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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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生館與嚴華華略有交情,他們肯全權讓她做決定,蘇杏內心挺感激的。

感激歸感激,她那顆感恩的心不會用在嚴華華身上。

簽約之後,蘇杏跟往常一樣在村裏做做農活,看看書。和筱曼她們切磋一下花拳繡腿,日子倒也清閑安穩。

養生館的人效率超快。

手續辦完之後,錢到帳了,結束國慶黃金周的第一天晚上,幾輛搬家公司的車輛連夜駛出雲嶺村。

用時一天一夜,整棟養生館空出來了,裏邊的衛生搞得妥妥當當。

第二天,蘇杏和全村人一起進去參觀瀏覽,一邊商量將養生館改建成什麽好。

有人建議保留,有人建議改成客房,也有人提議拆了重建。

最後決定先空著,僅保留醫療部讓陸易重新裝修,劃分醫療區域,變成他的私人小門診樓。柏少君的監控室、游戲艙就在隔壁樓,兩人繼續形影不離。

至於酒吧那裏,由安德和田深夫婦負責。

來光顧的都是自己人,晚上聚在一起喝酒閑聊,正好放松放松。

另外,養生館裏邊的小庭院稍微改了一下,填平院中的小池塘。把中間的位置變成一個球場,以後大家不必再到外邊打球。

別的,暫時丟空,等以後有需要再改建。

十月的雲嶺村景色秀麗,秋意濃重。

蘇嶺染還在家,他那些兒時的夥伴有的回校,有的開始工作。他也沒閑著,和村民們一起在村口的圍墻邊布置小機關。

圍墻兩米多高,頂端豎著鐵箭頭。

墻裏新種了一大片仙人掌,還有和籃球一般大的仙人球。硬刺,保證把擅闖者紮得死去活來,無比酸爽。

這是小染設計的,由於法律限制不能將擅闖者弄死,只好想個法子讓他們多吃些苦頭。還在仙人掌、仙人球上噴大姐秘制的麻藥,讓擅闖者躺刺幾個小時。

話說,這道門在九月份便已關閉。

自從小染利用各種平臺大鬧一場之後,東江橋畔的小樹林路口,即通往雲嶺村的鐵門一直緊閉著,僅容內部人員出入。

外人想進雲嶺村,不像以前那般容易。

不過,雲嶺村這種做法很多人表示理解。誰讓蘇嶺染行事高調?引來那些際遇不好,變得憤世嫉俗的失敗者的臭雞蛋。

他們白天不敢露面,一般都是晚上悄咪咪過來扔幾只洩憤。

為啥呢?因為蘇嶺染不是炫富,他是炫能力。

正如他說的,他那點經濟水平在國外不算豪門,和國內這些失敗者站在同樣的。

有時候,他遇到的難堪事比在國內的底層人士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能混到今天完全是靠能力,還有一張帥氣陽光的面孔、風流倜儻的氣質……當然,外表的優秀全賴父母的基因棒,外人羨慕不來,略過。

總之,他如今成了家長們眼裏的“別人家的優秀孩子”。

而崇洋媚外這些字眼逐漸成為挨罵的根源,是失敗者遷怒別人的象征詞。

漸漸地就沒什麽人敢說了,至少不敢明著說。

而蘇杏繼續被人恨,各種的羨慕妒忌恨。恨她不僅擁有一位帥哥老公,還有一個聰明兒子。

至於那對雙胞胎目前過得如何,暫時無人知曉,評價先保留。

當然,人生除了羨慕妒忌恨,日子還是要過。

一天晚上八點多,嚴華華在餘嵐的小農場閑聊時談起,“奇怪,小染怎麽不回校上課?他好像還沒畢業。聽說他要讀書讀到天荒地老,這麽快就忘了?”

