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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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藍勝於藍是好事,父母無法讓孩子依靠一輩子。

“蘇蘇,在家嗎?”書房的院墻下邊有一個人在喊蘇杏的名字。

是嚴華華。

“在。”蘇杏應了聲。

讓女兒在客廳安靜吃飯,她走出院子,並順手掩上院門。

嚴華華見她掩上門,不由得好奇問了一句,“不方便?”她老遠就聞能一股藥味,不知裏邊搞什麽鬼。

蘇杏點點頭,“亭飛在教小菱制藥,不能打擾。”

嚴華華恍然大悟,瞧瞧門前一塊幹凈的平臺,便示意蘇杏到那邊的樹蔭下說說話。

她也不想打擾蘇杏太久,開門見山道“既然你忙,我直說了吧。蘇蘇,昨晚你到過茶亭?”據她所知,全村只有蘇杏喜歡夜游,而雲掌櫃喜歡夜裏開店。

此二人是雲嶺村的兩大奇葩,也因此讓人多了幾分安全感,比如上次的夜半驚魂。

蘇杏一聽,立馬猜出她要表達的意思,不禁無語

“昨晚那倆是你家的客人?”

嚴華華萬般無奈地點頭,“確實是,我叮囑過他們,讓他們別到山裏去,這些人偏不聽。唉,年輕人總有一些叛逆,我們也年輕過,能理解,就是那件事……”

蘇杏目光揶揄地看著她,“想起那件事,你以後還有心情上山喝茶賞景不?”

嚴華華“……”

一想到某張茶桌被人在上邊這樣那樣過,沒有人清理,任憑它風幹……咳咳,實在是煞風景。或許不止一張,說不定人家一夜七次郎,每晚七張不重覆。

“放心,我會叫他們洗幹凈的。”嚴華華神情訕然,“蘇蘇,能不能讓人刪了監控?那姑娘嚇個半死,從昨晚哭到現在,真怕她出什麽事。”

跟嚴華華做了十幾年鄰居,每次有事都是她做好人,蘇杏做壞人。

偏偏每次都是別人在柏家的地盤惹出一點事,而惹事的人總是出自嚴華華的家。

無須多作爭辯,那樣沒意思。

“我家的會有人刪,別人家的我管不了。”蘇杏長嘆一下,“嚴華華,我勸你約束好他們。年輕人魯莽愛刺激,要是在山裏出了什麽事,你的責任可不小。”

嚴華華有口難言,苦笑地點頭,“我知道,那養生館有沒監控?”

“有吧?是他們提議安裝攝像頭,不可能沒有。”蘇杏說,“我就不去了,你讓當事人自己想法子吧。”誰犯的錯誰負責,沒道理讓她這苦主擦股。

嚴華華也不指望她肯去,點點頭,“行,我找那邊的負責人說說。”

等蘇杏進了蘇宅,嚴華華又去了一趟養生館。她跟這裏的負責人熟悉,對方答應刪除,但說了一堆怨言,意見很大。

一天下來,把嚴華華的臉都笑僵硬了。沒辦法,誰讓她接了這樁苦差事呢。

她回到茶室,素馨正在一個隔間裏教她女兒蕭豆豆泡功夫茶。旁邊還有一個年輕女孩,五官清秀,年紀約莫二十來歲。

見她回來,素馨忙給她倒了一杯茶,溫柔道“辛苦你了,先喝口茶潤潤。”

嚴華華也不跟她客氣,一連喝了三杯才終於緩過氣來。

“華姐,怎麽樣?”等她喝完茶,年輕女孩迫不及待地追問結果。

“搞定了。”嚴華華沒好氣地瞥她一眼,“告訴你同學別再到處亂搞,村裏到處是攝像頭,再有下次我可懶得管。”

聽說搞定了,那姑娘樂得跟什麽似的,連忙發信息告訴自己的好閨蜜及其男友,讓他們安心。

這姑娘姓陳,名樂,是素馨的妹妹,今年大二,昨晚貪圖刺激跑到茶亭玩的那對男女是她的好朋友。

今年暑假特地來探望姐姐素馨的,沒想到假期剛開始就鬧出這種尷尬事。

“是鄉民大驚小怪,公共場所就是給人用的。這種事在城裏被人碰見也是一笑而過,況且他們是晚上去,附近又沒人。互相理解一下嘛,說到底還是素質問題……”

