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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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並不太平,幾天幾夜,即將進入梅安省城的高速路上,又幫一輛限坐20人的幼兒園校車解了圍。

自從病毒感染,學校早已停課,坐在車裏的只有兩名小學生和一群成年人。其中華夏人居多,還有三名老外,見救了自己的車隊也有老外不禁喜出望外。

而銀伯的車隊看見那群人裏居然有幾位異能者,開心萬分,特派兩人下車與他們溝通。

不料,那群人一聽他們的名號便皺了眉。

“你們是梅安‘銀伯’?”一位外國妹子神情嚴肅,“我們要去‘伯爵城’,聽說那個首領是我們國家的爵士。”

強者為尊的年代,當然要找自己國家的最強者當後盾。若無意外,他們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銀伯車隊的人一聽是投奔伯爵城的,也不勉強,告訴大家在梅安市郊有一個驛站可以休息。

那裏有加油站,有自助便利店與熱水供應,只收晶石,不收其他貨幣。

他們說完便上車離開,並讓之前跟著自己的兩輛幸存者的車隨校車走,同路嘛,正好有個照應。

銀伯車隊的人本著做不成同事,日後再見也是朋友的態度,對幸存者們禮貌客套,有問必答,熱情指明前方的路況與方向。

按理說,銀伯車隊禮儀周全,沒毛病。

誰知不到十分鐘,身後那輛私家車超速駕駛,在車隊後邊緊追不放。車隊是正常速,眨眼間被對方沖到最前邊猛然拐彎一個緊急剎車,攔住車隊的前進。

這輛私家車他們認得,是從最美村莊一直跟到這裏的幸存者的車。而此刻下車的除了車主,還有那位外國妹子和一名男伴。

坐在車頂的兩名銀伯隊員滿腹疑惑地看著,他倆一個是華夏人,叫唐卿;一個西方人,叫伯恩。兩人長得陽光帥氣,身材健美,是銀伯車隊的活招牌。

“怎麽了?”伯恩不解地看著怒氣沖沖的姑娘們,剛才有失禮之處嗎?

那位男伴叫安東尼,他安撫兩名女士的怒氣,心平氣和地問“呃,聽說你們車上有一位姑娘被當成禮物送給你們,是嗎?”

車頂的兩人一聽,不由看一眼站在外國妹子旁邊那名好心的姑娘。她叫董曼麗,這幾天一直在他們的庇護之下才安全到達梅安公路。

仗著有異能者為伴,她無畏無懼地迎著兩人的目光

“大家都是有媽生的,把女人當成貨物送來送去,你們不羞愧嗎?如果你們的媽和姐妹也是這種待遇,作為親人的你們會怎麽想?將心比心啊!同胞!”

同胞二字是沖著唐卿說的,充滿諷刺的意味。說實話,她為有這樣的同胞感到丟臉與羞愧。

在自己的國度,要利用外國人當後盾救自己的同胞,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好像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唐卿無語了,看著她說“你認為她跟著你們會更好?”經歷太少了,等她去了梧桐保證懷疑人生。

“起碼她有做人的尊嚴!”董曼麗義憤填膺地說。

“你知道現在什麽年代嗎?”

“不管什麽年代,你都不該幫著外國人踐踏自己的同胞!你這麽做,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唐卿正想反駁,旁邊的伯恩已經收到指示,對他輕聲說了一句。華夏人對華夏人,外國人交給他應對。

“想要人可以,三十顆有色能量石。”唐卿果斷按指示處理,他嘴拙,無法和女人講道理。

董曼麗一聽,炸毛了,“三十顆?!你還要臉不?怎麽不去搶?她是別人送給你們的!”居然敢收錢,太過分了!

“有就給,沒有就滾開!”唐卿帥氣的臉上逐漸有些不耐煩。

他們說的是華語,那兩位外國人不懂他們在說什麽,董曼麗氣得小臉通紅幫他們翻譯。

三十顆?!好貴。

兩個外國人互相對望一下,默默衡量目前的處境。打是不打過的,人家不僅是異能者還有武器在手。

他們在猶豫,車隊的人不想久等,伯恩果斷扛炮對準堵在前邊的車輛——

安東尼“……”

董曼麗“……”

“哎哎,等等!我給!我給!”

