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頁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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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挖回你們煌帝國去嗎？”
“哈。”
隨著紅眸的少年眼中逐漸盈上的戾氣，黑色的RUFU的數量也漸漸的增加起來，與海風混雜在一起，在裘達爾周圍翩翩起舞。
……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有點像是初見阿拉丁和尤納恩的時候，只是RUFU的顏色起了變化。
這貨不會也是個MAGI什麽的吧？！
“也難怪，尤納恩那老頭子不在，小不點肯定也不知道。”冷笑兩聲，裘達爾似是玩厭了般的將魔杖收了起來，看看辛巴德又看看我“看來我這次來也並不是毫無收獲嘛……”
“……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賈法爾又一次擺出了攻擊的姿勢，卻被辛巴德擡手給攔了下來，悻悻的收回了武器。
裘達爾在半空中哈哈的笑起來，眼中滿是瘋狂。
“你們可是把禍國殃民的種子給帶進來了啊！你就好好享受吧，笨蛋陛下！”
留下這樣一句話，裘達爾便通過天空上的一個大洞走了。
我這才發現原來辛德利亞的上空其實是有結界存在的，而那個大洞缺口上還有幾只黑色的RUFU停留在周圍，多半也是被強行突破的來著。
要造這麽大一個結界可是要不少強力的魔導士才做得到，看來辛德利亞確實人才濟濟，只是遇到一個和裘達爾一樣的MAGI做敵人也委實太坑爹了。
“……禍國殃民的種子……嗎。”
如自言自語般的低語突然飄進我的耳中，讓我整個人都不由得一楞。再看去，辛巴德看著我的眼神已經變了。
原本還可以瞞久一點的消息，被裘達爾今兒這麽一鬧，倒是不得不說了。
於是我清清嗓子：“我說，辛巴德，我們換個地方聊聊？”
“好啊。”
辛巴德應的很平靜。
他先看了眼我那被打壞的房間——說是這麽說，其實綠射塔作為食客用的二樓房間已經大部分受到了波及，慶幸阿拉丁此時不在王宮，否則能不能像我這般好運就說不定了。
確認了受損情況後，辛巴德簡單的交代了幾句身邊的官員修繕事宜，便帶著我進了位於王宮正中央的紫獅塔。
“……你倒是準備的周全。”我看著紫獅塔客廳裏的布置，不由得嘆口氣，在辛巴德對面的軟墊上坐了下來“這紫獅塔可不是那麽好進來的地方，這次可讓我撿了個便宜。”
賈法爾兀自端了茶水放到我面前，語氣淡淡的解釋著：“本來就是國王及我們八人將所居住的場所，也沒有必要讓那麽多人進來參觀。”
“比如看到你們的睡相會幻滅之類的？”
“……你還真是敢說啊。”賈法爾額角的青筋跳了跳，然後還是規矩的站到了辛巴德身後。
反倒是辛巴德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望望我：“總覺得你們兩個意外的其實很合得來啊……”
“辛陛下，請不要開這麽不好笑的玩笑。”賈法爾閉著眼睛連想都沒想便對我展開了語言攻擊“對於這種厚臉皮的寄住者，我可不想和她摻上什麽關系。”
……好直接。
我抽了抽嘴角，然後咳嗽一聲，正了正神色想著要把話題給拉回來。
但確實不是很好解釋啊……
見我開口有些困難，辛巴德倒也沒客氣，直截了當的就問了：“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確實是個傭兵。”我嘆口氣“這是真的。”
“你認識裘達爾？”
我默默又搜索了一遍腦內的信息，特別誠實的對辛巴德搖了搖頭：“我真的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辛巴德陷入了沈思。
“那……‘埃爾薩梅’，你聽說過嗎？”
打破沈默的卻是賈法爾。
這個突然被說出來的名字著實讓我感到訝異，許是我也沒想到他們這裏也有著關於組織的情報。
原來和他們多少也有點關系嗎……
“這個……與其說是聽說過……”我覺得我的表情現在一定特別尷尬，幹笑著想要緩和一下氣氛“……不如說是他們在找我……吧？”
看著他們突然變黑的臉，我不自覺的在句尾加了一個疑問詞。
氣氛……好像……突然有點僵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頁
“呀咧呀咧，真難辦啊，居然又和組織牽上關系……”辛巴德大大的嘆了口氣，轉而把目光投降賈法爾“這下要怎麽辦？”
“這種事你自己想！”賈法爾顯然不買辛巴德的帳，狠狠咬牙道。
辛巴德細細的摩挲了著下巴，整個人都陷入沈思中，閉目皺眉間像是有著極大的困擾。
我便趁著這閑暇東看看西望望，視線路過賈法爾時，朝著面色不太好的政務官同志特別燦爛的笑了笑。
他頓時就黑了半張臉。
“再皺眉頭真的會長皺紋的啊，賈法爾。”我示意著，點了點自己的眉心，笑的特別無害“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叫裘達爾的，和埃爾薩梅有什麽關系嗎？”
“那家夥也是MAGI，只是……”賈法爾的語氣少有的帶上了些許陰沈“裘達爾，是隸屬於埃爾薩梅，放置在煌帝國的棋子。他做事向來隨性，喜愛爭鬥，挑起國與國之間的大小紛爭也已經是常事。”
我看看閉眼不語的辛巴德，再看看賈法爾：“常年來辛德利亞找事的意思吧？”
“……”
賈法爾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回憶著方才那一見面就直接想取我性命的紅眸少年，帶著強大破壞力的旋風魔法，突然有些心有餘悸。
既然他是埃爾薩梅的人，再加上方才賈法爾的形容，誰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麽事來。
我皺起眉頭，視線毫無目標的落在繡著大朵錦花的地毯上，反覆的回想著自己到底在哪一步上出了錯才會讓他們知道我現在的情況。
尤納恩所說的差不多要下定決心，莫非就是指這個意思嗎。
“吶，辛巴……”
我思前想後，甫一擡頭，半句話沒說完的話突然就被卡在了嗓子眼裏，只覺全身的寒毛都一根根的都豎了起來。
雙手下意識的就搭上了劍柄。
面前這男人簡直就像是一匹危險的兇獸。他雖靜寂蟄伏，但那雙眼中所露出的□□裸的威脅卻讓我的腦中瞬間拉響了警報！
我拼了命才按捺下心中那股想要逃跑的沖動，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恩？怎麽？”辛巴德特別自然的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我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下意識的躲開了他的目光也去摸自己身前的茶杯，卻發現自己的手都是顫抖的。
我竟然是在害怕。
