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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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言◎

不是湯賢想要追根究底, 聽起來這件事跟信國公府有關,那他豈能不問問。

“還記得看星星的天窗嗎?”朱至既然回來了, 有些東西終於研究出來, 馬上就要推廣的東西,這可是暴利,誰想出來的, 那就得把功勞算到誰的頭上。

“記得。公主讓人做出來了嗎?”湯顯也不傻, 一聽朱至提及,馬上想到朱至讓人把整個窯爐都買下來了, 就為了讓人專門研制那透明的琉璃。

朱至重重點頭,“對。這筆生意既然是你起的頭, 那得算到湯家的頭上。”

湯顯自是震驚無比,隨後連連拒絕道:“不必如此。只是別人做了那麽點出來,正巧被我用上了,我既沒有出力,也沒有費心, 實不該得利。”

看看這副生怕自己占盡便宜的樣子, 朱至露出笑容道:“若沒有你偶然遇上, 我也想不起這麽一個東西,功在你。正好也讓家裏人知道, 你是喜歡折騰不假, 不代表折騰就一無所用。”

這回湯顯明白了,朱至是要給他撐腰。

“公主其實不必如此。”自小到大, 湯顯已經習慣被人無視, 也習慣被人看不起, 他既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如今也不需要別人念及他的恩。

“該你的就該是你的, 誰也不能抹去。”朱至的想法不過如此,理所當然不是嗎?

湯顯這回不作聲了 。朱至握住他的手道:“諸事有我,放心,沒有人能拿這些事煩你。”

一番保證之言,叫湯顯聽得眼睛亮閃閃。

外頭的事太多,利益越大,勾心鬥角也會越發厲害,因而湯顯是不太喜歡這樣的方式的。而且既不是他的功勞,朱至將功勞算到他的身上,如何不讓他心下不安。

朱至知道湯顯在想什麽,卻不認為功勞須得從湯顯身上抹去。

正好,夫妻二人說話這會兒的功夫,馬車已經到信國公府。

公主府的馬車,信國公府的人哪能認不得,已然第一時間開門,等朱至和湯顯下車,管家已經站在臺階下相迎,“公主,三公子。”

微微頷首,朱至與湯顯並肩而入,湯顯問:“祖父祖母可在院裏?”

“在,在,在。”管家滿臉的笑容,信國公夫婦自打聽說朱至夫妻回來了,料定他們晚上肯定會回來一趟,如今正在裏頭等著,管家趕緊將人引進去。

別說信國公夫婦在了,就是信國公世子夫婦也是在的。

“祖父祖母,伯父伯母。”朱至與湯顯都見禮,對朱至,信國公夫婦是不敢生受之,信國公慈眉善目的道:“一路勞頓,你們辛苦了。歇一歇,明日再來看我們也不急。”

信國公夫人附和道:“就是。”

“我是有事,心裏放著難受,是以連夜趕來叨擾祖父祖母,請祖父祖母勿怪。”朱至含笑接話,縱為禮數,也可以換一個說法。

信國公夫婦是心裏有數的人,自知她這個公主不是那目中無人的主兒,該敬他們的,絕不會叫人挑出半點毛病。這也是讓信國公夫婦最是喜歡的地方。

聰明的人千千萬萬,最是難得的莫過於,一個既聰明又將人當人的人。

“那就坐下說說是什麽事。”信國公也不繞那個彎子,且讓朱至坐下,有話直說。

朱至落落大方的居於首座,湯顯自然而然居於她之下,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對的。

看在眼裏的一眾人,怎麽說呢,只能說是慢慢習慣吧。

“阿顯的房間裝了一個天窗,上頭用的是透明的琉璃,裏面看得見外面的東西,外面卻看不清屋裏的一切。我之前讓人研究,小半年算是略有小成。明年開始大力推廣這方面的生意,我想著既是阿顯的功勞,生意上的利也該孝敬祖父祖母,更要幫扶家裏才是。”朱至一開這個口,信國公豈不明白,朱至是要給湯家送錢。