她今天騎車從東江橋邊經過,發現蘇嶺染和安德在圍墻邊忙碌,不知搞什麽東東。

“他們暑假有三個月,現在還早。”餘嵐隨口說。

她正在看小染拍自家菜田的視頻,他放到網上了,吸引國外一些同行的註意並給出很多意見,值得參考。

另外,她偶爾翻一翻和異能者有關的消息看看。

餘嵐是異能者,可她依舊在慢慢變老。安德說會有人幫她,至於怎麽幫的就不清楚了。

只記得在某一個夜晚,有位穿著一身黑的女子過來幫她施了法,並在夢裏說了解除詛咒恢覆年輕的方法。

她看不清對方的真面目,半信半疑地過了這些年,發現自己果然變老了。

如今,外界的一切紛爭與她無關。安逸清閑的生活難能可貴,她會好好珍惜。

嚴華華不知餘嵐在想什麽,對國外的暑假發了一通感慨後,說

“唉,現在外邊太亂,老蕭不同意蕭陽出去,怕他出事。”生生錯過最好的學習機會,“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咬咬牙把他送出去,今天回來也是個海歸。”

前些日子,她還在替蘇杏感到頭痛,因為小染實在太鬧騰;但最近幾乎天天聽到有人誇他,感覺又不一樣了。

海歸不但找工作容易,別人也會高看他一眼,至少在梅安是這樣。

“說到這個,我還真有點怨蘇蘇。”憶往昔,嚴華華想起一件不愉快的事,“都說遠親不如近鄰,伸手幫一把有這麽難嗎?”

如果當年蘇杏肯讓人照應一二,她厚著臉皮不還賴正輝的錢也要把兒子供出來。

這個照應並非借錢什麽的,而是讓蕭陽平時多和小染姐弟接觸,讓他在國外有個倚靠,她這當媽的才放心。

舉手之勞而已,就這麽難?

“人家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不要怨人。”餘嵐開解她,“再說了,想有出息不一定要出國,我媽發家致富前只出過省。”

“今非昔比,不能拿以前的例子比。其實道理我懂,但心裏總有一個疙瘩……”嚴華華訴說自己的心理變化。

對餘嵐而言,母親不再是禁忌話題,說起家人也不再心中酸澀。

事情過去這麽久,她早已放下,僅偶爾回想親情裏的一絲溫暖。感慨那時候的親情如此純粹,快樂如此的簡單。

可惜,一切都過去了。

“……等確定養生館要搬,我把三合院和嚴宅要回來讓蕭陽好好經營。小嵐,到時候廚房的食材就從你這兒進貨,你要給我們打折哦。”嚴華華玩笑地說。

餘嵐剛好聽到這一句,不由楞住,“養生館已經搬走了,你不知道嗎?”

嚴華華的表情瞬間凝結,隨後牽強笑笑,“不會吧?田老答應幫我問問的……”怎麽可能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搬了?

“真的搬走了,他們之前打電話給我說以後停止供應食材。前幾天的大半夜,有村人看見幾輛搬家公司的車離開雲嶺村,估計就是那天搬了。”

嚴華華“……”

不,她不信,她不信養生館的人會不告而別,會置她的訴求於不顧。

她的房子,她的三合院,還有院後和後山上的地,那是她兒子唯一的指望。

“小華,你去哪兒?”

