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能包月嗎

關燈
濕衣服最礙事,四只手齊齊來剝。石榴香還是貼著嗅最妙,體熱一烘,迷得人七葷八素。

誰都沒心思分辨臥室的方向,梁津元踩上他的腳背,憑感覺挪動腳步,遇到阻礙就停下,反正可做的事太多,要用手丈量每一寸皮膚,還用唇描摹胸前風光。

好像兩股沸水交於一處,連呼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

等他們終於躺倒在床上時,只剩梁津元的睡裙還掛在腰間,陳默伸手一拽,扔到床下。

窗外疾風怒吼,似要掀翻屋頂。兩具身體密不透風地貼著,脊背上沁出汗來,卻像是淋了一場大雨。

廝磨撫慰,箭在弦上,陳默卻忽然停下動作,扯過薄被將她裹住,整個人伏在她身上喘息,半晌,咬牙道:“不行,家裏沒有套。”

梁津元揉他的頭發,被他抓著手按在枕邊。

“別招我了。”

她小聲道:“……我有。”

“你有什麽?”陳默撐起身看她。

“前幾天便利店搞活動,九塊九一盒,我就拿了一盒。”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陳默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梁津元不忿:“你笑什麽!”

真不是她早有預謀,只是剛好碰上優惠。優惠嘛,錯過了這次,下次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當然要抓緊,反正……反正早晚都會用上。

梁津元越解釋越亂,又猛然反應過來,買了就是買了,沒有解釋的必要,索性閉上眼睛,由他笑去。

陳默低頭親她的眼角,她偏過頭,吻細細密密地落在臉側。她又擡手捂住臉,陳默便親她的耳朵,氣息湧進耳道裏,嗡嗡震響。他邊親邊問:“放在哪裏?”

梁津元不肯說,陳默於是沿頸側一路親下去,親到小腹,還要往下。她吸著氣,終究是禁不住他蜻蜓點水似的流連往覆,於是翻身坐起。

兩人對望,這才意識到燈都還亮著,但人卻已經裸裎相對,袒露著原始的野性和蓬勃的欲望,雙雙臉熱,羞恥心湧上來。梁津元推開他下床,慌亂地翻床頭五鬥櫃的抽屜。

陳默看到她模糊的背影,像蒙著一團水氣不可捉摸,他呼吸一滯,下床關了燈,從背後貼上去,一只手攀上溫軟起伏的峰巒,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帶向自己。

上半身相依,下半身相嵌,急切地表明自己。

梁津元手一抖,剛找到的小盒子又掉回抽屜裏。她撐著櫃沿,感受著他在頸側的親咬舔舐。

他似乎對這裏格外鐘情,因此也格外賣力,挑得兩人的呼吸又急促起來,還不忘催促道:“快拆。”

待梁津元摸索著拆開,陳默又將她翻轉過來,要她幫自己戴上。

她得了機會,手探下去揉捏幾下,他的身體立刻繃起來,雙臂緊緊箍著她,喉間溢出幾聲呻吟,幸有風雨聲為之掩護。

梁津元引他後退幾步,將他推倒,自己俯身覆上去,以彼之道還治彼身。手是引線,口是烈焰,在他胸前肆虐,燒得他胸膛劇烈起伏,這才擡起腰坐下去,身和心瞬間漲滿了愉悅。

雨更大了,轟然落在屋頂,帶著毀滅般的氣勢。

下雨真好啊。這樣大的雨,再大的動靜都不會被聽見。

第二天上班當然遲到了。從醒來到出電梯,兩人一句話都沒說。

梁津元剛坐下,對面的許敏就探頭問她:“遲到沒忘了申請調休吧?”

見她點頭,才放心道:“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她攏了攏頭發:“睡過頭了。”

“是吧?這樣的天氣就適合在家睡覺,我早上醒的時候聽到還在下雨,好想請假,可惜今天輪到我送女兒上學。”

梁津元想,那個時候她在幹什麽呢?好像一切剛平靜下來,癱軟在對方懷裏,身上的熱意一點點散去,空調吹著汗濕的身體,竟也冷得一哆嗦。陳默把踢到床下的薄被扯上來蓋住兩人。

從未覺得它那樣松軟又溫暖,以至於一覺睡到了九點,驚醒時還互相依偎著,待對上視線,立刻彈開,各自穿衣、洗漱、開車上班,又在電梯裏碰到,一前一後,一左一右,隔得遠遠的站著。

表面相安無事,心裏卻尷尬又煩躁。

梁津元打開昨天沒做完的 ppt,慶幸這份工作不需要動腦,否則哪靜得下心來。工作了一會兒,腦子裏還是紛亂一團,於是把微信從電腦上退出,用手機給邱一寧發消息:我和陳默睡了。

兩秒後撤回,重發:我把陳默睡了。

邱一寧:不意外。

梁津元:本來不想的,但是昨天氛圍到了,所以就……

邱一寧:嗯。

梁津元:你的反應好冷漠。

於是屏幕上出現了一串撒花慶祝的表情。

梁津元更覺得不對勁:你怎麽了?

邱一寧發來一張昨天的聊天截圖,是她吐槽同事,明明是老板的媽媽動手術,同事卻商量要帶上禮物一起去探望。

梁津元:哦哦,那你現在在幹什麽?

邱一寧:看他媽(微笑)

……

除了深表同情,此刻實在不宜多話。梁津元自覺遠離火藥桶,摸了會魚,又把鼠標點得嗒嗒響,許敏站起來敲敲她的電腦:“今天工作這麽認真?”

梁津元松開手:“我無聊亂點的。”

“那陪我去接水。”

兩人拿著杯子走進茶水間,陳默居然也在裏面。

許敏問:“你怎麽下來接水?”

