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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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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個份上, 朱至也就該啟程趕往北平了。

等常氏知道消息的時候,朱至都不知道跑到哪兒了。

“這是出了什麽事兒?”常氏第一時間追問, 身邊伺候的人如實的回答, 北邊送來八百裏加急戰報,北元進犯。

常氏睜圓了眼睛,“互市剛開, 怎麽又進犯了?”

這個問題就無人能答得上來了,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太平的過日子,否則世上也不會有諸多爭端, 更不會有那麽多戰爭。

朱至一路北時,泰定帝也已經接連下達詔書, 以涼國公為元帥,率兵出戰,奪回城池,甚至,兵入北元, 長驅直入。

若能將北元驅趕得遠遠的, 永遠不能再進犯大明, 再好不過。

詔令下達,三軍皆聽涼國公號令, 如有違令不聽者, 斬。

哎喲,自打涼國公被泰定帝弄到北邊鎮守, 上回北元追著朱至回來, 卻沒有要跟他們大明打的意思, 以至於兵馬早就集齊, 朱至跟北元在那麽一個天元帝都被他們捉拿的情況下, 依然達成了再開互市的協議,也讓涼國公沒少罵北元如今沒了骨氣。

好些年,涼國公沒有舒展筋骨了,再不打仗,他覺得自己都要生銹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大明有意放北元一馬,不起戰事,北元他們竟然不領情。

哼,敢不領情,以為大明因為互市一開市便對他們北元松懈?

北元的德性難道他們大明心裏以有沒有底?互市開歸開,仗該打也得打。對付北元,須得防得嚴謹些,絕不能掉以輕心。

然而,北元人兇猛強悍,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倒叫他們連破數城,多少墮了大明幾分氣勢。

不過,沒有關系,從哪兒跌倒就從哪兒爬起來。

不用泰定帝詔書下達,大明將軍該奪城的奪城,該怎麽對付北元人的就怎麽對付北元人。

等朱至抵達北平時,已然聽聞涼國公領人奪回丟失的城池了。甚至,兵馬調動,全都開始聽從涼國公吩咐,定要將北元的兵馬打得落花流水,讓他們有來無回。

戰場一起,北平互市也就順勢而停,北元進北平的百姓們生怕隨著戰事一起,接下來死的就是他們。

好在沈彬是個能幹的,兩國開戰,不斬來使,對大明來說,到北平做苦力的北元百姓就相當於是北元的來使,大明不會動諸位的。諸位若是想繼續留在北平做工,可以留下。想回北元的,如今也能回去,大明絕不強求。

這樣表態,北元的百姓們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隨之就得考慮另一個問題了,他們到底要不要回去?

回去,必將與大明再起爭鬥。上了戰場,誰也不可能再像現在這樣,大家和和睦睦,那將是你死我活。

沒有人想死,然而他們這個時候如果回去,將來和大明打起來,未必能夠避免和大明決一死戰。

你死我活,你死我活!到了那樣的境地,誰也沒有選擇。

老弱婦孺們是真不想回去,回去,他們必將成為舍棄的對象。他們想活,就算很難,他們依然想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一時間,北元百姓竟然不知究竟該何去何從。

捫心自問,大明這些日子待他們很好,好得讓他們覺得自己終於有了一點人樣。

然而好日子過上沒有半年,卻還是被他們自己北元人給毀了?

想到挑起戰事的人正是他們北元人,放著太平安樂的日子不肯過的人,他們就那麽喜歡打仗嗎?

