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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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和方才撞見我給江戶川亂步打領結的時候, 便詫異地用手捂住了嘴,遮住下半張臉,只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從始至終都閃爍著無法忽視的光。

我總感覺這孩子在想著什麽奇思妙想。

“哦——”江戶川亂步嘴角揚起, 眉眼裏都帶著像是小星星一樣的笑意, 他拖長了的聲音裏帶著意味深長的了然。

下一秒,我捏住江戶川亂步的後頸, 像是提溜著貓咪的後頸肉一樣。江戶川亂步瞪圓了他那雙無辜的綠眼睛。

“春和。”亂步貓貓不滿地喵喵。

嗚哇。

好像聽見了什麽奇怪的聲音,我疑惑地轉過頭, 周圍除了我和江戶川亂步就只看見雙手將下半張臉捂得嚴嚴實實的日和。

錯覺嗎?我眨了眨眼睛。

“外面的自助冷餐請來了遠月畢業的大廚親自操刀,如果錯過了的話,那就太可惜了。”我對一歧日和彎眼笑, 伸手對她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歧日和對我拘謹地點了一下頭,接著轉頭離開。

我註視著人家小姑娘離開的背影, 她邊走還邊握拳揮了揮, 像是在給自己加油鼓氣, 十足的元氣少女。

“挺可愛的。”我不由地輕笑, 松開了江戶川亂步的後頸,伸手作勢要彈他的腦門, 不要隨便誤導小姑娘。

“春和你好像很喜歡性格開朗直率的孩子。”江戶川亂步哼哼唧唧的,他的意思是快誇自己也是性格開朗直率的好孩子。

“是是是, 亂步超級率真可愛。”我好笑地說, 拍了拍江戶川亂步的肩膀, 讓他精神一點跟著我一起出去。

“她好像還是春和你未來的學妹。”江戶川亂步說出了自己的發現,色調冷淡的綠眼睛無意地在會場中間掃視了一圈,便將焦點固定在了色彩最為顯眼的人身上。

“這個是怎麽看出來的?”我倒是沒有想到江戶川亂步會看透到這一步, 於是伸手捂住江戶川亂步的眼睛。我就是不想江戶川亂步看見太多的東西, 所以才不想讓他來老首領的遺體告別儀式。

“她的說話方式, 走路方式,還是什麽呢?”

葬禮上,沒有一個人為死者哭泣,更沒有任何人為死者的逝去感到遺憾悲痛。嘴上說著可惜,心裏想的都是生意。

我也是如此。

葬禮,婚禮,可能是人類內裏兩面反差到極致的場景了。

江戶川亂步仍由我捂住他的眼睛,沒有了那些吵到他眼睛的人,江戶川亂步確實是感覺到平靜了不少。

“我撿到了她的學生證。”江戶川亂步無波無瀾地說出了答案,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歧日和的學生證遞給我。

我挑了一下眉,應該是那孩子急急忙忙跑出休息室的時候從口袋裏掉出來的。不過,隨身攜帶學生證是想要買學生票價的新幹線車票嗎?

我支頤著下巴,想著等下把學生證還給人家吧。

雖然一歧日和家裏是開醫院的,生活條件優渥,但是她確實是會買學生票坐車的普通初中生。不把學生證直接送給一歧院長是擔心日和被她爸爸說。

“喲,小老板。”

拿著餐盤在長長的自助餐桌旁挑挑揀揀的伏黑甚爾,頭也沒擡隨意地和我打了一聲招呼。當他真的沒有聽見我的回應,才咧嘴笑得像是鯊魚一樣擡頭,沖我wink了一眼,食指和中指並攏在眉尾飛了一下。

“好歹要給人中場休息的呀,小老板。”

我沒有沒有消氣,伏黑甚爾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在場的富婆小姐絕對不會生他的氣。

“如果有誰在葬禮結束之前逃出去,下次就辦你自己的葬禮。”我可笑不出來,用老首領的葬禮把那些小組織的頭目騙過來的計策只能用一次,逃掉一個都代表一次多餘的勞動。

伏黑甚爾作為雇傭兵不論是價格還是能力都很符合人們對雇傭兵的想象,但是就單單作為一個人而言,濫賭,自輕自賤,自甘墮落,擺爛性格,簡直是利用率低於10%的垃圾。

“普通人而已。”伏黑甚爾哼笑,他身上的氣勢噴薄而出,像是一只蓄勢待發的黑豹。笑話,他可是業內金牌,“我調查過了,就算是是異能力者都是一些不頂用的家夥。”

“我不需要假設,只需要結果。”我將手壓在伏黑甚爾的肩膀上,這個男人半邊身子瞬間踉蹌了一下。

誒,我應該沒有用大力啊?我保持正臉不動,用眼角的餘光看見了正在給我作弊的中原中也。就……真的不用這麽拼啊。

“哈哈哈,越來越有黑道太子爺的風範了啊,老板。”伏黑甚爾暗中咬牙撐起了自己受到重壓的身體,不要小瞧了他了,他也就只有這具耐用的身體值得稱道了。

“再多一句嘴,等下你就回醫院當護工去。”我真想用水把伏黑甚爾的腦子給洗一洗,進水都比現在好。

我哪裏像黑太子了?!

