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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二】 文瑾示弱,北戎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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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南白見了,頓時五味雜陳,感受到眾人嫉羨的目光後更是心中千般有苦,卻說不出。

肖祈見身邊那人與肖墨這眉來眼去,也不知道為何,當下氣就不打一處來,郁悶之極!不等宮女滿酒,他直接提壺就喝。

方才那一觸即發的場面被衛南白一曲劍舞盡數驅散,宮裏的舞姬去而再返,一時間大殿內觥籌交錯,不斷有人上前向皇帝、肖墨和大將軍冷千山敬酒,頓時樂聲不斷,綾羅飛舞,又變回最開始那一派和氣盛世之景。

衛南白還沒得來得及把心底的情緒整理好,忽然肩膀一沈,不由一驚,朝旁邊看去。只見肖祈渾身無骨般靠在了他的身側,似乎是不勝酒力,感覺到衛南白在看他,還故意咂吧咂吧了兩下嘴巴。

“殿下……”衛南白無奈地推了推他,這大殿之上,雖二人已有婚約,但畢竟尚未成婚,這成何體統,“您快起來,這兒人多,這樣不妥……”

聞言,肖祈難過地皺了皺眉,扭了扭身子,幹脆大手一身,攬住了衛南白的腰,把臉埋在他的懷裏:“唔……文瑾,我喝多了好難受,你讓我靠靠就好。”

緊靠他們坐著的是七皇子肖幸,向來自稱閑散之人,不問政事,若非大事鮮少進宮,平常難得一見,九個兄弟裏也只和肖祈稍微有點交情。雖稱不上熟絡,但在上一世蕭淑妃遇刺、大皇子北戎殉國後,也只有他時不時照拂一下肖祈,讓他的處境不至於太糟糕。

肖幸此刻聽了肖祈的話,不由‘噗嗤’一聲笑了,瞅著他們二人,毫不留情地戳破肖祈的話:“九弟,你得了吧,這長安內外,誰不知你號稱京中酒仙。嘖嘖,為了這美人在懷,還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口,哎呀,七哥真是得不得服!”

從未被人這番調侃的衛南白,竟一張俊臉通紅,幸好有面紗擋著,才不至於這麽失態。

肖祈見了,從衛南白的懷裏爬起來,似笑非笑地瞅了肖幸一眼:“七哥,臣弟可是聽說,那莫氏姐妹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註38)可惜,七哥前陣子大婚後便金屋藏嬌,害得我們都沒法去拜見兩位皇嫂。再說了,臣弟這還沒把人娶過來,哪裏比得上七哥的齊人之福啊!”

“得得得,才一段時日不見。九弟你這嘴巴越發厲害了,等你們成婚後,讓你皇嫂們一起聚聚便是,省得你老是這麽擠兌你七哥。”

肖祈這才心滿意足地繼續摟著衛南白,“文瑾,你這用的什麽香,真好聞。”

油嘴滑舌!

衛南白聞言一楞,果然,肖祈話音剛落,他又聽見旁邊的肖幸笑了。衛南白面紅耳赤地瞪了肖祈一眼,他這說得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平白在這宴上丟人!當下,剛剛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早已忘記,衛南白面無表情地伸手拎著肖祈的衣領,把他推到他自己的位置上。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占有欲,肖祈剎那間也顧不上那麽多,仿佛沒有骨頭一般,又黏了過去。什麽祖宗禮法,什麽齋月樓,什麽男扮女裝,統統不管!剛剛衛南白那一舞如此招蜂引蝶,他必須先讓殿裏頭那些個心懷鬼胎、企圖覬覦的人知道,這衛國翁主衛南白,不管如何那可是他家的!

他肖祈的人,閑人勿碰!

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這無賴一般的人,衛南白真是服了肖祈,兩世下來,深知他那臉皮堪比銅墻鐵壁,刀槍不入。他慢慢垂下眼,特意放軟了調子,也沒說別的,就那麽柔柔弱弱地喚了他一聲,像是在示弱,“阿祈……”

肖祈頓時怔住!