那外國妹子心軟,郁悶地從腰包裏取出一個小包包,倒出一堆晶亮的石子認真數了數,才八顆。她只好眼巴巴地看著剛好趕到的校車,車裏還有兩位異能夥伴……

晶石的顏色越深,代表能量越強,那只怪便越發難打。

他們一行人從國外打到華夏,途中好不容易才打到幾顆有顏色的,其餘多半是略透明那一類。

好不容易湊夠數,伯恩、唐卿看得於心不忍,讓人把那位李姑娘放了。並好心提醒他們一句“梧桐那邊有挖人心補能量的習慣,切記,別輕易相信人。”

說罷正要開車,冷不防從校車裏沖出一位年輕婦人,她一手牽著一個孩子。

“我想跟你們走,可以嗎?”年輕婦人仰望車頂上的唐卿,目光期盼,“雖說世道艱難,大家總要穿衣服的對吧?我會刺繡,五大名繡,還會縫制衣物、荷包小玩具……”

銀伯軍團這個名號她聽路人提起過,據說,凡是懂得一門傳統手藝的女人皆可獲得尊重,不管是否有異能。

世道這麽亂,她和孩子能活到現在不容易。

而伯爵城的名氣太大了,那邊是異能者的聚集處。她和孩子是普通人,恐怕沒有立足之地。

做人,還是務實一些為好。

“上最後那輛車。”回去再考核。

於是,婦人帶著孩子向董曼麗等人道別,不聽勸阻匆匆推著孩子上車。等娘仨坐穩了,車隊繼續向前進發,不遠處,一堵高高的梅安城墻出現在眼前。

而董曼麗等人無奈,摟著重金贖回來的李姑娘回到校車,一道前往梧桐古鎮。至於銀伯隊員的提醒,她們只當是拉攏人才的伎倆……

說回雲嶺村,平時蘇杏跟著村裏的小媳婦們日常到菜棚裏走走,看看有什麽需要做的。

自從白蘭她們離開村子,村辦不知從哪兒又調了兩戶人家進來。兩戶人家的成員差不多,老人是普通農民,男人是退伍兵,女人是家庭主婦。

兩家都有小孩子,其中一名是小異能者,正在培養中。

接受培訓的還有蕭豆豆,她跟安德簽約了。對她來說,只要母親安好,哪怕是不平等條約她也簽。

何況這些日子,她隨嵐姨、丁鵬出去逛過,發現親媽能住在梅林村已經很不錯了。其他異能者的家屬也是住在梅林村,普通人不能踏入半步,很安全。

她本想搬出來住,但嚴華華一聽到這話便生氣,從此不敢再提,專心在雲嶺村裏琢磨自己的異能。ht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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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回

蘇杏從來不管嚴家的事,包括蕭豆豆的。

這姑娘在家裏很安分,平時除了琢磨提升異能的方法,便是在菜棚裏餵魚或者除草。

蘇杏常遇到她,聽她講外邊發生的事,包括白蘭家的。

白蘭夫婦都在學校工作,一個教文化知識,一個指導孩子們的體能鍛煉。

尊師重道是華夏的優良傳統,夫婦倆的福利待遇比普通人好很多,結果引起村裏女孩們的註意。

普通人能幹的活不多,很多人都是無所事事,分到手的吃食少得可憐。實在餓得慌只能喝水充饑,那種寡淡的滋味令人覺得生活分外無趣。

生活如此狼狽,很多女孩自然動了心思。反正身子已被玷汙,不如物盡其用替自己謀取一個好環境。

於是,白蘭的丈夫身邊多出兩位紅顏知己。

把白蘭氣得炸毛,向丁鵬投訴抗議,要求嚴厲打擊小三、小四這等道德敗壞的行徑。

丁鵬哪有空管這些事?

