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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狼吃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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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近就咋咋呼呼的,除了郝聖仁還能有誰。

這小子,還沒去找他呢,他先找上門來了,手裏還拿了個足球。

一場比拼以平局告終,又有新的收獲,淩紀安心情不壞,笑容可掬地看著他說:“大聖,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郝聖仁二話不說,把手裏的球往淩紀安懷裏一扔:“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他扔個球跟投炸藥包似的,使了很大勁兒,淩紀安沒有準備,險些被砸個趔趄。

“找我有事嗎?”

郝聖仁走到他跟前,像做賊一樣環顧左右,再近了一步說:“最近風聲很緊,我一直不敢拋頭露面。”

淩紀安心裏直想笑:你是有些冒失沒錯,可那也可以是無心之失,還不算作奸犯科、違法亂紀,緊張個什麽勁?

郝聖仁又說:“上次把你的球踢飛了,賠你一個。”

淩紀安低頭一看,果然是個新球。這家夥那天溜得快,大概以為對方平白無故受了一通驚嚇,會把球給扣下來。

他把球遞給郝聖仁,說:“不用賠,你看我的球不是好好的還在麽。”指指阿文腳下。這個球陪伴他很久了,雖然有些地方已被磨破,踢起來還是那麽順腳。

郝聖仁晃晃他那顆圓滾滾的大腦袋,咽了口口水道:“這個球那麽舊,扔了算了,換新的。”

淩紀安搖頭說:“我可舍不得。”

郝聖仁有些不高興,說話聲音大起來:“反正這球已經不是我的了,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好家夥,給人賠東西還有強買強賣的,真是一百歲不死都有新聞看。正作沒理會處,球場上有人喊:“開球啦,那邊幾個,要不要加入?”

阿文即刻朗聲回應:“要踢要踢,這就過來!”

淩紀安想,這人這麽軸,不如把他晾到一邊,先踢球去,他看著沒意思自會去了。卻沒想到郝聖仁天生是個愛熱鬧的,人一多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聽到可以攪和的事哪肯放過?大搖大擺地跟了過來。

淩紀安一看這下可好,踢球還帶著個拖油瓶。不過野球局本來就是個開放的場子,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反正就是圖個快活。

阿文與淩紀安慣在一隊,郝聖仁執意要加入。他在場上憨頭憨腦的,還老愛大呼小叫,惹得球友紛紛側目。

郝聖仁是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對足球一竅不通,這些也就算了,別人說他犯規他還不服。好幾次在越位位置接球,明顯地突出一大塊,他依然拿球進攻,還近在咫尺地掄了對方守門員一腳,差點沒把人給悶暈過去;帶球一點不曉得傳給隊友,自己歡天喜地地往前沖,遇上緊逼拿手扒拉扒拉就擠過去了,留下對手站在原地幹瞪眼。

淩紀安和阿文原想打打配合什麽的,球賽被郝聖仁攪和得亂七八糟,連球都撈不著踢。兩人均覺無趣,看看天色還早,就到大學門口的雜貨鋪喝汽水去了。郝聖仁抱著那個新球,比賽也不踢了,跟在他們屁股後面趕了過來。

阿文感到這人神情舉止有些異於常人,可是當著他的面也不好說出來。三個人點了汽水坐在雜貨鋪外的椅子上閑聊。

淩紀安一時興起,問郝聖仁說:“大聖,你以前踢過球嗎?”

郝聖仁正在吸汽水,沒有回話,吸了老大一口咕嘟咕嘟咽下去之後,才心滿意足地說:“踢球?我不愛這玩意。”

其實從他踢球的動作就能看出來,這人根本不會踢球,但他這麽說還是讓人大感意外,既然不愛踢球,怎麽還老在足球場上混。

郝聖仁三兩口工夫把汽水吸完,打了個響亮的嗝後說道:“我平時都打籃球。”

原來如此,難怪陸西言跟他能玩到一塊去。

淩紀安和遲子文對籃球興趣缺缺,跟郝聖仁沒什麽共同話題,而且無論你說啥,他都能岔開到西伯利亞去,你說東,他說西,你說牛耕田,他說馬吃谷,你說金克木,他說狼吃雞……尬聊幾句,淩紀安起身準備回家,耳邊傳來一陣吵鬧聲。

三人循聲看過去,是幾名城管隊員在驅趕臨街擺賣者。

城管車駛過來之前,很多走鬼已經望風而逃,但一位賣蝦餅的老婆婆走避不及,還留在原地。

這個老婆婆淩紀安認得,她有時在學校門口開攤,有時換到電影院,炸的蝦餅金黃酥脆,非常好吃,陸西言經常買。由於煎炸食物容易上火,趙慕嫦平時禁止兒子進食,淩紀安每次經過看到,都會不自覺地咽一大口口水。

她炸蝦餅要架個小爐,支口鐵鍋,機動性差,大概每次都是拖在最後跑不掉那個,沒什麽好辦法,只好拉著城管隊員衣角,苦求放她一馬。

那被拉住的城管顯得很不耐煩,一閃身將老婦的手甩掉,惡狠狠地說:“手這麽油膩,還敢碰我衣服!”

為首一名城管梳了個大背頭,頭上全是發膠,油光發亮連螞蟻都爬不上去,指著老婦的家當手一揮:“走走走,東西留下!”

這人背有些駝,一張瘦臉上長滿了麻子,講話尖聲細氣,聽著十分刺耳。

城管來得急,鍋裏還在滋滋冒著熱油。老婆婆癱坐在地上,一邊抹眼淚,一邊分說著什麽,大概是在懇求城管不要沒收她的東西。

剛才甩開她的那名城管快步走過去,將火關掉,端起鍋來倒了油,就要收走。老婆婆一聲嚎哭,爬過去抱住他的腿,仍在嘗試求情。那城管大喝道:“走開呀,我叫你走開,聽見沒有!”老婆婆只是啼哭,不肯撒手。

那名城管火冒三丈,招呼同事過來將老婦拉開,徑走向火爐,飛起一腳,把擱在架子上炸好的蝦餅,連同其他原料打得到處都是。面粉灑了一地,幾只活蝦打落地面,猶在撲騰。

這真是“吏呼一何怒!婦啼一何苦!”

老人越哭越傷心,旁人見城管兇惡,也不敢上來勸阻。

淩紀安看得義憤填膺,脫口而出道:“怎麽能這麽幹,老婆婆占地擺檔,把她勸走就是了,這不是野蠻執法麽?”

郝聖仁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噓!別這麽大聲!”

看不出來,這人生得建狀如牛,膽子倒比兔子還小。兩邊相隔數十米遠,那幫兇神惡煞哪裏聽得清這邊在說什麽。再說,就算聽見了,他們又能把人怎樣了?

淩紀安用力把郝聖仁的手掰開,只見阿文在朝他一個勁地擠眉弄眼,不知到底有什麽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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