不過,信國公道:“這就不用了吧。你們小兩口自己折騰出來的生意,你們留著就是。”

朱至道:“留,我們自然會留著,湯家將阿顯撫養長大,這份恩情豈能拋之腦後。該孝敬您,該給湯家的當給。”

說到這兒,朱至已經掏出一本賬本道:“我不在應天,生意剛開始,也就掙了那麽一點。我的意思是,往後琉璃的生意都給祖父祖母三成的利,阿顯占兩成,剩下的五成歸我。”

說話間朱至已然將賬本送到信國公手裏,信國公就算上了年紀,眼力還算不錯,假意的翻一翻,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是嚇了一跳,不可置信的望著上面的利潤,驚心詢問:“這是才開始得的利?”

“是。畢竟是獨家的生意。”朱至如是答,信國公連連拒絕道:“不成不成,這麽大的買賣,我們不能收下。”

朱至無奈道:“有何不可。阿顯可是您的孫子,孫子發現的好東西,賺了錢孝敬您有什麽不好的?”

啊,那當然沒有什麽不好。架不住這不是湯顯掙的啊。

信國公的視線落在湯顯身上,似在無聲詢問湯顯,這個事他知道的吧。

那湯顯能不知道嗎?

“我也覺得自己無功,不當受此利。”湯顯如實而答,朱至瞪了他一眼道:“按你這樣說,我跟你得分個一清二楚?方才我不都跟你說清楚了,若不是你發現這樣的好東西,我也想不起來讓人做。功在你,利分你,你自己有自己的私房錢,那不比跟我伸手要好?你能跟我伸手?”

湯顯無可反駁,縱然他覺得叫朱至養沒有什麽不好的。天下都知道朱至生財有道,架不住他也不是那習慣問人要錢花的!

這些日子他真沒有跟朱至要過錢。好在,朱至不親自給,卻也讓人送到湯顯手裏。

朱至覺得這樣不成,還是得讓湯顯自己有錢才好,至於他要怎麽花,隨便他。

信國公夫婦自是註意到朱至和湯顯之間的相處,對,湯顯是不吱聲不假,但進了屋之後,那眼睛就沒有離開過朱至,看得出來,他們這小夫妻相處得極是不錯。

那就好!當長輩的就盼著他們夫妻和睦,哪裏願意他們生疏。

湯顯面上汕汕,問朱至要錢,他也確實不怎麽要得出來。

“既是你們的一片孝心,這錢我們就收下了。”信國公已然同意此事,朱至堆起笑容道:“好。寶鈔在賬本後面。”

沒有翻到最後的信國公聽著心頭跳跳,朱至是連他可能拒絕都想到了。分紅都給他備好了。

越發對朱至滿意的信國公真得說,他們家娶到朱至是真占大便宜了。

這就算是把事情辦完了,不過,朱至臨走前提了一嘴,大明要開武舉了。

信國公聞言連聲讚著好,洞察的目光掃過朱至,似在無聲詢問,朱至出的主意?

朱至但笑不語,誰出的主意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事對大明是好事。

對,對!

相互交換眼神,都默契的沒有說開。

只是待朱至和湯顯一走,信國公且將朱至給的那賬本與寶鈔都遞給兒子,“看看。”

朱至和信國公說話,連信國公夫人都不插嘴,更何況他們。

不過是小小的生意罷了,其實信國公世子是不怎麽當回事的。

但是,再不當一回事,翻到賬本上的利時,信國公世子驚詫問:“那麽多?”

信國公嫌棄的掃過兒子道:“你莫不是以為安和公主生財有道只是傳言。”

張了張嘴,信國公想說,朱至能讓人修北平城,能讓人修運河,都是因為她能掙錢,否則支棱得起那麽大的工程?