他們喜歡就讓他們打去吧。反正北平內的北元人都不喜歡。無須跟他們一樣,為了所謂的戰事不退不讓。

想通後,三萬的北元人們入了北平,竟然沒有一個想在戰事再起的時候重回北元。

沈彬松一口氣之餘,心裏也是有憂慮的。

傅讓作為守城的副將,就得把話說清楚。

“公主說過,入我北平者,守我大明之法就是我們大明的百姓,不過,他們始終是北元人,不可不防。他們不願意回北元是好事或是壞事,現在言之過早了,我們須得提防著點。”傅讓提出自己的看法。

“畢竟是三萬之數,雖然一直以來,我們都讓人盯著北元百姓,眼下情況已然不同,不可同視之。我的意思是,須得雙重保障,我派人盯著,軍中也得防得。”沈彬何嘗不是為此而憂心,因而順勢提出,希望軍中也幫忙。

徐輝祖微擰著眉頭問:“我在想,北元再挑起戰事,為何進攻的不是北平。”

傅讓側過頭道:“我也在想。按理來說有這三萬人在北平,裏應外合,直奪北平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

“北元內並不是所有人都想打仗,我現在擔心的是,北元裏頭會不會已經出了人命。”沈彬將心中憂慮道出,城中的三萬人可都是出自脫脫一部,並不代表所有的北元人。

據他所知,對於脫脫將人送入北平的事,北元內爭論不休,好些人都不滿,直說脫脫是背叛他們北元的人。

脫脫為什麽把人送入北平,既有一部分是不想挑起戰事,更多是因為他手裏沒有了糧食。他若是不想讓百姓們餓死,便只能如朱至所願的把人送入北平。

站在脫脫的立場,這一番作為皆為族人著想,算不得什麽,只要能夠保存實力,確保他的族人不死就成。

可這一切可不代表別人也跟他一樣想得通透。

北元這些日子看著跟大明再開互市,他們確實著急想從大明手裏換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卻並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想再打仗!

恰恰相反,當他們覺得自己得了利,足夠他們抖落起來,就是他們出兵的時候。

北元的情況,沈彬他們知道一些,要說最了解的當屬朱至。

戰事一起,北平雖然安寧,但誰都清楚這不過是表面罷了,平靜之下到底藏著多大的風雨,其實他們心裏都不怎麽有底。

好在,趕在除夕那天,朱至趕回了北平,也讓拿不準是不是要出兵的徐輝祖他們稍松一口氣。

“北元的進攻路線怎麽樣?”一到北平,朱至立刻換上鎧甲,召集眾將議事。徐輝祖已然趕緊上前指著輿圖與朱至說起前線的戰報,以及大明的反擊路線圖。

朱至吐一口氣道:“北元那三萬人還在我們北平?”

“是,都在,戰事一起,沈知府本意是讓他們自行選擇,想走想留都由著他們。他們選擇留下。”徐輝祖答之,眼中閃過的憂愁藏都藏不住。

“今天是除夕,請沈知府帶上好酒好肉,陪他們過一個好年。”朱至吐一口氣如此交代,惹得一幹人都瞪眼。

“咱們得穩住北平內部,唯有如此才能主動出擊。”朱至道破她的打算,若是不把北平內的北元人哄好了,叫他們在大明與北元交手的時候,他們突然冒出頭去,成為紮入大明腹背的一把利刃,那不得慪死朱至?

棋嘛,如何把別人的棋變成自己的棋,那也是一門藝術。

徐輝祖聞言擡眼看向朱至,朱至的意思是......

“沒道理北元都打進來了,我們須得跟他們手下留情。安頓好北平,咱們得給大明出一份力,把北元包成餃子,慢慢打。”朱至的意思挺清楚的,敢動手的人就得有擔起後果的覺悟。

先前朱至就跟北元放過話了,他們要打要和,大明都能奉陪。不過,在大明想和的時候他們也願意和是再好不過。反之,北元但凡敢挑起戰事,大明就敢打得他們爹媽都不認識!