“我回雲嶺村找人問問……”嚴華華邊說邊匆忙離開。

餘嵐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微微嘆氣搖頭,繼續翻看網上散播的異能者資料。

如今要進雲嶺村,必須先過一道門。

嚴華華的小電動停在東江橋畔,她借著路燈的燈光在大鐵門邊尋了好久也找不到門鈴在哪兒。在這兒叫喊?整個梅林村都聽得見,聲音卻傳不進雲嶺村。

從這裏進去首先要穿過一大片小樹林,還有小峽谷,之後才到雲嶺村的入口。

距離遙遠,她喊破喉嚨也沒用。

這是第一次,讓嚴華華深刻感受到什麽是天與地的距離。

在權勢面前,她一廂情願的同村之誼竟是如此的渺小,與可笑……

第933回

豎在東江橋那邊的圍墻和鐵門,讓外邊的人切身體會到什麽叫差距。

以前的雲嶺村自由出入,大家都是一樣的人,理應過著一樣的生活方式。稍有不同便有人指手劃腳,指責那些特立獨行的人不遵傳統,不守世俗規矩。

如今豎起一堵墻,讓人們產生另一種傳統意識。

無論墻裏的人過著什麽樣的生活,都是正常的。在村外的人心裏,墻裏和墻外的人生本來就不一樣。

有時候,尊卑之分是過分自大或過分自卑的人區分的。

街上再也沒人談論蘇、柏的家事,倒是經常有人開嚴華華的玩笑,說她可惜了。有人問她幹嘛要搬出來,如果留在裏邊說不定能為兒女謀個好前程。

人家如今高大上,她想進都進不了了。

除了餘嵐,沒有人知道嚴華華心裏的憋屈。

她不能告訴外人養生館對自己爽約的事,因為說出來會被人笑話。笑她不自量力,笑她沒有自知之明,笑她是一個求而不得的怨婦。

樹要皮,人要臉。

回雲嶺村無望,至少要為自己留一些顏面。

只是,旁人無意間的玩笑屢屢刺痛她的神經。

可她不能生氣,還要強顏歡笑地自嘲身份不夠尊貴被攆出來了。

大家不信,認為是玩笑話。

當三姑六婆過來找她聊天時,她說是雲嶺村的客流量少,生意撐不下去只好搬出來。

這種說法大家信了,畢竟雲嶺村的地理環境一向很差,人們很難在村裏發家致富。

譬如當年的何玲,如今的嚴華華,下場都一樣,都不容易。

不過,顏面得以保存的嚴華華並不開心。

因為兒子蕭陽生她的氣,已經好久不肯和她說話。

他氣母親無能,氣雲嶺村的村民高高在上看不起他們家,斷了他的前程。父親那邊一直勸他找份工作應付生活,母親這邊又落了空,蕭陽越發頹廢沮喪。

幾乎每天晚上的十一點之後,路上行人少了,他便出現在東江橋畔朝大鐵門扔石頭。

往裏邊扔東西的不止他一個人,有的是惡作劇,有的是生活失敗或被分手了特意過來砸門洩憤,還有好幾個不如意的年輕人在撒尿、砸門。

這種行為很低俗,可同是天涯淪落人,誰也不會看不起誰。

時日一長,這些同道人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天晚上,蕭陽又來了。

大鐵門的附近臭氣難聞,他啐了一口,尋一塊尖棱石頭正要用力往裏邊扔時,忽然頸後一疼,眼前一黑,叭嗒地摔倒在地上。

不僅是他,還有兩名撒尿的也相繼倒地,嚇得其他人迅速逃離現場。

不久,警車和救護車都來了。

對於這件事,有人說是雲嶺村的人在外邊設了監控,惡意懲罰與報覆;也有人說,是失敗者們覺得活著沒意思,索性在針上塗了艾滋病毒報覆社會。

眾說紛紜,難分假與真。

後來查出,原來是兩名惡作劇的初一學生玩針槍嚇唬人。聽說警察問話時,他倆還笑說“一群廢物,死了就死了。”自己是未成年,不用坐牢。

消息傳出來之後,再也無人敢半夜去砸鐵門洩憤。

窮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萬一碰上喪心病狂的人往針上塗病毒報覆社會,那就呵呵了。

人生很不幸,不敢再雪上加霜。

而那扇大鐵門附近的種種穢氣,經過幾場大雨的沖洗,臭氣全無……

十月底,雲嶺村的秋意越發濃了,林木繁密,色彩濃重。

漫山遍野的紅葉,金黃葉,四季長青的樹木比比皆是。整座小山村像被人打倒了調色盤,色彩斑斕,層林盡染。

盡管景致絕美,秋風蕭瑟,依舊給人帶來一股離別的傷感。

“媽,”見母親眼裏充滿濃濃的不舍,蘇嶺染不由建議,“要不您跟我走算了,爸平時辣麽忙,說不定他在外邊有紅顏知己不回來了。”

不等親媽揍他,一只橄欖頭懸在半空,額前閃著藍條發出警告,“小染,皮一下就好了,別嘴裏吐不出象牙。主人離得雖遠,被他聽見咱倆都好不了。”

小染擡頭白它一眼,“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麽知道?”

“我這不正在說麽?好鳥,他已經知道鳥~”它對主人是百分百的忠誠,凡有對他不利的言行必定第一時間告之。

小染“……”手癢癢的。

“好了,你倆別鬧了。”蘇杏趁兒子動手之前抱住小能,親親它光滑的橄欖頭,“小能啊,以後又要拜托你了。你倆在外邊要一切小心,別貪玩誤事。”

“放心吧,夫人,我會看好小染的。”小能向她保證說,“夫人您出入也要聽小力士的話,它會保護您噠。”

“哎,好。”蘇杏笑瞇瞇地摸摸它的腦袋,放開它,“快走吧,別誤了時間。”

蘇嶺染笑吟吟地過來抱抱母親,“媽,保重,我們走了。”

“哎。”