“瞧明白了吧。公主是個懂事知禮的人,斷不會虧待了我們家。所以和公主交往,不必太近,只要做好你們的本分就是,該幫湯家的時候,公主忘不了我們家。”信國公是要借此好好的敲打兒子,只為讓兒子記住,對朱至,不用想著日日在朱至面前露臉。

作為一個有心人,既嫁入湯家,朱至就不會放任不管湯家。

只要湯家自己不作死,不會想著如何費心的惹了朱至厭,有什麽好事朱至都會想著他們家的。

信國公世子聽出信國公之意,立刻乖乖應下。

“只是阿顯跟公主這樣,以後可怎麽在公主面前擡得起頭。”信國公世子想到剛剛湯顯的樣子,有些發愁。

不想信國公且問:“你在公主面前就擡得起頭了?”

!!!信國公世子不吱聲了。

能擡起得頭才怪。分明就是擡不起頭,所以剛剛朱至和信國公說話,他才不敢插嘴。

信國公冷哼一聲道:“本事不大,脾氣倒是不小。既不如人,就得認了不如人。若是連這點認服的勇氣都沒有,算什麽男人?你去問問這天下的人,有幾個能在公主面前擡得起頭的?哪怕是魏國公,他這條命也多虧了安和公主,那也從未想過在安和公主面前擺架子。你倒是想?更要攛掇你的侄子振夫綱?”

“爹,我不是這個意思。”可憐的信國公世子趕緊解釋,就希望親爹莫要誤會。

然而信國公何許人也,能信了信國公世子的一句否認?

“那你是什麽意思?我看你們都是一個德性。既沒有本事,氣性倒是真大。不就是覺得公主年輕,又是女子,本不該在你們之上?哼,你就算比她多活幾十年,你有她的成就?你是捉著北元的哪個人了?北元太尉,元主,這可都是她的手下敗將,你有這本事嗎?既然沒有,就該老實的承認不如。”信國公實在是為兒孫們操碎了心,他是好不容易才求得朱至進他們家的門,為此可是拼上自己的一把老骨頭了。

家裏一個個只看著他對朱至都客客氣氣的,就沒看出來朱至這樣能幹的人,本就該客氣?

信國公那麽迎頭一罵,世子夫人幫個腔道:“父親,再能幹畢竟成了我們的媳婦,該放下架子才是。”

“嫁進你們家,就得把自己辛苦掙來的榮耀和地位全都拋之腦後?你覺得是公主傻,還是哪個女子有這麽傻?”信國公冷笑的反問,別管是信國公世子或是世子夫人,面上的表情都一僵。

誰家真要是養出這麽傻的孩子,那得多愁。

“你們都得記住了,那是大明的公主,首先是公主才是我們家的媳婦。你們要是不服氣,那就自己長本事。但凡你們本事比她高,她也會敬你們三分。”

朱至在他們這些長輩面前,從來都是禮數周到的。她是從心裏敬重他們,佩服他們。這一切是建立在他們有真本事的情況下。人皆敬於強者,理所當然的。信國公認為這並不算是問題。只要兒子有真本事,想在朱至面前擺架子也好,訓斥於朱至也罷,他都沒有意見。

然而反過來也是一樣的。

他們既然沒有本事,那就少對朱至的態度指手畫腳。

身為大明的公主,朱至有資本擺架子。

信國公世子被迎頭罵了一臉,那是半個不字都說不出來。

“我剛剛說的話你們是都當做聽不見是吧。我告訴你們了,對公主,你們只要敬著就是。不招了公主的煩,公主不會跟你們計較。但如果你們認不清自己的位置,企圖在公主面前對公主指手畫腳,那你們就是在作死。我費盡心思給你們找個靠山,你們不知道靠,將來可別怪我。”信國公也是心累,一群兒子都是不長腦子的嗎?他都把話說的那麽清楚了,一個兩個的還想在朱至面前擺架子,惹得朱至不喜?

“爹,我不是這個意思。”信國公世子一看信國公已經不想再看自己一眼,趕緊低頭認錯。

“你都快要當祖父的人了,什麽話也不用說。等過了年我就打算回鳳陽,你們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吧。”信國公也是不想再看兒子們的一張張臉。蠢不說,還自以為聰明,看得他心急。

早就該回家養老的人,識時務的準備走人。

信國公世子一聽可就急了,“這公主不是說朝廷要開武舉嗎?”