嚴華華聽了這話,放下杯子沖面含惱意的素馨一笑,“事情已經解決,我該回去了。”說罷,直接把女兒拉走了。

三觀嚴重不合,以後還是不要走得太近,免得把自己女兒教壞。

第817回

素馨滿懷歉意地把嚴華華母女送回家,反正就幾步路而已。

回到茶室,她把妹子陳樂叫回三樓的套間打算好好勸說。

妹子那兩位同學怕被人認出來,搬出梅林村暫住,素馨很擔心他們在外邊也搞出事情來。

“姐,你的思想怎麽還那麽封建?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陳樂不以為然,“別說什麽農村保守了,一樣的經驗豐富。所以說,外國人說我們虛偽是有道理的。”

“一邊認為性是醜陋邪惡的,一邊又饑渴難忍非要偷偷摸摸。看看人家國外……”吧啦吧啦。

妹子自從上了大學,言辭鋒利,不再是以前那個一臉乖巧聽姐姐講故事的小女孩。動不動就用國際現象懟姐姐,素馨不喜與她爭辯,只能無奈輕嘆。

“總之讓你同學別在村裏亂來,村裏很多地方是有主的。”她只能這麽說。

“不管它有沒有主,要麽不開放,開放就別矯情。”陳樂得理不饒人,“性是一件美好的事,我不認為我同學有錯,錯的是到處亂安攝像頭的人……”

說到這裏,她眼珠一轉,討好般湊近素馨,“姐,不如你到村委投訴他們侵犯隱私權?你現在是村裏的一員,有權利讓他們取消監控。只要有一個人不同意,他們就得拆。”

“哎呀,你別搞那麽多事行不行?”饒是好脾氣的素馨,也被妹子吵得頭昏腦脹。

“怎麽是我搞事?姐,你就是太軟弱套不住趙哥才成了小三,你本來是原配。”陳樂恨鐵不成鋼,“但凡你用點心思,今天就不會……姐,我還沒說完呢!”

素馨已經聽不下去,回店裏招呼客人去了。

至於清掃茶亭的衛生,她已拜托嚴華華另外找人去把整個亭子清洗一遍。

山上有水龍頭,取水不難。

她很喜歡這個村子,除了環境好,村民們也不難相處。後來得知一個個都是知識分子在雲嶺村隱居,更是心生敬佩。

這便是她不敢出面找人幫忙的原因。

養生館和村尾的蘇蘇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更是趙帥的熟人,她不想也不敢給他丟臉。

嚴華華知道她的小心思,爽快地答應幫忙。

因為村裏到處是監控,那天晚上的兩個人是誰家的一目了然。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好心幫忙,闖禍的另有其人。

送上門的順水人情,不要白不要。

不過,正如蘇杏說的,最可惜的是那個地方,自己才去過一次。

被人這麽一搞,確實不想再去第二回……

於是,一段小風波就這麽過去了,眨眼之間過了兩天。

霍家小孩的藥浴已經泡完,知道柏少華等人要回來了,所以今天休息一天,明天開始給大、小寶和小染泡。

黃昏時分,柏少華他們果然回來了,還有四桶小田螺。

其中兩桶分別是朱阿姨和財嬸的,兩人一下車便興沖沖地提著跑回家給老頭子一個驚喜。白姨在跟兒媳說起這些天看到的新鮮事,順便問問孫兒的情況。

“這麽多?多少錢一斤?”看著自己家的兩桶,蘇杏樂壞了。

好久沒吃,特別懷念吃螺的小樂趣。

“農場養的,”柏少華說,“養了兩天,今晚把它們處理掉。”

蘇杏睨他一眼,“你會做?”只見過他處理蝸牛,炒田螺沒見過。

秦煌笑說“我來吧,這種特色小吃你絕對不如我。”

這是大實話,柏少華的廚藝再好那也是大眾手藝。華夏的地方特色太多,他當然有不如人的地方。

“行。”柏少華不和他搶,“就在茶亭吧,那兒的月色好。”

秦煌正要點頭同意,蘇杏已默默擡起一手,道“我反對,不如在昌叔家門口的平地做?那裏清靜。”老人喜歡熱鬧,筱曼也在那裏。

“怎麽,茶亭得罪你了?”秦煌笑問。

“唉,一言難盡,今晚你問我姐。”蘇杏不欲多提。

柏少華瞧她一眼,“那就昌叔家吧。”