“誰願隨我出擊北元部隊?”朱至揚聲相詢,一眾將士紛紛毛遂自薦,畢竟出擊是要出擊的,然而也得留個人守著北平是吧。

面對一個個都表示願意和朱至出擊北元,徐輝祖註意到朱至看著自己的視線,平靜的道:“末將願意留守北平。”

有進就得有守,別老窩都讓人給端了,那可就麻煩了。

“好,我留三萬兵馬給你,剩下的五萬由我領軍而出。若城中當真生變,和沈知府商量著點。”朱至留了兵馬給徐輝祖,同時也給徐輝祖留個軍師。

徐輝祖答應著,朱至突然從袖中掏出一管望遠鏡塞到徐輝祖手裏道:“這個,應該能看得到整個北平城。試試。”

???徐輝祖一楞,一時沒反應過來,拿在手裏上下打量一通,不解於這樣一個東西怎麽可能看得到整個北平城。

朱至又不只帶了一件,且從另一個袖中拿出了一管,示範給徐輝祖看,同時也轉動著管軸道:“這裏可以調距離,要遠要近,你自己研究研究。”

傅讓一聽好奇上前,沖朱至伸手道:“公主,叫末將也開開眼。”

開眼是沒有問題的,朱至將手裏的丟到傅讓手中,轉身往外走道:“準備準備,按涼國公的風格,若是不想連點肉末都吃不到,咱們最好快點。”

傅讓正忙著試望遠鏡,聽到朱至的話,那是立刻顧不上望遠鏡的追上朱至道:“公主,等等我!”

人跑得七七八八了,就剩下一個徐輝祖在那兒研究望遠鏡。

屋裏看,那是看不出個什麽來,徐輝祖果斷出門,第一時間亮出看著外頭,一眼看見的就是朱至領著眾將下城上馬,城門已開,朱至這就要走。

好吧,朱至素來是個急性子,加之戰事急,要是不想讓襲擊大同的人跑了,就得在這個時候出擊斷後,把人包了。

的確,涼國公驍勇善戰,大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早就卯足了勁等這一場仗打的涼國公,等到了北元兵馬襲擊,得了泰定帝讓他統領三軍,務必要把北元驅逐出大明,至少10年之內再也無力進犯大明。那不就是讓涼國公痛快的打嗎!

涼國公最是求之不得。

仗啊,絕不可能因為有像朱至和泰定帝一樣不喜歡打仗的人,自此就再無戰事。

看看朱至費心費力開了互市怎麽樣?北元一開始對他們大明點頭哈腰的又怎麽樣,一個轉頭還不是想趁著大明沒有防備之際,襲擊大明的城池。

北元的人野心勃勃,絕對不可能因為大明的寬容而從此止戈。

要想北元從今往後再也不能進犯大明,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把人滅了。

涼國公自問吵架是吵不過朱至,更吵不過泰定帝,偏偏這兩位雖然不怕打仗,但也希望能夠少打仗。那能怎麽辦呢?只能由著這兩位合計到底該怎麽對付北元。

本來涼國公還在想,互市一開,可能暫時北元不會在興兵進犯大明了吧。結果這才不到半年,竟然敢在年關之前出兵攻打大同,還連奪了大同數城,那就是給涼國公機會好好收拾他們!

涼國公一馬當先的領著將士們往前沖,嘴裏更是大聲的叫喚著要滅了北元。

別的就不用說了,單就這氣勢,那是穩穩的壓住了北元。

更別說大明早就已經今非昔比,火藥,大炮,□□,這些武器哪裏是北元的刀槍可比的。

在火力的掩蓋下,涼國公長驅直入,奪回了被北元奪去的城池不說,更是一路斬殺北元的兵馬。

涼國公面對不堪一擊的北元兵馬,不屑之極的道:“就你們這樣的軍隊也敢打我們大明的主意,真真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吧。”

“國公爺,這些應該不是北元的主力軍。”跟在涼國公身邊的人還是挺細心的,觀察著這一支軍隊的戰鬥力,不該是北元的主力所具備的實力才對。

“那就打到他們的主力出現為止。”涼國公想法簡單而粗暴。別管是不是主力,這些人但凡敢來,他就敢把他們全都殺光。

“國公爺,萬一他們布下陷阱,只為了誘敵深入,讓我們首尾不能相接,那我們就被動了,請國公三思。”沒有看到主力他們就一個勁的往前沖,萬一中了陷阱怎麽辦?防人之心不可無。