既然朝廷要開武舉,那他們家的孩子是不是都可以去參加?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信國公一聽兒子的話,馬上明白兒子打什麽主意,冷笑道:“就我們家,你覺得哪一個有本事參加武舉?”

不是信國公看不起自家的子孫們,而是一個個什麽德性,他當長輩的最是清楚。想要參加武舉,這是想讓全天下的人都說他信國公府後繼無人嗎?

雖然事實確實如此,但是因為兒孫的無能,也是因為信國公有意讓他們避一避。

朱元璋之前就已經大肆清理功臣了,要是他們家的人過於出色,未必不會給自家招來麻煩。

所以那時候的信國公是有意放養兒孫。

這一張一馳,一松一緊,如今娶了朱至進了他們湯家的門,信國公府的權勢地位其實已經不差了。想要錦上添花的信國公世子,那更得好好想想,他們家有沒有這樣的人。

本來因為朱至說的大明將再開武舉而高興的信國公世子,被親爹狠狠的往心上紮了一刀,半響沒緩過來。

“你們就別動什麽歪心思,好好的做好你本分的事。別一天到晚的總想去招惹你們招惹不起的人。這麽大的年紀了,還能幫你們收拾幾回殘局,我也不知道。你們須得好自為之。”信國公到了這個年紀,早已看破生死,也是覺得自己活得夠本了,什麽時候死都無所謂。

“爹。”可是信國公世子哪裏會不知道有親爹在,什麽事都有人頂著。真要是信國公出了什麽事,那對他們信國公府必然是滅頂之災。

“那這些話也不用說。”生死有命,信國公早就已經看開了,也不想跟兒子討論。

“這什麽琉璃的利潤,每個月公主肯定都會送過來的,你就收著吧。以後家裏的事兒,裏裏外外都由你來管。”信國公更是把這麽豐厚的利潤交到了信國公世子的手裏。

信國公世子大驚失色,連連拒絕道:“爹,不行,這麽大一筆錢。”

“是啊,這麽大一筆錢,人家公主說給就給。”看著信國公世子的表情,信國公更是提及舍得給出這麽豐厚利潤的朱至。

又被暗暗對比一波的信國公世子面上一僵。

“錢我交給了你,可是這賬本你得給我寫的清清楚楚,將來等我百年之後,這些錢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信國公雖然又暗暗給兒子提了一個醒,卻也同時叮囑兒子,錢是交給他來管不錯,可是每一筆錢的支出都必須清清楚楚。

一家的人口多了,賬本也必須要清清楚楚。

“你既然對公主這麽不服,那就看看你和公主比起來,對於錢財是怎麽看待的。”信國公還真是無時無刻不考慮著怎麽打擊兒子,好讓兒子認清他和朱至之間的差距。

信國公面上再次一僵,卻是不敢反駁。

信國公竟然敢說,就根本不在乎兒子到底怎麽想。

但是這件事是不是也該跟上頭提一提。

信國公就朱至將琉璃的利潤分了信國公府三成的事,特意寫了一份奏折送到泰定帝的面前。

待泰定帝看到這份奏折時,不禁長嘆道:“湯伯伯也未免太謹慎了。”

可不是。這不過是朱至因為湯顯的緣故,想到了一門生意,所以也回饋於信國公府,信國公竟然還專門上折言明。

“若是尋常的小錢,信國公肯定不會說。” 百川思來想去,覺得這個事應該還是提醒一下的好。

等閑小錢沒有說的必要,若是大錢,那可是不說不行。

泰定帝一聽,且問:“琉璃能賺什麽大錢?”

這個問題一時百川答不上來,想答上來,也有能答上來的人。

很快百川尋人問了清楚,得到答案且與泰定帝那麽一說,聽完後的泰定帝不確定的問:“當真?”