人多力量大,很快,昌叔家門前的空地架起火爐和一口鐵鍋。大寶、小野和霍家的孩子們充當廚房小助手,聽從秦大廚的吩咐去地裏摘青菜、切辣椒、調配料。

秦煌他們還帶回紫蘇葉、酸筍之類,用來去掉田螺的腥味。

蘇杏和婷玉、還有筱曼把田螺剪尾,將它們清洗得幹幹凈凈。

小染純搗亂,偶爾正經剪幾個。

他後來被昌爺爺叫走,一起進山裏摘水果,然後切成小塊端出來給大家解悶。

活都讓小輩做了,白姨閑不住,跑到好姐妹家看看她們是怎麽炒的,吸取經驗回來告訴兒子。

不用自己掌廚,柏少華索性回家洗了個澡,換一身衣服出來。再去休閑居給眾人準備一些零食吃,順便打探消息。

得知孩子媽嫌棄茶亭的原因,不禁無語。

“養生館有什麽動靜?”他問柏少君。

柏少君雙手一攤,“什麽動靜都沒有,昨天嚴華華幫員工們接了一筆外快,把茶亭裏裏外外清洗一遍。”

素馨付的報酬,嚴華華讓員工們分了,她分文不要。

真是個大好人。

可憐他孩子媽總是碰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柏少華僅僅同情她幾秒鐘,沒什麽特別的表示。

等他返回昌叔的小牧場,田螺已經上桌了。

秦煌的手藝不是蓋的,三碟鮮美甘香的炒田螺、兩份果盤,一堆人圍著吃,好不熱鬧。

蘇杏給休閑居的人留了兩份,放進食盒裏,讓小能帶回去三樓給柏少君。炒螺味道重,放在餐廳不合適,等安德他們下了班到三樓吃。

今天晚上,孩子們最開心,因為父母都在身邊。

而霍家的少年們由於撐過最辛苦的三天,笑得更加開心。紛紛跟家人視頻通話,還把今晚吃的菜一一拍給家人看。

熱熱鬧鬧的,白姨和昌叔說著話,看著眼前一群小孩打打鬧鬧,甚是開懷。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大家才各自回家安歇。

青磚大屋裏,白姨和大、小寶睡下了。

秦煌最後一個從浴室出來,回到房間看見婷玉正往手上塗塗抹抹,便來到她身邊,倚著梳妝臺擦頭發。

“今天看霍家那幾個孩子的精氣神不錯,辛苦你了。”

婷玉嘆了一下氣,“辛苦談不上,就怕他們半途而廢,像霍大哥家的孩子,幾天不見就把我的話給忘了。要不是這幾個要讀軍校,我真不想幫他們做。”

以免浪費她的一番精力。

秦煌莞爾一笑,“怕他們將來碰上異能怪?”

“你不怕?”婷玉瞅他一眼,“其實你也是普通人,最應該泡一泡的是你。”整天接一些危險任務,讓家人不得安心。

說到這個,秦煌像沒聽到,扔了毛巾。

“我老了,以後是年輕人的世界。來吧,讓為夫幫你松松骨頭……”

這次多虧有她,讓他順利完成任務得以留在國內發展。

而那些人,已經沒有借口阻止他。

第817回

孩子們都長大了,青磚大屋住不下,所以他們全部住在蘇宅一樓。

柏家的三個孩子作為東道主,自當相陪的。小夥伴全在蘇宅,大寶、小寶在家哪裏呆得住?跑到蘇宅的客廳打地鋪,由四只汪作伴,小能保護,忒爽。

孩子多了自然熱鬧,蘇宅的燈一夜不熄。

小吉貓嫌棄屋裏人多嘈雜,還有陌生人老要抱它玩,索性跑回柏家。

一貓獨霸天井的一張茶幾,爽歪歪。

家裏沒有小孩礙事,小別的夫妻理應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震天震地才對。

可惜沒有,或許結婚太久激情褪了……至少有一個褪了。

蘇杏緊盯臥室的門,身體保持跑向門口的姿勢仿佛凝固在原地。額頭的汗逐漸細密,她向前伸的手微微顫抖,手腕的青筋微微凸起。

“你們這兩天做了什麽?你好像一點變化都沒有。”靠坐在床的柏少華氣定神閑,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問她。

蘇杏緊皺眉頭,嘴皮子動了動,最後憋著什麽都沒說。

“特意讓我把人帶出去,結果人家心知肚明,體貼你們才裝傻不問……”某人並不在意她回不回答,繼續語氣淺淡。

“那晚偷看人家的小電影,精彩不?”