他也不想管,只要養得起,要多少伴侶都是個人的自由。他還告訴白蘭,如果她有能力也可以養小鮮肉。她丈夫若敢為此動粗便是違法,要逐出村子。

換作以前,白蘭肯定二話不說離婚走人。奈何今時不同往日,她一個女人獨居怕是晚上連覺都睡不安穩。

但天天在家裏看著小三、小四登堂入室,家人勸阻不力,她欲哭無淚。

申請調到別的地方,區辦公室告訴她,哪個區都一樣。

撒潑打鬧這種有損形象的事她做不出來,天天下班回家看到丈夫享受著帝王般的福利,常常把自己氣得渾身直哆嗦。

後來實在忍不住,她又向區辦申請全家搬回雲嶺村,可惜被拒絕了。

她不甘心,跑去找蕭豆豆替自己在蘇杏面前說情。

蘇杏不可能答應,並讓蕭豆豆以後別替任何人說情,她不想聽。有些事聽多了難免心軟,既然不幫,幹脆耳不聽為凈。

今天,蕭豆豆一大早出去了,她定期隨丁鵬等人出去巡邏歷練。

下午的時候,蘇杏想出門到菜棚裏看看那些青嫩的綠色,養養眼睛。

有時候覺得,她與溫室裏的蔬菜、花卉一樣都是被人精心養護著的,得以保留往日的純凈氣息。

這種生活方式是時下女性最渴望的待遇,她要惜福。

不料,她剛走到客廳,忽然心臟砰地跳了一下。

她不禁微怔,隨後聽到頭頂響起小力士那把空曠的機械聲“夫人,城外有一名姓伍的小子,說是您的朋友前來拜訪。”

唔?蘇杏按住心口,皺了雙眉,“姓伍的小子?小力士,誰教你這麽說話的?”調皮,完全不像它平時的口吻。

“這是主人發來的信息。”小力士不慌不忙地解釋。

它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人,懂得只字不漏地轉達,個別蘊含情緒的字眼與它無關。

蘇杏“……你家主人什麽時候回來?”

“不清楚,他目前在城裏。”小力士老實回答。

蘇杏撇撇嘴角,“那姓伍的叫什麽名字?父親是誰,你知道嗎?”

“伍子業,伍建軍的兒子。”

蘇杏“……他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好煩,但能不得罪盡量不要得罪,拼爹這種事每個年代都有。

“詳情不清楚,主人親自接見他。”

“就說我身體不適,不便見客,讓少華看著辦。如果沒什麽事,便讓他走吧。”

事隔多年,蘇杏牢牢記得那個夢,一聽見姓伍的便犯頭疼病。

她這回的心跳也是因為姓伍的吧?唉,幹嘛一定要搞事?大家平平靜靜地過末世不好嗎?都是有本事的人,不像普通人過得那般狼狽不堪。

讓小力士轉達她的意思,她知道,如果柏少華已回到省城,少不得要回家一趟。他不是過門不入的無情漢,哪怕再忙,只要在家附近他定要回來看看。

為了愛情?沒那麽肉麻。

粗俗說句,回家打一炮再走這種事他做得出來,也不是第一次做。所以她現在最好去泡個花香浴,等他一身清爽地回來共沐愛河。

許是太久沒見他的緣故,蘇杏深呼吸一下,心跳得好厲害……

下午三點多,將近六十,頭發有些花白的帥大叔容希來找蘇杏。每天下午,蘇杏都會選這個時間到屋前的菜棚裏逛逛,說是呼吸綠色的空氣養眼養顏。

平時的時候,要麽是蕭豆豆,或者雲非雪、筱曼陪她。今天這些人都不在,蕭、雲跟車出去巡邏,筱曼在休閑居跟安德學調酒,而他正好有事找她談談。

果然,他剛走到菜棚門口便看見一道苗條身影正彎腰除草,他眼裏掠過一絲異樣,隨後微笑上前。

“蘇蘇?”

女子聞聲站起,剛一回頭就被他用滲了藥的濕巾捂住口鼻。

“對不起。”

他歉意地說,將暈倒的女人扶在懷中,迅速在手表邊用力摁了一下。須臾間,一名長相普通的男人出現在身邊。

“就是她?”

容希點點頭,“快走,他們能追蹤信號。”

對方大喜,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意念一動,三人在原地瞬間消失。

他們消失不到五秒,陸易和柏少君已出現在菜棚裏……

雲嶺村一片慌亂,而省城裏,有一棟灰白色的螺旋式建築高樓,約莫三十幾層高。並非全城最高,但在頂層,四周的環境一覽無遺,視野極美的一個角度。

尤其是薄霧朦朧的清晨,仿佛身在海市蜃樓裏,感覺特仙特縹緲。

“……令尊也是幹這行的,何必找我要貨?”

頂層露臺,一身清爽的柏少華步履輕閑,來到一張銀灰色的現代簡約椅子前微笑坐下,並向身邊的男青年示意。

“請坐。”

這位年輕人叫伍子業,其父伍建軍以及他的隊伍在西北所向披靡,正欲建立一個全國最大型的軍事化安全基地。

“嗐,我爸只管買賣,不懂創新。目前市面上的軍武都是幾年前的舊款,跟人幹架只能挨打。”伍子業笑著坐下,“後來聽說,梅安城裏有著全球最先進的新式武器和防禦系統裝置。

這不,小侄趕緊過來巴結一下看能不能討個折扣。”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父親居然認識梅安城主的夫人,太讓人驚喜了有木有?

