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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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放暑假的前一晚上,親人們都回來了。

不僅是婷玉和秦煌拖家帶口,還有柏家的雙胞胎搭乘姨母家的順風車一同回來。

還有,霍家也有三位小盆友們跟來。

好久不見村裏的人了,回到家一放下行李,白姨便高高興興地拎著京城小吃到各家分派,村裏因她們一家的回歸熱鬧起來。

茶室的員工聽見動靜,紛紛出來看個究竟。

“今天回來的人是誰呀?大家好像很高興。”素馨在門口碰到房東嚴華華,於是問她。

“蘇蘇的好姐妹,還有以前住在村裏的白姨……”嚴華華告訴她說,“唉,亭飛可是女神醫,如果能夠一直住在村裏該多好。”那就不怕孩子半夜生病了。

神醫?素馨驚訝地看一眼熱鬧的方向,轉身回到店裏。

不管陌生人有什麽反應,婷玉回村,對喜歡搞派對的休閑居來說是一件大喜事,必須辦一場聚餐表示喜悅之情。

秦家人回來的第一個晚上是休息,派對在第二天的晚上舉行。

在山裏的大茶亭,聚餐用品一批批地陸續運上來,看得白姨目瞪口呆。

由於蘇杏和婷玉的關系,休閑居等於是她的親家,安德等人自然是她親家的小輩,對他們把一頓飯搞成大聚餐的方式有些看法。

“就你們愛搞事,浪費錢。”她沖安德他們嗔怪道。

“怎麽叫搞事呢?”安德哭笑不得,“白姨,這叫分享快樂好吧?”

“是呀,賺錢是為了花得痛快,怎麽能說是浪費呢?”田深附和說。

白姨瞧瞧小茶亭那邊,兒子、兒媳正在那邊和柏少華夫婦聊天,便悄悄問安德他們,“聚會是你們出錢,還是少華的錢?”

“當然是少華出,他是老板。”眾人異口同聲。

“那就對了,”白姨幫理不幫親,“你們要多攢些錢,別貪圖一時之快全花了……”

她不是針對柏少華和蘇杏,而是覺得休閑居的一夥人裏,就數柏少華過得最正常最美滿。

而安德奔四了還單身一人。

田深夫婦是丁克族,無兒無女,萬一將來生病了或者什麽災的,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陸易和柏少君亦然。

做人不能悲觀,但也不能太樂觀,得有憂患意識。

白姨老早就奇怪了,這休閑居裏的老板、夥計怎麽全是一類人?她原以為自己這輩子夠慘的了,沒想到現在的年輕人過得毫無危機感。

真心替他們著急,又不好直說,生怕自己的無心之言挑起別人的傷心事。

面對白姨的關心,安德眾人當然是唯唯諾諾的。

沒辦法,在本地生活了這麽久,華夏大媽愛操心、愛做媒的特性大家是心中有數的。

“對了,安德,曼曼不是未婚嗎?那姑娘性子挺好的呀!你不如考慮考慮?”

安德十分配合地愁著“白姨,你看到的只是她的外表,沒見過她罵人的樣子,那爆脾氣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小辣椒不僅辣,還很嗆人。

“嗐,姑娘家未婚之前都有些小性子,等嫁了人就沒脾氣了。”白姨很有經驗地說。

“您別哄我了,你們華夏有句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那脾氣估計是改不掉了。”

“虧你還是個爺們,試都不敢試。”白姨白他一眼。

“沒法試,萬一到時候我看不上她,她卻看上我怎麽辦?在同一個村,我是無所謂,我怕她將來尷尬要搬……”

話未說完,後腦勺啪的被人砸了一下。

筱曼拎著一瓶純凈水從他身後出來,瞥他一眼,“搬你的頭,我能看上你該燒高香了,還你看不上我,臉比頭還大。”

安德也不惱,繼續開嘴炮,“你話別說得太早,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吧啦吧啦,兩人鬥起嘴來,田深、趙麗娥偶爾插一句嘴,歡樂得很。

白姨看著這群年輕人沒心沒肺地嬉鬧,一副少年不知愁的模樣。不由暗嘆,唉,年輕人的世界她這老人家是不懂了。

這時,朱阿姨她們上山了,白姨連忙迎過去招呼。

等白姨離開,安德他們話風一轉,“曼曼,有空多出來逛逛,看看有沒可疑的人物進村。”

筱曼一楞,“誒?出什麽事了?”

