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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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會是我們。”

漂浮在金色光柱中的神明令人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 他們都是緊密圍繞著天照大神一系的天津神。

高天原中最高處的神社神戶緊閉,卻仍舊以絕對的威勢籠罩在整個高天原。

“如此,不如就讓曾經的人神去引導人子, 以念神恩。”

站在眾神之中的天神菅原道真眉頭一緊,感覺事情好像不太妙。

雖然沒有當眾點名, 但是等到神議結束, 菅原道真果不其然收到了讓他去做引導者的一紙令書, 上面有大神的神印, 做不了假。

“哎呀, 哎呀, 真是麻煩了啊。”菅原道真用扇子一下一下的發著牢騷般,敲著自己的腦袋。

“大人,難道說那位即將新入朝的大人, 性格桀驁,難以馴服嗎?”因為還沒有真的成神, 作為菅原道真的道標, 梅雨對於那位還是可以評價一二的。

“不, 那可是位像神明一樣的好孩子哦。”菅原道真嘩啦一下打開扇子,蝙蝠扇遮住了他半張臉, 他繼續充滿了笑意地點評,“謙遜有禮, 待人溫和, 同情弱者。”

“多是溢美之詞呢。”聽上去確實是個非常好的人,所以梅雨不是很理解自家神主大人是在為什麽頭疼。如果是那樣的好孩子來當人神,一定能夠給更多的人帶來幸福。

不過, 度過了千年時光的梅雨也知道, 事情往往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而且神界也不如人們口中盛傳的那樣祥和安定。神界也有權力之爭,甚至比人類間的鬥爭更為殘酷。

“然而單純的好人,可不會讓這麽多的神來討論要不要給他封一個人神,以此拉攏他。”菅原道真用扇子遮住自己譏諷的嘴角。

“拉攏?”梅雨睜大眼睛,“不過是一人子。”

“是哦,就是一人子爾。”菅原道真閉上眼慢悠悠地搖著扇子。

……

橫濱

溫暖的海風將第一支櫻花吹出了如雲般的繁花。

“我不理解。”像是一塊磚,哪裏需要就往哪裏搬的魏爾倫,成功覆刻了蘭波的作用,成為了一塊萬能的磚。

魏爾倫不在乎形象地躺在了供行人停留等候的休息區裏的長椅上,他擡起手腕看上面的抑制器。中原中也給他戴上的,所以魏爾倫直接把這個當做弟弟送給自己的禮物了。

“那個討厭鬼,怎麽就敢把我單獨放在醫院裏……”

“你才是討厭鬼!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呢,別躺在這裏偷懶。”與謝野晶子叉腰,氣勢洶洶地說,誰能想她剛剛還在輕聲細語地勸病人吃藥呢。

“你為什麽不和他們一起去度假?”魏爾倫像是被生活消磨了所有光的包身工,慢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我記得那家夥也邀請過你吧。”

“醫院還有這麽多的病人需要我的幫助,我怎麽有時間去。”與謝野晶子抱胸說,“而且幫助人的感覺好極了。”與謝野晶子笑著說。

“晶子姐?”從墻角處冒出來一個紅色的小腦袋,立原道造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後笑嘻嘻地拿出一個紙袋子,裏面是他排隊買來的蛋糕,“我來看望你了。”

立原道造和與謝野晶子成為義姐弟,現在一起生活。

“我哪裏需要你來看望了。”雖然是這麽說,但是與謝野晶子還是很開心地收下了弟弟送過來的慰問品。

哼,弟弟。

魏爾倫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他也想要啊。

“魏爾倫,蘭波先生曾經也在這座醫院裏治療過,那個時候醫院的環境,設備都不像現在這樣這麽好。很多輕傷的患者都需要站起來幫助重傷無法移動的病患。因此,在那個時候蘭波和中也幫了大家很多的忙。”

與謝野晶子轉過了身,沒有去看魏爾倫。

立原道造悄悄擡眼去看沈寂下來的魏爾倫的表情,“晶子姐說的是真的,那個時候有一條幹凈的被子都很難,更不要說紗布繃帶這些稀缺的醫療物資了,都是盡量煮沸消毒,能重覆利用就重覆利用,絕不會浪費。”

“可是盡管在這麽惡劣的條件下,第一年的冬天,春和先生硬是溝通後勤把死亡人數壓到了最低,後面還拉到了國際援助。所以不要在醫院裏說春和先生的壞話,會被人討厭的。”

與謝野晶子拉住立原道造。

“春和先生大概是認為你是蘭波和中也的親友,他們既然認可了這座醫院,那麽你應該也會認可這裏。”

這就是瞎說了,我單純是覺得蘭波去度假了,少了一個工具人,那就再添上一個工具人。

“害人還是救人,怎麽想都是救人更好一點吧。”

自我認知自始至終都是非人的魏爾倫本來對那些正論,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人類的歡笑和痛苦於他有什麽意義呢。

可是啊,可是啊……他們在對他笑,對他道謝啊。

默默懷疑人生魏爾倫終於走出了舒適區的第一步。

……

北海道,滑雪場

“呼——”一位精神矍鑠的灰發老人踩著滑雪板從山上的滑雪道上滑了下來,使出了一個漂亮的飛躍。引起一片掌聲。

而我,在教練的幫助下,逐漸熟悉滑雪板,沒有功夫理那些花裏胡哨的家夥。

“真的不去看看嗎?下來的家夥似乎還挺有名的。”我的滑雪教練另外一個教授的對象是位老人,身手矯健,完全看不出來對方已經上了年紀。

我看了一眼在人群中間耍帥的菅原道真,看不出來對方玩得還挺好的。

“別告訴我,這裏面還有你的手筆。”