噗——破功。

“誰偷看?!”蘇杏一個沒忍住脫口而出,氣一松,整個人呼地向後飛回床上。

柏少華一聲輕笑,扔了手機,張開雙手接住她。

“不是偷看嗎?明明小巫女已經提醒你。”監控裏,那亭飛的表情語言說明一切。

蘇杏氣餒,放棄掙紮,“我是好心提醒他們有監控,別做得太過火。”順便打斷那對野鴛鴦,別把整座茶亭弄臟了。

“弄臟一張桌子可以換,弄臟柱子難不成你也換?不換的話你受得了?”她沒好氣地說。

她是為他好,不感激就算了,還編排她偷看,嘁。

“這次我不換,”他輕嗅她的發間,語氣低沈,“等養生館的人處理。”

“怎麽可能?姜是老的辣,那是一群老人精。”蘇杏不看好他。

“他們是老人精,也是老保守,那種場面連你都忍不了,更別說他們。”柏少華想起監控裏的她一臉嫌棄的樣子,不由淺笑,“不過是看見你在現場,等你采取措施罷了。”

比如把桌子全部換掉,或者想法子得罪村裏其他人,耗盡心神把茶亭搞成私有化罷了。

這個私有化,是屬於休閑居和養生館的私有,不僅僅是她蘇杏的。她要動什麽,他肯定知道並且代勞,那麽就成了他出錢出力對茶亭的維護費盡心思。

想得倒美,養生館的人養尊處優了十多年,這次怎麽也得出一出血。

“你的意思是……”蘇杏略遲疑。

“你不動,我不動,等養生館的人動。”看誰堅持得久。

反正她有蓮湖可以游玩,而老人們更喜歡依山傍水的清幽環境,那茶亭也是他們去得多,喜歡早晚上山走走。

同是雲嶺村的人,不能總是剝削他一家,那樣太不公平。

“你這是閑出境界,打算攪渾一池春水讓全村沸騰起來?”蘇杏無語地看著他。

“老人家要多活動,對身體有好處。”柏少華說得一本正經,“至於攪渾一池春水……”忽而若有所思地瞅了懷中的女人一眼。

蘇杏心頭一顫,忙掙紮起身,“亭飛說我必須掙脫精神力的控制,要不咱再練練?”

“明天再練。”

果斷摟緊她一個翻身,將人牢牢困在身下,噙住那柔軟溫潤的唇瓣用力吮吸。

女人溫軟的嬌軀,男人寬厚結實的胸膛,兩顆熨帖的心在激蕩中碰撞出最炙熱的火苗,迅速燃燒。

夏夜很短,人生很長。

清風吹動了窗簾,很涼爽,輕柔的飄動掀點的浪漫,溢滿心房……

村裏很多人都以為,蘇杏和亭飛久別重逢一定是欣喜若狂,攜手山裏的茶亭賞景,話別離。

孰料,兩朵雲嶺之花自重逢之後便一直躲在蘇宅,極少出門。那一陣陣濃郁的藥材味,從那高高的圍墻飄出來,引起路人的註意仰望圍墻。

過門不入,又甚是好奇。

而兩個女人整天窩在一起,自然有兩個男人落單。每天不是在院裏指點孩子練功,便是在山邊的溪泉垂釣,悠閑自在。

而今天,兩個一直被冷落的男人在蓮湖的亭子裏下棋。

夏日炎炎,荷風清香。

就算蓮湖中心的亭子去不得,兩岸綠樹成蔭,亦不失為一個納涼的好地方。

“少華,秦子,你們家的媳婦在屋裏搞什麽鬼?天天有藥材味飄出來,煉藥嗎?”有亭飛這個女神醫在,說裏邊有人病了是不成立的。

來人是養生館的田叔他們,一個個笑瞇瞇地搖著折扇,背著手慢悠悠地晃過來。

柏少華笑看他們一眼,說“一邊煉藥,順便給孩子們拍打一下骨頭。”