“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辛巴德好整以暇的看著我的臉色一點一點的變白，似是特別滿意這樣的結果，眼瞳深邃的瞇了“需要叫醫生來嗎？不然，讓賈法爾給你看一看也是可以的。”
我咬了咬牙，握著劍柄的手捏的愈緊：“……你是故意的吧。”
他露著一口白牙，把玩著手裏的酒杯，漫不經心笑道：“我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看你自己怎麽選了。”
他擡擡手，我只覺得脖子一涼，賈法爾已經端著手裏兩支飛鏢不知什麽時候站到我身後了。
我瞪他，他特別愜意的聳聳肩，脖子上的東西也逼近那麽一寸。
投降，還是去死？
“……卑鄙。”我覺得這兩個字簡直就是我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承蒙誇獎。為了辛德利亞的安危，我不介意再卑鄙一點。”他十分開心的接受了這個評價，毫不在意“而且我要是不卑鄙，怎麽能把你這張牌收入囊中？能被埃爾薩梅追了這麽久還能保全自己的人，我可不敢評論會是‘一無是處’。”
“嘿。”被他這麽一說，我倒是越發來了興趣“你倒是真不怕引火上身……倒也難怪尤納恩會那麽看好你。”
聽到這個名字被我提起，一直笑著的辛巴德終於變了臉色，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看好我？這種家夥多半也只會在一邊看好戲罷了！”
……原來這兩人這麽不和？第一次見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來嘛。
還以為他們關系很好。
“唉……那麽，說吧，你到底想知道什麽？”我擺擺手表示不想再提其他的事情“看在你這次的特別服務上，我就不收你情報費了。”說著，我努努嘴示意身後的賈法爾，沒敢動脖子。
“哈哈，虧你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說得出這種話……只可惜我要的不是情報。”
我挑了挑眉毛：“那我可就沒什麽能給你的了。”
“……不，你當然有。”
辛巴德伸手指著我。
“你把自己給我就行了。”
我只覺得脖子邊的硬物沒由來的抖了一抖，連帶著我自己也抖了一抖，就怕那玩意兒沒個輕重真的往我脖子上開了個口子。
腦子裏突然就冒出了晚宴上辛巴德被女人包圍著的樣子，我又抖了一抖。
“等等賈法爾……別拿這種眼神看著我啊餵！我不是那個意思啊！”仿佛突然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麽，辛巴德朝著我身後的賈法爾伸出手，一臉的囧樣“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啊！”
我的脖子轉不了，自然也就不知道身後的賈法爾是個什麽樣的表情，只能聽到他略顯幽怨的聲音：“等什麽時候不再有女人上門找你負責，我就考慮相信你。”
辛巴德默默的石化了一會兒，才佯裝鎮定了咳了咳，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的繼續說道：“咳，我的意思是讓你成為我辛德利亞的國民。”
我張了張口，像是確認般的看著他：“……你這是要我稱你為王？”
辛巴德特別自信的點了點頭，眼中的神色不容置疑。
他這哪兒來的自信？！
“你憑什……”我這“麽”字還沒出來，脖子上又一緊，讓我默默的又閉上了嘴。
辛巴德啥也沒說，笑的特別開心。
那話怎麽說來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但這屋檐未免也太矮了點吧？！
我左右想了半天，覺得這也忒快了點，我整個人到辛德利亞也不過區區三四天，找了十幾年的主君沒找到，這短短三四天就要下一個能改變我一生的決定，也太草率了吧？！
而辛巴德今日的這模樣，也不像是會給我幾天來考慮一下的陣勢。
他這完全是想速戰速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此自信、如此篤定、如此果決。
將能貫徹道路的可能性完全收進囊中，無論好壞，無論敵我。
為了想要保護之物，就算是做盡卑鄙小人也無所謂，就算是會被拖入黑暗的深淵，也無懼的那份勇氣。
屬於王者的一份卓然，完全不可辯駁。
……適合，太適合！
大片的RUFU突然滿溢進宮殿廳堂。
賈法爾松開了手，任由我走向辛巴德，單膝向他下跪俯首。
“若你不介意我這一身罪業，願為你盡一份薄力，吾王——辛巴德。”
血液像是在沸騰翻湧。
興奮感腳底湧至頭頂，竟連身體都微微戰栗了起來，像是多年的桎梏在這一瞬間得到解放，將滿身的枷鎖一道道粉碎殆盡。
……好久都未有如此亢奮過了。
“啊啊，沒關系。”
辛巴德的眼中閃爍著異常堅定的光芒。
“如果這份罪業能化為守護這個國家的力量，我不介意自己的雙手染上更多的黑暗。”
年輕的帝王，如此說著。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一頁
辛巴德著實是個關心員工的好老板。
約莫在我開始參與進辛德利亞公務的一星期後，便有著負責著裝的官員特地來找了我一次：“塞伊大人，這是陛下遣屬下特意趕制出來的新便服，還希望大人能夠收下。”
“唔……恩，你放下吧，我稍後再試穿。”我盯著他手裏捧著的衣服猶豫半晌，最後還是指了指一邊的茶幾。
他順從的應了，放下東西行了個禮便回了自己的崗位。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身上鬥篷的邊襟，想著是不是這副適用於野外行動的裝束對於現在的身份來說有些不適合。
“怎麽了？對辛的禮物似乎不太滿意啊。”賈法爾從自己面前的公文裏擡了擡眼，見我一副不太自然的表情，揶揄道。
“啊，稍稍有點……”
我放下手裏的卷宗走過去把衣服拎起來抖開——並不是誇張的服飾，只是適用於南國天氣的開襟短袖裝束，白底，衣服的下擺一圈用了金色的繡線綴了一圈花紋，順著半側蜿蜒而上，攀成一個辛德利亞的紋章。
其次還有一套官服，是同賈法爾身上一模一樣的白襯衫與米黃色綠邊外袍。
“哎呀哎呀，是想讓我看上去像文官一些嗎。”我嘆了口氣，摘了鬥篷拿起來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大小倒是正好。”
“那個傷口……？”
我順著賈法爾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右臂，一條深色的疤痕斜綴在前臂上，確實說不上好看。
但這才反應過來，我的手臂平時一直隱在鬥篷下面，倒也沒人太註意這道疤。
“屠村的時候，被國王派來的士兵砍的。”我略為懷念的看著手臂上的傷痕，無奈的笑笑“也還好我骨頭比較硬，沒斷。”
賈法爾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想說什麽，但還是什麽都說，只默默的嘆了口氣，從他右手邊的抽屜裏拿了什麽東西丟給我。
我抄手接下，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小罐藥膏。
“這是？”我頗有些驚訝。
