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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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得益者竟然是那個最不受人待見的人。

其實,說到底是因為自己所嫁非人。

不得不承認,嫁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能讓孩子的人生和女人自己的人生終點皆一片光明。

可惜,自己已經沒機會了。

嚴華華深深長嘆,環顧四周,發現前方隱隱出現加油站的標志。

呵,走得有些遠了。

原來不知不覺地走了好久,前方的對面便是雲嶺村村尾的入口了,旁邊有一個快遞配送點。它專門為雲嶺村居民服務的,唯獨一間便利店是對外開放。

過了東江橋,嚴華華推門進入便利店打算買一瓶水喝。正在挑選牌子時,隨著叮咚一聲,她的耳旁猛然聽見兩個熟悉的聲音

“我就要吃,我好久沒吃雪糕了。”軟糯的女聲撒著嬌。

“大清早的吃什麽雪糕?你怎麽踩單車?”男子斥道,低沈的嗓音裏有著一絲不被人察覺的縱容與寵溺。

“吃雪糕又不用兩只手,”女子不理他,徑自溫聲向店員買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你真的不要?”

“不要。”男人妥協,語氣平和無波。

當然,這錢還是女人給的。

這對男女戴著頭盔,穿著運動服,騎著自行車離開了便利店門口。

嚴華華這才從店裏出來,看著那對男女遠去的背影,心裏一陣茫然與酸澀。

忽然之間,她覺得自己好累啊!前所未有的累,好想找個人依靠。

可惜她年紀大了,沒機會了。

離開那個村子也好,起碼不必每天晨起便看見這一幕。自己得不到的,看見別人得到時的那種心情太難受了。

驀然回首,人生似乎渾渾噩噩地就過了大半輩子,才發現自己沒什麽特別的。

泯然眾人矣,還強求什麽呢?