“喛,這樣好啊!”老人們聽了很高興,“像那苗翠花就是這樣把方世玉培養成一個銅筋鐵骨的俠客。唔,有遠見。”

“陳叔,田叔,這大熱的天你們怎麽還跑出來曬?”秦煌起身讓座。

他先給幾位老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後自己打開一張折凳坐著。

陳叔嘆氣,滿眼的無奈,“唉,這夏天至少有兩個多月,總不能天天呆在屋裏。人老了,天天吹空調很不舒服,得出來走走呼吸新鮮空氣。”

“可不是嘛。唉呀,雖然這裏也不錯,但不如山裏清涼,綠色植物又多,你們怎麽不去耍耍?”有老人問。

“不能走太遠,”秦煌自我調侃說,“我媳婦隨時要人幫忙,我得24小時在附近待命。”

這話引起眾人的哄堂大笑,連連點頭,“必須的,必須的。”

“那少華呢?我一直在等你上山繼續上回的棋局,還記得不?”陳叔的語氣充滿揶揄。

“給我留點面子,上次快輸了我才溜的。”柏少華爽脆認輸。

幾位老人不約而同地嗤笑出來,“你小子,是真滑頭。”

此話頗有深意,柏少華故作不明,仍然謙遜地說“讓大家見笑了。”

你來我往,互相試探,一時間倒是熱鬧不少。

遠遠地,一群年輕人打著傘過來了,站在蓮湖廣場的欄桿邊賞著花,不時往涼亭這邊看。似乎在猜測亭子裏這批人什麽時候走,好讓他們搶先霸位置。

至於蘇杏那塊“私人之地”的溫馨提示牌,再一次被人無視。

涼亭裏的老人一看見他們,心情頓時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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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回

“唉,現在的年輕人在學校都不知道學些什麽。哪像我們以前,想上沒得上,要麽一邊工作一邊學。難得現在有這麽好的學習環境,反而不知道珍惜。”

“可不是嘛……”

諸多怨言,滔滔不絕。

見柏少華跟秦煌繼續剛才的棋局,有人問他倆,“茶亭那事,你們沒聽媳婦說嗎?”

柏少華不以為然,“那點事有什麽好說的,是你們太保守,大驚小怪。”

老人們癟嘴,心中有點小郁悶。忘了這小子在西方長大,思想開放。

秦煌則笑了笑,也不大在意“年輕人嘛,平時大膽妄為不奇怪,事事圖新鮮。等過幾年思想成熟了,行為自會收斂。”

“小時不學好,長大還得了?”老人們不滿,“看看現在的年輕人一點壓力都受不了,只顧吃喝玩樂,碰到一點點事就像天塌下來似的。”

“那你們說怎麽辦?”柏少華好笑道,“我聽你們的。”

老人們“……”

“我們能有什麽辦法?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嘍,你們愛怎樣怎樣,我們可管不了。”陳叔苦笑說。

“是呀,現在的年輕人說不得。像我家那些孫子,說他們幾句,他們能搬一大車的道理來反駁你。唉,說不過。”有老人擺擺手,搖頭嘆氣。

也有老人性子直白,“少華,你怎麽看?小蘇不介意?”

“她呀,”柏少華輕笑,“她現在忙,顧不上,等想起來的時候估計都過年了。我認為你們應該以開明的眼光去看待這件事,況且小嚴不是找人清洗了嗎?”

老人們“……”

不提還好,一提便想起安保室的人描述的那種情形,更膈應了。

秦煌是被雙方排除在外的人,全憑敏銳的觸覺嗅出氣氛的異常。他看看柏少華,又瞅瞅老人們的眼神和表情,心中多少猜到一些。

“我記得這村以前很少人來,如果你們當初能把地全部收購改建,估計就沒有今天的麻煩了。”他放下一子,說,“客人來自五湖四海,習慣不同,目前只能互相遷就。”

“說到當初,當初真沒想到有今天。”田叔略沮喪,“當時村裏又山洪,又水災的,外邊根本沒人敢進來。”