“祛疤的藥膏。”他沒再管我，繼續低頭閱著公文，語氣淡淡“女人身上，還是不要留下傷口的好。”
我握著那硬硬的小罐子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心間默默的淌過一股暖流。
已經不記得多久沒人關心過自己了。
在最麻木的那段日子裏，即使在工作中受傷也僅僅只是粗糙的包紮一下了事，根本沒有閑暇的時間去考慮身上會不會留下疤痕，只求多一些時間再完成一個委托賺錢果腹。雇主自然也不會來關心，是否幾乎丟了命。
雖然之前的我也已經脫離了那種狀態，但也從未在意過一般女性都會註意的事情。直到方才，我才略有意識的知曉，在賈法爾心中，我現在除了“同僚”這一層關系外，確實是被當做女性對待的。
……哎呀呀，反倒是我自己的性別意識淡薄了嗎。
“賈法爾真是溫柔呢。”我低聲笑起來，反過來揶揄他“像你這樣的人，辛巴德他們一定也很依賴你吧？”
“……那種事我怎麽知道！有這個時間閑扯不如給我好好工作！”賈法爾微微紅了臉，像是為了掩飾般的捶了捶桌子，狠狠的指著我桌上的那一堆公文。
“是是……嘛，也不用這麽害羞啦，我是在誇你誒。”
“工作！”
“是是……”
我忍著笑，略有些無奈的看賈法爾在那抿緊嘴唇，發洩似的奮筆疾書。
搖搖頭，我想著也是該認真工作了。
結果剛一拿起筆，便有了一名隨從來訪。
“政務官大人、輔佐大人，已經到了巡視時間了。”那隨從十指交握在胸前行了個禮，說道。
我不太明白這巡視是什麽意思，便把目光投向聞聲擡起頭來的賈法爾：“巡視是……？”
那隨從倒挺熱心，接過問題答道：“政務官大人每周都會抽出半天或一天的時間巡視辛德利亞的居民區、市場以及商行等地，解決當地居民的一些困擾。這也是向國民表示親近的一種行為活動。”
“正如他所說，今天是我負責巡視的日子。”賈法爾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近了我這一些“你現在作為新上任的我的輔佐，理應和我同行……先去把衣服換了。”
“啊？哦。”
我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那身官服，屁顛屁顛的就去更衣室了。
×××
“唉……在想什麽啊，那個笨蛋陛下！”見我暫且離開，賈法爾終於有些頭疼的扶了扶額頭。
那隨從四下望了望，確認了周圍沒有第三者，才慢慢湊近了賈法爾低聲道：“陛下托屬下轉話給大人——輔佐大人身上多半還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還請政務官大人多加留心些了。”
賈法爾倏地蹙起了眉頭，勉強對那隨從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走了。
“……辛……你到底……”白發的政務官望著窗外掠過藍天的白鳥，幽幽的發出一聲嘆息“……塞伊……嗎……”
×××
趁著離傍晚的市場開市還有一些時間，賈法爾首先帶我走了一趟居民區。
辛德利亞的房屋建造的非常有特色，或許是為了節省房屋的用地面基，采用的是“房上房”的結構，即在原本的房屋上增減新的房屋，遠遠的看上去就像一個個豎著的小箱子緊密的挨在一起，一簇一簇的，十分有特色。
我跟在賈法爾身後好奇的四下張望著。
辛德利亞的居民都很熱情，再加上賈法爾還是被冠以“八人將”的人選，在辛德利亞國民心目裏更是像守護神一般的存在，人氣更是高的離譜。
“呀，老伯，最近沒出什麽問題吧？身體還好嗎？”
“賈法爾大人！真是不好意思，總讓您這麽操心……如您所見，這兩天身體好著呢！”
“大嬸，屋子裏的漏水解決了嗎？”
“早就解決啦！賈法爾大人真是的，這些小事怎麽好意思讓您記掛呢！”
……
人群將他包圍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展露著喜悅的笑容，就連平時不茍言笑的賈法爾在這種環境中，竟也笑得分外溫柔。
從未見過他這副表情的我呆楞的站在人群外看著他，手指下意識的捏禁了衣角，抿了唇不知道應該想些什麽。
“您是……？”有人註意到身著辛德利亞官服的我，多半是因為見是新面孔便來搭了話。
我晃了晃神，視線茫然的落在那人身上，思維頓了頓終於找回了焦點：“啊……初次見面，我是新上任的政務官輔佐塞伊。”
“啊，原來如此啊。塞伊大人，賈法爾大人平時還托你多多照顧了。他總是為我們這些百姓考慮，大家都很擔心賈法爾大人的身體呢。”搭話的居民誠懇的行了個禮，一雙眼中滿是熱切。
“那是自然。”我同樣回以友好的笑容，再次看向人群中的白發文官“……大家好像都很喜歡他的樣子呢？”
“是啊，賈法爾大人經常到這裏來聆聽我們的要求和建議，幫著我們解決困難，我們說的話也會認真考慮……在搬來辛德利亞以前，我們可都從未想過居然還會有這麽幸福的生活，這也是托國王陛下的福吧。”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看著居民們發自內心的笑容，這種溫暖的感覺，似乎能將內心深處的堅冰慢慢融化。
連我的嘴角都不自覺的柔軟起來。
……如果我能放下心中的那份仇恨，是否也能如他們一樣，活的這般自在？
尋找著理想中的王，是為了不再讓悲劇重演，不想再看到有任何一個地方如那北國的雪村一般自瑩白化為血紅一片。
但，不管再怎麽追尋著，甚至找到了心中所期待著的國，也完全無法原諒那現在依舊還是逍遙自在的儈子手。
心中這份誓要將其手刃的決心，一直從未變過。
但我已然分不清，這到底是出於想要為村子裏的大家覆仇，還是對那國家的醜惡的憎恨。
或許只是對當時自己的弱小和無能尋找的借口。
因為沒能保護好重要的人們……
“發生了什麽嗎？你的樣子看上去不太好。”
“！”
被突然臨近的賈法爾的聲音給嚇了一跳，我才曉得我是走神了。
之前對話的居民已經不在，賈法爾似乎也應付完了人群，見我一直站在原地沒動便以為出了什麽事過來查看情況。
賈法爾對我的反應有些不滿，眉頭又一次的蹙了起來：“站在路中間發呆不覺得很危險嗎？讓你跟著我出來可不是……小心！”
“誒？”
大概發生的太過迅速，我還未反應過來便已被他護在懷裏，口鼻抵在他的胸口，呼吸中是賈法爾身上微暖的皂粉的味道。
一輛馬車極快的從我方才站的地方駛了過去，賈法爾沒作聲，只輕輕的放開我退了一步，是十分禮貌而疏離的距離。
“你好歹也是個傭兵出身的家夥吧，警戒心怎麽那麽低？”還未回過神，就已是他的一句責問“雖然這裏是居民區，但為了避免像方才那樣的意外，還是請你謹慎些。”
我只能點了點頭支吾了聲“明白了”，心裏一下子說不出是個什麽感覺，有些像意外有些像遺憾。
他嘆了口氣，說了句接下去要去市場區，便擡腳走在前面。
我茫然的看著他走遠，然後看著他轉身，表情似有些微怒的狠狠瞪著我：“你到底要發呆到什麽時候？！我們的行程沒有那麽多的時間給你浪費！”
我終於回神。
想著方才的事情，我皺了皺眉，然後快步走向他，在他未來得及反應之前就是伸手一抱，同方才一樣把臉貼在他胸口。
“你……你你你你幹什麽？！”賈法爾可謂萬萬沒想到，頭一回說話如此結巴，臉上莫名其妙的紅了起來“快放開我！”
我停了一秒然後松開手，拿食指和拇指細細的拈著下巴，只留下風中淩亂的賈法爾，自言自語的走了：“果然剛才的是錯覺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二頁