柏少華笑了笑,繞開剛才那個話題,“聽說你到我這兒之前,曾去過梧桐?”

三城對峙,結盟是最好的破局之法。先聯手打壓一方,再想法子掌控全局。

“是,”伍子業點頭,態度十分坦然,“伯爵城的名頭太響亮,我特意到那邊走了一圈。聽說蕭炫是代城主,真正的主人是國外的一名伯爵。話說,這裏畢竟是華夏,讓外國人當城主真的是……”

他撇撇嘴角,默默搖一下頭。

柏少華見他一臉不情願的模樣,不禁哈哈一笑,“很多人也這麽說我。”

“您不一樣,那位是百分百的西方權貴,個中區別小侄分得清。”伍子業誠摯地說,“很多基層的年輕人沒什麽本事,盲目崇拜西方權貴,不成氣候,您別介懷。”

窩裏鬥之前,先把外敵消失了再說。

第984回

柏少華回到省城已經兩天,因要徹底清除身上的殺戮味道,要處理的事情也比較多。

比如地盤擴充到哪個位置,自己的手下分別在哪個區域等。過程中有多少人犧牲,目前總部還有幾個人可以用,人力資源的擴招人才事宜辦得如何等等。

而今天,終於把重要的事處理妥當,身上的殺戮之氣也消了。洗個澡,正準備回家時又碰到姓伍的小子上門拜訪。

如果是其他人,他大可以讓別人去招呼。

可對方是伍建軍的兒子,讓他想起多年前蘇杏曾經說過的夢境,便親自接待順便試探一番。

伍子業並非普通青年,他從小在母親身邊長大,在大學畢業之後開始幫父親處理事務。各種場合幾乎都見識過,在西北略有威信,是大家公認的接班人。

他去梧桐既可能是逛逛,打探情況。亦可能跟蕭炫結了盟,扳倒一個再一個。

總之一切皆有可能,不可掉以輕心。

既然蘇蘇不見他,柏少華便留他在城裏,讓他給自己說說梧桐那邊的情況如何。並在會議室裏播放投影儀,這小子進入梧桐之後悄悄錄像,無人察覺。

正聽得專註,柏少華的手機響了,伸手拿起看了一眼,點接聽。

不必他示意,伍子業識趣地暫停講述,安靜等待。

“你說什麽?”驀然間,態度輕閑的柏少華蹙眉,手扶椅子坐姿端正了些,聲音略高,“她被擄走了?!被誰?”

伍子業聽罷一楞,她?她是誰?父親那位故交?

“容希?好,很好!”