嚴華華擡頭看看天,苦笑一下,開始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第935回

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

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輝。

常恐秋節至,焜黃華葉衰……

《長歌行》,一首勸誡世人惜時奮進的古典詩歌。光陰一去不覆返,珍惜眼下的年青時光。

可惜,不管她多麽的珍惜,恨不得攥緊雙手阻止時間流逝,它卻從指縫裏悄然溜走。

一眨眼,三年又過去了。

對於蘇杏來說,這個三年又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三年。

因為天下太平,雖然國外時不時傳出一點新聞,暫未涉及華夏國內。自從18歲那年醒來,平平安安的日子,和和暖暖的陽光,讓她的每一天充滿幸福。

尤其是前年,閨女柏君菱帶領的團隊成功研究出克制新病毒異變的藥物。她因此受封爵位,深受世界各國人民的擁護和喜愛。

可以說,她是本世紀最受世人歡迎與最搶眼的人物,沒有之一。

國家與家族讓她改名換姓,受封那天正式成為格蘭家族的一員。

她受封那天,華夏官方向她道賀,國內的親人紛紛致電恭喜她取得這個好成績,姨母、姨丈和兩位弟弟親自去看她舉行受封儀式。

雲嶺村的安德、陸易和柏少君都去了現場,唯獨最應該出現的父母缺席了,引人非議。

不過,別人怎麽說無所謂,自己人體諒就行。

柏少華和蘇杏不想讓女兒的受封儀式受到破壞,在電視機旁看現場直播也一樣。由安德他們近身拍攝,360度的全方位清晰鏡頭無死角,猶如身臨其境。

但,封了爵不代表她很輕松,她更忙了。

除了自己在醫術上的深入研究,還要和來自全球各國的醫療團隊進行交流,詳述使用過程可能出現的問題,讓其他國家的防範措施盡快跟上。

有時候,媒體、各類社交酒會之類的也要她出面應酬。換成蘇杏和婷玉,對那種場合絕對敬謝不敏,能推即推。

柏君菱卻不一樣,她最喜歡這種熱鬧,如魚得水,應付自如。

孩子大了,各有各的忙碌。他們無法按時在年節回家見父母,只能在遠方給父母打一個電話。或者偷偷瞬移回來抱抱母親,向父親和昌爺爺等人問候幾句。

婷玉也忙,由於工作原因,她和秦煌已經幾年不曾出過遠門自游行。主要是夫妻倆的假期很難湊到一塊,能夠國內短途游已經很不容易。

秦煌工作時間很飄忽,在休假期間隨時會被召回去開緊急會議。婷玉也不例外,病毒異變的克制方法是她、林氏機構和柏君菱的團隊共同研究出來的。

她也受到國家的嘉獎,接踵而至的應酬也不少。有些還是涉外的,必須她出席,簡直不勝其煩。

煩也要忍耐,為了大局著想。

當然,這些年她有學會適當給自己減壓,減輕肩負的責任,盡量給自己騰出輕松一刻的時間。

還有白姨,她老人家也不輕松,天天追問兩個孫子什麽時候娶媳婦。希望早日讓她抱上曾孫,過一過四世同堂的日子,熬死當年奚落取笑她的同輩人。

林師兄、佟師兄、卓文鼎他們有各自的親朋來往,大家都很忙,僅在年節時互相致電問候一下。

因此,蘇杏是這些人中最游手好閑的一位。可她沒有空虛寂寞冷,因為柏少華一直陪著她。

無論他去哪裏都要帶上她,她想去哪裏,他也奉陪到底。

比如,陪她在國內騎車游,窮游……隨興所至,隨時來一場無拘無束的旅行。

三年裏,兩人背著行囊行走在繁密的叢林間,攀登滿是巖石的山峰,越過荒漠,欣賞過壯觀險峻的天然大峽谷等等。

無論在景地或在大都市,她都要把沿途的見聞一一記錄下來。

柏少華對國內一些地方的風土人情不大熟悉,卻對當地民眾的生活水平變化說得頭頭是道。把她說得一楞一楞的,幸虧有錄音筆一字不漏地錄下他的話。

像當年回古代那樣,每次長途游之後,她將搜集到的資料帶回家慢慢整理成冊。

對於華夏人來說,國內無事,天下太平,說走就走的旅行繼續啟程。

在國外,他喜歡帶她去詩意小鎮體驗當地的寧靜風光;租直升機帶她體驗各種花式跳傘,再飛到極寒之地看月亮,賞極光。

再譬如現在,兩人在熱氣球裏坐了半個小時。

就在今早淩晨四點多,可憐的她被他從床上挖起來,坐進這個熱氣球裏。出行以來,他有什麽計劃從來不事先告訴她,說喜歡看她一臉驚喜(嚇)的模樣。

事實上,蘇杏確實很驚喜,每一次都是。

看著地面的景物離自己越來越遠,天空的雲朵離自己越來越近,仿佛伸手便可觸摸到。

漂浮在天空的熱氣球五彩斑斕,美麗而壯觀,令地面的人為之感嘆;從高處往下看,在日出時分,充滿神奇風貌的地形讓乘坐熱氣球的人們激動萬分。

人一激動,就會做出一些出格的行為。

蘇杏就是典型的例子,不同的角度,如詩如畫的一幕,讓她有一種言語無法形容的浪漫和感動。

“你別這樣,沒見過世面似的。”見她雙手緊緊抓住籃子的邊緣,既激動又緊張,旁邊的柏少華一臉無語的表情,“今年是第三次玩了,別給我丟臉。”

話音剛落,眼前的小女人往他身上一撲,主動獻上那溫軟馥郁的唇瓣。

軟玉溫香抱滿懷,他伸手扶住她的腰,正待閑適地享受這道送上門的溫暖,卻被她用力推開了。

“少華,謝謝。”她激動得臉頰微紅。

一雙水眸盈盈透亮,凝望他的眼神似乎在訴說什麽,花瓣似的唇動了動。

沒聽見那句謝謝,柏少華的註意力全在她的唇瓣上。他剛才好像看到了什麽?不由微微皺了一下眉。

“什麽?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我愛你,”她激動的心情稍微平覆,眸中的笑意猶存,眉眼彎彎的,“我最愛你了,少華。”

柏少華頓了一下,長滿胡渣的薄唇抿然一笑,“我知道。”說罷,俯身溫柔地吻住她。

遲來的告白像一杯烈酒,刺激著兩人的感官,使那細水長流的情感微泛波瀾。它加深情人之吻的甜蜜滋味,連空氣都醉了,對方的氣息令人欲罷不能。

“啊——”驀然空中一聲尖叫,“小心!”