蘇杏笑著抱了他一會兒,也放了手,悵然若失地看著兒子和小能上車離開。開車送他出去的是陸易和柏少君,這倆要趁機出去逛街購物。

有他們送,她很放心。

“好了,別看了,人都走遠了。”旁邊的筱曼過來摟住她的肩,硬將她轉過身往養生館的方向走,“走,趁有空陪我練練手。”等華哥回來就沒機會了。

沒有外人在,養生館裏的那個球場也充作練功場地,誰有空誰去練。

和筱曼練等於在玩,真正能讓蘇杏學到東西的是和雲非雪練。

找安德、柏少君也行。

尤其是陸易,他和她同為速度異能者,較量時,等於他在變相給她餵招,引導她發揮速度異能的真正優勢。

總之,小染走了,有筱曼陪她散心,安德和田深等人該幹嘛幹嘛。

昌叔向來討厭別離,昨晚祖孫倆道完別,今早老人繼續放羊去了。

至於村裏的其他人家,比如朱大叔、財叔等人,他們忙完秋收秋播,要麽去釣魚,要麽找人一起打麻將。

村尾,偶爾有車進來接他們出去指導工作,或者有人進村向他們討教。他們的兒女有的還在大城市拼博,有的在農場工作,也有人一心留在雲嶺村當農民或放羊。

留在村裏的小媳婦們一切如舊,在村外工作的繼續上班。

她們和村外的婦人沒有什麽不同,平時在單位不露山顯水,不顯擺自己的過往有多能耐。

因此,就算有人知道她們是雲嶺村的村民也沒什麽,僅僅是好奇地問裏頭是否來了什麽豪門貴族,不然幹嘛要設鐵門?

“什麽豪門貴族,都是普通人,以前養生館的人怕被‘香妃’的粉絲騷擾才堅持設了一道門。”小媳婦們笑說。

如今人走樓空,門防懶得撤便留下了。

當人們習慣了那道鐵門,漸漸地,再也沒人問那種問題。

至於不上班的婦人們,閑著也是閑著,天天串門聚在一起琢磨吃的。

如今村裏全是自己人,生活輕松隨意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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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回

秋意爽,陽光溫馨恬靜,微風和煦。

蘇宅屋旁的樹木仍有綠意,而休閑居和柏家的屋前屋後鋪滿一地金黃。

“……省紀委監委對省國土資源廳副廳長周xx的嚴重違紀問題進行立案調查;梅安地委辦公室主任黃xx涉嫌嚴重職務違法,目前正接受審查調查……”

“嘖嘖,是我梅安的。”晚上六點多,蘇杏在看晚間新聞,一邊和電腦視頻裏的謝妙妙閑聊,“這已經是第二位落馬的。”

自從關註新聞,她時不時看到一些官員被審查。

前陣子也有一批,哪個地區的她不清楚,只知道網上議論得很厲害。

“那又怎樣?貪的資金外流收不回來。”謝妙妙剛洗完澡,正在塗抹潤膚霜,“像上回那個京官,養了小三和三個孩子躲在國外風流快樂,讓原配和孩子陪他在家吃糠咽菜,嫁給他真是倒了血黴。”

蘇杏聽罷了笑笑,對,就是這件事讓大家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

那位清廉的官員,讓原配和孩子陪自己在國內過著清貧的生活,卻讓小家在國外富養著。被逮後他說不後悔,因為他的三個孩子在國外,子子孫孫永脫苦海。

這事在社會上掀起一場軒然大波,眾網友紛紛替他的原配和孩子鳴不平。更有人罵政府無能,要不回那些貪汙受賄的錢。

氣憤歸氣憤,國人的怒氣對國外的影響不大,鞭長莫及。

“妙妙,我聽家瑤說你和佟師兄想搬到京城住?”蘇杏問她。

“是有這個想法,正在找房子。”謝妙妙輕嘆,“現在老佟和我的父母都不在了,瑤瑤要在京城讀研究生,以後還要讀博。我們就她一個孩子,住在一起有個依靠。”

老佟的父親走了,母親在去年年底也走了。夫妻倆深感生命無常,想多些時間和親人團聚。

工作不用丟,只是調動一下而已,不難。

“那還猶豫什麽,趕緊去呀!”蘇杏等他們這句話好久了。

“說得容易,你以為個個都像你們家,想搬就搬。”謝妙妙揶揄道,“那邊的房價死貴,我們要賣掉g城的三套房子再到那邊買回一套,不用時間啊?”

