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主角配角

關燈
越霆與裴丞相的這一段對手戲時間並不長, 臺詞量也比在朝堂上引經據典時少許多,但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對於演員情緒表達的要求自然也十分的高。雖然喻安諾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拍攝已經把越霆這個人物的設定吃透了, 可是在拍攝的時候還是被精益求精的趙導折磨的不輕,從入夜開始拍攝的一場戲,天快要亮了才終於算是結束。

裴瑾不知道這一夜發生的事情, 顧景鑠卻是應邀前來, 坐在趙導旁邊跟了全程。

“快點回去睡覺”,喻安諾一過來就不動聲色的沒收了他的咖啡後說:“我是睡了一個白天才過來拍, 趙導也是下午提前休息過的了,就你一天沒睡還跟著熬夜, 想提升演技也不能這麽耗。”

顧景鑠擡頭看他,雖然一夜沒睡但因為拍攝開始就被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他連時間的流逝都沒有在意,更不要說困意了, 現在甚至可以說上一句精神亢奮:“我不困,這不是你們拍的太好了,想過來看看找一下感覺嗎?”

“這不是馬上就要拍裴小公子的重頭戲嗎?我讓他提前來看看, 找找感覺。”拍攝任務圓滿完成的趙導現在看全世界的人都十分的順眼,看著愈發滿足他期待的喻安諾更是把他當個寶貝, 象征性的勸了一句以後立刻順著他的話, 十分通情達理地說:“不過安諾說的也對,景鑠我給你半天假休整一下,原定上午的拍攝計劃後延,你好好休息, 下午五點之前來報道就行。”

“這……”

見一向對進度嚴格把控的趙導法外開恩, 喻安諾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要拒絕的顧景鑠, “謝謝趙導!那我們這就回去了,您也早休息,明天下午見!”

“醒得早就提前對戲,找找感覺!”

“放心放心!”

喻安諾一邊說著一邊攬著顧景鑠往外走,他們兩個進同一個劇組的時候就沒有想過遮遮掩掩裝不熟,最多就是在人多的時候不做一些親密動作,但彼此之間的熟悉與親近根本不做掩飾。

進組的時間長了,一來二去的工作人員心裏也多少有了些猜測,只是劇組的保密規定極為嚴格,喻安諾又是核心投資人,沒人願意為了幾句八卦觸他的黴頭,才一直沒有傳到劇組外面去,只在私下有幾句閑言碎語的議論,面上還是一片祥和。

他們心底怎麽想的對於當事人來說都沒有影響,反而還進一步助長了喻安諾的放肆程度,讓他從一開始還裝裝好朋友,變成直接在這種人少的場合光明正大秀了起來——能圍在這邊的都能算是劇組核心人員了,如果在他們面前還要遮掩,未免也太無趣了。

“趙導說的對,明天下午雖然都是文戲但情感不好把控,我還是要早點起來找一下感覺。”

喻安諾對這個一演戲就認真的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開始耍賴:“這場戲好難拍的,我現在好困,也不知道一覺起來會睡到什麽時候了。你該不會去找別人對戲,悄悄進步甩開我吧?”

“別胡說。”

“磨刀不誤砍柴功嘛,快走快走,我還要卸妝,我現在好困。”

……

喻安諾雖然說是困得厲害,但長期保持的生物鐘還是讓他在中午按時醒來。趙導主動給放假的機會來之不易,他自然不想上趕著當這個勞模。只是顧景鑠明顯沒有出去玩的意思,左右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兩個人幹脆提前對起了戲。

這部劇整體就是在圍繞越霆來講故事,他作為絕對的大男主,角色的刻畫既然是極為細致,幾乎是將他整個人生都講述了一個遍。裴瑾作為配角,他沒有自己單獨的主線,角色的刻畫幾乎都是靠和越霆相關的事件展開的。而堪稱他人設中最特別的一點就是,他覆雜到堪稱狗血的身世——將他視若親子,精心照料培養了幾十年的人,其實是他的殺父仇人。

這也是為什麽趙導在選演員的時候,一定要和喻安諾這個男主反覆進行確認。畢竟是父親,也是仇人,這一十分狗血的設定就這麽安排在了裴瑾這個男配身上,他完全可以預想到這一段在播出的時候會掀起多麽大的風浪,無論裴瑾接下來如何選擇似乎都有道理,也都會引起無數人的討論與爭辯,相比之下甚至會蓋過去覆仇男主越霆的風頭。

如果沖著大男主而選擇參演這部劇的男一號無法接受這一設定,趙導幾乎是可以想象到劇組拍攝,以及後續宣傳的時候會有多少矛盾了。

這個設定不是不能夠刪改,可他到底舍不得降低人物的覆雜度與立體度,為此他甚至做好了尋找演員這方面會面臨覆雜的拉鋸戰的心理準備。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事情會用這樣一種方式來解決——他找到的男一號不僅自帶投資,甚至還自帶了個搭檔,兩個人別說吵架了,甚至關系好到爭執的戲份都要提前找找感覺入戲,讓他白擔心了一場。

劇組關系和諧趙導能放開手腳,喻安諾和顧景鑠自然也不會拖後腿,對戲的次數多了,他們甚至還對劇本有了點新的想法。

越霆離開丞相府後當晚喝了大醉,第二天早上起來頭因為宿醉疼的厲害,父親、裴瑾、裴丞相這些人輪流在他眼前出現。出於禮節前往丞相府吊唁的時候,他走路都是飄的。

裴瑾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這一真相對於他的沖擊性實在是太大了,換位想一下裴瑾這個當事人只怕是更難接受。無論是出於之前的友情,還是說不清的血緣關系,越霆都願意給裴瑾一段時間慢慢思考,這也是他昨晚思考了一夜的結果。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去的不巧,裴家幾個小輩正巧也在,當他遠遠的聽著幾個小孩圍著裴瑾說他們害怕,問小叔叔以後會不會保護自己的時候,他還是失控了。

裴瑾是他的弟弟,如今卻要保護仇人的血脈?