這……這……他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那人,衛南白……衛南白,他這算是在跟他撒嬌嗎?

像是整個人如墜幻境,肖祈木著一張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示意旁邊的宮女幫自己又滿上酒,一連喝了好幾杯,似乎都沒回過神來。他欲言又止的看了好多眼衛南白,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衛南白見了,羅袖輕擡,掩去眼底過於分明的笑意。

一直悄悄關註他們的肖幸不由朗聲大笑,九弟這一對可真是有趣得緊啊!

~※~※~※~

月上枝頭,大宴已近尾聲的時候,一直沒在皇帝身邊的總管哈赤,忽然行色匆匆而來。他在皇帝身邊耳語幾句之後,皇帝的臉色微變,他揮了揮手讓哈赤先退下。但他的面上很快便恢覆常態,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依舊與藩王、皇子和大臣們把酒言歡。可皇帝眉宇間一直微蹙著,從未舒展。衛南白從哈赤進來後,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宴席一完,眾人散去後,皇帝便在養心殿緊急召見了幾位重臣和皇子,這一次,竟然連一貫被無視的肖祈都被勒令前去!略感詫異的肖祈吩咐眾人先隨衛南白回到麗正殿,自己便獨自去了養心殿。

而衛南白剛進門,就看見杜雲竹笑著迎了上來。杜雲竹見衛南白的臉色微沈,一時笑顏竟凝結在那兒,她小心翼翼地問開口:“翁主,您……”

“今兒個不用伺候了,你也早些休息吧。”原本心神不寧的衛南白,此刻沒有心情應付杜雲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徑直進了偏殿。

杜雲竹聞言楞在原地,擡頭卻已然只能看見他倏然遠去的背影。她盯著裏頭搖曳的燈影,原本她便羨慕衛南白能受邀出席慶功宴,對於宮裏的女子來說,那是多大的榮光!但現在看他的表情,略顯焦慮,莫非剛剛宴席上,發生了什麽?

她一邊想著,一邊往自己房裏走去。衛南白心思向來很重,而九殿下平常雖看似放浪形骸,實際上卻心細如發。莫不是九殿下與衛南白在那壽宴上,因為什麽起了爭執?

若是如此……

櫻唇微翹,杜雲竹輕笑了一聲,那真是太好了!

~※~※~※~

衛南白獨自坐在燈下,總覺得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被自己遺忘了。

上一世,上元十七年,南蠻大勝,鎮國大將軍冷千山班師回朝,當今陛下在奉天殿大宴群臣……

上元十七年,四月十五日。

四月十五日……距離肖祈遇刺後沒到一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

衛南白努力回想,當時他因為顧及到肖祈重傷未愈,沒有陪肖墨出席當夜的宴會,而去了麗正殿。在他印象裏,肖墨當夜也的確在晚宴後被皇帝傳召養心殿。

所以,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讓皇帝可以一瞬為之變色,但卻要不動聲色地忍到大宴結束?

有什麽東西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衛南白頓時臉色蒼白如死,無意間手邊的茶盞被碰落。這突兀的響聲讓殿裏殿外的人俱是一驚!

秦默連忙在外頭問道:“主子?”

衛南白穩了穩心神,“沒事,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晚點再來收拾吧。”

“是。”

室內又重歸安靜。

衛南白的嘴唇卻在那一瞬冷得發白。

上元十七年,農歷四月十七日,大皇子肖臨在北戎一戰中失蹤。

上元十七年,農歷四月二十五日,前線來報,被俘的肖臨不堪受辱,以死殉國。

而重傷的肖祈在知道消息後,因打擊過大,昏迷了整整七天,差點救不回來……即便後來把人從閻王爺手中搶了回來,但也從此落下病根,病榻纏身。

肖祈……這一世雖已然不同,但這一次……衛南白緩緩低頭,看著自己修長的十指,他能夠挽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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