兩家父母各有一套房子,城和京城都屬於一線城市,三套換一套,手裏還有一點餘錢生活。

“你們喜歡怎樣的?讓我姐夫幫你們問問。”秦煌認識的人多,找他幫忙問一問錯不了。

謝妙妙擺手,“瑤瑤找過了,正在看房子呢。哎,這些年多虧你姐一家幫忙照看瑤瑤,不然……”不然,她和老佟肯定不放心閨女獨自在那邊念書。

提起這一點,蘇杏心裏很過意不去。屢屢麻煩婷玉和秦煌,自己卻在山裏躲清靜。

但是沒辦法,目前看來還是在京城安全些。

和謝妙妙聊了一陣才結束通話,蘇杏本想給婷玉或秦煌打個電話,可一想到他們最近很忙又不敢打了。

打給白姨是不可能的,她一向和自己不對盤,沒必要自討沒趣。

大寶從軍校畢業進入部隊,他的行蹤神出鬼沒(執行任務),不找為妙。

至於小寶,他從小學醫,之前在市醫裏當過醫生。於去年不知為何辭職,隱入民間雲游四海去了。

這是表面原因,婷玉和蘇杏私下裏溝通過。

她說小兒子的巫醫天賦不及小菱高,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讓他在民間游歷行醫吸取經驗,順便找寧先生的後人去了。

也好,就打給小寶吧,問問他的近況如何。

蘇杏想罷,正要撥打,無意間聽見門口傳來咯咯幾下輕微的開鎖聲。門裏反鎖,外邊有人要進來必須動用室內的機關,難免有些聲響。

不必意外,想必是他回來了。

她穿上拖鞋,站到走廊邊探頭往門口一瞧,果然,那位風一般的粗獷男子回來了。

身姿挺拔頎長的柏少華站在門口,隨手把拐杖掛在墻邊。聽見動靜,擡眸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微微淺笑。

他揚起左手,憑空出現幾朵冰蓮飄向她。

“我回來了。”

他長相帥氣,本是一名迷倒萬千少女的清雋雅士。

自從下巴多了一些胡渣,他身上的雅逸氣質大打折扣,反而添了幾分粗獷雄壯的味道。

連日常的親昵動作,也常常含有幾分粗野的力度。

這不,她剛接住冰蓮,整個人已咻地撲向他。被眉宇噙笑的他張手一把抱在懷裏,垂眸看著她戲謔問

“原來你這麽想我啊?”

蘇杏皺皺鼻頭,“想有什麽用?照樣被你拋到腦後。”她嗅嗅他的頸邊衣領,仔細檢查他的襯衫有無異常,“連兒子都說你可能有紅顏知己,我得瞧瞧。”

柏少華啞然失笑,任她瞧,手臂托著她往屋裏走。

途經天井旁,發現茶幾上擺著一籃子烤面包,室內彌漫著濃郁的面包香味。他眉頭皺了一下,也湊近她的臉龐嗅了嗅。

“你今晚就吃面包?”語氣略不悅。

正要解他胸前衫扣檢查的蘇杏一楞,隨即撒手,辯道“是呀,偶爾一次嘛。村裏的小媳婦們到昌叔家的面包窯烤面包,烤好了每人給我一塊,我有什麽辦法?”

活像她是收租婆似的,明明她也烤了幾只……雖然失敗了。拿到山上餵豬,然後撿了一筐山雞蛋聊表安慰。

“昌叔家的面包窯大,她們烤了好多,所以分的也多……”只好當飯吃了。

蘇杏一臉無奈地攤手,盛情難卻,她有啥辦法?絕對不承認這些面包是別人出於同情給的。

柏少華“……”

所以,就算她很想他,也是有原因的。

木事,正好兩人都吃了一些東西墊肚子。

想知道他有沒在外邊偷腥,光看是沒用的,必須真槍實彈地檢驗一番才能心中有數。

然後再到浴室互相搓澡清洗……待事畢,已是晚上九點多,正好他煮宵夜一起吃。

他在廚房忙碌,蘇杏打下手,一邊和小寶通話。沒辦法,決定好的事如果不做完,她今晚甭想睡得著。

很多話在電話裏不便明言,小寶興高采烈地告訴小姨說他在旅途中認識了幾位朋友,姓寧。

他已告知母親和父親,並與新朋友繼續游山玩水,可能會找一個地方短住一年半載給大家看病,以便積累經驗。

孩子大了,很多事情他們自己做了決定才告知父母。

不管怎樣,只要孩子們平安就好,家長唯一能做的是充當他們的堅實後盾,給予鼓勵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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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回

在華夏的一座三線城市裏,有位男子看著網上正在熱議的話題,十分頭疼地躺在椅子裏轉悠。

歷史果然無法逆轉麽?