所以,看到一間間客棧開業,大家是抱著早晚要關閉的心態看著。

結果十多年過去了,不但沒有倒閉,反而客人源源不斷。

“證明我當初用來治水的投入沒有白費,水庫管理室的工作人員值得讚揚。”柏少華看著棋局漫不經心地說。

打從他住進雲嶺村,為了改善村子周邊環境所投入的資金,絕不少於他在梅安市的各種開發項目。他不求人感激,但別人必須知道他的付出,少把他當冤大頭。

更不喜歡自己家人成為公眾眼裏一個顯眼的靶子。

陳叔等確實是老人精,聽了他的話,不禁面面相覷,內心還有一小點的心虛。沒錯,當年治山洪、治水的一切費用全是他的,負責管理的也是他的人。

植樹節的樹苗,山林裏除了小松鼠,其他小動物也是他帶回來的。放心,沒有破壞本地的生態平衡,他很謹慎地科學放養。

還有,挨罵的也是他家的人。

老實說,養生館的人一直在坐享其成。

“少華,我們打算把茶亭圍起來,想問問你的意見。”陳叔沈吟一會兒,說。

其他人聽罷楞了一下,隨後田叔也說“圍起來好,我本來想豎起一塊牌子算了。不過你們看看,小蘇釘的那塊提示牌對這些年輕人一點作用都沒有。”

可見是行不通的。

“我無所謂,你們拿主意吧。”柏少華態度一貫的溫和,並不在意他們怎麽搞。

“那就這麽定了。”陳叔率先起身,“唉,這裏太熱,我還是回去吹空調的好。”

“哎哎,走走走。”

眾老人趕緊隨他離開,日正當午,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連厚重的亭子也擋不住那酷熱高溫的滲透。

“你們平時都這樣打交道?”等他們走遠,秦煌詫異地問。

柏少華微笑,悠然自得,“目前只有這一次,希望未來能一直保持。”

秦煌哈哈一笑,“這種生活也不錯,天天跟一群老人精鬥法,其樂無窮。”

“如果你小姨子不介意的話。”柏少華放下最後一枚棋子,笑言,“我贏了。”

一語雙關,棋局和茶亭的事已經有了結果。

“現在說贏還太早。”秦煌收棋,“最後一盤才是關鍵。”三盤定輸贏,目前是平手。

烈日當頭,暑氣逼人。

所幸兩人身在蓮湖的中央,沁人心脾的荷香,澄澈清涼的湖水,心靜自然涼。

那群年輕人之前被曬得受不了,離開小廣場,躲在旁邊的樹林底下遮蔭納涼。見老人們走了,可那兩名中年男子還在下棋,不知要下到何年何月何日。

幾人探頭探腦,見其中有一個像是外國人,商量幾句後便一起往亭子這邊過來。

“嗨,你們好,”一名男生說著流利的英語,禮貌地沖兩人微笑,“這亭子太漂亮了,我們想在這裏拍幾張照片,希望你們別介意。”

他說話的時候,其他人已指著湖裏的荷花讚不絕口。

更有女生踩上石欄,蹲著身子,拽過觸手可及的一枝荷花貼著自己的臉頰。手指在另一邊臉龐比一個y字,笑容燦爛地讓友人拍照。

柏少華掠了一眼,態度溫和,用標準的華語說“我介意,外邊有塊牌子寫著‘私人之地’,希望你們都識字。”

男生的笑容微僵,沒料到他會這麽說,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其他同學互相推搡暗示,很快便安靜下來。

“這人喜歡清靜,你們也別介意。”秦煌好心替他解圍,“傍晚的時候賞花更涼爽,在哪裏都一樣。”別來這裏就行。

“啊,好,謝謝哈。”

男生感激地沖秦煌一笑,果斷轉身示意朋友們離開。主人家下逐客令,不是誰都有那種厚臉皮留下來的。

匆匆的來,匆匆的走。

“你和蘇蘇不愧是一家人,說話都那麽直接。”秦煌雖不認同,也沒有多說。

畢竟柏少華才是主人家,他有權利這麽做。

“在生活中做人坦白一些的好,”柏少華給兩人倒滿一杯茶,“這樣活得舒坦。”

在生意場上長袖善舞,是成功人士的標準。

但在生活中,他和蘇蘇都是合則來不合則去的人,何必為難自己?更何況是當著他的面踩臟石欄,拽他家的荷花,不經他允許就拍照等行為,讓他反感。

石欄是給人坐的,在不夠凳子的情況下。

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蓮而不妖,深得人們的喜愛。在背地裏愛摘不摘,他眼不見為凈,不管。

當面摘荷花不惹他反感的,只有他孩子媽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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