涼國公雖然不怎麽喜歡動腦,不代表人家聽不進勸。身邊的人雖然年輕,卻是涼國公的副將,姓陸,眾將都習慣喚他一聲陸副將。

陸副將慣有的小心謹慎,他的提醒肯定有道理。

“他們退去的方向是哪兒?”涼國公聽進了勸,那就得問問大概的方向了。

剛剛一個勁兒往前沖,根本沒有註意到他們到底在什麽位置。

“北平。”涼國公不曾註意到的,恰好就是陸副將該時刻註意觀察的。

“哈!真是天堂有路你們不走,地獄無門你們偏行。算算時間,咱們安和公主應該已經回到北平了。”涼國公立刻想到朱至,陸副將當然想起朱至來了,可是又一眼看過涼國公,他怎麽覺得朱至打仗的風格和他們國公爺那麽像?

“萬一要是他們用計,讓我們與北平鬥得兩敗俱傷,這可就麻煩了。”

這句提醒是必須的。兵敗的軍隊,按理來說應該跑回他們自己的領地才對,結果他們卻朝著北平的方向跑去。

如此詭異的行動,無一不在提醒著他們必然另有盤算,那他們就不得不防。

“那咱們不追了?”涼國公聽進了勸不假,可也在思考另一個問題,就因為知道前面有陷阱,他們就要放過這些北元的軍隊?

放走了北元軍隊,一計不成,北元肯定再生一計,接下來他們肯定會再次進犯大明的城池。追都追到這兒了,不把這些人滅幹凈了再回大同,那不是丟盡了臉。

涼國公一臉的不樂意。

“或許可以給北平送信。”看出涼國公的不樂意,知曉涼國公脾氣的陸副將只能繼續出主意。

涼國公馬上道:“這個辦法不是不好,可是你想,這送信一來一回得耽誤多少事,只怕原本北元準備的不齊全,耽誤下這些時間也足夠讓他們準備齊全了。”

誠然,互通消息能夠確保他們軍隊之間不會中了別人的算計。但同時也有一個問題,這麽久的時間裏,難道北元那勢頭就不會準備得更穩妥?到時候他們真就中計了。

“什麽都別想了,見招拆招。”涼國公想到這兒,越想越是覺得費腦子就別了,趕緊往前沖,真要是中了什麽算計,到時候再想辦法。

陸副將還能說什麽。誠如涼國公所言,拖久了這仗也會不好打,那還怎麽拖,速戰速決吧!實在不行,那就求救吧。

依涼國公的英勇,拿下涼國公絕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他們身後也有5萬兵馬,就憑這5萬兵馬,還不能和北元好好的幹上一場?狠狠把北元想打他們主意的人滅上不少。

在涼國公帶著人往前奔時,朱至那方也領著5萬兵馬出城,結果一出城就發現了自己人?

“公主,是涼國公的兵馬。”前方斥候來報,朱至聞言一怔,隨後下令道:“靠過去,圍起來,把他們全殺了。”

然而讓斥候也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朱至聽說前方不遠竟然是涼國公的兵馬,突然下令他們圍過去把這群兵全殺了。

???一群人傻了眼,不確定朱至是不是沒有聽清。

“公主,那是涼國公的兵馬!”傅讓生怕朱至是沒聽清斥候的稟報,只好重申一句。

“為什麽說那是涼國公的兵馬?因為對方報來涼國公的旗號?或是看見大明的旗幟?”朱至對於眾人的質疑,接二連三的丟出這麽些問題,聽著一個個都傻了眼。這些難道不足以證明那是涼國公的兵馬?