尖叫聲驚動熱吻中的兩人,剛分開,只聽耳旁呼的一聲,一只熱氣球幾乎是從他們這邊擦身而過,然後直接沖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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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回

這種熟悉的尖叫聲,令蘇杏想起記憶中的未來場景。

尖叫示警的是幾個外國人,她聽得懂。

在他們的尖叫聲中,那只險些撞了柏少華和蘇杏的熱氣球墜地,砰的一聲巨響,炸了。

半空附近有幾只熱氣球,裏邊的乘客尖著嗓子讓隨行的飛行員趕緊下降去救援。

“先生,我們已經報警,另外建議我們離開。”飛行員很盡職地向柏少華、蘇杏提議,“那只熱氣球裏有人吸毒,會傳染,像這種情況也沒有生還的可能。”

就在對方撞來的一瞬間,飛行員與助手親眼看見那只熱氣球裏有兩張猙獰的面孔。

可憐了裏邊的乘客,貌似有四、五個人。

柏少華隨意打個手勢,飛行員迅速調整速度與方向,遠離爆炸地點。

蘇杏趴在籃邊往下看,附近有兩只熱氣球飄向出事地點。遠遠看見,他們還沒有降落地面,火焰中驀然沖出兩道身影撲向他們。

其中一只熱氣球被撲個正著,裏邊的人開始打鬥。

另一只歪歪斜斜的,十分勉強地飄起來。其它想下去救援的人們見狀,立馬升空逃離險境。

雖然大家有打疫苗,異變病毒無法感染。可地面那倆著火的身影太可怕了,讓人忌憚。

魔與佛是共存的,世間有柏君菱之類的白衣天使,也有拖人下地獄的魔鬼天才。新疫苗剛出來,一款新型毒品悄然上市,迅速在年輕群體中流傳。

其實,喪屍粉和末日粉都很討厭柏君菱之類的醫學研究者。他們不喜歡死水般的和平盛世,反而更期待世界陷入黑暗與混亂。

那些毒品能讓他們在短時間內出現病變,思維混亂,讓吸者誤以為自己身在末世,見人就咬。

關鍵是,被咬的人同樣出現短暫的癥狀。

根據體質的強弱,效果分別維持在一個小時左右,或者三、兩個小時之後才恢覆清醒。

明知這是毒品所致,執法者接到報案只能抓,不能殺,除非他們咬死人。

法制與人道主義的縱容,讓喪屍粉們有恃無恐,世界各地時不時有類同的混亂新聞傳出。

盡管大家知道那是毒品,有有效期的,但能避開盡量避開。預防有新的病毒異變,這是柏君菱所屬團隊發出來的警告。

“依我看,菱兒和婷玉沒必要那麽辛苦,”蘇杏趴在籃邊看著地面蹦蹦跳跳的幾個人,他們已經喪失理智,“末世一定會來的。”

“哦?未必吧?”柏少華的手擱在籃邊,無聊地往下張望一兩眼。

“小人物的命運或許有些變化,但下場不變。更別說全球異變這種大方向,或許姍姍來遲,肯定不缺席。”蘇杏不再看下邊,坐回籃子裏,“不信等著瞧……”

正想說小國還有戰爭,遠方的天空已傳來一陣強雷悶響。仿佛波及大氣層,連坐在熱氣球裏的人都感到一股強烈的震感。

蘇杏頭皮發麻全身緊繃,雙手死死抓住身邊的固定物極力穩定身形。

柏少華望望遠方,眸底掠過一絲興奮。但見有著一張厲害烏鴉嘴的孩子媽神色凝重,不由輕笑著將她拉進懷中。

“在境外,暫時不影響這裏。”他安慰她。

是暫時,隔壁打仗,將來出現混亂勢必影響鄰國。

蘇杏縮在他懷裏,在震蕩中努力翻出自己的記憶。

小國發生戰爭,新型化武禍害萬物,逐漸侵蝕大氣層影響季節氣候的變化……任憑人類能力再強,也無法阻止災難的發生。

所謂自作孽不可活,盛極必衰,人類作死自己是遲早的事。

震感持續近一分鐘才停止,見無異常,熱氣球繼續向預定目的地飄去。

“少華,我們回去吧,這裏撐不久。”蘇杏依舊坐在他懷裏,說,“我不知道下一個遭殃的地方是哪裏。”哪怕是異能者也抵擋不住核彈的轟炸。

“好,聽你的。”柏少華輕撫她的頭,並不強求留下。

眺望遠方的晨光,他的心情十分平靜。想看熱鬧將來機會多的是,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目前還是小心為好。