在我那毫無預兆的一抱之後，從居民區到市場區的路上，賈法爾的臉色一直是黑的。
市場區的巡視工作相對於在居民區略為覆雜一些，比起與各位商人打些招呼外，賈法爾還細細的查看了最近出售的商品，特別是鐵器和鹽的物價浮動，對於國家來說，這兩樣大概也算是經濟命脈了吧。
賈法爾對國家的事情向來比常人上心得多，如此致細倒也能理解。
而我則站在各種攤販前仔細的想了想最近身上是不是缺了什麽補給，劍首上的魔水晶是不是應該換新之類的雜事，猶豫了半天還是趁著賈法爾與攤販交流之際邁進了鐵匠鋪。
“喲，歡迎光臨這位大人，需要什麽嗎？”用擰緊的布巾圍著額頭的老板抹了把汗，隨意的在自己的圍裙上擦了擦手邊熱情的招呼起來“不管是兵器還是其他鐵器這裏都有哦！沒有的話就算給圖紙也一定能給您打造出來的！”
熔爐下的火焰燒的正旺。
我的手習慣性的搭在劍柄上，手指有意無意的一下一下敲打著劍柄，看著滿屋的各類武器，想著到底要不要全部更換，還是只替換儲存魔力的魔水晶比較好呢……
“這裏的工作已經結束了……你在看什麽？”賈法爾的話在半空中轉了個彎，多半是見我對著這些鐵器陷入冥思苦想，有些在意了起來。
對於他終於離開冷戰狀態的問話，我的心情也稍稍輕松起來，指著面前嶄新的各類鐵劍露出幾分苦惱的笑容：“在想著要不要買新的。”
賈法爾的神色稍稍楞了楞，視線在我所指的那些兵器上看看，又游移到了我腰兩側所佩戴著的兩把短刃上。
這兩把短刃是約摸半年前攢錢買下的，雖然其中的大頭正是嵌在劍首上的魔水晶，為了必要的情況，我需要身上有能夠存儲魔力的裝置以防萬一。
雖然在旁人眼中，這兩塊或許只是裝飾用的寶石罷了。
“如果是武器的話，辛的武器庫裏應該有不少適合你的，沒必要來這裏購買。”賈法爾將雙手攏進了袖子，看著我的表情沒多大變化“不過似乎自從你呆在這裏後，就沒見過你帶著弩弓了……餵，你那是什麽表情？”
“……完了……我居然完全忘記了……”
我這才特別遲鈍的反應過來，我的弩弓現在應該是被埋在綠射塔的那堆瓦礫下面了。
上面的魔水晶很貴的啊餵！
被那麽大的石塊壓著，真的不會碎嗎……不，一定是碎了吧……我白白存儲在那裏的魔力應該也跟著灰飛煙滅了吧……
心裏頓時就產生了“下次裘達爾要是再來就一定要扁他一頓”的想法。
……雖然以我的實力，不被他那魔法打飛就已經該慶幸了……
“哈啊……真的需要的話，和辛商量一下，他應該會幫你的。”對於我這種反應，賈法爾也只能無語的嘆口氣，接著便回歸平日裏的工作狂模式“好了，再巡視完商行今天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了，啊……”
最後一個短暫的停頓音讓我不由得回頭看向屋外，露天攤位的攤主已經開始有條不紊的開始迅速收攤，就連路上的行人大部分也已經開始匆忙的跑起來，有滴答的水滴從天而降，在地上打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並且愈發密集。
……下雨了？
“嘖……不妙啊。”賈法爾咂了咂嘴，隨後快速的邁出門去，抽空回頭朝我說道：“餵，快點跟上，趁現在先跑過去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我點點頭，跟著他沖出店鋪。
雨確實還沒下大，但確實有著愈來愈大的趨勢。
賈法爾的身法非常輕盈，並且速度很快，若是仔細觀察的話便能發現，即使是淺顯的水塘，在他經過時也只會濺出至多一兩朵水花，還是極其小的那種。
……果然不簡單吧，哪裏只是普通文官啊。
到達商行時約莫是二十分鐘後。
說好的來得及什麽的都是假的吧賈法爾？！
我站在能夠避雨的店裏，看著身上嶄新的官服現在隨便捏一下都能擠出一包水，欲哭無淚。
長長的頭發被雨水黏在了臉上，被體溫溫暖了的水滴自頭頂直發梢滴落，或多或少的鋪在臉上濕膩一片。本是輕薄的布料此時現在也顯得無比沈重，更要命的是濕漉漉的貼在身上再加上被海風一吹冷的讓人有些哆嗦。
……我突然懷念我厚實的鬥篷。
“呼……居然下這麽大的雨。”
賈法爾幽幽的感嘆了一句。
我的視線聞聲兜兜轉轉，最終被卡在賈法爾的身上，過不去了。
因戴著頭巾，賈法爾的頭發不像我濕的這麽厲害，但那細碎的劉海因雨水被粘在了一起，滴著的雨水劃過白皙的皮膚落進脖子裏，裏襯的扣子還要命的開了兩顆，露出漂亮的鎖骨和若有若無的胸線……
……我的鼻子好像有些癢。
……他這是在色誘嗎餵。
“哎呀，這不是賈法爾大人嗎？！怎麽濕成這樣了？！快進來換身衣服吧！”
“啊啊，那就麻煩了。”
店主仿佛是賈法爾的熟人，見狀立馬就讓侍者準備了幹毛巾與衣服，服務非常周到。想必這裏估計也是賈法爾巡視時時常走動的地點之一。
賈法爾熟門熟路的走進內間，一路上與那店主小聲的說著什麽，直到停在了某間屋子的門口才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我。
“你怎麽還跟著我？”他問的很直接。
我懵了一懵，睜大了眼不明所以。
是不是他們在說的話題我應該回避之類的？
“呀，賈法爾大人真是的……這位女官大人，莫不是想和賈法爾大人一起換衣服吧？”上了年紀的中年店主掩著嘴笑了起來，眼中有些意義不明的意味。
我楞了兩秒，終於在賈法爾的那種“被你打敗了”的眼神裏反應過來那店主的意思，慌張的搖了搖頭轉身進了隔壁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對啊……再怎麽說賈法爾也是個男人啊……
……這是多大的誤會啊？！
我再次為我那可悲的性別意識默哀。
跟隨著我的女侍者同樣也是一臉欲言又止的笑意，看著我滿臉的尷尬提醒道：“這位大人，還請您先將濕衣服換下吧，我來替您擦頭發。”
“啊……啊啊，好，那就麻煩你了。”
我三下兩下的將身上的濕衣服剝了下來，然後在那侍者驚訝的目光裏擦擦幹身體，扒拉出她給的幹便服換上。
但看著她一直僵在那沒動作的反應，我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侍者小姐？”
“啊……萬分抱歉！我這就來替您擦頭發！”她一個激靈，終於回過了神將早已準備好了的毛巾兜到我頭上，以非常溫柔的動作輕輕擦拭了起來。
我還是很享受這種時光的，並且在運動完後，這麽暖和的屋子裏，伴隨著這種觸摸著頭發的溫柔的觸感，倒有些漸漸犯困起來。
……其實賈法爾說的並沒錯，作為傭兵來說，我的警戒心其實並不高。
因為是“半路出道”的原因，如果不是因為沒有辦法，我想我也是不會投身於這一行的。地下傭兵的資料不對外公開，並且不管收入的來源，更關鍵的是幹這行的魔導士很少——在當時為了掩人耳目的我來說，著實是最好的選擇。
從連劍都不會握的小鬼開始，一步步的走到可以勉強生存下來的這種地步，已經著實不容易了……
“……大人……大人？賈法爾大人來了……”
似乎有人的聲音在很遠的地方叫著什麽，我不是聽的很真切。
眼皮有些沈重。
“餵……餵！別睡啊！”
好吵……