可能猜到了什麽,柏少華冷笑一聲靠向椅背,眸光閃爍似乎在謀算什麽。哪怕妻子被人擄走,他神色不變,看不出有多緊張她,有的只是隱忍的憤怒。

伍子業的目光落在那張金屬椅的扶手上,那平滑的扶手不知何時被捏變形了。

……

再說董曼麗等人,一行人進入梧桐古鎮範圍,經過一天一夜的隔離檢查,身上無病無傷的便可進入古鎮接受工作安排。

若身上哪怕有一點小傷口,也得繼續被隔離。

比如開小面包車的一家四口,他們身上或多或少有些小傷口。聽父母哭訴,小孩子身上的傷口是在路上磕碰弄傷的,並非抓傷、咬傷。

可惜,那小孩子依然被人拎走關進疑似病例隔離區。進了那裏意味著什麽?沒病也會得病,根本沒機會再出來。

老人昏死當場,那對中年夫婦則哭喊著“不進了,我們不進了,放我們走吧!”。可惜,他們依舊被強制送進隔離室,董曼麗等人後來再也沒見過他們。

事關感染,董曼麗她們對這件事不好說什麽,只能同情地看著一家四口消失在拐彎處。

如今梧桐古鎮改了名字,叫伯爵城。

傍晚時分,在入城的門口處,眾人正式開始分離。異能者和普通人不同區,男女也不在同一區域居住。

被大家救回來的那位李姑娘,在門口就被人領走了,說是廚房缺工人,包吃住。

這麽快就找到工作,大家都替她高興。

更讓董曼麗高興的是,她能夠和同車的兩位年輕姑娘住在一起。

她們不了解伯爵城的夜生活,所坐的那輛車看不到外邊。微弱的燈光透進車窗,由此猜測比外邊的城鎮明亮一些,不聞喧嘩聲。

沒多久,給她們住的地方到了。下車一看,姑娘們大感意外。

因為這裏原是一棟小型私人會所,名叫“海龍閣”。據說老板、員工全部死光了,被伯爵軍團的人永久征用。

室外綠植成蔭,環境不錯;周圍全是古色古香的建築,紅柱綠瓦,很像私房菜館的那種裝修風格。

有點俗氣,但比起外邊一片灰濛濛的世界,這裏溫馨得像回到自己家一樣,格外有親切感。

“嘩,好舒服啊!我都好久沒洗過澡了。”浴室裏的姑娘驚呼著。

三人已經吃過晚飯,董曼麗和另一位姑娘開心躺在自己的床上歇息。

“咱們好像住酒店。”那位姑娘慶幸地說。

“這就是酒店。”董曼麗笑了笑,“是三人房,唉,不知明天會安排咱們什麽工作。”

不知薪酬如何,和異能者相差多少。

“嗐,今朝不想明天事,想那麽多幹嘛?”那姑娘說著說著,想起進城時的一家四口,“可惜張大叔他們一家了。”千辛萬苦地來到城門口卻進不了。

“沒辦法,”董曼麗嘆了一下,“如果他們留在梅安應該會好些。”

“誰知道,那些小基地很容易被人吞並。現在政府不管了,大家都在拼命搶地盤……”

三位姑娘住同一間房,從進了房間門到洗澡,姑娘們的嘴巴一直嘰喳個不停。

她們住在三樓,上下兩層應該是飲酒作樂的地方,老遠便聽見一陣陣男歡女笑、吹拉彈唱等靡靡之音。

由於要排隊洗澡,董曼麗不想枯等,於是自己出門閑逛。大門口的鐵門很高,沒有鑰匙或者帶路人她根本出不去。

好在裏邊有幾處庭院,所種的觀賞植物各有不同。

董曼麗沿著走廊獨自走著,無意中來到一處偏僻寧靜的院子。隱隱聽見一段三味弦的獨奏,和一把孤獨的女聲清唱。

歌聲平平,顯得十分單調,卻聽得出歌者內心的落寞與寂寥,感覺很獨特。

這是日本的傳統曲藝,不知彈唱的人是誰,長得什麽樣。

對方就在前邊的廊下,躲在樹後的董曼麗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打擾時,隱隱聽見一陣木屐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千雪,千雪!”一位老婦身著和服從另一道拱門匆匆跑進來。

彈奏聲戛然而止,一個溫柔的女聲緩聲問“什麽事這麽慌張?”

“好消息!好消息!”老婦壓抑著興奮,悄聲說,“我聽說,姓柏的女人被抓進城了!”

那個千雪一時反應不過來,“姓柏的女人?”

“雲嶺村那位,你忘了嗎?”她可沒忘,好命的女人多人惦記,等著看對方掉進地獄的那一刻,“‘銀白軍團’首領的太太,現在的梅安城主夫人。”

“是她?”

董曼麗“……”是他?那個大胡子的女人?

呵呵,就是說嘛,小基地容易受欺。看吧,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

千雪猶豫一陣,“她被關在哪?”

“這個是秘密,沒人敢說。”柳惠瞅她一眼,“怎麽,你想救她?沒用的,這伯爵城裏的人你不是不清楚。聽說今晚又來了三個新人,大家夥正開心等著呢。”

老是強迫沒意思,玩點新鮮的。

“都是華夏的?”

“嗯,哼,我遠遠瞅著她們興高采烈的,死到臨頭還不知道,真是可憐。”話裏卻有一絲幸災樂禍。

“不知姓蘇的今晚有什麽下場,換作是我,一定讓她像那些女的一樣糊裏糊塗地接客。以為是跟自己男人做肯定很賣力,到時候拍段小視頻給她男人看,保證氣死他。”

柳惠補充說,嫉恨之意滿滿的。姓蘇的做了半輩子人上人,若晚節不保淪為妓,挺解恨的。

千雪微嘆,再次輕輕彈唱。

而躲在樹後的董曼麗雙手捂緊嘴巴,神色驚恐慌張。ht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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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回