“今年老大的親哥的孫子出了意外……”安德說。

那可是柏少華大哥的親媽格麗特夫人最疼愛的孫子,據說他聰明過人,18歲已在hf大學讀書,成績優異。

孫子出事,讓年邁的格麗特夫人一下子臥床不起。

那孩子的媽不知從哪裏聽說是丈夫的親爹招惹的仇家所致,悲痛欲絕,跟丈夫鬧離婚中。

“……真是飛來橫禍,”說到這裏,安德搖搖頭,“有人猜是少華找人幹的,也有人猜是他二哥所為,畢竟他兒子也很聰明。總之,大家最近警醒一點。”

筱曼咬著番薯幹,“唉,有些豪門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確實,毫無人情味。”趙麗娥深以為然,“哎,你們說那些殺手進得了村嗎?”

“難說。”安德聳肩,“小野、小菱在外邊讀書都沒出事,村裏的防守應該會更好。”

筱曼瞧瞧眾人,忽然問一句,“你們說,會不會是華哥找人做的?”

“不奇怪,那人也沒少找他麻煩。”

這些年,小野、小菱的天賦逐漸顯露,有人歡喜有人愁,也有人忍不住要動手。不綁架,直接暗殺,可惜敵人的計劃一直不成功,相信未來一定會繼續。

這些事沒有人跟蘇杏提,怕她憂心,只讓身邊的人警醒一點。

不過,蘇杏一直希望雙胞胎的體能可以異於常人,不為別的,只求自保。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茶亭外的山間小道,婷玉和蘇杏正在散步,“所以我打算用這個假期改善孩子們的六感,讓他們對危險有一種本能意識。”

那樣就能夠防患於未然。

“你要帶這麽多孩子,累不累啊?”蘇杏看著已經替她累。

婷玉哂然一笑,“有什麽累的?一個是帶,一車也是帶,我自有辦法讓他們乖乖的。”她連怪物都對付得了,還怕幾個小盆友嗎?

“那姐夫能呆多久?一周?”

“他這些年沒休過假,這一次立了大功回來,上頭特批他休兩個月,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

“那他家裏的事……”

“他這人做事有計劃,我不擔心他。”婷玉嘆了下,“我反而擔心你,那茶室住的什麽人?別又是那些不安分的。”

比如茶室三美之類。

第813回

茶室開張時,邀請村人進去參觀的時候,筱曼已經看過一遍。

怎麽說呢,裏邊一個個都是普通人,有三觀正的,也有三觀讓人無法認同的。別的不說,就是他們的店長素馨,她是趙帥的情人,這一點早有人猜疑。

畢竟,能長期住進老板套房的單身女子可不多。

很老土的故事,素馨父母白手興家,男人有錢就換妻,多年前父母離異。後媽長得年輕漂亮,是她爹背地裏的出軌對象,離婚前兩人已經有一個大胖兒子。

素馨的媽被男人算計凈身出戶,帶著倆女兒謀生艱難。

為了減輕母親的負擔,素馨在讀大學的時候經友人介紹認識趙帥,一直跟他到現在。

趙帥去年訂婚了,有一位門當戶對的未婚妻。

他是人們口中的花花公子,訂婚之後,未婚妻那邊放話讓他把身邊的女人統統清理幹凈。

她有張良計,他有過墻梯。

其他女人都斷了,唯獨這個素馨從清白之身一直跟著他,還善解人意。趙帥舍不得棄,便在雲嶺村以開茶室的名義金屋藏嬌。

“……平時挺安分的,她也不愛串門。”蘇杏說,“那趙帥是賴哥的朋友,又是那伍建軍的兄弟,好煩。總之我不怎麽跟她來往,也就不管她是什麽人。”

素馨和馬玉嬌的男人都是情場浪子,但兩個女人的行為不同,三觀也不同。

所以,蘇杏不打算跟素馨有過多的接觸。

“只要她不招惹我們就行。”婷玉說,“這些年你去過寧先生家嗎?”