朱至揮揮手顯得無奈的道:“總之你們聽我的,立刻繞過去包圍起他們。別管他們喊什麽,把他們全都殺了。”

原本以為朱至只是一時糊塗的人,聽到朱至的話,忽然意識到,在他們面前的所謂涼國公的兵馬,很有可能是北元的兵馬。哎呀,可以啊,他們北元也會動腦子了啊。

有了朱至的話,一眾將士也就明白了,他們面對的絕不是自家人,而是北元的兵馬。

既然敢假裝他們大明的軍隊,以為這樣就能騙過他們。

哈,就該讓他們看看這世間的險惡!

傅讓一馬當先領兵前去,那為首的人看到傅讓滿臉笑容的打招呼道:“不知公主可來了,我們國公對公主甚是想念,請公主往帳內一敘。”

這些北元人確實不錯呀,竟然還想著讓朱至進去跟他們敘敘舊。敘舊是假,抓住朱至才是真吧。

傅讓靠近沖人一笑,在對方完全沒有防備之下,拔劍而出,一劍砍斷對方的腦袋。

對方沒有想到傅讓一言不合即動劍,楞了半響,傅讓已經揚劍喊道:“殺!”

隨著傅讓一聲令下,五萬將士上前,將這支自稱涼國公兵馬的兩萬人一網打盡。

“報,北元兵馬靠近,有三萬人之多。”好不容易解決這支假冒大明軍隊的北元兵馬,結果斥候再次來報,有北元兵馬靠近。

傅讓他們所殺的將士,每個人身上穿著的都是大明的鎧甲。手起刀落之時,他們心裏念叨的是,眼前這些都是北元的人馬,絕對不是他們大明的人。

可是,才殺了一波兵,怎麽北元的兵馬又來了。

正在懷疑是不是他們殺錯人的時候,朱至已然再次下令,“整軍待發,只要發現北元兵馬,見一個殺一個。”

完全不給他們考慮對錯的機會,朱至已經正色的告訴他們,到底該做什麽事。

此時誰也顧不上剛剛殺了什麽人,只盯著那似乎馬上就要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北元兵馬。眾人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殺,殺,殺!

殺著殺著,斥候再次來報,“涼國公,涼國公與我們夾擊北元兵馬,涼國公傳話,讓公主務必莫讓人跑了。”

剛才懷疑朱至或許判斷錯誤的人,聽到這話終於松一口氣。涼國公的兵馬在大同來的方向,剛剛他們殺的身著大明軍隊鎧甲的人真的是北元兵馬。

得到這個答案,所有心中忐忑不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同時也十分後怕,剛才他們但凡中了北元人的計,不僅是他們,就算是後面來的涼國公軍隊也將有來無回。

十萬兵馬對付區區的兩萬兵馬,縱然北元來的是騎兵,他們跑得再快,也沒有大炮快。不過是一個時辰,涼國公人已經和朱至匯合。

“舅公。”但見涼國公,朱至第一時間見禮,涼國公馬上道:“我就知道有你在,我這場仗肯定能打得輕松。”

一眼掃過朱至身上,這才發現朱至身上的鎧甲沾滿了血跡。就連那紅纓槍也都是血。

“不至於吧,這麽點人能都讓你給殺了?”涼國公如是說,他也是身先士卒的人,可是朱至身上的血氣比他身上的要重得多。

“碰上舅公之前,我遇上了一波假裝是您的兵馬,三萬。”朱至把前面遇到的情況那麽一說,涼國公本來不當回事,反應過來之後卻打了一個冷顫。

“我帶的兵馬?”涼國公不確定是不是聽錯,故而追問一句。

朱至重重地點頭,“穿的是您軍中的鎧甲,豎的是您涼國公的旗幟,打的更是大明軍隊的旗號。”

涼國公一聽上下打量朱至一圈問:“你沒事吧?”