伯爵軍團的總部位於城中心,那棟談不上最高,卻絕對是最富貴華麗的建築。

這裏原本是宮殿式酒店,動亂發生之後便成了伯爵城的總部。是蕭炫為自己和手下兄弟一早準備的,畢竟霸主居住的地方不能太寒酸。

未來那位西南霸主的大本營設在郊外,獨占一區。

如今被他取而代之,將總部安置在市中心,周圍住的全部是幸存者。有異能者,也有普通民眾,就算那姓柏的有導彈也不敢亂來。

除非他喪心病狂要屠城,屠城者失人心,殘忍無道之徒人人得而誅之。

一扇透出朦朧燈光的走廊窗邊,一身黑金制服的蕭炫撩起厚簾,靜靜打量外邊的夜色。

他瞇了瞇眼,努力向遠處眺望。

外邊除了娛樂場所亮著燈之外,其他民居一片黑暗,靜寂無聲。

蕭炫不禁疑惑,姓柏的這麽慫?自己女人被擄走一個下午了,他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是自己太看得起他,抑或對方另有所圖?

話說回來,那女人老了,已非當年那位嬌俏水靈的女孩。

雖說皮膚依舊紅潤白皙,奈何臉上的褶子委實讓人提不起性趣,連碰一下臉的沖動都沒有。

嘗膩了青澀水嫩的身軀,猛然端上一碟鹹菜幹,還是沒什麽胃口。

難怪姓柏的沒動靜,可能他早就想甩了原配,礙於三個兒女的面子才留著。如今被擄,他說不定心裏正樂呵,趁機換幾個新鮮水嫩的留在身邊享用。

大家都是男人,理解的。

末世時期是男性異能者的天堂,被女人奉若天神的時代再次來臨,試問哪個男人不想妻妾成群?

若真是這樣就好了,說實在話,姓柏的不理他,他也不想搭理對方。如今自己就差一步便能取代未來那位,成為名副其實的西南之王,實在不想生事。

等他坐實那個名號再找個理由殺向梅安,一戰定輸贏。

偏偏那位爵士硬要他召集各基地首領前來,準備提前攻下梅安幹掉姓柏的。對方說,他若不聽話,這裏的一切將全部毀掉,讓他半輩子的心血毀於一旦。

那爵士是外國人,哪怕已經沒有國界,轟炸華夏對他來說只是小事一樁。

所以,他不得不聽對方的。

“蕭哥,人都到齊了。”

思路被打斷,蕭炫回頭瞅了一眼,淡淡地問“塗飛把事跟他們說清楚了?”

“說了,”手下人說,“塗飛告訴大家,只要幫爵士幹掉那位妾生子,獎勵精良武器一批,大家興奮得很。”

嗤,蕭炫輕笑著往議事廳走,“妾生子?虧塗飛想得出來。”

人家可是正宗的婚生子,可惜知道其身世的人不多,就算他本人出來否認也沒用。

“沒辦法,有些人曾經見過印有‘銀伯’徽章的槍械,擔心梅安那位就是它的主人,有點慌……”手下緊跟在側,諂媚笑說。

那些外國來的異能者沒意見,他們就是沖著伯爵頭銜來的。在他們眼裏,嫡長子繼承的爵位名正言順,是能力、財力的證明。

格蘭爵士的威名他們是聽說過的,自然以他馬首是瞻。

但華夏的異能者有點躊躇不定,始終對“銀伯”徽章有所顧忌。直到塗飛說梅安城主其實是妾生子,才略略降低大家對他的畏懼之心。

在華夏人的眼裏,妾生子上不得臺面,不足為慮。

雖然自古以來,亦有不少妾生子成為九五至尊。可那些帝王同樣討厭別人說他是妾生子,可見嫡庶之分深入人心。

“在攻下梅安之前,你叮囑大家格外留神。”走廊裏,蕭炫吩咐說,“咱們現在擄了人家的老婆,為了面子與名聲,他一定會派人潛進城救人。”

“放心,都註意著呢。”

“讓休假的人馬上回到崗位,預防敵人偷襲。”

“是。”手下唯唯諾諾。

當蕭炫步入議事廳,廳裏的說話聲立即小了許多。

一身黑金制服,讓仿佛四十多歲的蕭炫俊逸的面龐添了一絲威嚴。見大家安靜下來,他的嘴角微浮笑意,優雅地在首席位置坐下。

“大家別拘束,有什麽意見盡管說。其實正如塗飛所說,這回請大家來是為了商討如何解決梅安……”

話沒說完,一名老外異能者很沒禮貌地拍拍桌面,打斷他的話,神情不屑道“少廢話!我們沖著格蘭爵士這個名號來了一個多月,連他一面都沒見著,你們是騙子吧?”