“所以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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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隨著紅眸的少年眼中逐漸盈上的戾氣，黑色的RUFU的數量也漸漸的增加起來，與海風混雜在一起，在裘達爾周圍翩翩起舞。
……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有點像是初見阿拉丁和尤納恩的時候，只是RUFU的顏色起了變化。
這貨不會也是個MAGI什麽的吧？！
“也難怪，尤納恩那老頭子不在，小不點肯定也不知道。”冷笑兩聲，裘達爾似是玩厭了般的將魔杖收了起來，看看辛巴德又看看我“看來我這次來也並不是毫無收獲嘛……”
“……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賈法爾又一次擺出了攻擊的姿勢，卻被辛巴德擡手給攔了下來，悻悻的收回了武器。
裘達爾在半空中哈哈的笑起來，眼中滿是瘋狂。
“你們可是把禍國殃民的種子給帶進來了啊！你就好好享受吧，笨蛋陛下！”
留下這樣一句話，裘達爾便通過天空上的一個大洞走了。
我這才發現原來辛德利亞的上空其實是有結界存在的，而那個大洞缺口上還有幾只黑色的RUFU停留在周圍，多半也是被強行突破的來著。
要造這麽大一個結界可是要不少強力的魔導士才做得到，看來辛德利亞確實人才濟濟，只是遇到一個和裘達爾一樣的MAGI做敵人也委實太坑爹了。
“……禍國殃民的種子……嗎。”
如自言自語般的低語突然飄進我的耳中，讓我整個人都不由得一楞。再看去，辛巴德看著我的眼神已經變了。
原本還可以瞞久一點的消息，被裘達爾今兒這麽一鬧，倒是不得不說了。
於是我清清嗓子：“我說，辛巴德，我們換個地方聊聊？”
“好啊。”
辛巴德應的很平靜。
他先看了眼我那被打壞的房間——說是這麽說，其實綠射塔作為食客用的二樓房間已經大部分受到了波及，慶幸阿拉丁此時不在王宮，否則能不能像我這般好運就說不定了。
確認了受損情況後，辛巴德簡單的交代了幾句身邊的官員修繕事宜，便帶著我進了位於王宮正中央的紫獅塔。
“……你倒是準備的周全。”我看著紫獅塔客廳裏的布置，不由得嘆口氣，在辛巴德對面的軟墊上坐了下來“這紫獅塔可不是那麽好進來的地方，這次可讓我撿了個便宜。”
賈法爾兀自端了茶水放到我面前，語氣淡淡的解釋著：“本來就是國王及我們八人將所居住的場所，也沒有必要讓那麽多人進來參觀。”
“比如看到你們的睡相會幻滅之類的？”
“……你還真是敢說啊。”賈法爾額角的青筋跳了跳，然後還是規矩的站到了辛巴德身後。
反倒是辛巴德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望望我：“總覺得你們兩個意外的其實很合得來啊……”
“辛陛下，請不要開這麽不好笑的玩笑。”賈法爾閉著眼睛連想都沒想便對我展開了語言攻擊“對於這種厚臉皮的寄住者，我可不想和她摻上什麽關系。”
……好直接。
我抽了抽嘴角，然後咳嗽一聲，正了正神色想著要把話題給拉回來。
但確實不是很好解釋啊……
見我開口有些困難，辛巴德倒也沒客氣，直截了當的就問了：“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確實是個傭兵。”我嘆口氣“這是真的。”
“你認識裘達爾？”
我默默又搜索了一遍腦內的信息，特別誠實的對辛巴德搖了搖頭：“我真的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辛巴德陷入了沈思。
“那……‘埃爾薩梅’，你聽說過嗎？”
打破沈默的卻是賈法爾。
這個突然被說出來的名字著實讓我感到訝異，許是我也沒想到他們這裏也有著關於組織的情報。
原來和他們多少也有點關系嗎……
“這個……與其說是聽說過……”我覺得我的表情現在一定特別尷尬，幹笑著想要緩和一下氣氛“……不如說是他們在找我……吧？”
看著他們突然變黑的臉，我不自覺的在句尾加了一個疑問詞。
氣氛……好像……突然有點僵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頁
“呀咧呀咧，真難辦啊，居然又和組織牽上關系……”辛巴德大大的嘆了口氣，轉而把目光投降賈法爾“這下要怎麽辦？”
“這種事你自己想！”賈法爾顯然不買辛巴德的帳，狠狠咬牙道。
辛巴德細細的摩挲了著下巴，整個人都陷入沈思中，閉目皺眉間像是有著極大的困擾。
我便趁著這閑暇東看看西望望，視線路過賈法爾時，朝著面色不太好的政務官同志特別燦爛的笑了笑。
他頓時就黑了半張臉。
“再皺眉頭真的會長皺紋的啊，賈法爾。”我示意著，點了點自己的眉心，笑的特別無害“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叫裘達爾的，和埃爾薩梅有什麽關系嗎？”
“那家夥也是MAGI，只是……”賈法爾的語氣少有的帶上了些許陰沈“裘達爾，是隸屬於埃爾薩梅，放置在煌帝國的棋子。他做事向來隨性，喜愛爭鬥，挑起國與國之間的大小紛爭也已經是常事。”
我看看閉眼不語的辛巴德，再看看賈法爾：“常年來辛德利亞找事的意思吧？”
“……”
賈法爾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回憶著方才那一見面就直接想取我性命的紅眸少年，帶著強大破壞力的旋風魔法，突然有些心有餘悸。
既然他是埃爾薩梅的人，再加上方才賈法爾的形容，誰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麽事來。
我皺起眉頭，視線毫無目標的落在繡著大朵錦花的地毯上，反覆的回想著自己到底在哪一步上出了錯才會讓他們知道我現在的情況。
尤納恩所說的差不多要下定決心，莫非就是指這個意思嗎。
“吶，辛巴……”
我思前想後，甫一擡頭，半句話沒說完的話突然就被卡在了嗓子眼裏，只覺全身的寒毛都一根根的都豎了起來。
雙手下意識的就搭上了劍柄。
面前這男人簡直就像是一匹危險的兇獸。他雖靜寂蟄伏，但那雙眼中所露出的□□裸的威脅卻讓我的腦中瞬間拉響了警報！
我拼了命才按捺下心中那股想要逃跑的沖動，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恩？怎麽？”辛巴德特別自然的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我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下意識的躲開了他的目光也去摸自己身前的茶杯，卻發現自己的手都是顫抖的。
我竟然是在害怕。
“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辛巴德好整以暇的看著我的臉色一點一點的變白，似是特別滿意這樣的結果，眼瞳深邃的瞇了“需要叫醫生來嗎？不然，讓賈法爾給你看一看也是可以的。”
我咬了咬牙，握著劍柄的手捏的愈緊：“……你是故意的吧。”