他端著杯子,一時語塞。梁津元在他看過來之前就低下頭整理裙子,耳朵卻沒錯過他們的對話。

“樓上沒水了。”

“啊?水箱壞了嗎?”

“……不知道。”

“那找人來看看呀。”許敏因為資歷老職級高,所以負責統籌辦公區的大小事宜,當下就打開釘釘要在大群裏@後勤。

陳默忙阻止她:“我剛剛看是沒水的,說不定現在有了,我……我再上去看一下。”

“也行,反正壞了你就找那個叫吳什麽來著的人修。”

陳默應了一聲。梁津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離開時,好像是故意擦著自己走過去的。

無名的煩躁之火又升騰起來。

午休時,邱一寧終於顧上她,梁津元捏著手機找安全通話的地方。辦公室肯定不行,衛生間沒空調太熱,茶水間人來人往太嘈雜,最後選中了樓梯間,又陰涼人又少。

“說吧。”

梁津元此刻反而平靜下來:“說什麽?”

“那我掛了?”

“別別別。”於是她將兩人的尷尬情狀描述一番,又向邱一寧求助:“你說我該怎麽辦?”

邱一寧想了想:“大概三個月前吧,有人跟我說沒事不要談戀愛。”

“誰啊?”

“我的一個朋友,你不認識。”

梁津元哦了幾聲,假裝不知道,順著她說:“你朋友情況可能和我還不太一樣,我是有點喜歡陳默,但是又沒那麽喜歡。”

邱一寧聽得一頭霧水:“說得簡單點。”

“就是我和他相處是很開心的,昨晚也很開心,要是能繼續保持就好了。”

“明白了!你是只要享受快樂,不要承擔責任對吧?”

梁津元淺淺地嗯了一聲。

邱一寧又說:“所以你是想從飯友升級到床友?”

心思被這麽明晃晃地點出來,梁津元下意識看了眼前後,幸好沒人經過,才小聲承認:“差不多吧。”

那頭,邱一寧語氣誇張,嘖嘖地感慨:“我還是結婚結得太早了,應該跟著你多玩幾年。”

“你要是真有這個想法,結不結婚都無所謂。”

邱一寧笑罵她變態。

梁津元也大笑,笑聲裏帶著秘密,在樓梯間裏回蕩著,她趕緊收住,但那些回聲已經從窗口門縫飄了出去,許久,樓梯間裏才恢覆安靜。

邱一寧壓低聲音問:“誒,昨天感受怎麽樣?”

梁津元瞬間紅了臉:“你好變態!”

“還不是跟你學的,又不要你說細節,你就總結一下。”

總結一下的話……那些旖旎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過,梁津元猶猶豫豫道:“還行吧。”

“還行?”邱一寧摸不準,聽著像是有些勉強,又像是還算滿意?

“嗯,他一開始有點……放不開。”

“媽呀,他該不會還是個……吧?”隔著手機也掩飾不住邱一寧的激動和驚訝。

梁津元更不好意思了:“這我怎麽開口問!”

兩人又笑鬧一陣,她掛了電話準備回去工作。

從樓梯間一出來,迎面撞上等電梯的陳默,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也不知道他聽去了多少,梁津元只覺得更尷尬了,捂著臉迅速跑開。

這天下班,梁津元卻遲遲不動,許敏邊收拾東西邊問:“要加班啊?”

梁津元說:“對,攢個調休。”

過一會兒院長也來問:“小梁今天加班啊?”

梁津元答:“是啊,這個工作要得比較急。”

等大家三三兩兩都離開了,她長嘆一聲趴在桌上,心裏盤算著晚上回去怎麽面對陳默。

磨蹭到九點,梁津元關燈下班。

你說巧不巧,陳默今晚也加班!

兩人又在電梯裏“狹路相逢”,照舊是相隔甚遠地站著。他忽然轉過身來,欲言又止,梁津元搶先開口:“回去再說!”

一路忍到家,兩人面對面坐著,各自神情嚴肅又糾結,不知道的還以為要談論什麽大事。

陳默先開口:“我不是個隨便的人。”

話一出口,便覺得不妥。他本是表明自己的態度,反而給她施了壓力,仿佛只要她沒說那個特定的答案,就落入了“隨便”的陷阱。

他又補充:“我只想聽聽你的想法。”

梁津元沒說話,打開錢包,掏出應急的現金放在桌上,一張 100,一張 50,一張 20,一張 5 塊,還有個一毛的硬幣。

她想了一晚上,其實好辦得很,他無非就是同意或不同意。若是不同意,就要斷得幹幹凈凈,彼此都不要留什麽念想。

若是半推半就,那就先提出一個他絕不可能接受的說法,再退而求其次,提出做“床友”,他同意起來應該就沒那麽顧慮了。

陳默心裏卻一緊,有一種被嫖的錯覺。中午無意間聽到的她和朋友的電話,電話裏說的和現在做的,似乎不太一樣。他想得簡單,床友也好,朋友也罷,總歸要有交集才能繼續下去。

他看著桌上一堆現金,有零有整,似一柄鍘刀,要粗暴地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系。有點喜歡也是喜歡,不能就這麽算了。

他來不及細想,胡亂問道:“你這是要包夜嗎?”

“啊?”梁津元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她設計了好一出覆雜的計劃,什麽隨機、抓鬮之類的,現在全被打亂。

她楞了一下問:“那能……包月嗎?”

陳默輕笑一聲:“你當我是什麽人?”

梁津元隱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同意嘛,那就好聚好散吧,從此不再打擾他。她伸手要把錢收起來,手指剛碰到,就被陳默搶了去。

他又數了一遍:“才……一個月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