“舅公放心,我粗略那麽一算時間,您的軍隊怎麽可能到北平城外了,一準是假的。所以我讓人靠過去,把他們圍起來全殺了。”朱至簡單的說起經過,然而誰聽著不直冒冷汗。

北元有人假扮大明的將士,更有人誘敵深入,這分明是一連套的計劃,倘若朱至中計,怕是他們大明要損失慘重。

不,更或者是要讓他們自相殘殺。

陸副將站在涼國公身後,驚出一身冷汗的望向朱至,慶幸於朱至做出了正確的判斷。

“看來北元是真要跟我們打一場硬戰,那咱們要是見好就收,是不是太便宜他們了?”涼國公擰緊眉頭,雖然好些事他未必想的明白,但是北元來勢洶洶,若是他們不以反擊,豈不是讓別人覺得他們大明怕了北元。

這涼國公肯定是不能答應的。想他涼國公自上戰場以來,什麽時候怕過別人,更別說現在大明的根基穩固,兵馬強壯,根本不是北元可比。

“舅公是三軍元帥,我們都聽從舅公的調遣,舅公想讓我們幹什麽我們就幹什麽。”朱至眨了眨眼睛,算是表露了支持涼國公的態度。

“好,那就召集三軍將領,咱們好好的商量商量該怎麽把北元給滅了。”涼國公之所以沒有立刻下令,不就是顧忌的朱至嗎?別的人,涼國公那是不怕他們不聽話,誰要是敢不聽話,他就敢要誰的腦袋。

碰上朱至這一招就不太好使了,打又打不過朱至,朱至更是大明的公主,泰定帝的掌上明珠,他要是敢對朱至動手,回了朝廷,第一個饒不了他的必然是常氏。

得了朱至的準話,涼國公馬上讓人召集一眾將士,就在這商量商量該怎麽長驅直入,包餃子一樣的滅了北元。

朱至同意之極。其實就算沒有朱至抓了天元帝,大明也早就有和北元再戰的心。

朱元璋那是早八百年前就恨不得大軍長驅直入滅了北元。無奈北元也不是吃素的,雖然守城北元不擅長,到了草原,那就是他們的地盤,論起騎兵,大明確實不及北元。

所以,為了能夠徹底的消滅北元,朱元璋也是絞盡腦汁的訓練騎兵。

騎兵的成效是有的,重點更是火器的不斷發展。

自打朱至跟著大明的軍隊進了雲南一回,看到□□火藥什麽的,立刻就想讓人朝著這個方向研究。

砸了錢讓人可勁的研究,效果是不同的。

看看這火藥大炮全都做出來了,比起幾年前大明軍隊拿著那時靈時不靈的東西好的多了。

現在想要進一步解決北元,這些武器都得用上。

“咱們大明現在兵強馬壯,也懶得跟他們繞彎子,就以絕對的實力將他們團團包圍,慢慢的打。”涼國公既然是三軍的統帥,所有將士都聽他的號令,他既有請,所有邊防的將領都乖乖的到位。

涼國公也不跟人廢話,大明實力已經有了,那就用實力把人打廢打殘。

“那咱們這回分成幾路軍?”對啊,分成幾路進行才能萬無一失,也是他們該商量的。

“六路大軍,我軍為先鋒軍,你們只要別讓北元的人跑出去就行。”涼國公二話不說就給自己定標準,他肯定是要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的。其餘人可以慢慢的來,只要別讓人跑了就行。

“都聽清楚了,別讓北元的人跑出去了,誰要是放人跑了,我唯他是問。”涼國公有言在先,不許一幹人摸魚。

雖然涼國公不要求他們配合著自己,把北元一網打盡,那也不許他們把人放跑了。

“是。”這麽點要求,誰還能做不到!一眾齊齊的應喝聲,保證他們完成任務。

涼國公便細劃六路軍如何行事。

朱至聽著涼國公的規劃,必須得說,雖然平常時候涼國公是不太靠譜,但在行軍打仗的事上,這一位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一員將帥。怪不得朱元璋和泰定帝對他一向是又愛又恨。

落在朱至身上時,涼國公看著朱至不確定的問:“你是當真要上戰場?”