他露著一口白牙，把玩著手裏的酒杯，漫不經心笑道：“我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看你自己怎麽選了。”
他擡擡手，我只覺得脖子一涼，賈法爾已經端著手裏兩支飛鏢不知什麽時候站到我身後了。
我瞪他，他特別愜意的聳聳肩，脖子上的東西也逼近那麽一寸。
投降，還是去死？
“……卑鄙。”我覺得這兩個字簡直就是我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承蒙誇獎。為了辛德利亞的安危，我不介意再卑鄙一點。”他十分開心的接受了這個評價，毫不在意“而且我要是不卑鄙，怎麽能把你這張牌收入囊中？能被埃爾薩梅追了這麽久還能保全自己的人，我可不敢評論會是‘一無是處’。”
“嘿。”被他這麽一說，我倒是越發來了興趣“你倒是真不怕引火上身……倒也難怪尤納恩會那麽看好你。”
聽到這個名字被我提起，一直笑著的辛巴德終於變了臉色，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看好我？這種家夥多半也只會在一邊看好戲罷了！”
……原來這兩人這麽不和？第一次見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來嘛。
還以為他們關系很好。
“唉……那麽，說吧，你到底想知道什麽？”我擺擺手表示不想再提其他的事情“看在你這次的特別服務上，我就不收你情報費了。”說著，我努努嘴示意身後的賈法爾，沒敢動脖子。
“哈哈，虧你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說得出這種話……只可惜我要的不是情報。”
我挑了挑眉毛：“那我可就沒什麽能給你的了。”
“……不，你當然有。”
辛巴德伸手指著我。
“你把自己給我就行了。”
我只覺得脖子邊的硬物沒由來的抖了一抖，連帶著我自己也抖了一抖，就怕那玩意兒沒個輕重真的往我脖子上開了個口子。
腦子裏突然就冒出了晚宴上辛巴德被女人包圍著的樣子，我又抖了一抖。
“等等賈法爾……別拿這種眼神看著我啊餵！我不是那個意思啊！”仿佛突然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麽，辛巴德朝著我身後的賈法爾伸出手，一臉的囧樣“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啊！”
我的脖子轉不了，自然也就不知道身後的賈法爾是個什麽樣的表情，只能聽到他略顯幽怨的聲音：“等什麽時候不再有女人上門找你負責，我就考慮相信你。”
辛巴德默默的石化了一會兒，才佯裝鎮定了咳了咳，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的繼續說道：“咳，我的意思是讓你成為我辛德利亞的國民。”
我張了張口，像是確認般的看著他：“……你這是要我稱你為王？”
辛巴德特別自信的點了點頭，眼中的神色不容置疑。
他這哪兒來的自信？！
“你憑什……”我這“麽”字還沒出來，脖子上又一緊，讓我默默的又閉上了嘴。
辛巴德啥也沒說，笑的特別開心。
那話怎麽說來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但這屋檐未免也太矮了點吧？！
我左右想了半天，覺得這也忒快了點，我整個人到辛德利亞也不過區區三四天，找了十幾年的主君沒找到，這短短三四天就要下一個能改變我一生的決定，也太草率了吧？！
而辛巴德今日的這模樣，也不像是會給我幾天來考慮一下的陣勢。
他這完全是想速戰速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此自信、如此篤定、如此果決。
將能貫徹道路的可能性完全收進囊中，無論好壞，無論敵我。
為了想要保護之物，就算是做盡卑鄙小人也無所謂，就算是會被拖入黑暗的深淵，也無懼的那份勇氣。
屬於王者的一份卓然，完全不可辯駁。
……適合，太適合！
大片的RUFU突然滿溢進宮殿廳堂。
賈法爾松開了手，任由我走向辛巴德，單膝向他下跪俯首。
“若你不介意我這一身罪業，願為你盡一份薄力，吾王——辛巴德。”
血液像是在沸騰翻湧。
興奮感腳底湧至頭頂，竟連身體都微微戰栗了起來，像是多年的桎梏在這一瞬間得到解放，將滿身的枷鎖一道道粉碎殆盡。
……好久都未有如此亢奮過了。
“啊啊，沒關系。”
辛巴德的眼中閃爍著異常堅定的光芒。
“如果這份罪業能化為守護這個國家的力量，我不介意自己的雙手染上更多的黑暗。”
年輕的帝王，如此說著。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一頁
辛巴德著實是個關心員工的好老板。
約莫在我開始參與進辛德利亞公務的一星期後，便有著負責著裝的官員特地來找了我一次：“塞伊大人，這是陛下遣屬下特意趕制出來的新便服，還希望大人能夠收下。”
“唔……恩，你放下吧，我稍後再試穿。”我盯著他手裏捧著的衣服猶豫半晌，最後還是指了指一邊的茶幾。
他順從的應了，放下東西行了個禮便回了自己的崗位。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身上鬥篷的邊襟，想著是不是這副適用於野外行動的裝束對於現在的身份來說有些不適合。
“怎麽了？對辛的禮物似乎不太滿意啊。”賈法爾從自己面前的公文裏擡了擡眼，見我一副不太自然的表情，揶揄道。
“啊，稍稍有點……”
我放下手裏的卷宗走過去把衣服拎起來抖開——並不是誇張的服飾，只是適用於南國天氣的開襟短袖裝束，白底，衣服的下擺一圈用了金色的繡線綴了一圈花紋，順著半側蜿蜒而上，攀成一個辛德利亞的紋章。
其次還有一套官服，是同賈法爾身上一模一樣的白襯衫與米黃色綠邊外袍。
“哎呀哎呀，是想讓我看上去像文官一些嗎。”我嘆了口氣，摘了鬥篷拿起來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大小倒是正好。”
“那個傷口……？”
我順著賈法爾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右臂，一條深色的疤痕斜綴在前臂上，確實說不上好看。
但這才反應過來，我的手臂平時一直隱在鬥篷下面，倒也沒人太註意這道疤。
“屠村的時候，被國王派來的士兵砍的。”我略為懷念的看著手臂上的傷痕，無奈的笑笑“也還好我骨頭比較硬，沒斷。”
賈法爾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想說什麽，但還是什麽都說，只默默的嘆了口氣，從他右手邊的抽屜裏拿了什麽東西丟給我。
我抄手接下，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小罐藥膏。
“這是？”我頗有些驚訝。
“祛疤的藥膏。”他沒再管我，繼續低頭閱著公文，語氣淡淡“女人身上，還是不要留下傷口的好。”
我握著那硬硬的小罐子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心間默默的淌過一股暖流。
已經不記得多久沒人關心過自己了。