“當真。聽聞公主只是讓人小試了些,畢竟這透明的琉璃剛制出來不久。”百川打聽完了情況,也是因為朱至並沒有就此事瞞著哪一個。泰定帝也知道建一個北平城,甚至是修著運河的錢都是朱至在撐著,自不管朱至掙來多少錢,再多,那不都用到建設大明上?

“東西有那麽好?”泰定帝難免好奇,百川這回就不吱聲了,他也沒有親眼見過,都是別人說的。

“讓人送一塊進來瞧瞧。”泰定帝亦知百川未盡之言是什麽,且讓人把東西拿進來叫他看看。

泰定帝要看,百川立刻讓人準備去。

此時的朱至恰好就在琉璃坊中,且帶上湯顯和朱允熥。

當看到滿院子放的都是白色琉璃,甚至有些還刻有不同的紋理時,湯顯亦是驚奇,這樣的東西也能叫朱至玩出花兒來?

朱至大大方方的同朱允熥道:“看看有沒有什麽喜歡的,喜歡的就拿回去。”

朱允熥一臉嫌棄的道:“不就是些琉璃而已,就算是白色透明的又有什麽了不起的。”

哎喲,這一臉的不認同,行啊,夠狂妄的。

“你可要想好了。”朱至有言在先,人已經走向屋內,朱允熥本著朱至不會耍著他這個當弟的玩的想法,跟上朱至道:“外頭我是沒瞧著什麽好玩的,裏面有什麽好東西,姐姐不如直接告訴我。”

和外頭不同,屋內擺的確實不是透明琉璃。但是,那桌前擺著一樣樣如同管筒般大小的東西,雕刻得挺精致的,朱至大方的道:“看看去,若是有喜歡的就帶回去。”

這回朱允熥就不發話了,趕緊上去一個一個的看起來。

“嘶,這裏面怎麽有人啊?”朱允熥那叫一個驚奇,本以為就是普通的管子,可是一看裏頭分明內有乾坤。

“你轉轉管子。”朱至指揮朱允熥,朱允熥那必須得聽話,趕緊轉起來,不轉不知道,一轉嚇一跳。

“變了,變了,裏面的場景變了啊!啊,姐姐,裏面的人會動。”話說著朱允熥已經沖到朱至身邊死死的捉住朱至的手,以表達他所受到的震撼。

“那是自然,若是死物,這就不稀奇了。”朱至借著湯顯的提醒,想到玻璃,也想到了萬花筒,以及望遠鏡。

“啊,好神奇。”朱允熥就算從小到大見到的稀奇東西不少,那也不代表全見著了。

此時此刻追問朱至,恨不得朱至立刻跟他說說,這究竟是怎麽樣的原理。

朱至道:“先看完再問,這上面每一個的管子都不一樣。你現在驚奇得有點太早了。”

哎喲,朱允熥一聽更是來精神了,瞅了朱至一眼,趕緊看去。

湯顯就不用朱至招呼了,別管是多稀奇的東西都好,看看,長長見識。

“這些其實更應該拿出去外面看看,能把遠處的景物放大,至於能看多遠,你可以試試。”兩排放的是不同性質的管子,有些是玩的,有些是用的。朱至與湯顯道:“要是能放大天空的星星,是不是能夠看得更清楚?”

這回湯顯都來精神了,如果能夠做到那可太好了。

“不過這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得到的,得一步步慢慢來。”朱至就算有這個目標,也心知沒那麽容易達成,還得給湯顯打一劑穩心劑。

“公主既然說了有可能做到,公主肯定會讓人繼續研究下去的,我等著這一天。”湯顯要求不高,若是有生之年,能夠親眼看到星星就在眼前,便足矣。

“為了滿足你的願望,我一定會讓人努力研究。”東西都是人研究出來的,朱至就不信了,如今的他們會比後人蠢。

朱允熥終於把桌上一圈的管子全看完了,捉頭撓耳的沖朱至問:“姐姐,這些可不可以都給我?”