“我剛剛才跟舅公會和,舅公看著我身上的鎧甲還問我有沒有受傷,難不成我身上的血都是我自己的?”朱至涼颼颼的回了一句,收獲涼國公一瞪。

“我們在說正事呢。”涼國公難得有機會板起一張臉訓斥朱至,哪能放過這麽個機會呢?

“我說的也是正事。我一個從戰場上廝殺出來的人,舅公竟然問我是不是果真要上戰場?”朱至覺得涼國公才是真過分。

她若是從來沒有上過戰場也就罷了,朱至一個從戰場上廝殺幾回,生擒敵首的事都做得出來的人。涼國公竟然還需要問她是不是真要上戰場!

涼國公幹咳幾聲道:“我這不是心疼你嗎?你一個小姑娘,哪裏用得著你在戰場廝殺,有我們在,我們能保護你。”

當長輩的人,還不許他心疼心疼自家的小輩!

涼國公那麽一說,朱至就不太樂意了,“老話說得好,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什麽都不如靠自己。舅公用不著把我當成小姑娘,您就把我當成您手底下最尋常不過的小兵。我就問您,一個深入敵後,生擒元主,識破元人計謀,全殲北元數萬兵馬的人,有沒有資格上戰場?”

一旁的將領們聽著朱至細數自己的功勞,這可都是實打實的。

一個兩個要說和北元打仗不是第一回 ,但要說在打北元的仗裏,有像朱至這樣立下戰功的,確實沒有。如果這樣的人都不能上戰場,那他們這些人哪個還有資格?

“我是給你反悔的機會。”涼國公絲毫不覺得自己這一問有什麽問題,難道他不是因為心疼朱至?

“真要反悔,我就不來北平了。我既然來了,就和一眾將士們一樣,只有一顆保衛家國的決心。”若論嘴上的功夫,十個涼國公加起來也比不上一個朱至,朱至板正著一張臉,嚴肅的正告涼國公,大可不必對她另眼相待。

沒想到涼國公聽了這話,心情愉悅的讚許道:“不錯,像我們藍家的人。”

朱至一聽楞了半響,藍家跟她這扯得有點遠了啊!

陸副將在一旁道:“國公爺,若說公主像開平王那還說得過去,像您,實在是不像。”

官方的吐槽最是致命。

涼國公被人拆臺,那肯定是不高興,狠狠的瞪了陸副將一眼,“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末了,果斷決定轉移話題。涼國公與朱至道:“你跟北元也算打了不少交道,這裏頭哪裏的人多,你到底有數,所以這些人就交給你了。”

這手筆還是挺大的,朱至想了想北平之後相鄰的每一個部族,認真的點頭道:“舅公放心,這些人交給我。”

換句話來說,其他各路的兵馬只需要追擊那些北元殘兵,而所有的主力幾乎由涼國公親自出馬解決。至於朱至,是負責把那些零零散散的各部族都解決。

“此次兵馬直入草原,諸位都要小心謹慎。”涼國公叮囑一聲,讓一眾人都悠著點,該小心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著了別人的道。

“諾。”一眾將士應下一聲是,這便開始分兵進擊。

朱至也收拾收拾準備走人,卻在這個時候有人送了一封信給她。

信,自北元而來。寫信的人是脫脫,而信中的內容是,脫脫已然將妻兒以及部落數萬人盡托付於朱至。

“脫脫被殺。”送信而來的是錦衣衛內留在北元藏著的探子。

“他的族人和妻兒呢?”朱至立刻追問。

“落入巴達手中。”巴達也是北元另一部落的首領,此人十分好戰,此次戰事也正是這一位挑起的。

朱至冷笑道:“脫脫幫我抓了元主,就憑這一點,我沒有道理不幫他報仇,照顧妻兒。那,想辦法和脫脫的妻兒聯系上,殺父之仇,想必他的兒子會願意親自報的。”

這一點沒有人會懷疑。

“找到他們的位置所在,傳信號,我們這就進擊。”朱至捏緊手裏的信,渾身上下散發著殺氣的發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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