在最麻木的那段日子裏，即使在工作中受傷也僅僅只是粗糙的包紮一下了事，根本沒有閑暇的時間去考慮身上會不會留下疤痕，只求多一些時間再完成一個委托賺錢果腹。雇主自然也不會來關心，是否幾乎丟了命。
雖然之前的我也已經脫離了那種狀態，但也從未在意過一般女性都會註意的事情。直到方才，我才略有意識的知曉，在賈法爾心中，我現在除了“同僚”這一層關系外，確實是被當做女性對待的。
……哎呀呀，反倒是我自己的性別意識淡薄了嗎。
“賈法爾真是溫柔呢。”我低聲笑起來，反過來揶揄他“像你這樣的人，辛巴德他們一定也很依賴你吧？”
“……那種事我怎麽知道！有這個時間閑扯不如給我好好工作！”賈法爾微微紅了臉，像是為了掩飾般的捶了捶桌子，狠狠的指著我桌上的那一堆公文。
“是是……嘛，也不用這麽害羞啦，我是在誇你誒。”
“工作！”
“是是……”
我忍著笑，略有些無奈的看賈法爾在那抿緊嘴唇，發洩似的奮筆疾書。
搖搖頭，我想著也是該認真工作了。
結果剛一拿起筆，便有了一名隨從來訪。
“政務官大人、輔佐大人，已經到了巡視時間了。”那隨從十指交握在胸前行了個禮，說道。
我不太明白這巡視是什麽意思，便把目光投向聞聲擡起頭來的賈法爾：“巡視是……？”
那隨從倒挺熱心，接過問題答道：“政務官大人每周都會抽出半天或一天的時間巡視辛德利亞的居民區、市場以及商行等地，解決當地居民的一些困擾。這也是向國民表示親近的一種行為活動。”
“正如他所說，今天是我負責巡視的日子。”賈法爾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近了我這一些“你現在作為新上任的我的輔佐，理應和我同行……先去把衣服換了。”
“啊？哦。”
我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那身官服，屁顛屁顛的就去更衣室了。
×××
“唉……在想什麽啊，那個笨蛋陛下！”見我暫且離開，賈法爾終於有些頭疼的扶了扶額頭。
那隨從四下望了望，確認了周圍沒有第三者，才慢慢湊近了賈法爾低聲道：“陛下托屬下轉話給大人——輔佐大人身上多半還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還請政務官大人多加留心些了。”
賈法爾倏地蹙起了眉頭，勉強對那隨從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走了。
“……辛……你到底……”白發的政務官望著窗外掠過藍天的白鳥，幽幽的發出一聲嘆息“……塞伊……嗎……”
×××
趁著離傍晚的市場開市還有一些時間，賈法爾首先帶我走了一趟居民區。
辛德利亞的房屋建造的非常有特色，或許是為了節省房屋的用地面基，采用的是“房上房”的結構，即在原本的房屋上增減新的房屋，遠遠的看上去就像一個個豎著的小箱子緊密的挨在一起，一簇一簇的，十分有特色。
我跟在賈法爾身後好奇的四下張望著。
辛德利亞的居民都很熱情，再加上賈法爾還是被冠以“八人將”的人選，在辛德利亞國民心目裏更是像守護神一般的存在，人氣更是高的離譜。
“呀，老伯，最近沒出什麽問題吧？身體還好嗎？”
“賈法爾大人！真是不好意思，總讓您這麽操心……如您所見，這兩天身體好著呢！”
“大嬸，屋子裏的漏水解決了嗎？”
“早就解決啦！賈法爾大人真是的，這些小事怎麽好意思讓您記掛呢！”
……
人群將他包圍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展露著喜悅的笑容，就連平時不茍言笑的賈法爾在這種環境中，竟也笑得分外溫柔。
從未見過他這副表情的我呆楞的站在人群外看著他，手指下意識的捏禁了衣角，抿了唇不知道應該想些什麽。
“您是……？”有人註意到身著辛德利亞官服的我，多半是因為見是新面孔便來搭了話。
我晃了晃神，視線茫然的落在那人身上，思維頓了頓終於找回了焦點：“啊……初次見面，我是新上任的政務官輔佐塞伊。”
“啊，原來如此啊。塞伊大人，賈法爾大人平時還托你多多照顧了。他總是為我們這些百姓考慮，大家都很擔心賈法爾大人的身體呢。”搭話的居民誠懇的行了個禮，一雙眼中滿是熱切。
“那是自然。”我同樣回以友好的笑容，再次看向人群中的白發文官“……大家好像都很喜歡他的樣子呢？”
“是啊，賈法爾大人經常到這裏來聆聽我們的要求和建議，幫著我們解決困難，我們說的話也會認真考慮……在搬來辛德利亞以前，我們可都從未想過居然還會有這麽幸福的生活，這也是托國王陛下的福吧。”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看著居民們發自內心的笑容，這種溫暖的感覺，似乎能將內心深處的堅冰慢慢融化。
連我的嘴角都不自覺的柔軟起來。
……如果我能放下心中的那份仇恨，是否也能如他們一樣，活的這般自在？
尋找著理想中的王，是為了不再讓悲劇重演，不想再看到有任何一個地方如那北國的雪村一般自瑩白化為血紅一片。
但，不管再怎麽追尋著，甚至找到了心中所期待著的國，也完全無法原諒那現在依舊還是逍遙自在的儈子手。
心中這份誓要將其手刃的決心，一直從未變過。
但我已然分不清，這到底是出於想要為村子裏的大家覆仇，還是對那國家的醜惡的憎恨。
或許只是對當時自己的弱小和無能尋找的借口。
因為沒能保護好重要的人們……
“發生了什麽嗎？你的樣子看上去不太好。”
“！”
被突然臨近的賈法爾的聲音給嚇了一跳，我才曉得我是走神了。
之前對話的居民已經不在，賈法爾似乎也應付完了人群，見我一直站在原地沒動便以為出了什麽事過來查看情況。
賈法爾對我的反應有些不滿，眉頭又一次的蹙了起來：“站在路中間發呆不覺得很危險嗎？讓你跟著我出來可不是……小心！”
“誒？”
大概發生的太過迅速，我還未反應過來便已被他護在懷裏，口鼻抵在他的胸口，呼吸中是賈法爾身上微暖的皂粉的味道。
一輛馬車極快的從我方才站的地方駛了過去，賈法爾沒作聲，只輕輕的放開我退了一步，是十分禮貌而疏離的距離。
“你好歹也是個傭兵出身的家夥吧，警戒心怎麽那麽低？”還未回過神，就已是他的一句責問“雖然這裏是居民區，但為了避免像方才那樣的意外，還是請你謹慎些。”
我只能點了點頭支吾了聲“明白了”，心裏一下子說不出是個什麽感覺，有些像意外有些像遺憾。
他嘆了口氣，說了句接下去要去市場區，便擡腳走在前面。
我茫然的看著他走遠，然後看著他轉身，表情似有些微怒的狠狠瞪著我：“你到底要發呆到什麽時候？！我們的行程沒有那麽多的時間給你浪費！”
我終於回神。
想著方才的事情，我皺了皺眉，然後快步走向他，在他未來得及反應之前就是伸手一抱，同方才一樣把臉貼在他胸口。
“你……你你你你幹什麽？！”賈法爾可謂萬萬沒想到，頭一回說話如此結巴，臉上莫名其妙的紅了起來“快放開我！”
我停了一秒然後松開手，拿食指和拇指細細的拈著下巴，只留下風中淩亂的賈法爾，自言自語的走了：“果然剛才的是錯覺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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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那毫無預兆的一抱之後，從居民區到市場區的路上，賈法爾的臉色一直是黑的。