“對呀!怎麽一直是你指揮我們?你算個屁東西?”在座的老外幾乎集體拍桌。

“是呀是呀,你們是騙子吧?爵士呢?我們只聽他的!”

“對!讓爵士出來!”

被人無禮打斷自己的話,蕭炫目光冷凝,臉色異常難看,擱在桌面的手微微握緊。可他不能翻臉,在座的全是異能者,平時就靠爵士的名號壓制他們。

“哎哎,大家先靜一靜。”嚇出一身冷汗的塗飛忙站起來,“爵士身份尊貴,哪是說見就見的?至今為止連我跟其他兄弟都沒怎麽見過他,更別說你們了。”

他沒想到之前一直說得好好的,突然有人來這一招把他嚇了一大跳。

“嗤,”剛才發飈的老外嘲諷一笑,一雙大腳板擱在桌面,“你們怎麽跟我們比?東亞病夫只配跪著。”

“呸!”這話過分了,立即有人拍案而起指著對方的鼻子怒斥,“你個番瓜說什麽呢?!有種跟我出來比劃比劃!”

“對!輸了馬上滾出華夏!”

“一群還長毛的生番野蠻人,嘚瑟啥?”

“哎哎,各位冷靜,各位冷靜……”塗飛和其他幾名同事忙竭力安撫。

蕭炫一忍再忍,直到場中開始砸凳踹桌準備擺開架式比武時,他面色鐵青,忍無可忍地猛力一捶桌面。

砰!震耳欲聾的一聲響,成功地讓眾人安靜下來。

他目光陰冷,掃視四周一圈沈聲道“你們吵夠了沒有?!不想參與的立刻給我滾!那批獎勵你們不稀罕,外邊大把人搶著要!”

這年頭,落後挨打的戲碼天天都在上演,可不只是說說而已。

誰知那位帶頭鬧事的老外不屑地一聲嘲笑,一腳踹開自己的椅子,大手一揮

“我們走。”

唰,有幾個西方代表馬上起身,還剩下幾個人左右張望一番,最終遲疑著也站了起來緊隨其後。

華夏那邊見狀,紛紛嘲笑起哄,“馬上滾!有種別回頭!”

見西方代表果真起身要離開,蕭炫身邊的人頓時傻了眼,呆呆地看著那群人走向門口的背影結巴地問

“老、老大,這這……”可怎麽好?

人心不齊,難成大事,而且分分鐘被反噬。

正當蕭炫面色青白下不了臺時,緊閉的門口忽然大開,一把威嚴十足的低沈嗓音傳入所有人的耳際

“這是怎麽了?誰要離開?嗯?”

一口純正的英式腔調帶著比較官方的口音,讓蕭炫的精神為之一振。

特麽的,這老烏龜終於舍得冒頭了。ht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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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回

蕭炫挺煩這老頭的,態度傲慢,不懂尊重,且隨時揪人把柄進行威脅、利誘。

都說七十古來稀,這把年紀理應是個糟老頭了,人生即將走到頭。

但這位爵士不同,他看起來是一名飽經滄桑、滿頭銀發的老人,卻身體魁梧強壯,步履穩健。那平靜的表情底下隱隱散發一股淩人的氣勢,讓人不敢造次。

他進來的同時,身後湧進一群身著軍服、動作有力矯健的扛槍大兵,面無表情分散在議事廳的每個角落。

一股肅殺凝重的氣氛迅速蔓延在整間議事廳內,乃至湧入每個人的心頭。

剛才喊打喊殺的人們,如今噤若寒蟬,眼睜睜看著那位神色平靜的老人走到首席位置。有人替他換了一張椅子坐下,而先前坐在這裏的蕭炫則站在一側。

“各位,”作為別人的下屬,蕭炫用謙恭的語氣向大家微笑,“今天十分榮幸地為大家介紹,這位便是伯爵城真正的城主威爾遜?格蘭伯爵,他……”

話音未落,蕭炫的話再一次被無禮打斷,砰——

首席位還沒坐暖和的老人被正面爆頭,整個腦袋炸沒了,他面向著的那堵墻已被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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