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天涯孤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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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停下腳步,看看阿文和淩紀安,耷拉著一張臉皮,似笑非笑。端詳了幾眼,覆又朝前走去。走著走著又喃喃自語道:“大叔?我有那麽老嗎?”

這話一出,淩紀安先笑了。那日在球場上,這黑臉漢不也是這麽對他說的麽。既然這麽介意年紀,穿得還邋裏邋遢的,真叫人想不通。

“不,你不是大叔,你是蒙毅蒙指導,當年港城第一前鋒!”阿文追著他說。

那人再度停下來,試著把臉皮拉直了說話:“第一的名頭,是可以隨便安上去的嗎?”

“不隨便不隨便,甭管第一第二,您是蒙指導沒錯吧,您收了我這個徒弟吧!”阿文一急,拽著他的手懇求道。

黑臉漢把手一甩:“哼!無能的人才認第二!”

他講話不著四六,阿文唯有單刀直入:“蒙指導,您就別跟我繞圈子了,我只想跟您學踢球。”

趕上來的淩紀安也幫口說:“我們真的很熱愛足球,你就答應我們吧!”

黑臉漢本身臉就黑,聽了這話臉色更黑了:“熱愛?熱愛多少錢一斤?能管飽麽?”

淩紀安跟阿文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壓根接不上話。淩紀安想,怕不是上次言語太無禮得失了他,遂用更真誠的態度說道:“您大人有大量,給我們指一條明路好不好?”

黑臉漢又擺出百毒不侵的表情:“你講的那個人我不認識。”說罷揚長而去,留下兩個少年手足無措地呆在原地。

淩紀安還是不太敢相信這個語無倫次的醉漢,就是阿文口中曾經風光無限的足壇名將,他用多少有點懷疑的口吻問:“你確定這人是蒙毅?”

阿文很肯定地回答:“還用問嗎,你看他剛才救人的功架,不是他還能有誰?”

的確,如果沒有練過足球,就算身手再敏捷,頂多是把球撞飛或者舍身作肉盾,決不可能把球這麽穩穩當當地停住。

有沒有踢過球,對球的路線判斷差別很大,內行一眼就能看出來。

光他露的那麽一手胸部停球,沒下過苦功是肯定做不到的。隨便找個壯漢來停,不把球給彈飛了才怪。

加上年紀與外貌特征,這位出手如電救人於危難的大叔,很有可能就是蒙毅。

蒙毅算是找著了,但是阿文的心願只實現了一半。蒙毅隱姓埋名在此蟄居是所為何事?又為何堅決不肯收徒?兩人討論了半天也沒個頭緒。

“喲,我的球!”淩紀安一拍腦袋,給那位孕婦帶來驚嚇,還沒跟人道歉呢。雖說事情不是因他而起,最後也有驚無險,這球總歸是他帶來的。

兩個人光顧著追疑似蒙毅,回到事發地時孕婦早已走了。無端端被嚇了這麽一遭,還是趕緊回去安胎要緊。再去找罪魁禍首郝聖仁,哪裏還有人影。

淩紀安與阿文意外遇見蒙毅,卻又未能如願,練球的興致早就飛到九霄雲外。胡亂踢了幾腳,郁郁而散。

雖然拜師不成,收獲還是有的,至少能夠大致確定,蒙毅就在這所學校裏。後面幾天,淩紀安和阿文一邊找時間練球,一邊明察暗訪,希望能找到有關蒙毅的蛛絲馬跡,可這“黑面書生”就像是故意在跟他們捉迷藏,整天躲著不出來。一時之間,尋人的線索也斷了。

在這件事上,阿文的焦灼是顯而易見的。他對文化課學習全無興趣,甚至充滿了抵觸,將全部熱情都傾註在足球這項興趣愛好上。哪怕是球藝早就足以笑傲同齡人,他也並不滿足。

就這一點而言,阿文頭腦很清醒。遠的不說,若論個人能力,聖心中學的秦嘯、蘇敬就在他之上,林風、麥子迪這些均與他不相伯仲,某些方面可能更勝一籌。

就連淩紀安,起步雖然晚了些,近期也可謂進步神速,足球方面的天賦叫人吃驚。

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當你對一樣東西興味盎然,甚或當作畢生志業時,這樣的道理根本不用人來教。

淩紀安也急。到綠茵場負笈學藝,他真正做到了像海綿吸水一樣求知若渴。阿文不過一個同樣熱愛足球的毛頭小子,都能讓他茅塞頓開,試想如果手執教鞭的是蒙毅,那該是普通足球愛好者多大的造化。

晚自修時想到這些,他不禁心潮澎湃,恨不得早日拜入師門,沖破近日來始終困擾自己的瓶頸。

“紀安,想什麽呢想得那麽入神!”

管雲遙一聲招呼,喚醒了春風沈醉的夜晚。

與左曉桓心結未解,淩紀安在學校變得沈默寡言,反應也有些遲鈍。

管雲遙快人快語:“聽說了嗎?滅絕師太那邊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再過一段時間,她就能回歸了。”

“哦?是嗎。”淩紀安全副心思都在追尋蒙毅上,即使是婁天暮前度劉婆今又來,也吸引不了他的目光。

管雲遙聽者無意,說者有心:“沒想到她這麽快就處理好了,還以為要消耗些日子呢。”眼神竟有些黯然。

淩紀安見他這樣,不由猜到了幾分,笑道:“滅絕不在這段時間,沒少鵲橋相會吧?”

管雲遙羞赧道:“你不是要我們低調點麽,哪敢造次。”

話雖如此,他的反應其實等於宣告淩紀安猜得沒錯。

一對小鴛鴦,情竇初開,正是比蜜還甜的時候。昔日張無忌與周芷若,就是被滅絕師太無情拆散的,當代滅絕婁天暮出山,對他們來說確實有點殘忍。淩紀安提醒中帶有寬慰:“小心駛得萬年船,風平浪靜就最好了。”

和婁天暮覆出相比,磨練球技才是淩他最最著緊的大事。

又過兩日,當他如常來到小球場練習的時候,阿文歡天喜地地來到他身邊,神秘兮兮地說:“快別練球了,跟我去一個地方。”

淩紀安眸子一亮:“找著了?”

阿文臉上的笑意簡直抑制不住,他使勁拖著淩紀安胳膊,故弄玄虛道:“你不用猜,跟我來就知道了。”

這個大院是淩紀安從出生到現在一直生活的地方,此時恍惚間有些陌生。阿文領著他繞過禮堂,橫過一塊羽毛球場,穿過一片小樹林,拐入了一條小路。

詩曰:“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相比之下,眼前少了幾分幽靜,倒是多了幾分孤零。

沿小路又走了幾分鐘,兩人來到一座低矮的平房前。從外表看,這裏已經很破舊,不知道是個什麽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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