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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貓,摔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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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飽了,一半就夠了。”林樂摸了摸小白的頭,也不管他作為一只小白聽不聽得懂他的話,自然地和他對話,把他當成人類一樣:“小貓,你是不是也沒有家。”

小白吃著餅,突然覺得他以前十分嫌棄的餅很好吃,但作為一只貓他不知道林樂所說的家是什麽意思,只是喵喵喵地叫了幾聲算是回應。

以他的理解,人類所說的家,好像是那種佇立在地面上的方形大盒子,每個大盒子裏都有好幾個人類,他們經常以大盒子為單位在一起。

“我也沒有家。”林樂開始碎碎念:“小貓,我帶你回去吧,這樣你就有家了。”

“喵喵喵。”小白還是喵喵地回應,他不懂林樂為什麽要和他討論家,他不太喜歡那種立在地面上的大盒子,但如果林樂喜歡,他也不是不可以陪他一起待在裏面。

“新年快樂小貓。”

新年?

小白擡起腦袋,腦袋上蹭了雪花,嘴巴上沾著餅屑,他歪頭看林樂,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喵喵喵地表示疑惑。

什麽是新年?

“新年就是和家人一起團圓,一起吃好吃的。”仿佛能聽懂小白的話,林樂搓搓被凍紅的手笑著解釋:“今年我也有家人陪著過年了,小貓謝謝你。”

“喵喵喵。”小白回味著家人兩個字,看著鼻頭凍得通紅的林樂,踮起腳跳到了他的懷裏,用鼻子蹭了蹭林樂的鼻子。

林樂霎時呆住了,只覺得小白的鼻頭濕濕暖暖的,碰到他的時候連帶著心窩也變得暖暖的,他剛想抱抱小白,就被突然飛來的一坨雪球砸中了臉。

接著不遠處傳來一陣孩子的笑鬧聲,聲音越來越近,林樂下意識地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擡頭看去,臉上又被咂了一個雪球。

看到林樂一臉茫然又無可奈何的樣子,那群小孩變得越發興奮,為首的一個指著林樂和身邊的其他孩子說:“快看,是那個瞎子和那只臟貓,快砸他們!”

小孩不像成年人那樣能很好地把惡意隱藏起來,對他們來說喜歡和厭惡都表現在臉上,善是最樸素的善,惡也是最原始的惡,討厭和喜歡都沒有理由。所以他們沒有理由地討厭小白,認為拿石頭砸他是理所當然的事。

話音剛落,林樂的臉上又被幾個更大的雪球砸了幾下,他還沒顧得上拂去自己臉上和身上的雪,就下意識地摸索著,把小小一只的小白護在懷裏。

散開的雪球碎成冰冷的雪渣,有的掉進林樂的領口,有的掉到了小白的腦袋上,冰得他喵喵喵地叫。

“小白,別怕。”林樂自顧不暇,被一群小孩用雪球砸得全身都是雪,卻不忘用唯一幹凈的袖子護住小白。

見狀,一個孩子滿臉嫌棄地看著縮成一團護著貓的林樂說:“那個瞎子還和貓說話,他是不是腦子也不太好啊。”

“我媽媽說他有傳染病,讓我出來玩的時候離他遠一點。”另一個孩子馬上附和說:“你說瞎和傻是不是傳染病啊,傳染給我們怎麽辦?”

“大過年的真晦氣,傻人和傻貓湊一起,傻成一堆了。”

“哈哈哈哈!”

小白聽不懂“傻人傻貓”是什麽意思,但通過小孩們尖銳刺耳的笑聲,下意識地就覺得這不是什麽好話,頓時發出不高興的嗚嗚聲,連毛都炸起來了。

但林樂本人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他好像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謾罵,就只是緊緊地抱著小白。

那些孩子見林樂縮在雪地裏的樣子,又朝他丟了幾個雪球,這次不只是雪球,似乎是覺得丟雪球沒意思,一個孩子吃完了關東煮後,直接把吃剩的關東煮杯子對著他們一扔,杯子準確地砸到林樂身上,還冒著熱氣的湯水全撒在了林樂的衣服上,驚得他驚慌地亂摸索。

小白被嚇得跳到了地上,毛上也沾了湯,看起來十分落魄。他看著漫無目的摸索著卻還不忘保護他的林樂,這才真正的意識到,眼前這個清瘦瞎子,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那群孩子看到林樂無助的樣子,笑得更大聲,小白看看無措的林樂,炸了毛飛撲向那個笑得最大聲的孩子,伸出尖利的爪子,狠狠地撓了幾下他的臉,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

