙不敢怠慢,他爽快應下,還問要是結果出來了要怎麽辦,封隊他們現在在哪裏?

趙澄也不知道,和封隊在哪比起來,他更擔心自己此次一去不覆返,好不容易參與的調查又要中途夭折了。

他篤定只有一個人能救他,情急之下,他當場給封卓鳴撥了個電話,還用了個一擊即中的借口,掛掉電話後他直接癱在地上,陷入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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