明明已經助那位官員度過難關,這可是自己強而有力的幫手,此人與很多地方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包括梅安市。

可惜現在被一鍋端了,和前世一樣的下場。

這是偶然,還是幕後有黑手?

難得雲嶺村那群老家夥走了,他正要強勢踏入那個村子占據最高位……棋子就被廢了,還被連根拔起,令人不得不警惕。

還有嚴華華這個沒出息的,枉他以前一直看好她。

結果二十幾年過去了,她不僅無法打動姓柏的,連姓蘇這麽一個小女人都拿捏不住。他送了那麽多棋子給她利用,最後卻是枉費心機。

她不僅一敗塗地,連自個兒一家也被攆出雲嶺村。

嚴華華的形象比餘薇親民,更比餘薇沈得住氣,可惜欠缺火候。

餘嵐敢堂而皇之地留在梅林村,八成背後有人撐腰。她受傷時主動跑到休閑居求助,給她撐腰的人是誰可想而知。

如果姓柏的才是真龍天子,如果歷史真的無法逆轉……那麽盤踞在梧桐的自己算什麽?炮灰麽?

男子煩躁地揉揉眉心,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用慌,自己是重生者,是這個時代的異數。

命運讓他重生必定是有原因的,擁有這種經歷的他,斷然不會只是歷史中的一粒塵埃。

姓柏的身上沒有爵位,以後也不可能有。因為他爹死了,沒有爵位的他不可能是梧桐之主。

但,能讓餘嵐俯首稱臣的人必有不凡之處,令人不安。

另外,遠在海洋彼岸的那位爵士更有殺傷力,如今自己在他手底下幹活,必須低聲下氣地哄著。可是,作為馬前卒的他卻屢屢失利,責罰肯定少不了。

要麽是抽走公司的一部分資金,要麽派人前來監督自己的工作。

總之他要找個借口盡量忽悠過去,如果忽悠不了……到時候再說。

反正自己手裏有人、有武器,就算末世來了,他當不了西南之主,流落在外做一個基地首領也不在話下。

至於身在海外的妻兒,那是他留給爵士的人質,棄了就棄了。

女人而已,取一沓票子甩她們臉上,她們會像狗一樣爬過來跪舔,攆都攆不走。

所以,失敗是一時的,自己兩世為人難道連這點都看不透?

男子對著書桌前的鏡面看看自己的臉,嗯,臉上的老年妝化得不錯。這是他一早找好的化妝師,專門為自己和幾名手下兄弟準備的。

心中煩悶,須找樂子一解心頭之恨,於是給手下打了一個電話

“安排小百合來一趟。”

此女身有異香,在他的調教之下成為大眾情人,昔日被眾星捧月的“香香公主”已經成為一點朱唇萬人嘗的“香妃”。

這位前世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名女子,如今也不得不乖乖躺在他懷中。

誰說歷史無法改變?眼前不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她的第一個男人是他,將她控制在手中的也是他。

不占為己有是他不想浪費資源,她隨叫隨到,能任憑自己享用便已足夠。

所以,他還是有籌碼的,香妃的裙下之臣可不少。

假以時日,必定有一個能派得上用場。

……

十一月的雲嶺村,不僅景色秀麗,空氣更是彌漫著果香味道。

從蓮湖經過,在松溪河的另一條分岔河道,水質清澈,有三位姑娘正在游泳嬉戲。

一艘小木船拴在岸邊的石墩上,船上整齊擺放著三人的幹爽衣物。旁邊還有兩個金屬箱子,裏邊全是吃的喝的。

她們在水裏練功,累了便冒出來歇歇。

“蘇蘇,我那天在商場碰到嚴華華。她問你什麽時候有空,想約你聊聊,地方你選。”穿著泳衣的雲非雪身材勻稱,之前吃了很多東西竟不知跑哪兒去了。

蘇杏趴在一張充氣墊上,雙手攤在水面輕浮著,嘆道“不約,我跟她沒什麽好聊的。”無論是敘舊或是閑聊,她的最終目標是要取回三合院和嚴宅。

人生難得清閑,實在不想浪費時間跟對方掰扯。

“她現在過得很差嗎?”筱曼倒是好奇地問。

“不算,”雲非雪仍在水裏,時不時往自己身上潑水,“蕭陽之前半夜被人射針差點弄成癱瘓(流言),目前在家裏休養一直沒有找工作,她挺擔心的。”