“沒有。”

防人之心不可無,她除了怕機關,還怕對方用毒。在婷玉回國之前,她不敢輕舉妄動以免一去不返。

“找個合適的時間我們去看看。”婷玉建議。

“好,帶上小野一塊去。”

小野是寧先生的小徒弟,也該回去看看了。

只是,秦煌的存在給她們的行動添加一定的難度,稍不小心就被發現端倪。

“用藥吧,把他迷倒算了。”蘇杏盡出餿主意。

“看情況吧,”婷玉很無奈,“我不希望他將來知情怪罪於我,說我不信任他。”

“也是,如果是少華被我算計……”那場面很美,蘇杏理解的,“只怪他的單位太讓人敏感,如果像少華那樣該多好。”

自己做生意,少了很多顧忌。

“誒?”說起柏少華,蘇杏靈機一動,“不如讓少華找個借口把他帶出去,咱們只是去寧先生家一趟,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

婷玉聽罷,覺得這個主意還行。

“這樣也好。”

她曾經跟柏少華合作過,這一點,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到了京裏,她同樣和一些權威人士合作。

那些人知道她和柏少華的關系,因此經常派專家互相來往,交流經驗,共同研究開發改善體質的營養素以及其他藥物。

柏少華和老韓在梧桐就有生態農場和研究所,相信秦煌一定對這方面的研究感興趣。

事實上,秦煌確實感興趣。

等兩個女人說完悄悄話回來,兩個大男人正在談論柏少華用來走親戚的各類營養液。這三年來,白姨就病了一次,因為擔心兒子兒媳的安危,其他時候沒病過。

這讓秦煌特別感激,“……這些年多虧你們夫妻的照拂,我媽的身體是一年比一年好,證明那營養液做得不錯。”沒有副作用,京裏用得起的人都在用。

他早有耳聞,可惜一直沒時間去參觀。

“可惜還不能大批量生產。”蘇杏接過話來,“話說少華,哪天你帶姐夫和白姨去農場看看?他們現在大把時間,老呆在村裏很悶的。”

“也好,”女人主動提建議,其中必有深意,柏少華十分配合,“你們自己選個時間。”

婷玉便說“就後天吧。我要給孩子們做藥浴,有點痛。秦煌,到時候你把媽帶出去,省得她又擔心。”

“你一個人帶那麽多孩子,行嗎?”秦煌有點擔心。

“沒事,有蘇蘇幫我呢。”

秦煌詫異地看蘇杏一眼,“蘇蘇不去?”

蘇杏搖搖頭,“我姐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得好好聚聚,哪兒都不去。”

既然這樣,事情就這麽定了。

到時候再請朱阿姨、財嬸她們一起去,和白姨作伴。老人和老人比較有話聊,做什麽都輕松自在。

大人們成群地各自聊天,孩子們也有孩子們的樂趣,進山捉知了猴。

仲夏之夜,寧靜祥和。

小菱這個大姐頭在前邊帶路,手裏拿一枯枝當探路棍,往草叢裏一掃,掃出無數只螢火蟲漫天飛舞。

那一幕,驚得霍家的小孩欣喜若狂,嘩然一片。

小菱的肩膀上還坐著一只不知哪兒冒出來的小野貓,特招人喜歡。旁人想逗它,那只壞脾氣的小野貓一爪子揮來,兇萌極了。

“別逗它,它撓人很厲害的。”小菱摸摸小野貓的毛腦袋,安撫幾下,順便警告弟弟妹妹們。

“師姐,我也要一只。”小寶很喜歡小貓。

“今晚不行,等明天我做一種吸貓粉出來,讓它們把你們當成同類就能做朋友了。”

“怎麽做?”

“有一種草貓很喜歡……”吧啦吧啦。

小菱在前頭教師弟,小野在後頭關心小弟。

“小染,在學校有沒人欺負你?不要老是靠小能替你出頭。那是小能的本事,不是你的本事,自己要多鍛煉。”

“我知道,可他們知道小能的厲害都不敢靠近我。”無用武之地不是他的錯,小染拉拉小野,“哥,我上次跟昌爺爺在那邊山捉了好多知了猴,還有一個蜂窩。”

裏邊肥肥的蜂蛹香極了,可惜不常有。

“哪邊?”