市場區的巡視工作相對於在居民區略為覆雜一些，比起與各位商人打些招呼外，賈法爾還細細的查看了最近出售的商品，特別是鐵器和鹽的物價浮動，對於國家來說，這兩樣大概也算是經濟命脈了吧。
賈法爾對國家的事情向來比常人上心得多，如此致細倒也能理解。
而我則站在各種攤販前仔細的想了想最近身上是不是缺了什麽補給，劍首上的魔水晶是不是應該換新之類的雜事，猶豫了半天還是趁著賈法爾與攤販交流之際邁進了鐵匠鋪。
“喲，歡迎光臨這位大人，需要什麽嗎？”用擰緊的布巾圍著額頭的老板抹了把汗，隨意的在自己的圍裙上擦了擦手邊熱情的招呼起來“不管是兵器還是其他鐵器這裏都有哦！沒有的話就算給圖紙也一定能給您打造出來的！”
熔爐下的火焰燒的正旺。
我的手習慣性的搭在劍柄上，手指有意無意的一下一下敲打著劍柄，看著滿屋的各類武器，想著到底要不要全部更換，還是只替換儲存魔力的魔水晶比較好呢……
“這裏的工作已經結束了……你在看什麽？”賈法爾的話在半空中轉了個彎，多半是見我對著這些鐵器陷入冥思苦想，有些在意了起來。
對於他終於離開冷戰狀態的問話，我的心情也稍稍輕松起來，指著面前嶄新的各類鐵劍露出幾分苦惱的笑容：“在想著要不要買新的。”
賈法爾的神色稍稍楞了楞，視線在我所指的那些兵器上看看，又游移到了我腰兩側所佩戴著的兩把短刃上。
這兩把短刃是約摸半年前攢錢買下的，雖然其中的大頭正是嵌在劍首上的魔水晶，為了必要的情況，我需要身上有能夠存儲魔力的裝置以防萬一。
雖然在旁人眼中，這兩塊或許只是裝飾用的寶石罷了。
“如果是武器的話，辛的武器庫裏應該有不少適合你的，沒必要來這裏購買。”賈法爾將雙手攏進了袖子，看著我的表情沒多大變化“不過似乎自從你呆在這裏後，就沒見過你帶著弩弓了……餵，你那是什麽表情？”
“……完了……我居然完全忘記了……”
我這才特別遲鈍的反應過來，我的弩弓現在應該是被埋在綠射塔的那堆瓦礫下面了。
上面的魔水晶很貴的啊餵！
被那麽大的石塊壓著，真的不會碎嗎……不，一定是碎了吧……我白白存儲在那裏的魔力應該也跟著灰飛煙滅了吧……
心裏頓時就產生了“下次裘達爾要是再來就一定要扁他一頓”的想法。
……雖然以我的實力，不被他那魔法打飛就已經該慶幸了……
“哈啊……真的需要的話，和辛商量一下，他應該會幫你的。”對於我這種反應，賈法爾也只能無語的嘆口氣，接著便回歸平日裏的工作狂模式“好了，再巡視完商行今天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了，啊……”
最後一個短暫的停頓音讓我不由得回頭看向屋外，露天攤位的攤主已經開始有條不紊的開始迅速收攤，就連路上的行人大部分也已經開始匆忙的跑起來，有滴答的水滴從天而降，在地上打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並且愈發密集。
……下雨了？
“嘖……不妙啊。”賈法爾咂了咂嘴，隨後快速的邁出門去，抽空回頭朝我說道：“餵，快點跟上，趁現在先跑過去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我點點頭，跟著他沖出店鋪。
雨確實還沒下大，但確實有著愈來愈大的趨勢。
賈法爾的身法非常輕盈，並且速度很快，若是仔細觀察的話便能發現，即使是淺顯的水塘，在他經過時也只會濺出至多一兩朵水花，還是極其小的那種。
……果然不簡單吧，哪裏只是普通文官啊。
到達商行時約莫是二十分鐘後。
說好的來得及什麽的都是假的吧賈法爾？！
我站在能夠避雨的店裏，看著身上嶄新的官服現在隨便捏一下都能擠出一包水，欲哭無淚。
長長的頭發被雨水黏在了臉上，被體溫溫暖了的水滴自頭頂直發梢滴落，或多或少的鋪在臉上濕膩一片。本是輕薄的布料此時現在也顯得無比沈重，更要命的是濕漉漉的貼在身上再加上被海風一吹冷的讓人有些哆嗦。
……我突然懷念我厚實的鬥篷。
“呼……居然下這麽大的雨。”
賈法爾幽幽的感嘆了一句。
我的視線聞聲兜兜轉轉，最終被卡在賈法爾的身上，過不去了。
因戴著頭巾，賈法爾的頭發不像我濕的這麽厲害，但那細碎的劉海因雨水被粘在了一起，滴著的雨水劃過白皙的皮膚落進脖子裏，裏襯的扣子還要命的開了兩顆，露出漂亮的鎖骨和若有若無的胸線……
……我的鼻子好像有些癢。
……他這是在色誘嗎餵。
“哎呀，這不是賈法爾大人嗎？！怎麽濕成這樣了？！快進來換身衣服吧！”
“啊啊，那就麻煩了。”
店主仿佛是賈法爾的熟人，見狀立馬就讓侍者準備了幹毛巾與衣服，服務非常周到。想必這裏估計也是賈法爾巡視時時常走動的地點之一。
賈法爾熟門熟路的走進內間，一路上與那店主小聲的說著什麽，直到停在了某間屋子的門口才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我。
“你怎麽還跟著我？”他問的很直接。
我懵了一懵，睜大了眼不明所以。
是不是他們在說的話題我應該回避之類的？
“呀，賈法爾大人真是的……這位女官大人，莫不是想和賈法爾大人一起換衣服吧？”上了年紀的中年店主掩著嘴笑了起來，眼中有些意義不明的意味。
我楞了兩秒，終於在賈法爾的那種“被你打敗了”的眼神裏反應過來那店主的意思，慌張的搖了搖頭轉身進了隔壁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對啊……再怎麽說賈法爾也是個男人啊……
……這是多大的誤會啊？！
我再次為我那可悲的性別意識默哀。
跟隨著我的女侍者同樣也是一臉欲言又止的笑意，看著我滿臉的尷尬提醒道：“這位大人，還請您先將濕衣服換下吧，我來替您擦頭發。”
“啊……啊啊，好，那就麻煩你了。”
我三下兩下的將身上的濕衣服剝了下來，然後在那侍者驚訝的目光裏擦擦幹身體，扒拉出她給的幹便服換上。
但看著她一直僵在那沒動作的反應，我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侍者小姐？”
“啊……萬分抱歉！我這就來替您擦頭發！”她一個激靈，終於回過了神將早已準備好了的毛巾兜到我頭上，以非常溫柔的動作輕輕擦拭了起來。
我還是很享受這種時光的，並且在運動完後，這麽暖和的屋子裏，伴隨著這種觸摸著頭發的溫柔的觸感，倒有些漸漸犯困起來。
……其實賈法爾說的並沒錯，作為傭兵來說，我的警戒心其實並不高。
因為是“半路出道”的原因，如果不是因為沒有辦法，我想我也是不會投身於這一行的。地下傭兵的資料不對外公開，並且不管收入的來源，更關鍵的是幹這行的魔導士很少——在當時為了掩人耳目的我來說，著實是最好的選擇。
從連劍都不會握的小鬼開始，一步步的走到可以勉強生存下來的這種地步，已經著實不容易了……
“……大人……大人？賈法爾大人來了……”
似乎有人的聲音在很遠的地方叫著什麽，我不是聽的很真切。
眼皮有些沈重。
“餵……餵！別睡啊！”
好吵……
“所以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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