京極夏彥樂呵呵地笑,像是頤養天年的退休老人,“我何德何能,能夠插手神明之間的決斷。”越是接觸那些東西,越是覺得他們和人類沒有差別。

“來來去去,有魄力有決意的家夥,數來數去實際上就只有幾個。”重要角色不多,其他完全是炮灰。

京極夏彥確實沒有直接接觸那些非人之物,但是他懂心理學啊,如今我的情況甚至有部分還是他一手打造的。

預測他們的心理不要太簡單。

“立本太陳腐了,不論是人,還是那些站得太高的東西。”京極夏彥一針見血地說,我失蹤的那三天,讓這位老爺子差點以為我被神隱了,所以稍微找了點夜鬥的麻煩,發現不是他之後,繼續去騷  擾其他人了。

“啊,你知道我會阻止你的吧。”我投過去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睛。

“那就快點成長起來吧,春和君。”京極夏彥一戳滑雪桿子,馬上就滑了出去,“我很拭目以待。”

這老頭真活潑。

我在梳理京極夏彥在東京的勢力,三教九流,各種各樣的人都有,簡直就像是東京生態圖示。

好難管,不想管了。

直接擺爛的我幹脆不想滑了,啪的一下躺到了雪地上,想了想還咕嚕咕嚕滾到不會妨礙到人的路邊上。

“你回去教其他人吧,我暫時不需要你了。”我躺在雪地裏,作為曾經的南方人,躺在雪裏面的經歷還是很少的。所以,我還蠻享受鼻尖屬於冰雪的冰冷氣息。

“你昨天是多晚才睡啊。”綾辻行人滑到了我的身邊,就勢坐了下來,因為厚厚的羽絨服讓他的動作看起來有點笨拙。

“還好,也就淩晨兩點。”熬夜真的是會上癮的。我躺在雪地上,軟軟的雪融化了,又被凍成冰。

“你真的撐得住嗎?”綾辻行人無語地看著我,讓我去寺廟過一下清心寡欲的生活,怎麽就沒有把我掰正呢。怎麽還在強  迫自己。

“還好?”我不想動,但是越來越冷了,我只好坐了起來拍拍身上的雪渣子,“昨天晚上給夏油同學做心理輔導了。”

“那個家夥太驕傲,容易把事情憋在心裏。”綾辻行人冷冷地笑了一下,“可能這是所謂的天才的驕傲。”

“少年人嘛~我其實也很霸道來著。”我摘下帽子,有些雪掉到脖子後面變成了水,有點難受,“我討厭計劃被人打斷的感覺。”我的視線轉向了像是明星見面會一樣熱鬧的菅原道真那邊。

只不過捧場的人大多都是菅原道真的神器。

“我倒是看出來你很會踩人的底線。”綾辻行人伸手拉了我一把,我反過來,也把他拉起來。

“討厭就趕走好了,不是特別重要的家夥。”綾辻行人冷漠的紅色眼睛仿佛無機質的紅色寶石,折射著冰冷的光。

如果妨礙到我們的神是惠比壽,我想綾辻行人也很可能會和夜鬥商量計劃讓他重新換代。

更何況是和我們沒有多大關系的菅原道真。

嗯,沒錯,我們已經確認那家夥的身份了。不年不節的,到北海道滑雪,還不掩飾身份,想讓人不懷疑都難啊。

“你們把五條悟扔過去了?”我歪頭看那邊上演的感天動地“爺孫情”。

五條家是菅原道真的後裔,五條悟自然能夠叫對方一聲先祖。

但是,那個六眼是那麽聽話的人嗎?

“哪怕是神,只要我打贏了,那也是任由我擺布的,對吧?”五條悟可從來都是這般桀驁不馴的家夥,五條悟露出了瘋批的笑容,他的祖先(菅原道真本人就是怨靈),大家都是一脈相承的瘋。

單憑攻擊力,菅原道真是輸了的,他本來就不是武神。

“哼,不肖子孫!”菅原道真氣得炸毛。

“稍微有點同情天神大人了。”鳳秋人從我的口袋裏掏出一把瓜子看戲,“五條同學不做人程度是神級別的。”

因為人類的信仰衰退,神明的力量衰退得厲害。或者說,人類在逐漸趕上神明的腳步。

他們不是全知全能,而且對人也不具備同理心,完全憑自己的心意來對待人類,善與惡難以預測,十足的異類。

“哈哈哈哈。”夜鬥看見菅原道真出糗,笑得超大聲,他現在可算是揚眉吐氣,不再是流浪神,但是高天原依舊排擠他這種出身不好的神明。

莫名在人間看見天神,夜鬥有不好的預感。

轟隆隆,滑雪場的上空,忽然電閃雷鳴。菅原道真似乎有點朝著怨靈模樣變化。

真被不肖子孫五條悟氣得要瘋了?

劈裏啪啦,晴空一道霹靂就筆直地劈下來,照理來說,無下限術式能夠隔絕所有的物理量,其中包括的光和熱。

我把手上的瓜子殼收拾好,叫住沒能把五條悟劈死的菅原道真,再慢一步,五條悟就要搓核  彈了。

總感覺,要不然讓這兩個人身份換一換好了,五條悟強得簡直離譜。

“天神大人來此所謂何事?是來度假的嗎?”我上手呼嚕五條貓貓,他家夥全年無休都在叛逆期,而且沒有幾個人能壓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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