所謂的這些,這裏頭的管子有20多種呢。

“既然都喜歡,那就都拿回去。你我可得有言在先,玩是可以玩,但功課絕不能落下。”朱至也得敲打敲打朱允熥,雖然這些日子,朱允熥在朱雄英的監管之下表現的不錯,但是朱至也給予獎勵了,所以如果朱允熥得了這些東西之後樂不思蜀,朱至可是要收回來的。

“保證不會,保證不會。”朱允熥大喜過望,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他姐姐最大方。

一股腦的,朱允熥把所有管子抱在懷裏,樂呵呵的沖著朱至道謝,“謝謝姐姐。”

朱至沖著他一笑,正準備跟裏頭的人叮囑一聲,萬河走了過來,“皇上想看看公主讓人制作出的透明琉璃是什麽樣子的。”

想都沒想,朱至立刻道:“每樣都挑幾個花樣,連同這些,我一起帶進宮。”

說完回頭看向湯顯,湯顯已然道:“我想留下看看。”

“好。”朱至知道湯顯對這裏十分好奇,想看就讓他看吧。朱至便領著朱允熥,帶著琉璃回宮了。

泰定帝聽說正好碰到朱至帶朱允熥去玩了,一眼便瞧見朱允熥滿臉的喜色,手裏抱著用包袱裝著一大包的東西,也不知是什麽,泰定帝立刻問:“又跟你姐姐要了什麽?”

正高興的朱允熥,恨不得立刻回屋好好的研究懷裏的東西。對於泰定帝沒有點名問,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問的是他。

“剛做出來的幾樣新鮮東西。小時候不玩,長大了想玩都玩不痛快了。爹只管放心,絕不讓他耽誤功課。”朱至出面代為回答,朱允熥也才反應過來,親爹剛剛是在跟他說話呀。

“爹,我可沒有鬧姐姐,我就是問問,姐姐說都給我玩。”沒道理,朱至都願意給他玩了,朱允熥還假模假樣的拒絕。

泰定帝看著朱允熥也是十分無奈,朱雄英和朱至從來讀書都不用他操心,他覺著自家的孩子應該都是一樣的吧,結果到朱允熥這裏完全是踢了鐵板。

再加上常氏一味的護著,讓泰定帝縱然有心下狠手好好的管管兒子,也楞是沒能繞得過常氏。

好在朱雄英和朱至回來後,情況有所好轉,朱雄英治起朱允熥來可比泰定帝還要狠,而且壓根不管常氏。

實在也是常氏對於自小勤奮好學,而且如今也算年輕有為的朱雄英,說不出要把朱允熥養成紈絝的話。

畢竟常氏的心思,無非是朱允熥如今靠著泰定帝,將來也能靠著哥哥,其實不需要朱允熥過於努力。但對泰定帝,常氏還能耍無賴,碰上朱雄英,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出有心要把小兒子養廢,將來可能要給兒子添堵的話。

“回去吧。”泰定帝也沒有想揪著朱允熥的錯處不放,這便將人打發了。

朱允熥不曾猶豫作一揖立刻退了下去!哎喲,終於可以回房玩他的了。

看了一眼朱允熥的背影,泰定帝自知兒子有多麽迫不及待的離開他的視線範圍內。

“這是信國公送上的奏折。”沒了蠢兒子在跟前,泰定帝也就跟朱至說起正事。拿起奏折,泰定帝遞了過去,朱至上前接過。

迅速的閱覽信中的內容,朱至點點頭道:“小心無大錯。”

泰定帝瞥過朱至一眼道:“你這利潤挺高?”