約莫兩個小時後,熱氣球成功降落。

蘇杏和柏少華從飛行員那裏得知最新消息,剛剛墜落的熱氣球裏無一生還。那兩個著火的身影就是吸毒者,咬了另一只熱氣球裏的乘客便死了。

去救援的熱心乘客僅有一名逃跑的速度快,果斷爬樹躲了起來,是唯一安全無恙的幸運兒。

其他幾位被咬的乘客要等清醒過來再拉去檢查和治療,還要隔離十五天確認沒有別的異常癥狀。

令人煩躁的是,當柏少華和蘇杏回到酒店取行李時,發現酒店門外的幾米外被拉了警戒線,進不了。

“哈?裏邊有好多人中毒?”蘇杏不敢相信地看著柏少華,他剛剛去找警方問明原因。

“幹嘛驚訝?”柏少華好笑地瞅她一眼,望著酒店緊閉的門口,“明顯是有人要制造混亂,讓幾個毒友混進酒店咬了好多人,目前裏邊一團亂。”

所以警方封鎖酒店各個出入口,等裏邊的毒友全被抓了才能放行。

“那咱們的行李怎麽辦?”蘇杏翻翻自己的包包,松了一口氣,“還好,證件護照全部都在。”

“所以我們看熱鬧就好。”柏少華攬著她,稍微離人群遠一些。

兩人靜靜站在人群外,聽著有些游客在無比擔心。之前的強烈震感讓大家心裏很不安,想盡快離開。

可他們出去玩的時候,原件留在酒店裏了。有些人不喜歡隨身攜帶證件原件,怕在玩的過程中丟失會很麻煩。所以身上帶的是覆印件,原件留在行李箱裏。

而蘇杏不同,她擔心世道隨時有變,證照原件一向隨身攜帶。

這不,今天就攤上事了。

蘇杏拿著相機對著酒店的外圍拍攝,柏少華護著她時不時移動位置。他不經意般環視四周,留意著人群裏的每一個異象。

他倆大可以找個監控死角瞬移回酒店取行李,可太冒險了,萬一這是陰謀呢?為了捕捉異能者改善自身的基因,個別私人組織喪心病狂,無所不用其極。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進去?”旁邊有人不耐煩地說,“我都站了兩個小時!”

太差勁了!酒店裏邊出了問題,負責人竟讓客人在外邊枯等。別說招待大家去別的酒店歇息吃飯,甚至連個盒飯都沒有。

“……差評!要是在國內,這種服務態度一早被人投訴了。”

是位男士,說著蘇杏最熟悉的華語,她不禁瞧了對方一眼。年約三十左右,一身名牌,他的身邊還有幾位同年齡的男女,估計是他的親朋吧。

“這麽多警察都搞不定,一群廢物,浪費納稅人的錢。”他又埋怨說。

旁邊有人忍不住說“得了,這裏不是國內,你埋怨有什麽用?”

“我花錢來這裏玩,碰上事了,我還不能抱怨幾句?”那男的瞪了旁人一眼,被身邊的女伴扯扯手臂,這才憤憤然地閉嘴。

他無意間掠到不遠處的一對男女,華女外男的組合讓他多看了兩眼。

只見那外男一身休閑,短袖上衣+寬松長褲,綁著頭巾,戴著一副淺色眼鏡。

他的下巴滿是胡渣看不出實際年齡,只知年齡不小。也看不出帥氣與否,但身材高挑壯實。

至於女的,身形嬌小玲瓏,中袖的衣衫與五分褲,一身淺色的輕閑裝看著很舒適。

她也戴著一副淺色眼鏡,頭戴一頂帽子。觀其面容略有些年紀,勝在氣質溫婉大方,令人心生好感。

但是,氣質如此美好的女人的腰,竟被那外男的一雙毛爪圈著。兩人的身軀貼得相當近,狀似親密。

那名男子頓時不屑地移開視線,嗤了聲。

第937回

俗話說,看熱鬧不嫌事大。

以蘇杏膽小怕事的個性,如此明目張膽地看熱鬧是相當罕見的。

為嘛一反常態?

