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淩紀安就醒了。

因為感覺大腦昏昏沈沈的，他披上外衣到操場上跑了兩圈。

周末的大學校園，氤氳著別樣的暖意，道路上行人雖少，感覺卻不冷清。淩紀安故意沿著跑到慢行一圈，靠籃球場那邊的花花草草，仿佛釋放出大量氧氣，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回到家，淩紀安把球鞋仔仔細細擦了一遍。前幾天他已經把鞋子洗過，因為擔心幹不了，特地提早洗的。放了幾天，鞋面上又鋪了一層薄灰，淩紀安把抹布弄濕，擰得快要滴不出水，再把這層灰揩走。

淩紀安把鞋子拎起來，沖鞋面呵口氣，揉掉了上邊一個黑點，再對齊了放進背包裏。

所需用具一一收拾妥當，淩紀安換了一身清爽的衣服，來到體育場。

真的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他到場的時候，看臺上已經稀稀拉拉坐了好幾個人，薛千泠也在其中，還激動地朝他打招呼。過不多時，隊友和觀眾都陸續進場。

淩紀安見人齊，先帶領大家熱身。

考慮到周末有比賽，蒙毅從周初起就暫停了大運動量訓練，代之以簡單的有球練習。熱身時大家也主要做些射門、互傳，保持球感。

看臺上人越來越多，2班大部分同學都來了。他們都知道本班是全年級最熱衷足球運動的班級，可是球隊水平有多高，沒幾人知曉，今天正好來瞧一瞧。

淩紀安踩住皮球深呼吸，凝神好一會兒才把情緒穩定下來。昨天還勸常小磊千萬別緊張，輪到自己果然不能免俗。

今天的體育場看臺稱得上熱鬧非凡，2班幾乎全班出動自不待言，常小磊、司徒琦這些本年級的足壇要角均一一在列；作為淩紀安和左曉桓共同的好友，衛楊和陸西言必定要來為他們打氣；田亦涵與蔡巧蓉也都不請自來；同門師兄弟遲子文帶著小華和呂贄前來捧場，愛湊熱鬧的喬耿也在這一方陣；本場執法主裁徐訓武，兩個助理裁判是莫賁和祁海，他倆是同班同學，除此之外，尚駿、文星、柳衡等高年級學長，連同其他不同年級的足球運動參與者紛紛到場，連謝元泰都來了。從中也可以看出淩紀安不錯的人緣。

當然，淩紀安最希望看到的人，也到場了。盡管不清楚她是為什麽而來，人畢竟來了。來了，多少讓人心安。

“大家夥都過來吧，主教練有話要說。”淩紀安以隊長身份吆喝隊友。

蒙毅讓全隊站成談話隊型，發表了本場比賽，也是整個系列賽賽前的動員講話：“學踢球那麽久，今天終於可以痛痛快快踢一場，都腳癢了對吧？”

隊員們齊聲回答：“對！”

“那就對了！為了這次聯賽，你們付出了很多，甚至可以說比其他踢球的人都多。因為他們只需要專心踢球就可以了，而你們連要和普通人一樣踢球都需要去爭取，去奮鬥。踢球本質上是個游戲，是快樂的源泉，所以，盡情地享受比賽吧，這是你們應得的！”

蒙毅不是文化人，這番講話卻字字戳在隊員們心坎上。該布置的戰術早就布置，該練的內容也早已練過，此時再糾纏細節，實屬無謂。最好的賽前動員，就是這樣鼓動情緒，又不顯啰嗦的發言。麾下聽完，不必多言，唯有上場搏殺一念。

《亮劍》裏面李雲龍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要說魂，只要我在，獨立團的兵就嗷嗷叫，遇到敵人就敢拼命。要是哪一天我犧牲了，獨立團的戰士也照樣嗷嗷叫。我就不相信，他們從此就變成棉花包！ ”

蒙毅也許做不到李雲龍那樣鑄魂軍中，但他的這番講話顯然也是鼓舞中帶著血性。

站在綠茵場上的2班隊員，個個眼中都帶有閃亮的光芒，耀眼得馬文德和他的隊友都不敢正面相迎。

比賽由5班先開球。

徐訓武吹響開場哨，項南便如裝了彈簧一般彈射出去，幾乎與馬文德開球動作同步。

5班隊員比賽經驗少，追看足球比賽的也沒幾個，偷師都幾乎沒偷過，項南這樣逼過來都不知道怎麽辦好了，只好急急忙忙把球往3號中後衛那兒踢。

傳球的人給得匆忙，中後衛還得迎上去踢。3號也慌得跟啥似的，只想大腳清出去了事，這一緊張，球又沒踢準，迎著球踢都沒能把球踢起來。

恰好這時候項南到了。項南是個行動主義者，做事直入正題。既然追到這個份上，斷無理由輕輕放過。項南看與3號有點距離，二話不說倒地鏟了過去。

項南勇猛歸勇猛，一點也沒有蠻幹，他只是橫著掃向3號，並沒有亮出鞋釘迎面猛鏟。

3號球沒踢起來，被項南攔個正著。皮球受阻彈沒能滾遠，淩紀安黃雀在後，躍起淩空把球推給左曉桓。

項南追得緊，淩紀安上來得也快，他倆把球攔下、傳出，5班的隊員還處在懵圈狀態。那邊左曉桓跟進也很及時，蒙毅說要打快，左曉桓這個點是無論如何繞不開的。

左曉桓接球後看中路人員仍很密集，便轉向邊路。他跑得快，對手左邊後衛一時沒跟上，左曉桓一瞅有個空當可以傳球，正腳背將球抽向中路。當時他已很貼近底線，身體正面前方，想傳弧線高球不好下腳。再說高球能不能避開邊後衛阻截也不好說，所以選擇大力傳中。

完成傳球的淩紀安並沒有等在左曉桓後方接應，他跑向禁區前點，左曉桓的傳球便到了。沒有時間多作調整，淩紀安想順著球勢來腳抽射，哪知用右腳接應右路傳中射門還是有點難度，他這腳給打空了。項南的判斷更準一些，左曉桓出腳時他貼地滑鏟，想把這球鏟進球門，無奈球速太快，也撲了個空。

雙鬼拍門雖未得手，依然把對手驚出一身冷汗。開場不過1分鐘，2班就露出了尖牙利爪，後面得有多少驚濤駭浪在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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