理智告訴他不能當場發作,可他借著酒勁做了一件幾乎是瘋狂的事情——夜幕剛落,如今赤手可熱的越大將軍就悄無聲息的潛入了丞相府小少爺的屋子,將剛離開的靈堂的裴瑾堵了個正著。

“什麽人……唔……”,裴瑾見到屋裏有人剛想要驚呼,就被越霆捂住了嘴。

“丞相府的家丁不是我的對手,你小聲點,別把他們招來徒增傷亡。”越霆在得到裴瑾肯定的回答後放下了手,不等他發問直接將一封信塞到了他的手裏:“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為什麽針對相府嗎?走吧,裴瑾,我今天就告訴你真相。”

“越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縱使相府家丁不如你將軍府,也不是讓你喝多了酒來撒野的地方!你若是心裏還記得一絲一毫你我共患難的交情,就立刻原路回你的將軍府,今日之事我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

越霆冷笑了一聲,反而抓得更緊了:“將軍府早就被毀了,我還有哪裏可以回?我是飄零在外的喪家之犬,而你則是認賊作父的蠢貨,我們兩個哪還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你說什麽?”

“他不敢告訴你真相,又要用你來打感情牌來向我求饒,裴瑾,看看你那個所謂的父親留給你的信吧?”

……

裴瑾像是丟了魂的娃娃一樣任由越霆擺布,被悄無聲息地從相府帶出來上了一輛馬車。馬車七拐八繞的到了一個院子裏後終於停了下來,尚未回神的裴瑾被越霆帶了下來。

下車的時候裴瑾沒有站穩,被越霆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才沒有摔倒在地。這一晃他終於回過神來,掙開了越霆的手:“這是哪?”

“姜家的祠堂。”

“什麽?”

越霆見他沒有動作,幹脆半強制地帶著他朝裏面走去:“姜家受人誣陷獲罪後滿門抄斬,無人敢為他們立碑立牌位。將軍府人多眼雜,平凡之前我只能先委屈他們在這裏享香火祭祀,等有朝一日真相揭露再正式重建祠堂。我今日去了一趟相府,見你帶著幾個裴家小輩守靈,就覺得應該帶你來這裏。”

“帶我來這裏……”裴瑾花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新身份,才意識到越霆想要做什麽。眼看著那個漆黑的大門越來越近,一晚上都沒有反抗的裴瑾不知道從哪來了力氣,突然拼命掙紮起來。

“越霆你放開我,你混賬!你要做什麽,放開……”

哪怕從未落下過君子六藝,裴瑾一個文官的力氣到底有限,哪怕是拼命掙紮也沒有辦法反抗越霆,幾乎是被他半拖著進了門。

進門的一瞬間,原本還在掙紮的裴瑾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樣,不僅沒有了任何動作,還在越霆松開他的瞬間脫力一般跌在了地上,目光正對上了居中的那塊排位,那是他們的父親。

……

“卡!”

越霆與裴瑾在姜家祠堂的對峙是一場毋庸置疑的重頭戲,趙導原本是要從相府直接轉場到祠堂,只是沒想到顧景鑠突然提出來想要加一場裴瑾在進門前的掙紮的戲份才做了調整。

“裴瑾的從容鎮定都是對外的,他可以解決覆雜的軍需調配問題,知道該怎麽賑災救濟災民,但是面對自己的身世問題,他也是會害怕逃避的。更何況越霆還是讓他在祠堂這種地方面對現實,更是會加重他的心理負擔。人害怕了,就會想要躲避。”

“嗯,說的挺有道理,安諾你呢,你覺得越霆怎麽想?”

“我們對戲的時候我就在想,拋開身世不談,越霆對於裴瑾是有好感的,現在又變成了自己的弟弟,他對裴瑾的態度不應該是這麽兇的。”喻安諾指了一下自己劇本標畫出來的大段臺詞:“這一段攻擊性太強了,哪怕是裴瑾沒有立刻肯定自己姜家人的身份,越霆大概也不會說的這麽難聽。但是加上前面這一段裴瑾的逃避,這麽一小段的動作,就好解釋很多了——越霆想著自己多了一個弟弟,這個弟弟卻連父母都不願意前來拜見。若是平時他還能冷靜下來換位思考一下,但是現在酒勁上頭,他會被徹底激怒的。”

“嗯,這個思路挺有意思,看來你們私下裏也沒少做功課。”趙導對於有合理想法的演員一向是縱容的:“可以拍拍看,註意拍的時候動作把控,要讓觀眾看出來你在努力掙紮了但是文武有別。先排練幾次找找感覺,反正你們兩個這麽熟,也不用束手束腳的不敢碰對方。”

喻安諾笑著提醒他:“趙導,我可是專業演員。”

“嗯,也怕你狠不下心來拽他。”

喻安諾:……這話要他怎麽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