哪兒哪兒都像。罪魁禍首之一的太宰治難得誇了一下中原中也,“終於機靈了一回兒啊,中也~”

忽然被太宰治叫名字的中原中也渾身打了個寒顫,想是碰到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很別扭,但是對小孩子這麽刻薄好像不行,所以中原中也忍了。

“真虧得蛞蝓中也能跟上我的想法——不過,中也當時想地果然是讓黑手黨都跪下效忠春和這個場景非常爽,對不對。”太宰治像是在討打似的,故意湊到了中原中也的面前。

“啊,忘記還有你們兩個了。”我一手一個按住兩個小腦袋,一個是教唆犯,一個是被拐反過來幫忙的從犯。

“呀。”太宰治被壓得低了半個腦袋,“又不是我指使的。”

中原中也也是不敢說些什麽,他心虛地飄了一下眼神,那個讓所有人都跪下的場景,確確實實是他一時沖動。

“春和同學,先墊點肚子吧。”鳳秋人端來容易飽腹的食品,“晚上還有一場呢。”

晚上生意聚會的地點是在一家格外註重客人隱私的料理亭,大家都有意講點不能和外人所道的“八卦”。

“綾辻同學還在處理卷軸?”那些認罪書以及背後的勢力都將歸順於盤星教,我揉了一下額頭,盤星教的勢力過大也不行。邪教不可控,想就地解散。

“他去嚇唬人了。”鳳秋人推了一下眼鏡,調侃地說。

“唔……惡趣味。”我無奈地笑,綾辻行人的孩子氣似乎都花在用千奇百怪的花樣來審訊敵人這上面了。

“你在說我什麽?”綾辻行人纖長的手指按在領結上,松了松領結。

“在說你難得的孩子氣,你可以再多玩一會兒的。”我故意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哼。”綾辻行人似笑非笑,像是在傻子一樣看著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又不是橫濱所有組織都來這老爺子的葬禮了。”現在橫濱暫時和港口黑手黨並駕齊驅的兩家黑手黨是高瀨會和gss,這兩家沒有來人。

“高瀨會,gss,遲早會發現葬禮上發現的一切。”綾辻行人拿出手機晃了一下上面他發給對面的假消息。

“現在,他們已經知道港口黑手黨內部亂成了一鍋粥,過不了多久,至少有一家會派兵過來。”綾辻行人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如果異能特務科也來人的話,那就更熱鬧了。”

#整個港黑大廈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我已經能夠想象出到底會有多亂了,除自己以外都是敵人。

“送客人從後方離開,聯系小章魚制造葬禮還在進行的幻象。”我拿出手機,隨手便拍了幾張宴會的照片,“就按這個來布置場景。”

“現在拿出符合你自己的價格的價值來,伏黑先生。”我偏頭看喝了一杯清水的伏黑甚爾,虧他自己還記得任務途中不能喝酒的職業素養。

“小朋友啊,臟活就都推給我來幹。”伏黑甚爾並無指責的意思,他反而覺得停滯已久的血液終於開始流動起來。

“果然還是揮刀的感覺更適合我啊。”

“如果你覺得平時的工作太普通了,我會和海鮮市場推薦你去揮刀刮魚鱗。”我直接用一句話懟得伏黑甚爾不敢再在我的面前多言。

命令下達,港口黑手黨沒有多做隱瞞,直言高瀨會趁著老首領屍骨未寒想要奪取港口黑手黨。

什麽,你說還不確定是高瀨會,或者是gss來當馬前卒。這個問題本就沒有答案,不過是為了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

就算是兩個一起上也沒有問題。

我帶領著鳳同學等人,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從慌亂的人群中離開。宛若摩西分海般,人群退後幾乎要和墻持平,給我們讓出了一條道。

我的手上很幹凈,沒有戒指也沒有手鏈,幹幹凈凈的。然而當我隨意地按了一下左手的食指,驚疑不定的客人們恨不得自己能和白墻融為一體。我的每個小動作都被他們下意識地放大,揣摩心理。

熟練地將額頭前的碎發往後捋,在今天的這場名為葬禮的戲上,我只需要保持漫不經心的神色,便會有人比我更加惶恐。

至此,我帶著人朝外走去。

……

今天就是九月一日了,不能送小澄去新學校上學去了,不過放學還是能接一下的。

我拿出跑八百米的氣勢,第一個沖到小澄所在的教室。教室裏面都是早早收拾好書包,像鳥巢裏張著嘴叫喊著的幼鳥一般的小孩子。

“第一天來橫濱上學,感覺怎麽樣的,小澄。”我輕松接住興奮地跳到我身上的小澄。

沒來得及換下黑西裝的我,炸起一眾尖叫。

“哇,小澄你哥哥真的好帥啊!”

“你哥哥真的第一個來接你了誒。”

“是高馬尾美少年。”

唔,現在的小孩子是不是太早熟了一點。我略微苦惱地想。更多的是因為正裝加成吧,不論是誰,穿上正裝總是能多一分精神的。

“今天超開心的。”因為我是第一個來接他的,小澄的臉上滿是自豪。小孩子天真可愛的競爭心理。

“入學式有爸爸媽媽來送我,還拍了照片放學的時候,明尼來接我。超開心的。”

我背著小澄,小澄的胳膊便圈住我的脖子,小孩子似乎又長了一點,比前幾天重了點。

“明尼,我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小澄看著我身上的黑西裝,這幾天明尼都在忙活著有個老爺爺的葬禮來著。

“還沒有到那種程度。”我心想,我連開學都翹掉了——希望學校裏不會有奇奇怪怪的流言蜚語,也不在乎接小澄的二三十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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