“我帶你們去。”

小染說著,拔腿就往另一邊去了,他對山裏的情形已經很熟悉。

於是,大隊伍拐道繼續進山。

約莫兩個小時後,這群小家夥捉了好多知了猴回茶亭讓大人們烤了,還摘了好多野葡萄之類的分給大家吃。

霍家小孩分不清哪些野果子能吃,可柏家姐弟知道。尤其是小菱,所以不怕摘到有毒的果子。

夜靜林幽,烤肉的香味若隱若現,難免讓外邊的游客聞到,紛紛尋路而入。奈何有一段路沒有路燈照明,林間幽深,隱隱有幾分嚇人的安靜。

不敢冒險,大家只得掃興而返。

回去問各自的掌櫃,方得知山上另有一個好去處。那裏只給村人開放,游客擅自進深山游玩,後果自負。

“又是那蓮湖主人的?”有游客沮喪地問。

“非也,”雲非雪伸手比劃一下方向,“是村裏兩大巨頭共同開發,他們今晚在山裏開派對。”

她有朋自遠方來,無法參加。

放暑假了,有錢有時間的學生結伴到處找地方避暑。

而雲嶺村正是避暑的好地方,幾大客棧的預訂情況十分火爆,即將客滿。

第814回

自從白姨家多了一群孩子,村裏熱鬧了許多。

經常在村裏隱隱約約聽見,孩子們一陣陣整齊嘹亮的“嘿呵”的打拳聲。

柏少華把秦煌母子帶出去了,婷玉讓小菱在家盯著孩子們打拳熱身,昌爺爺的家門前有一塊空地很適合練功。

小染也在隊列之中,還有小能、筱曼在一邊看著,柏少君、雲非雪等人有空就過去瞅瞅。

而蘇杏和婷玉帶著小野,在一個寧靜的夜裏回到唐朝。三人出現在密室,發現裏邊光如白晝,不再是以前的昏黃一片。

三人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原因。

原來,室內以前擺放油燈的燈臺上擺著一顆夜明珠,它通體透白,美麗的夜光猶如一輪明月映照著整間密室。

“嘩,寧先生這是從哪兒弄來的寶物?好漂亮。”蘇杏驚喜萬分。

小野上前仔細端詳一番,說“不知這顆夜明珠是不是永久發光的。”如果能讓他拿回去檢測就好了。

“去問問寧先生不就知道了?”蘇杏手癢癢的,特想拿在手裏把玩,“想必這些年他們在各地搜刮不少珠寶回來。”

“確實是,你們看。”

婷玉喚來兩人,指著堆放珠寶箱的角落,那裏果然多了三箱。

其中一箱很小,大概有梳妝盒那麽大,有隔層的那種。婷玉隨手掀開盒蓋一看,裏邊珠光寶氣,曄曄照人。

“呀!”蘇杏作勢擡手掩一下眼睛,故作驚訝狀,“差點閃瞎我的鈦合金眼。”

小野卟哧地笑了,“媽,爸不是送你很多東西嗎?這點東西算什麽?”

“他只送玉器,少量鉑金,碎鉆是陪襯不起眼。像這種亮晶晶的黃白之物,他一點兒都沒送過。”人家大老板嫌它們俗氣,同時覺得她也是這麽認為的。

“知足吧。”婷玉瞥她一眼,淡淡地說,“你姐夫除了婚禮所需的金器,至今為止就給我一張工資卡,偶爾幾朵花而已。”

“哈哈哈……”蘇杏娘倆同時失笑出聲。

笑聲在密室回蕩,很快便聽見室外的黑暗一聲低沈喝問“誰在裏邊?!”

不等婷玉和蘇杏回應,小野已經聽出對方的聲音,高興地喊

“寧三叔?我是小野!”

……

重返寧先生的簡樸小院,整座山裏只剩下寧家和寧家以前的部下,一共就幾戶人家。

寧家的兒郎幾乎都成親了,跟小野一般年紀的已被帶下山去相看女孩,開始議親。

“小野,你議親沒有?”寧三拍拍小野堅實的肩膀,喟嘆,“好小子,長高長結實了,剛才在洞裏根本認不出你的聲音。”

小野嘻嘻笑著,向寧三解釋議親的事還早。

他處於變聲期,聲音有些粗啞,他們幾年不見當然認不出來。相反,寧家人的聲音一直存在小野的腦海裏,一聽便能認出來。

“……多年不見,還以為從此無緣。”寧老先生滿眼欣慰地看著三人,“你們的事解決了?”

