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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婁天暮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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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紀安這麽一說,左曉桓就全明白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這段時間以來,淩紀安一直和廉昆有聯系。

當時淩紀安給廉昆寫信,廉昆對校園足球開展難這個話題就很感興趣,還回信詢問過具體情況。公告事件發生後,淩紀安再次去信告知事態發展,廉昆決定就這個選題展開調查,這才有了這半個版的深度報道。

這篇報道如同深水炸彈,把靖和中學攪得天翻地覆,甚至整個港城都為之震動。

劉培典在市裏開了一天會,灰頭土臉回到靖和中學,馬上又開會研討如何應對。

面對輿情,劉培典和他的靖和中學完全慌了手腳。對待媒體,他們前倨後恭,想到通過本地媒體作出解釋,又怕講多錯多。關鍵是,事實上近年來靖和中學根本沒開展過任何與足球相關的活動,想要掩人耳目,只有撒謊而已。

本來學校沒有開展官方活動不是什麽大罪,全中國估計有99%的學校都是這麽幹的。可是采取高壓態勢,以至連課餘足球鍛煉都橫加幹預,那就太不近人情了。

按理說,危機公關第一原則是快,就算措辭未臻嚴謹,起碼拿出誠懇態度來平息外界關註。靖和中學的傲慢和無知還體現在,上級主管已經責成他們必須拿出一個交代,他們還是在過了兩天之後才扭扭捏捏地發布通告:準擬在初二年級開展足球聯賽,學校將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

在一個信奉權力的社會裏,媒體憑借自身鐵肩擔道義的毅力,偶爾也能充當所謂的“第四權”。

事實是,假如獲得線索的是本地媒體,他們或礙於情面,或迫於壓力,很難把批評性質的稿件公諸於世。廉昆所效力的是央媒,他們天生具有監督下級城市的神力。有時他們的一句話,可以讓港城最大的頭頭丟掉頂上烏紗。

媒體的星火之力,更多存在於無關宏旨的文體領域,從這個角度說,淩紀安和他的足球夥伴們是足夠幸運的。

這一下,聯賽終於要來了。

先不去說什麽國立競技場,屬於少年們自己的舞臺已在搭建,正等待他們去綻放。

之前因為種種顧慮,順境逆境中都沒有太多表態的其他球隊隊員,此刻終於敢站出來一起慶賀。

馬文德找到淩紀安,說多虧了他的努力,才有了這破天荒的第一次,因此他堪稱是靖和中學足球聯賽之父。

原先對足球聯賽態度暧昧的蘇其昌,在看到學校官方通告後,也讚淩紀安有本事。

對於這些客套話,淩紀安向來一笑了之。

只有常小磊說的話深合他意。常小磊說:“我不管先前靖和中學有沒有足球聯賽,在當下這樣的氛圍裏能把聯賽搞成,一定要珍惜。如果我們不好好去踢,難保不會一屆就玩完。爭取利用這個機會讓大家認識足球、愛上足球!”

聯賽定於初二下學期初展開。

寒假期間,各支隊伍還有時間磨練球技,調整戰術。

左曉桓說:“這下總算可以安心好好去練了。紀安,不是我吹,現在我的左腳越使越順,比你可能還差點,可是在全年級,能贏過我的大概也沒幾個。”

淩紀安笑瞇瞇地對他說:“別忘了驕兵必敗這個道理。當然了,你把左腳練好了,球隊戰術更加豐富,那我就有信心和司徒琦掰一掰手腕。”

左曉桓頷首道:“你放心吧,開賽前我還能再上個臺階。”

說完訓練,左曉桓捂嘴笑著對淩紀安說:“甭管劉培典是不是真心,聯賽要搞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婁天暮再霸道也不頂用。官大一級壓死人,這我太清楚了。現在我特想看看滅絕師太會給什麽反應,嘿嘿。”

左曉桓有這樣的想法,淩紀安何嘗不是。

婁天暮剝奪他參加數學競賽的資格,他對人很少提起,其實內心非常沮喪。

能在聯賽這件事上扳回一城,對他來說也等於出了一口惡氣。

作為一個學生,淩紀安對婁天暮沒有私怨。婁天暮再怎麽整他,他也只是概括承受,像跑到人家門口放鞭炮這種事,他是萬萬做不出來的。

只是站在足球愛好者的角度,婁天暮的做法太過野蠻絕情,再好的脾氣也得被她逼急。

校方公告出來後,淩紀安給廉昆寫了封信,感謝他仗義執言,不僅為靖和中學這些愛好足球的少年,甚至也為全國懷揣同樣夢想卻無用武之地的讀書郎打開了一扇大門。在不影響文化課學習的情況下,誰也不應該剝奪孩子們踢球的權利。就算兩者發生沖突,教師也應該以疏導為主而不是一刀切。聖心中學學習踢球兩不誤的相得益彰,才是其他學校追趕的標桿。

再過一周就是期末考了,這日婁天暮突然把淩紀安叫到辦公室。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淩紀安都沒享受過這般待遇,所以踏入辦公室門口時心裏有些打鼓。

“踢足球對你來說,有什麽意義?”

淩紀安一聽壞了,莫不是給廉昆寫信的事被她給監控了?事發之前這一舉動沒有引起註意,事發之後任何風吹草動都會挑動某些人脆弱的神經,所以,對婁天暮發起這突然襲擊,不可等閑視之。

“踢球是為了強身健體,鍛煉好身體才有精力好好學習。”淩紀安故意耍太極。

城南中學一戰後,婁天暮曾把淩紀安訓了一頓,當時淩紀安就是這麽答的。

婁天暮知道他故意在繞圈,放緩語速,換了副平和的面孔說道:“踢足球不是不好,只是中國足球……踢得再好又能怎麽樣呢?你的成績不錯,將來投身社會,建設祖國,能作出更大的貢獻……”

她這話貌似對淩紀安有所誇獎,實質上還是脫不了“惟有讀書高”的陳腔濫調,可謂食古不化之至。

淩紀安清楚見好就收的道理。聯賽既已獲準,沒有必要再與婁天暮起任何爭執。對婁天暮近乎夢囈的教導,他選擇沈默不語。

“算了,你走吧。反正踢完這一年,明年就初三了。該怎麽做你自己清楚。”婁天暮揮揮手,示意他可以退出辦公室。

這一刻,這位呼風喚雨的滅絕師太,竟顯得有些蒼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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