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5章 見刀如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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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鬧的病房裏,孫甜甜格外聒噪,徐小晚把頭埋在膝蓋之間,身體小幅度的顫動。

嚴景修看到徐小晚的異樣,湊到她身旁,關心道,“你是想讓孫甜甜出去嗎?”

孫甜甜性子急,沖著嚴景修喊道,“為什麽要我出去?你還沒有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嚴景修厭煩的看著孫甜甜,嗓音低沈,“你還沒鬧夠嗎?我不喜歡你,不論我喜歡誰,我都不會喜歡你。我出車禍的時候,你和醫生一起對我施救,我是很感謝你,但這難道不是你作為一名護士的職責嗎?”

嚴景修轉頭看向徐小晚,徐小晚仍舊低著頭,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著孫甜甜的方向,說道,“我不是讓她出去,我是讓另外一個人出去……他好可怕……他又幹又癟,活像個千年老烏龜,渾身發綠……”

嚴景修聽不懂徐小晚的話,他扭曲著臉,滿是不解,“你說什麽?”

孫甜甜冷靜了下來,她琢磨著徐小晚說的話,同樣疑惑,“你在說什麽啊?”

徐小晚試探著,微微擡起頭,她朝著孫甜甜的身後看了過去,奇怪的是,剛剛圍繞在孫甜甜身旁的男鬼,消失了。

她深吸氣,對著屋子裏巡視了一圈,男鬼不見了蹤影。

她不停撫順自己的胸口,喉嚨吞咽,“沒事了沒事了……”

徐小晚平覆了情緒,嚴肅的看向孫甜甜,說道,“你喜歡白川,就安安靜靜的去追他,但是別來搞我。”

徐小晚舉起自己被紮腫的手背,“否則我很容易就會懷疑,你是在公報私仇!我細皮嫩肉的一雙手,經不起你這麽紮!”

徐小晚轉頭看向嚴景修,“你一個男人,不喜歡對方就拒絕的幹脆點,拖拖拉拉的,算什麽事?”

徐小晚翻著白眼,貓進了被窩裏,她隔著被子說道,“麻煩換個技術好點的護士來給我紮針,孫護士就別來害我了,謝謝!”

孫甜甜賭著氣,“你……我剛剛只是失誤!”

嚴景修強行將孫甜甜推出了病房,孫甜甜不依不饒,在走廊裏絮叨了一路。

病房裏恢覆安靜,徐小晚掀開被子一角,她回想著剛剛在房間裏,看到的那個幹癟的男鬼。男鬼滿眼幽怨的看著孫甜甜,明明,是有什麽心事想要表達。

徐小晚伸出被紮腫的右手,她舉起手,手心手背反覆看了兩眼,隱約間,她發現自己的右手掌心,似是有一個並不明顯的疤痕。

她仔細盯著掌心,一個花朵大的褶皺輪廓,隱隱埋在肌膚之下。她摸了摸那一圈圈不明顯的輪廓,觸感平滑。

可明明,這掌心的紋路,和左手完全不同。

右手掌心的肌膚之下,像是盛開了一朵花,不仔細看,是看不清楚的。

她反覆摩挲右手掌心,倏然,一股電流從掌心傳遞到心口。

觸電般的痛感,讓她的腦子一陣暈眩,與此同時,腦海裏閃過一張熟悉的面孔。

她猛然從床上坐起,額頭冒出一層冷汗,她茫然眨眼,雙目失神。

剛剛,從她腦海裏一閃而過的面孔,竟和白川的臉一模一樣。

她緊閉著眼,努力回想腦袋裏轉瞬即逝的畫面,畫面裏的場景好像是在某條街道,她和白川面對面的跪在彼此面前。

白川的面容痛苦不堪,雙眼癡迷的同她對視。

她沖著自己的右手掌心發呆,喃喃道,“這是我的記憶嗎?記憶裏的人,是白川嗎……”

可明明,那記憶畫面裏的人,和白川的眼神又略有不同。

病房門口,嚴景修回到病房,徐小晚擡起頭,急忙詢問,“白川!我們之前,是不是一起出現在某條街道上?我們跪在地上,彼此都很痛苦……”

嚴景修聽的迷糊,他搖搖頭,“我不記得有這樣的事,還有……你還是叫我嚴景修吧,我還是沒辦法適應‘白川’這個名字。雖然,我也不清楚,為什麽我的記憶裏,會對‘嚴景修’這個名字格外深刻。”