“還沒呢。”蘇杏溫然謙恭,“今天偷得一日空閑過來看看大家,以後不一定什麽時候再來。”

須發全白的寧老先生聽罷,默默地點了點頭。

由於婷玉以前留下來的養生方子,他如今的壽數比外邊的人長一些,身體尚且硬朗。拄著拐杖還能起來走幾步路,算是一個意外驚喜。

但是,他老了,能走動也僅僅是開心了兩天。

“如氏,蘇氏,我們兩家相識十數年,老夫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可否答應?”寧老支開其他小輩,包括小野,留下蘇杏和婷玉兩人密談。

“您請說。”

“之前聽你們提起未來之事,如果真的發生了,還請你們救我寧家後人一命。”老人最擔憂的,莫過於家族傳承斷絕,“哪怕是做牛做馬,也在所不惜。”

古人的承諾很有分量,蘇杏可不敢輕易答應,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婷玉。

這位才是在場所有人的長輩,最有資格說話的人就是她。

婷玉凝神想了一會兒,方說“做牛做馬倒是不必,你是小野的師父,你族中曾有人習我醫術,算是半個弟子……”

相識,相處,相聚,皆是緣分。

她這次來是為了在山中布下幻術,讓外人進不來。再在山中沿途施下詛咒巫術,包括密室裏也有。

蘇杏既然選了這座山,意味著此山千年以後屹立不倒,因此藏寶密室必須百分百的安全。

施咒之後,無論是誰出入山中,必須采摘咒術邊界的葉子吃了方能安然無恙。

婷玉還留下一本小冊子,裏邊寫著簡單的巫醫術,讓寧家的有緣人習之。

還有一塊證明身份的玉牌。

學得好,將來便是巫醫族的記名弟子;若學得不好,那就是一名守護人。

千年以後,動亂發生之時,巫醫族傳人會來這裏一趟。寧家後人可持玉牌與之相認相隨,或不認不隨。

總之,你若真心相護,我必真誠以待。

如若心存不軌,傷及巫醫族人。

“……違盟約者生生世世將是我巫醫族的傀儡,永世不得翻身。”

這是世間最後一位巫醫傳人,留在密室裏的誓願。

……

從古代回到現代,小野左擁右抱地離開蘇宅,親昵地問“姨母,媽,你們跟寧先生說什麽了?”

“訂了一個盟約,將來如果你和菱兒有緣遇到寧家後人,記得這塊牌子。”婷玉把手機的圖片發給他,“回頭記得跟菱兒說說,可別忘了。”

“我現在就去找她說。”小野怕忘了,趕緊去昌爺爺家找胞姐。

看著他離去,婷玉感慨萬分,“一眨眼,你兒女都這麽大了。”

小野已經比親媽還高,瘦瘦的,衣著搭配永遠是那麽的幹凈利落,氣質清新淡雅。言談之間親切溫和,又不失沈穩優雅,是一枚能讓人由衷信任的小帥哥。

兒子樣子俊,女兒模樣俏,其實也有煩惱的。

“是呀,我要開始擔心他們早戀了。”蘇杏捂著胸口,滿臉哀怨。

婷玉噗哧地笑出來,“不早了,我在國外的時候,看到有本地人十二、三歲就已經嫁人娶親。再看看寧先生的孫兒……”孫輩的男婚女嫁差不多辦齊了。

蘇杏白她一眼,“操心你自己吧。兩個兒子,將來有你煩的。現在的小姑娘最喜歡陽剛的男孩子,像我家小野這樣的,帥是帥,人家會嫌他少點男子氣概。”

說不定連娶媳婦都成問題。

“有你這麽說自己兒子的嗎?”婷玉嗔她一眼,瞧瞧天色,“天色還早,不如我們上山走走?”

“好。”蘇杏欣然同意。

第815回

山裏的夏夜涼涼的,風從山谷深處吹出來,樹影婆娑,有些微寒意。

林子裏沒有路燈,沒有吵鬧的人聲,只有蟲鳴和蛙叫聲。有別於喧囂都市的恬適與寧靜,一種很愜意悠閑的體驗。

“……你跟寧先生訂盟約是為了給菱兒拉幫手?”

“誰讓我只有一個徒弟,”婷玉輕嘆,“那些怪物不好打,多一個幫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就算他們不幫,至少不能助紂為虐與菱兒為敵。”

“古老的傳說,只怕寧家後人不相信,”流傳千年的盟約,怕是無人當真。

“不管信不信,盟約都存在。”

婷玉給寧家留的手冊裏邊有巫術和醫術的基本功,如果寧家數代之中有一個人學會,將來也是小菱的一大助力。

被改造出來的怪物已經很厲害,再過十幾年不知被煉成什麽樣,得為小輩們多找幫手。

就算不肯追隨,起碼他們不敢對她不利。

信則有,不信則無,這是自我安慰的話。

無知者無畏,無畏則肆無忌憚,所犯下的錯總要還的。

兩人邊走邊聊,漸漸步入密林深處,往茶亭方向走。

“……等孩子們泡完浴就輪到你們。”婷玉接著說,“這些天你們要多做運動熱身,到時候不會太痛苦。”

蘇杏“……我還要做?”