“傻貓竟敢抓我,嗚嗚嗚!”那孩子馬上大聲捂著臉哭起來,拿出電話手表給家長打了電話,他的哭聲比笑聲還刺耳,其他孩子見狀,一個個的馬上追著小白打。

小白在外面野慣了,如果想跑確實能跑得掉,但跑到一半回頭看到頂著一身臟兮兮湯水,還在地上坐著起不來的林樂,他又停下了。

不知道為什麽,小白總覺得他不該在這時候丟下林樂,畢竟這個人剛剛還說要帶他回家。

他飛奔到林樂身邊,像一直小老虎一樣站在林樂身前,對著那群虎視眈眈的小孩呲牙咧嘴。

“爸爸,就是這個瞎子讓他的貓抓我!”剛才被抓了的小孩,對著走來的男人告狀。

男人身形佝僂,嘴裏斜斜地叼著一根煙,他把半人高的孩子抱起來,走向林樂眼裏都是鄙夷。

“聽得到我說話嗎?”男人捏著鼻子後退半步,仿佛怕被林樂弄臟了身上的白色羽絨服。

林樂點點頭,他想解釋他只是瞎了,但並不聾,男人根本不在意,也沒給他解釋的機會,直接說:“抓人的那只貓是你的嗎?是的話賠償我1000塊,帶孩子打狂犬疫苗。”男人說著指向小白,小白慵懶地用餘光暼了他一眼,不在意地舔了舔身上的毛。

見慣了對他指指點點,罵罵咧咧的人類,小白並不覺得這有什麽,至少這男人沒打他,所以小白只是悠閑地坐在地上舔爪子。

聽到1000塊時,林樂一下子楞住了,他呆呆地坐在都是雪的地面上,完全感受不到地上的涼意,比起這個,1000塊的巨款更讓他覺得心底發涼。

見林樂沒行動,那些孩子就去圍住了小白,有個孩子趁小白不註意,伸手從身後抓了一把他的尾巴,把他提起來在懸空地甩來甩去。

突然被懸空,小白發出慌亂的喵喵聲,四只爪子無助地撲騰,撕心裂肺的叫聲聽得林樂心頭一顫。

“是我的貓,別傷害他!錢我賠!”林樂毫不猶豫地開口,根本沒想到自己有沒有1000塊去賠。他只是想救小貓,救那只和他一樣無親無故,常年和垃圾堆做伴的小貓,即使他一無所有。

聽他這麽說,那個抓貓的孩子才把小白放下來,他動作很暴力直接拎著小白的尾巴,重重地往地上一甩。

這次小白沒有叫,不是不疼而是他忍住了,因為不想讓林樂那個可憐的人類擔心他。晚上的雪地比白天更冰冷刺骨,被砸到地上的一瞬間,小白還是忍不住嗚咽了一聲。

“小貓,摔疼了嗎?”林樂聽到聲響,馬上問,問了又開始緊張的四處摸索。小白不會說話,只能嗚嗚地叫著回應林樂。怕林樂聽不清,小白瘦弱的小爪子上沾滿了雪,撲騰著努力站起來的時候,因為被摔得太狠,差點再次滑倒。

他忍著痛晃晃悠悠地走到林樂腳邊,用毛茸茸的腦袋,嗚嗚嗚地蹭了蹭林樂的腳踝。

因為不合身的褲子,林樂的腳踝裸露在外,都被凍得發紅了。小白在他腳邊趴下,又蹭了蹭他凍得通紅的腳踝。

他不懂為什麽人類身上不長毛,如果他們能長毛就不用花錢買衣服褲子了,小白知道林樂沒錢,買不起新褲子,但沒關系他有毛,剛好可以接給林樂擋擋風。

絨毛蹭得林樂腳踝癢癢的,他低聲笑著憑感覺摸了摸小白的腦袋,像是在安撫他不要害怕一樣。

“別浪費時間。”男人不耐煩地抖著腿,看著蜷在地上的林樂催促:“麻利地把1000塊拿來。”

林樂靠撿各種廢品為生,他本來就看不見,一天能撿到的廢品屈指可數,大部分能賣錢的廢品都被那些眼睛看得見的人撿走了,林樂能不能撿到廢品,全看運氣。廢紙殼幾毛錢一斤,最貴的也不超過一塊錢,塑料瓶三分錢一個,他一天撿的那些廢品,買了點包子、餅、饅頭以後,幾乎就沒什麽錢了。

要湊夠這1000塊錢,對林樂來說難上加難,他甚至對1000塊沒什麽概念,不知道自己要撿多久的廢品才能湊夠這1000塊。

男人來勢洶洶,並沒有因為林樂是瞎子而憐憫他反而再次譏諷道:“怎麽不說話,你不會是啞巴吧?”

林樂看向男人又是搖搖頭,他目光無焦距地看著眼前的虛空,正在想一無所有的他,到底能拿出什麽東西來抵債。

他擡頭的一瞬間,男人一楞,面上不耐煩的表情忽然有所收斂,而後目光就一直猥瑣地徘徊在林樂臉上。

男人有意逗他,故意靠近咄咄逼人道:“不是啞巴為什麽不說話?”