“剛出來的實用新奇玩意,價格肯定會高,等我把那些有錢人宰了一筆之後,會讓這些適合百姓用的東西便宜下來。”朱至跟泰定帝坦坦蕩蕩的承認自己的盤算,逗得泰定帝忍俊不禁。

“你這樣的心思可不許在外面流露出半分。”笑歸笑,泰定帝還得板著一張臉叮囑朱至。

“爹只管放心,我又不傻。再說了,將來要是這方子被人偷了,難不成還能是我的錯?”朱至眨巴眨巴眼睛,早已經想好了用什麽辦法解決問題。

收獲泰定帝一記意味深長的眼神。然而面對朱至無辜的眼神,泰定帝也說不出責怪的話來。

“其實只要他們記住為臣的本分,沒有人會願意為難他們。”泰定帝長長一嘆,也是對信國公的反應很是無奈。

“狡兔死,走狗烹。這虧得是爹您現在成了大明的皇帝,要是換成爺爺,沒有什麽大變故也就算了,一旦讓爺爺覺得誰危及了大明的江山,誰也逃不掉。”說起朱元璋的性格,朱至也是頭痛。然而一想,古往今來的皇帝有多少不是這副德性呢?

皇帝不狠,地位不穩。一切都不過是為了一己的私欲。

也是,臣子謹慎,對於當皇帝的人來說更是一件好事。泰定帝該為此高興才對。

“按你的估測,北平城什麽時候才能修建好?”信國公這裏的事也就這樣,朱至帶進宮的玻璃已然擺在一旁,泰定帝走了過去一邊看一邊問。

“能用的人太少了。”人手不夠就算有心加快也難。朱至鼓著嘴,顯得有些郁悶。

“北元那頭一共送進城多少人?”泰定帝隨口一問,朱至立刻答,“三萬。”

“給了最少的數目。”當初雙方答應借糧時,北元答應過最少得給朱至3萬人馬做苦力。如今既然真就給3萬而已。

朱至意味深長的道:“北元的人也不全傻。”

泰定帝冷冷一笑,“大明願意跟他們交好,他們若是再興兵而起,決不能再留著他們。”

對此,朱至認同的點點頭。然而在這時候,百川忽然急匆匆的沖進來,“陛下,八百裏加急。”

八百裏加急,立時間,泰定帝和朱至都變了臉。

第一時間,泰定帝從百川的手裏拿過八百裏加急,看完之後的泰定帝臉色十分不好,“北元兵馬襲擊大同,已然連奪五城。”

聽到這話朱至當下冷哼一聲,“這是覺得北平不好打,所以轉個方向出手。他們莫不是以為大明沒有會打仗的人?”

本來心情不好的泰定帝聽著笑出聲來,“說的是。我大明難道沒有會打仗的將軍了?他們以為繞過北平,襲擊大同,就能打進中原?互市剛開,他們竟然再次挑起戰事,這是逼得我們非跟他們打不可。”

“打。”朱至毫不猶豫的接過話,泰定帝認同的道:“打,這一次一定要把他們打老實。一年兩季的糧種,明年會推廣全國,還有其他糧食供應,大明打得起仗,也非打不可。”

泰定帝本是不想打的,有人不識好歹,非要打,那就打吧。

眼中盡是冷意的泰定帝看向朱至,朱至馬上道:“我這就趕回北平。”

“凡事小心。你也說了,咱們大明會打仗的將軍不少。無需你事事沖在前頭。”泰定帝的叮囑也是生怕朱至為了激勵將士一馬當先往前沖。

“我知道了,爹。”朱至保證。

“你畢竟年輕,這場仗是大仗,由你來調動三軍,只怕眾將不服。還是交由你舅公來吧。”泰定帝更得將三軍的大元帥定下,自然非涼國公莫屬。

朱至更是沒有意見的點點頭,“這是自然。舅公身經百戰,是為我大明的戰神。我才打了幾場仗啊,和他們一比差得遠了。戰事一起,我該乖乖的跟著他們多學點本事才是。”

泰定帝最喜歡朱至的莫過於,朱至從來不會目中無人。

“不過,你也得盯著點你舅公,不許他犯糊塗。”泰定帝對於涼國公那是又愛又恨,這一位會打仗不假,可是他也同樣最會鬧事。一旦把人放出去了,沒個人在他身後拉著點,這一位就會如同那脫韁的野馬,一發不可收拾。

“爹爹放心,別的事我不敢保證,看住舅公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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