為啥每次都要在夏天?汗漬滲入針口的滋味酸爽無比。

“六感敏銳對你尤為重要,那些異能怪物的皮連我都抓不破,你必須憑直覺判斷殺機在哪裏趁早逃命。”婷玉說著,忽然停下腳步,並阻止蘇杏繼續向前。

“怎麽了?”蘇杏被攔得莫名其妙。

婷玉聽了一會兒,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前邊有人,我們去別的地方。”

有人為什麽就不能去?茶亭本來就是讓人歇息賞景的。

蘇杏略不解,但見婷玉臉色難看,心頭忽然掠過一絲想法。

“有人在茶亭做那不可描述的事?”

被她說中了,婷玉擡袖掩口輕咳兩下,那種事對她來說實在難以啟齒。

蘇杏的眉心一跳一跳的,造孽!為什麽受傷的總是她?

茶亭是柏少華與養生館建造的休閑場所,因她的一句無心之言而建。對她意義重大,既有詩意,亦有情意,如今卻被人當成媾合尋歡的場地,教她情何以堪?

“哎哎,蘇蘇!”

見她氣沖沖地向茶亭方向去,婷玉連忙跟上。

越過一片林子,前邊就是茶亭了。

蘇杏前去不是為了圍觀,她站在茶亭不遠的地方,透過月色果然看見大茶亭裏有一男一女。女的躺在桌面,男的伏在她身上,兩人正在瘋狂纏綿喊叫。

蘇杏一看這場面立刻閃到旁邊的樹後,借樹身擋住自己的視線。同時想起,那張桌子曾經是柏少華之前和養生館的老人下棋用的。

如果他倆知道這一幕,不知有何感想。

“誰在那邊?!”蘇杏嬌聲喝斥,“不知道四周全是監控現場直播嗎?”

夜深人靜的,她驟然發出的聲音嚇得那邊的女人一聲尖叫,把身上的男人推開。

“誰?!誰在那邊?!”男的狼狽不堪,沖這邊吼著。

蘇杏冷著臉哼了聲,與婷玉拂袖而去。

下山途中,婷玉想起剛才那一幕不禁嗤地笑出來。

“你們連這兒都裝監控?”那建來有何意義?

“沒辦法,養生館的老人比我們矜貴多了,他們平時游玩、散心的地方怎能沒有措施?”蘇杏賭氣說,“當初我也反對,可惜沒用,經過協商還是裝了。”

這裏畢竟是村子的外圍,平時人跡罕至,不裝是不行的。

在這裏,她和柏少華連親一親這麽簡單的小動作都不敢有。必須一本正經地下棋,喝茶,要麽純聊天,郁悶得很。

他倒是不在乎,親吻而已嘛,沒什麽的。

可她放不開,一想到有人在看便什麽沖動都沒了,更別說在這裏做不可描述的事,只剩下純聊天的心思。

好好一塊休閑娛樂的地方,就這麽被玷汙了。

“真掃興。”蘇杏一臉郁悶。

“好了,別想太多,”婷玉安慰她,“回去陪我整理藥草,明天一早給孩子們泡。”

“唉,好。”

事已至此,她還能怎樣呢?只能接受現實。

還好蓮湖離村子近,經常有人來往,再開放的人也不敢在那裏幹茍且之事,以後她還是到蓮湖賞花算了。

可惜了山裏絕佳的賞景位置,從茶亭方向遙望,天地廣闊,令人豁然開朗。

養生館當初得知這個計劃非要插一腳也是看中這裏,怕她日後一氣之下再次收為己用,影響大家的興致。如果柏少華不答應,他們就在另一個地方建造。

過度開發容易破壞環境,為一座亭子實在沒必要。

所以,蘇杏想把它私有化是不可能了。

既如此,她便放棄不管了。

兩人回到青磚大屋,把婷玉準備的各種藥草連夜搬回蘇宅。大木桶已換成三個大瓦缸,直接在下邊燒火,婷玉一次給三個小孩泡藥浴,成年人一次只能一個。

在蘇宅小黑屋前面,蘇宅的屋後那一小片空地做。等做完了,這三個瓦缸可以搬回小黑屋的角落擺放,很方便。

“我這次要泡多久?”蘇杏看著那三口大瓦缸,心裏直怵。

“其他人泡三天,你是最後一個。”所以不清楚。

蘇杏“……”