因為她身邊有一名威武不凡、英俊瀟灑(她認為)的護花使者。他不是國家派來的,不是別人家的誰誰誰。他是她家的異能者,是陪她安心到處閑逛的人。

未來的她在這把年紀天天窩在家裏看書,哪兒都不敢去。生怕給別人添了麻煩,也擔心把自己交代在外邊。

而現在,他勇者無畏,她這被寵愛的人有恃無恐,逛的輕松愉快。

看熱鬧的時候,她舉著相機試圖抓拍一些嚇人的鏡頭,比如那些“喪屍”撲窗而出。吸了粉的人不知道疼痛,樓層有點高,人類撲出來會摔死。

說實話,她期待那些毒友跳出來貢獻幾個慘烈的珍貴鏡頭。

那種以吸毒為樂的人,死了就死了。

可惜,她和一群吃瓜觀眾站在外邊等了好久,卻什麽都看不到,完全不知道裏邊是什麽情況。

最後蘇杏不耐煩地放下相機,與離自己不遠的幾位華人聊了起來。除了剛才那位諸多怨言的男子對她有點冷淡,其他人和她相談甚歡。

沒什麽的,鄙視她的人多了去,不必在意。她主要想打聽八卦信息,誰讓自己拍不到呢。

“……我們回來很久了,當時我親眼看見兩只‘喪屍’撲出來,嚇死人了!”路人姑娘一臉驚嚇地說。

蘇杏忙問“那你們有沒拍下來?”好遺憾,她還沒近距離見過喪屍,哪怕是冒牌貨。

熱氣球事件離地面太遠,觀感不同。未來的記憶太遙遠,幾乎想不起來。

“當時我們都嚇懵了,哪裏還記得拍?”想起那場面,另一位姑娘心有餘悸,“他們可能咬死人了,被警察打了好多槍。看,那地面的血就是他們的。”

蘇杏踮腳瞧了瞧,警戒線裏確實有幾灘血,不知道中槍的人是死是活。

可能看見那一灘血紅,她忽然心裏慌慌的,跳得厲害,不由自主地向柏少華靠近一些。

柏少華早就和周圍的人聊起天來,十分健談。

說實話,蘇杏更喜歡現在的他。以前的柏少華溫文爾雅,清冷高貴得不像人類。

現在好多了,他與人說話時的神情像極了午後陽光,暖暖的。哪怕外表不像以前那般清貴,一副粗糙漢子的形象更接地氣。

察覺她的接近,他的手臂下意識地再次環住她的腰,順口問了一句“怎麽了?”

“我餓得心慌慌。”蘇杏按住心口說。

柏少華“……”

不知別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不信的。為了不耽誤時間,兩人在回酒店的途中啃了不少面包。他嫌她吃得少,她說面包在胃裏膨脹,撐得連水都喝不下。

回來才多久?連廁所都沒去過,那些膨脹的面包在她肚子裏憑空蒸發了?

見他一臉無語的表情,蘇杏只好明說“不知怎的,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少華,你不覺得大家圍在這裏很危險嗎?萬一有炸彈什麽的……”團滅啊簡直。

不要怪她太多心,此情此景,她心慌心悸的頻率很嚇人,總覺得有事情發生。

這麽多年了,她老覺得這是一種預警。

柏少華“……”

雖然他還是不信,但會尊重她那虛無縹緲的預感。小巫女身上的光是黑的,他家孩子媽身上的天使之光令人印象深刻,可信度高。

於是,他用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還沒掛,便聽不知哪裏砰的一下槍響,“啊——”原本八卦的人群出現騷亂,尖叫,人們開始彎著腰四散逃竄。

幸好圍觀的人不多,又有警察在現場安撫和維持秩序。很快,人群被成功疏散了,接著又來了一批警員四下搜索,查找可疑人物。

之後的情形蘇杏一無所知,她和柏少華,還有那幾名華人一起迅速離開了現場。

“現在怎麽辦?酒店回不了,沒有護照我們哪兒都去不了。”幾位同胞擔心地說。

“要麽找大使館問問?或許他們有什麽辦法能幫你們。”蘇杏建議說。

也只能這樣了,在國外遇到困難找自己人嘛。

“先找個地方坐等消息,”柏少華很有經驗兼友善地提醒,“剛才只有一下槍聲,說不定是有人走火。如果酒店沒事會很快聯系客人,你們不用太擔心。”

“你們好像一點都不擔心。”夫妻倆的淡定,讓某些人心裏不平衡。

“哦,我們的護照證件隨身帶著呢。”蘇杏拍拍包包說,有證件在手,想走就能走。

至於行李,與性命相比不值一提,不要也罷。

話雖如此說,蘇杏和柏少華還是陪他們找了一間咖啡廳吃點東西,等消息。

那邊只是一場小騷亂,咖啡廳裏的人幾乎都在議論這件事,同時在這裏又找到幾位同胞。

人一多,蘇杏聊天的興趣就沒了。她和柏少華獨坐一張桌子,也談起方才的槍聲。

“剛才的槍聲是怎麽回事?”蘇杏想起柏少華剛才打的電話,“不會是你吧?”