徐小晚默默嘆氣,說道,“嗯……嚴景修……這個名字還蠻好聽的。”

徐小晚沒有從嚴景修那裏得到正確答案,她低下頭,繼續摩挲右手掌心。

腦海裏的記憶畫面越來越清晰,那明明就是和嚴景修一模一樣的一張臉,她和他跪在彼此面前,他們的掌心交疊在一起,掌心紮著一把閃著幽光的匕首。

想到這,徐小晚的額頭一陣痛楚,她捂著額頭,疼痛難忍。

湖西公園。

鬼刀一個人閑逛在水池岸邊,他守在此處,等著陸海和阿雅的出現。

鬼刀拔下脖頸上的刀子,放在掌心把玩,他默默念叨道,“誰會想到,最後是我的刀子,拯救了小晚,但也害了陸海。”

鬼刀擡頭看天,晴空萬裏,陽光正好。

這時,水池旁的枯樹開始有了異動,朵朵桃花在幹枯的枝芽上盛開,鬼刀眼前一亮,驚喜道,“是孤木要出現了?”

鬼刀跑到樹下,看著盛開滿樹的粉色花瓣,即刻,抱著酒瓶的孤木,出現在了樹幹上。

孤木沖著鬼刀微微一笑,臉色微醺道,“你怎麽知道,我是來找你的?”

鬼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找我?我還以為你來找阿雅的,我也在找阿雅呢!她帶著陸海走了好久,也不知道去了哪。”

鬼刀嘆氣,繼續絮叨,“我跟你講,失憶後的小晚,現在是六親不認!什麽都記不得了!甚至還怕起了鬼!你說可笑不,以前她可是緝拿惡鬼的能手,現在卻開始怕鬼了。”

鬼刀低垂著額頭,“我真懷念,以前小晚做鬼的時候,跟著她到處跑的日子,每天都很充實。”

孤木從樹上跳下了身,他的手裏握著一個黑色小陶罐,陶罐和當初嚴清婉交給徐小晚的金色小陶罐一模一樣,除了顏色不同。

鬼刀盯著黑色陶罐看了好一會兒,眼熟道,“這玩意,不是收魂的嗎?”

孤木道,“到你轉世投胎的時間了,鬼刀。”

鬼刀不可思議,以為自己聽錯了,“啥玩意?你可別開玩笑了,怎麽可能啊!我一個惡鬼,我知道我沒資格。”

鬼刀笑瞇瞇道,“我之前可是吃了不少小動物的靈魂呢!但那時候我沒辦法,我剛做鬼,我屁都不懂。現在我不吃了,我就吃點花花草草。”

鬼刀憨憨的撓了撓頭,一臉傻笑。

孤木一身黑衣,筆直的站在鬼刀面前,嚴肅道,“徐小晚殺死蔣菲菲後,我向神靈稟告了此事,我申請了幾個赦免名單,你是其中之一。”

鬼刀半信半疑,“我……我……我被赦免了?你的意思是,因為我幫著小晚,殺死了蔣菲菲,所以我……可以轉世投胎了?”

孤木點點頭,沖著鬼刀伸出了陶罐,“你的機會只有一次,投胎的入口已經開啟,你若錯過這次機會,就沒有下一次了。”

鬼刀忽然開始焦躁,“可是……可是我還沒和小晚道別啊!我還要和小晚說明,她此前經歷的種種,她現在需要我!”

鬼刀懇求道,“能不能讓我回去再見小晚一面?”

孤木不留情面的搖搖頭,“你沒有時間了。”

聽聞於此,鬼刀回過身,望向了醫院的方向,雖然距離不遠,但他已然失去了,同徐小晚道別的機會。

一切都發生的那麽突然,就連告別,都是措手不及的。

鬼刀酸紅了眼,苦笑嘆氣,“好吧,有些感情,註定是要以遺憾收尾的。”

鬼刀望向天空,沖著徐小晚所在的方向,低吟道,“小晚,你要好好的。希望來生,還能和你做朋友。”

話畢,鬼刀化成一縷煙,鉆進孤木的黑色小陶罐中。

只是離開時,鬼刀刻意將自己的匕首,落入草叢之中。

若是有緣,他希望小晚能找到這裏,見刀如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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