“能給我點時間嗎?”林樂摸索著把小白抱在懷裏,免得他被誤傷。

作為一只小貓,小白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只是下意識地拱起背,炸著毛對著那群人呲牙。

見林樂又不說話了,男人抱著孩子繞著他來回走,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臉上帶著油膩的笑容。孩子雖然被撓了幾下,但傷痕並不嚴重,這麽一會兒已經開始結痂了,卻還在誇張地哭著。

林樂輕輕地抱起小白,把他放到花壇的小臺階上,然後才摸索著撐住冰冷的地板起身。他身上被潑的關東煮的湯水,在極低的溫度下,已經凝成了淡褐色的冰花,加上本就穿得單薄,在起來的那一瞬間,整個人被凍得忍不住顫抖了幾下,看起來有幾分落魄的狼狽。

被林樂放下的時候,小白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今年的冬天好像比上個冬天冷。

剛剛聽林樂說今天是新年,小白不懂什麽叫新年,他只覺得如果今天是新年,那也是一個寒冷的新年,沒什麽值得慶祝的,他不懂為什麽提到過年林樂會那麽高興。

小白睜著圓圓的眼睛默默地看著林樂,大大的眼睛裏被林樂的身影填滿。他看到林樂拉開外套,慢慢地從脖子摘下一條紅繩項鏈,項鏈明顯有點年頭了,紅繩都被戴得褪色。紅繩下面掛著一個觀音吊墜,柔和的白色和地上的雪一樣,泛著晶瑩的光。

小白覺得這個白色的石頭很好看,像林樂一樣好看。

剛從脖子上摘下來的項鏈,還帶著溫熱的體溫,林樂把項鏈握在手裏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這是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您看可以嗎?”

項鏈是林樂記事以來就戴在脖子上的,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素未謀面的父母留給他的,就一直戴著,戴了好久。

“你給我這東西幹什麽?”男人嫌惡地看著項鏈,理所當然地以為是他從哪個垃圾堆裏撿來的,不耐煩地說:“我要的是錢,不是這種不值錢的玩意兒。”

雖然這樣說,但男人還是毫不客氣地把項鏈接走了,放在手裏掂量著。

“錢……”林樂猶豫著,摸索了好久,才從外套最裏面的夾層裏,拿出一個小布袋遞給男人:“我所有的錢都在這裏了,只是應該沒多少……”布袋沒多大,男人捏著手指接過的時候,甚至聽到了裏面硬幣碰撞的叮當聲。

當一堆硬幣和一疊五毛、一塊、五塊的紙幣被抖落出來的時候,臉上的嫌惡神色變得越發明顯。

雖然看起來很嫌棄,但他挑出了布袋裏為數不多的五塊紙幣,把剩下零零碎碎的零錢連同袋子一起丟回了林樂身上。

林樂沒接住,袋子掉到了雪地裏,所剩無幾的小額硬幣和五毛、一塊的紙幣都撒落在地上,驚得一旁的小白警惕地喵喵叫起來。

男人粗魯地把五塊的紙幣塞到羽絨服的口袋裏,嘴裏罵罵咧咧:“大過年的真晦氣,遇到個又瞎又傻的窮鬼。”

林樂聽著男人的話,苦笑地弓起身子,彎著腰在雪地裏摸索,想把那些散落的硬幣撿起來。但雪堆得太厚,摸了好久,摸到他的手都凍紅了,還沒摸到幾枚硬幣。

或許是見他漫無目的摸索的樣子覺得很搞笑,那幾個小孩直接走過去,撿了地上的硬幣,揣到了自己的口袋裏,他們看到林樂身後有一個水窪,就故意逗林樂。

“餵,那個瞎子,硬幣在你後面。”

林樂聞言轉身,不小心踩進了水窪,濺起的水花糊了他一臉,有幾滴飛進了他的眼睛。

臉上和眼睛裏又冷又疼,林樂難受地捂住臉,眼睛裏的汙水在蔓延,身邊的男人冷漠地看著,任憑那群孩子在那看好戲一般地哈哈大笑。

“這東西不值1000塊。”男人叼著煙開口,煙灰隨著他說話的動作抖落,全都掉到了林樂的頭發上。

“你們先回去。”男人把孩子們叫走,進一步湊近林樂。

林樂呆住,捏著手裏空袋子不知所措,如果項鏈不值1000塊,他真的找不到別的東西可以賠償了。

男人的目光把林樂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見孩子們都走了,才開口:“你可以用別的東西賠。”

“什麽?”林樂馬上問男人,卻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靠近。

男人蹲到他身前,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擡起他的臉,對著他吐了一個煙圈:“用你自己來賠。”

“我?”林樂不解,下一秒男人的手就伸到了他的褲子裏。夜裏太冷,雪又下得大,正值除夕,商店都關門了,根本沒什麽人註意到,這個角落發生了什麽。

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林樂下意識地躲避,因為看不見,又被男人拉了回來,男人變本加厲,把手伸到了他的褲子裏。

“放開!”林樂大叫,掙紮著就要跑,但根本打不過男人,反而被男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別給臉不要臉啊。”男人開始咒罵:“你他媽的看看你自己,值1000塊嗎?老子這是看得起你,擡舉你了。”

林樂痛苦地掙紮,嘴角都被打出了血,就是不肯屈服,看著林樂嘴角滲出的血,小白焦躁地豎起尾巴,不停地沖男人大聲地喵喵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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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我!嘻嘻,提前拜個早年,祝大家身體健康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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