自從跟異能怪物打過架,婷玉認為有必要將大家的體質再提升一級。況且她現在有這種能力,大家共同進步,總好過將來面對災難時,要自己一力承擔。

至於蘇杏這枚戰五渣,會逃就行。

“我對你沒有其他要求,唯有一點,必須擺脫別人對你的精神力控制。”婷玉告訴她,“這是你最大的弱點,也是所有速度異能者的弱點。”

若能克服,她不僅可以自保,還能保護同伴。

不必擔心有人為了保護她而喪生……

忙碌了一整晚,到了第二天,婷玉吩咐小菱過來當助手,把霍家三個小孩扔進燒得熱氣騰騰的大藥缸裏泡著。

蘇杏讓小野把小染帶去昌爺爺家玩,別在家添亂。她擔心小兒子本能地往火裏扔炮竹,這種時候可不能出任何差錯。

院裏有四只汪看守,筱曼在一旁圍觀,順便看著火勢。而安德、陸易等人好奇,時不時趴在墻頭上探頭探腦,看個究竟。

總之,大家夥忙得很。

至於昨晚看到的事,蘇杏和婷玉早已拋在腦後,顧不上了。

圍觀者不在乎,當事人卻慌得很。

兩人是游客,女生怕自己深陷“裸照門”被擺上網,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其男友十分頭痛地和友人商量解決辦法。

第815回

蘇宅的一小方後院,臨時搭起一個草棚遮陽。草棚下有三個藥缸,此刻正冒著氤氳熱氣。

霍家的說是小孩子,其實也是少年人三枚。

年齡和雙胞胎相當,最小一個有十二歲,都是小男孩,因為家長舍不得女孩下鄉吃苦頭。比雙胞胎大一歲兩歲的孩子各有自己的娛樂,不肯到鄉下玩。

老實說,婷玉的針炙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三個孩子被刺的五官皺成一團,蘇杏問他們是不是疼了。他們說不是,是酸脹難受。加上浸泡藥水滲入皮膚,麻麻的,那股酸爽讓他們的五官皺巴巴的。

“沒事,沒事,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忍忍就過了。”蘇杏不斷地安慰他們,“你們算好了,當年我被紮的時候疼得哭爹喊娘。”

小菱和筱曼忍俊不禁,笑問“真的假的?”

“不信你們問亭飛。”

婷玉白她一眼,吩咐藥缸裏的三小,“平心靜氣,按照我剛才教的方法深呼吸……”

老大嚴肅,小的們當然要認真以對,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幾個,生怕出什麽問題。

好不容易等婷玉紮完針,喝了水,回小屋裏席地而坐,歇息片刻。

小菱這時才有空閑喘口氣,蘇杏忙帶她回客廳吃飯喝水。婷玉修為高不用吃飯,小徒弟還不行,那三個孩子暫時由筱曼看著。

“對了,菱兒,你們平時都在哪兒玩?有沒去過茶亭那邊?”看著閨女吃飯,蘇杏忽然想起昨晚的事來,問她。

“茶亭?去過一次,怎麽了?”

不想描述那種事,蘇杏避重就輕,“有老鼠爬來爬去的,很臟,以後別去了。”

“有嗎?”小菱眉頭蹙起,疑惑地看親媽一眼,“山裏可是黑腳貓的天下。”其他小動物或許還有,但老鼠,她好像只在村外見過。

有個不受忽悠的閨女太鬧心了。

“我說有就有,總之以後別去,除非你爸把茶亭圍起來。”蘇杏擺出一言堂的架式,不容分說。

見老媽耍賴,小菱微微聳一下肩,“好吧。”

把閨女解決了,蘇杏這才想起給兒子小野打電話,告訴他不許帶大寶小寶去茶亭,再順便通知小能務必帶小染遠離那地方。

得到孩子們肯定的答覆,蘇杏的心思回到練功上

“累不累?會不會很難學?”

“難倒是不難,就是累,要用到巫術……”小菱對親媽毫無隱瞞。

作為同宗同源,巫術的理論知識蘇杏全部聽得懂,但要實踐起來頗為困難,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

相反,小菱是一教就懂,這就是天賦,別人羨慕不來。

當然,蘇杏不會羨慕閨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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