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時分天黑得快，司徒德匆匆練了一下就打分組對抗了。

司徒德把主力隊員放在一隊，目的很明顯，打磨首發陣容的默契度。這裏不需要平均主義，要的就是戰術效果。

司徒琦是當仁不讓的核心。

主力陣容只要有球，大部分都先交給司徒琦處理。敢這麽打的球隊，一定是底氣很足的。因為你的核心隊員過於明顯，哪怕遭遇戰，誰都能很快摸清你套路。對方一定會把中場最善於防守的力量部署在你主將身邊，一個不行就再加一個。只要能阻斷進攻發起，這樣的代價完全是值得的。

當然了，他們這樣打，首先是因為全年級就沒有哪支球隊限制得住司徒琦。再說司徒琦這樣的角色，他不拿球誰拿球？絕無可能給別人打下手。

看了一陣，司徒德結束了訓練，薛千泠和淩紀安在他們離場前先行離開。

坐車回家時淩紀安心想，人們常說的某某比你厲害還比你更用功，大概就是司徒琦這樣子的。

訓練不能再拖了，考試完畢立即執行。

幸好在考試前聯賽成功獲批，了了一樁心事，淩紀安可以集中精神，先把考試應付好。

他很沈得住氣，考試三天，訓練的事一個字都沒和隊友們提。

說實在的，離開校園的人總會無限懷念無憂無慮的讀書時光。做一個學生，基本上只需要把書念好就行，柴米油鹽之類的繁瑣事不用掛心。

然而如果真的回到校園，面臨考試絕對讓人抓狂。

這事兒和踢球道理一樣，只有常常操練，考起來才能不心慌。由於擔心被婁天暮找茬，淩紀安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上課和覆習都挺認真，所以考起來沒有特別窒礙的感覺。

左曉桓就沒那麽得心應手了，考完語文出來他抱怨閱讀理解吃不準，考完數學又哀嚎最後一道大題做得一知半解。最難搞的是政治，中國人平時難得公開談論，背地裏一個賽一個對時政感興趣，小道消息滿天飛。殊不知他們談論的很多時候不是政治，而是權謀，遇上考試只能抓瞎。

左曉桓不停叫苦，本來考得不錯的人都被他攪得心慌意亂。

好不容易全部考完，所有人都像脫了一層皮似的，淩紀安還在躊躇用什麽話語去跟隊友們宣布集訓事宜，管雲遙和韓北辰都來找他。

“明天訓練怎麽安排？好久沒踢球，趕緊操練起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韓北辰是那種早把心思放在他處，考試成績置生死於度外的家夥，他這一問其實代表了許多隊友的心聲。

期末考考完，到成績公布，當中有好幾天時間，是給這群小子放羊的。沒有課程，沒有作業，暫時無須為成績煩憂，這樣的時候，還有比踢球更好的活動嗎？

管雲遙對淩紀安說：“我們都聽你的，快說說有什麽計劃。”

淩紀安說：“也沒什麽計劃啦，就是想抓緊時間開始練習。前幾天我去看了司徒琦他們訓練，抓得很緊，我在想我們或許已經落後了。”

對這個消息，韓北辰一點也不吃驚：“人家就是抓得這麽緊，我們在這方面努力不夠啊。”

管雲遙嘆口氣道：“我看我們明知人家能做到自個兒也未必做得到。行了，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明天就練起來吧。”

說的時候勁頭挺高，真要練起來可不見得那麽舒服。

港城雖地處南方，冬季沒有北方那樣嚴寒，可是靠近大海，常年濕潤，空氣裏的水分比汙染地區的灰霾顆粒還多。

很多北方人到南方沿海，最不適應的不是熱，而是濕。

夏天時，濕熱可以讓你一整天都黏黏糊糊，呆在室外，衣服就沒有幹的時候。冬天變成濕冷，氣溫15℃，體感溫度能降到10℃以下。所以人們常說，北方冷是物理攻擊，南方冷是魔法攻擊。就這樣還沒有暖氣加持，那種滋味只有嘗過的人才知道。

期末考完試正好是最冷的時節，這是南北方比較一致的。

對於這些業餘足球少年來說，夏天訓練尚能穿著統一的球服，冬天就只能把各自最厚重的裝備碼在身上。穿什麽樣的都有，有的裏面穿毛衣外面套運動服，有的把羽絨外套都裹起來了。

這天一早還下起了毛毛細雨，把冬訓的氛圍烘托到極致。

“左曉桓，把你的手套摘了！你是來訓練，不是來度假的，這麽點冷，冷不死人！”

也難怪左曉桓這身裝扮讓蒙毅看了冒火，他不但戴了手套，還戴了頂絨帽。他不說估計沒人知道，最裏邊他還穿了秋褲秋衣，整套裝備，全力保暖。

按理說，穿成這樣是搞笑了點，可也不是什麽大錯。蒙毅對訓練的認真態度，可見一斑。

跑步熱身後，蒙毅訓話：“賽前備戰，我們時間不多，滿打滿算一個寒假多一點，所以我會把有限的時間用在戰術磨合上，基本功你們回家有空自己多練。今天咱們就從傳球開始。”

他不去分門別類，不貪多求全，只重視球隊能否打出想要的內容。從這一點看，蒙毅與司徒德還真就是兩個路數。

冬天身體需要時間活動開，加之久未碰球略顯生疏，球隊傳球練習打得不太順暢，蒙毅看了不住搖頭。

稍微好一點的是淩紀安、左曉桓和索震這組，蒙毅要求每三人一組輪轉換位，一人站中間，向其中一邊傳球。傳過去後，人也要跟過去，兩人砌墻配合，球來到原先站邊路那人腳下，他領球換位到中間，再向另外一邊傳球，如此循環往覆。淩紀安接球、傳球都很幹脆，這樣隊友接著也舒服，左曉桓有心鍛煉左腳，左右開弓更方便傳接球。索震表現也不錯。

蒙毅這麽練，還是要加強他們快速出球的能力。將來反映到場上，勢必就是去中心化的場面，因為只要強調核心，每球都交給他組織，進攻節奏肯定要慢下來。

要打得快，必須要剝奪淩紀安場上拿球分派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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