擔心他從此萎靡不振浪費大好青春,日後成為鄉鄰的笑柄。

“她前夫不是很厲害嗎?怎麽不幫娘倆一把?”筱曼很好奇這一點。

當初蕭炫回國,嚴華華對外說他很疼一雙兒女,蕭陽和蕭豆豆還特意去了一趟梧桐與父親團聚。

那段時間全家人喜氣洋洋的,一時風光無兩。

“再厲害也是前夫,兒子不爭氣,就算是親爹也無可奈何。”雲非雪喟嘆著向後一睡,放任身體在水裏自由沈浮,“半夜砸別人家門口的人能有多出息?”

也難怪嚴華華著急,之前蕭陽和另外兩名受害者想告雲嶺村防衛過當,射針害人。

結果人家門口的監控視頻在網上曝光,眾人親眼看見他堂堂的蕭大公子竟在半夜與一群宵小分子為伍,著實讓人笑話。

兒子名聲受汙,嚴華華心裏能不急嗎?

他不肯出外打工,又不肯出門見人,整天躲在家裏打游戲麻醉自己,得了自閉癥似的。

因此,她更加迫切想要買回雲嶺村的三合院。

這個村的村民很寬容,不會人雲亦雲,她希望兒子能在這裏重獲清靜與信心。

只是,她的希望要靠別人成全,終歸渺茫了些。

蘇杏聽了嚴華華的遭遇,內心無動於衷。就算蕭陽不砸村口的鐵門,她也不會替他的前程操心。

她向來不愛管閑事,無論對象是誰都一樣。

蘇杏從松溪河回到家,發現屋裏沒人,大概去球場打球了。自從村裏多了一個球場,村裏的男人們幾乎每天都聚在那邊。

打完球,成群到酒吧喝一口小酒再回家。

村裏供人休憩的地方多,比如山上的大茶亭,蓮湖裏的小廣場,或隨便在下游找個河道游泳,日子過得忒逍遙。

等她洗完澡,來到天井時,碰巧柏少華從球場回來。

一陣風隨進來,蘇杏鼻子一皺,立刻聞到他身上除了汗味酒味,還帶有一絲淡淡的煙味。

她不禁皺了眉頭,迅速離他遠點,“你們吸煙?”

“有嗎?”柏少華聞聞自己,不甚在意,“今天下棠小學的老師們來參觀村裏的球場,他們有人吸煙。”所以沾到一點煙味。

噫,臭死了。

蘇杏一臉嫌棄地離他遠點,來到沙發前打開電視準備看新聞。

不料身後一暖,一雙溫厚有力的手從身後探出摟住她,讓她緊緊貼在他那堅實的胸膛裏。

“蘇蘇,明天騎車繞梅安一圈,就我們兩個。”他在她的耳旁親昵地說。

“你說話就說話,幹嘛靠那麽近?!我又不是聾子!”他的接近迅速讓她沾上一身煙酒味,令人氣結。

“抱歉,把你弄臟了。”柏少華內疚地在她頸脖邊蹭蹭說,然後圈住她的小蠻腰往樓上走,“沒事,我幫你洗幹凈,很快的。”

有些仇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時候一到,連本帶利要回。

……

第二天清晨,習慣早起的嚴華華在東江河畔散步。

河堤兩邊種有許多風景樹,林蔭河道,景色不比雲嶺村的差。路上有小學生踩著自行車一路吆喝小夥伴快點,仿佛看到自家孩子上學的情景,充滿了童趣。

嚴華華不自覺地微微一笑,繼續漫步河堤邊。

養生館的人走了,唯一給過她手機號的老人居然停了機。他們消失得很徹底,仿佛從未在雲嶺村真實存在過。

通往雲嶺村的大鐵門,平時還是有人進出的。

比如朱姨、財嬸她們和一群小媳婦偶爾到菜市場買菜,或者結伴逛商場。

從她們口中得知,買下養生館的人是柏少華,戶主卻是蘇杏。那群老人貌似逼著柏少華“放血”買下半個村子,然後送給她。

為什麽?她想不通啊!

明明當年和養生館關系最好的人是自己,在關鍵時刻,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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