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幾個禮拜，淩紀安知恥後勇，在文化課學習和足球訓練上雙線發力，均有不錯進境。班裏足球隊形同解體，婁天暮自然也不會來找麻煩。

蒙毅的訓練照例是苦練與趣味結合。在真正的練習展開後，他反而很少強調用跑步來訓練體能，而是將耐力、力量訓練和其他訓練項目結合起來，更多的是有球練習。淩紀安肯下功夫，腦子也還算好使，訓練開頭跟遲子文相比還有點像醜小鴨，堅持練下來，差距已經沒那麽明顯了。就連最讓他頭疼的顛球，現在隨隨便便就能上百。比起以前漫無目的悶頭瞎踢，這時的淩紀安踢起球來有章有法，堪稱脫胎換骨。

遲子文也感覺有收獲。以前他拿了球以後不清楚怎樣處理才最合理，無球狀態下怎麽做有效且高效的跑動。蒙毅是前鋒出身，對遲子文的困惑之處最有心得。他沒有食言，給遲子文作了有針對性的指導，可以說是毫無保留，傾囊相授。

遲子文受益匪淺。

蒙毅有時也讓他們參與到野球比賽中，訓練再高能，也不能替代實戰。兩個少年在場上從容淡定，進退有據，如果不看樣貌，表現跟場上的大學生毫無二致，腳下技術甚至要更好一些。

根據賽場上的實際情況，蒙毅又會隨即調整訓練內容，比如兩人傳跑配合不夠默契，他就會強化傳球互動練習，看上去像要打造一對黃金組合。

“紀安，你最近怎麽黑了那麽多，看上去還結實了不少！”

跟左曉桓翻臉，淩紀安在班上最親密的夥伴變成了管雲遙。其實他們每天相處，外表點滴變化很難察覺，可能是淩紀安變化實在太大，惹得管雲遙隔著幾丈遠就大呼小叫。

這裏邊全是高溫酷暑的功勞。港城這地方熱得早，別人還在為入春沒入春糾結，它已經在朝著夏天進發了。明明還是初夏時節，卻熱得跟盛夏一樣，大太陽每天高高掛著，紫外線強得跟有人拿著燈在你身邊照著似的。

淩紀安跟蒙毅訓練的事，只有幾個人知道，他也交代陸西言誰都不要去說。在學校他更是不欲提起，以免婁天暮捕捉到蛛絲馬跡。

管雲遙這個大嗓門，喊得周圍人人側目，淩紀安隨便敷衍道：“是嗎？大概是今年熱得比較早吧，曬的。”

管雲遙也不是真的關註他的膚色，只是有別的話想說，拋個印子而已。

“聽說了嗎？我們最近要出去郊游了。”

“郊游？都這會兒了還搞郊游？”

“是啊，本來上半學期就該去的，據說是因為滅絕……嘿，婁老師有事不在，就一直拖下來了。”

淩紀安一想也是，這些活動都是指定動作，不可能取消的。

婁天暮覆出教壇以來，管雲遙就好像沒開心過，今天難得心情不錯。淩紀安馬上猜到，郊游他一定要找機會跟張盈盈獨處。

去年上中學第一次秋游，婁天暮抓住淩紀安一個小小的過失狠批了一頓。對於這類的集體遠足，淩紀安好像已經失去了幼兒園和小學時代那種沖動和渴望。

那個時候，聽到要出游的消息，小朋友都興奮得好幾天睡不著覺，每次也都能玩得很盡興。

淩紀安還記得，小學有一次春游，左曉桓突然冒出來一個主意說哥幾個都去買個對講機，到時隔得遠遠地互相通話，一定非常炫酷。

其實也不是心血來潮，他們早就看上了這件平時很難玩到的稀罕玩意兒。有一家商店把對講機擺在店裏最顯眼的位置，左曉桓拉著淩紀安專門去看過好幾次，都沒有合適的理由買下來。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左曉桓對各類游樂項目都十分迷戀，只要有好玩的東西，他總想第一時間去嘗鮮，對講機自然手到擒來。

淩紀安卻犯了難。趙慕嫦向來顧慮玩物喪志，也不主張花沒必要的錢。淩紀安軟磨硬纏好久，趙慕嫦就是不松口。最後兩母子鬧得雞飛狗跳，才入手了這麽一臺玩具。

春游那天，隊伍一解散，四個小鬼就各自跑得遠遠的，抱著對講機講一些無關痛癢的閑話。在無線電波把熟悉的聲音傳來的那一刻，那種新奇刺激別提多有趣了。

四人玩得不亦樂乎，引得很多都跑過來圍觀，各個都搶著要玩。左曉桓得意地讓他們排好隊，聽他的調配輪著玩。

隊伍還沒排好，突然就一哄而散了，原來有個富二代同學拿了幾副無線電耳麥來玩，直接戴在頭上對講，比他們玩兒的更高端、更拉風。

人群散去了，自己人反而玩得更盡興，左曉桓聽過一個相聲，裏面模仿著名電影用電臺呼叫的橋段說過一句：土豆土豆，我是馬鈴薯！我是馬鈴薯！

人家電影裏明明說的是：“地瓜地瓜，我是土豆！”相聲改得趣怪極了，馬鈴薯可不就是土豆麽？四個人一路講，一路笑，直到紅日西斜都不覺得累……

對於郊游這件事，淩紀安確實不太上心，足球訓練讓他找到了方向，期中考試讓他回到了正軌，生活簡單又充實。

蒙毅對他們的調教一直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這天他什麽輔助工具都沒帶，讓兩人練了練傳球後，就把他們招呼到球門前，說：“足球要想立於不敗之地，關鍵看防守，可是想要贏，還得靠進球。”說著看向淩紀安問：“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麽？”

淩紀安一懵：“什麽話？”

蒙毅佯怒道：“一張嘴伶牙俐齒的，這會兒腦筋突然不好使了？”

淩紀安這時已經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麽，臉上瞬間有些發燙，說話都不利索起來：“那個，我……其實……”

蒙毅繼續挖苦他說：“要是真有人能找到什麽豬頭、牛頭來教踢球，我倒願意讓賢，省得整天對牛彈琴，教沒教會都不知道。”

說完把球擺在了點球點上，自己慢慢後退幾步，目光堅定地看著皮球，說：“看好了，球到底是應該怎麽踢的。”

連不明就裏的遲子文也醒悟過來，蒙毅今天要教他們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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