“這是疏散人群最好的方法,總不能告訴大家你有預警功能。”柏少華理所當然地說,望向她的胸口,“感覺如何?好像還是跳得很厲害,不如我幫你定一定。”

說罷,作勢伸手欲按向她的胸。

被蘇杏一巴掌拍開,“別鬧……”

身邊的人不同,面對危機的心境自然不同。當然,自身的能力也是讓她安心的一個因素。

在場的人裏,大概只有他倆還能安然若素,該吃吃,該喝喝。還好兩人行事低調,沒有人察覺他們在正兒八經地打情罵俏。

眾人坐立不安地又等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傳來消息,酒店那邊已經清除隱患,大家可以安心回去了。

為表歉意,客人們今天的食宿消費全部免單。

看著大家興高采烈地返回酒店,懷著僥幸的心理說應該沒什麽事,幹脆多住一晚明天再走。

柏少華在和隔壁一位絡腮胡大爺聊天,蘇杏也坐著一動不動,咖啡杯在手中轉啊轉。

她的心還是跳得很厲害,可她沒有理由阻止大家回去。瞧,剛才把人群疏散之後,並沒有什麽不幸的事發生。

有時候,她不得不懷疑自己的預警是否正確。

看著咖啡廳的門口,蘇杏神色覆雜。

柏少華回過頭來,靜靜看她一眼,話裏帶有一絲調侃“怎樣?是回酒店呢,還是直接去機場?”

蘇杏的內心掙紮了下,為求心安,只能忍痛割愛,“去機場。行李不要了,能幫忙找人運去燒掉嗎?”比如垃圾焚燒爐。

自己用過的東西,不要了,也不希望別人亂碰。

第939回

當天下午,那間可憐的被折磨了大半天的酒店前臺,接到兩位華人夫妻要退房的電話。

這對夫婦是自游行,原本要住一個星期的,今天才第五天。可能被今天的事嚇壞了,據說要轉酒店,派了三名手下過來取行李。

“看來我們酒店可能住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或許今天的混亂就是沖他們來的。”後臺休息室,一名女接待員喝著水說,她剛給那代理人辦退房手續。

“誰呀?”她的同事很好奇。

女接待員似笑非笑地瞧她一眼,“就是你說胡子超性感、雙手肯定超有力的那位,他和他妻子退房了。”

“噢買嘎,他走了?!”那位女同事頓時嚷了起來,“為什麽?他們明明住一周的呀?嚇著了?他不像這麽膽小的男人,噢,肯定是他妻子看出我的心思……”

天哪!她以為一直隱藏得夠好。

她原本希望在一周之內把他睡了,努力向他拋了五天的媚眼。會不會是引起他的註意和興趣,那位像貓一樣嬌氣的小女人就把他拉走了?!

天哪!吧啦吧啦。

休息室裏,沒人理會這位自戀的女同事,繼續說起這樁八卦事。

“可能行李多吧?”

“不多,才兩個行李箱。客房部說他倆的房間最幹凈,他們每天出去都會把私人物品放行李箱裏。用得著派三個人來取?停在外邊的車子裏還有兩個人。”她無意中瞄見的。

“哼,炫富吧?他們華人最講究面子工程,有點錢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眾人聽罷皆有同感,否則怎麽解釋派五個人過來取兩件行李箱?小題大做。這對夫妻平時表現得很低調,完全看不出他們有多豪。

“……噢,我討厭他身邊那女人,最討厭這種類型……”

自戀女同事的日常埋怨,讓大家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

“我挺喜歡那位女士的,笑得溫溫柔柔,很舒服。人也長得好看,我能想象她年輕時有多美。”用漂亮來形容她太大眾化了,美麗是獨特的,令人印象深刻。

那位自戀女一聽,炸毛了,“美什麽美?長得像個妖精專跟我們搶男人……”吧啦吧啦。

眾人抿嘴偷笑,對著鏡子整理一下妝容,換班的換班,各自返回崗位開始忙碌的工作。

換班的剛上崗,馬上有人過來聲稱是那對土豪華人夫婦的朋友,有事找他們商量。

“對不起,”接待員禮貌而歉意地說,“他們已經退房了。”

“哦?他們去哪兒了?要離開這個國家?”

接待員一楞,心頭警惕,臉上仍保持微笑,“對不起,我們無權透露客人的……呃,聽說他們要轉酒店,在哪個酒店我們不清楚。”她目光呆滯地說。

前來詢問的客人微笑點頭,“謝謝。”便離開了。

他一離開,接待員微微晃神,眼神隨即恢覆清明,只是頭有點暈。她甩甩頭,目光疑惑地看看四周,再看看那人離開的背影,滿眼的莫名其妙。

那人走出酒店,回到自己的車上,捏捏耳朵說了一句“換酒店。”

換酒店而已,可以繼續潛伏。

……

說回那兩個行李箱,被幾個人親自進房間推出來,和行李生一起運送到門口。把行李箱搬到車後箱放好,然後五個人坐在同一輛車裏把它們送到另一間酒店。

就在那間酒店的車庫,避開監控,他們換了一輛車駛離城區。

“老板為什麽這麽做?他以前從未下過這種命令。好浪費,這些可以送給有需要的人。”雖是二手衣物,老板夫婦用的東西質量好,而且多半是新買的。

能循環再用,節儉又環保。

“這種任性的行為只有女人會做。”坐副駕駛位的粗糙漢子咧咧嘴,笑道,“你們沒有聽說過嗎?夫人以前因為吃醋要搬家,讓人把她住的地方全拆了。”

噗哧,車裏的男人們全笑了。

所以處理行李箱肯定是她的主意,因為做法一模一樣。

“她太小心眼了吧?難怪老板對酒店那位漂亮的媚眼不來電,噢不,是不敢來電。”又引起大家哄笑,那人繼續調侃領導,“我懷疑老板有受虐傾向。”

否則不會把那麽小氣的女人當成寶貝藏著。

見過她的同事不算多,除了日常出行輪值充當保鏢的,其他人沒有正式見過她本人。

這是一種保護方式,表示老板很重視她。

也可以說是一種輕視,因為大部分人聽過她的傳說,不認識她,哪怕在大街上遇見也只當她是一名路人。

這意味著,她和大家不是同一路人。

老板將她當成溫室裏的小花,一顆珍貴的珠寶,牢牢鎖藏在他的保險櫃裏。

她能享受他的物質,卻沒有資格與他並肩站在一起,共享榮譽。

若非她生養了三個出色的兒女,大家只當她是老大手心裏的一尊東方瓷娃娃,美麗而脆弱,一件必須小心輕放的易碎物品。

可是,目前的形勢確實有幾分末世降臨的前兆。

到了那時候,這麽柔弱的女子能在老大的身邊站多久?她又能活多久?單戀與崇拜老大的人可不少……

大老板的行李不能亂扔亂燒,小心裏邊被人放了炸藥傷及無辜。

聽從指示,幾人將行李箱運出城,到達偏僻郊區一處廢棄的鋼鐵廠,裏邊有個高溫焚燒爐仍能正常運行。

為安全起見,焚燒前先檢查一下箱子裏是否有危險爆炸物。

不必開箱檢查,因為裏邊有老板女人的貼身衣物。在酒店的時候已經用感應器掃描過,現在也一樣。

不是小題大做,老板能活到現在不容易,意外往往發生在一些不起眼的細節上。

“老實說,最近幾年過得很悶,”其中一男子抽了根煙,百無聊賴地看著行李箱被傳進焚化爐,“老大的敵人好像死光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連燒個行李箱都要安排五個人,趁機放大家休息,可見工作清閑。

“都忙著迎接末日吧?”另一名男子環顧四周,慣性使然保持警惕,“‘英雄聯盟’在招兵買馬,私人研究所忙著勸異能者獻身,政府威逼利誘的拉攏。”

“那才是正經事,不像我們……”

話音未落,驟然聽見焚化爐裏“嗷——”的一聲渾厚慘叫,隨後是砰砰砰的撞擊聲,焚化爐的厚壁立即凸出幾個明顯的掌印。

眾人目瞪口呆中,抽煙男子嘴裏的煙也掉了。

“嗷——”一聲震憾心神的吼叫,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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