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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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杏最終趕在年三十那天的下午回到,總算不食言。

無人苛責她,她也識趣,到家之後第一時間去柏少華規定的地方泡澡,用那特殊的藥水。

“聞聞,你聞聞,這回沒有泥腥味吧?”她得意地伸手到他鼻尖下方。

呵呵,她沒有入坑,就算不洗也沒有味道。讓他消除心頭的那點潔癖才去泡的澡,她簡直太體貼了。

柏少華神色冷淡,瞅瞅眼皮底下的纖細手腕,“是你們單位缺你一口吃的,還是夥食質量太差讓你吃不下?又黑又瘦,再不改善下回別去了。”差評。

說罷,他轉身走了。

什麽久別勝新婚,什麽幹柴烈火,沒有的。

士別三日,兩人之間的情分淡得不足以讓他對一個又黑又瘦的女人感興趣。

蘇杏“……”

無限憂傷地來到鏡子前左照右照,呵呵,的確瘦了。但她喜歡,多少女人巴望不來的瘦身材。

在村裏安逸這麽多年,天天做運動,那身段對她而言始終有點發胖。當然,家裏那位很喜歡就是了,還整天告訴她胖點好,胖點好,害得她信以為真。

在外邊工作時和那些年青姑娘一比較,謔,那腰好像有水桶那麽粗,羞得無地自容。

如今這樣剛剛好,至少沒瘦成一道光。至於黑,是有點黑,在村裏躲過一年半載就白了,無妨。

甩開思想的包袱,蘇杏開始著手祭祖事宜。換作平常都是早上祭拜的,今天回來晚了。

“媽,我們今早拜過了。”小野見了,出聲阻止。

蘇杏一楞,“拜過了?”

“嗯,爸讓我們給外公外婆他們上一柱香。”還有姨母的父母。

蘇杏到蘇宅的小屋裏看了看,果然,香燭、果品和鮮花分別擺放在合適的位置,心頭微微觸動。

一直以來,她祭祖的時候只是喊他一聲,來不來的隨便他。這不是他家的習慣,祭拜先人需要的是真心實意,她無意強求。

可能看多了,他記得供品擺哪個位置。

作為她的孩子,這些儀式當然要懂。事實上,她打算再過兩年就讓孩子們自己操辦。

不需要太覆雜,簡簡單單也挺好。

心懷感激,蘇杏也上了一柱香。

“媽,你又不缺錢,幹嘛還要東奔西跑?在家寫寫文不好嗎?”乍然重見,小野也認為親媽瘦了很多,心痛得很。

即將又大一歲,小小年紀的他顯得越發成熟沈穩,頗有乃父之風。包括樣貌,和他父親一樣的清俊陽光,氣質幹凈優雅。

蘇杏明白兒子的心思,笑了笑,雙手挽著兒子的手臂往院門外走。

“天生我才必有用,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我不強求榮華,也不逃避責任。承得了福,受得了苦,這樣的人生不是更有意義嗎?”

小野哦了聲,“原來是這樣,大家還說您是嫌家裏悶,找借口出去玩呢。”

“啊?哈哈哈,是嗎?”居然被猜中了,人們越來越精了,“你別聽外人亂說,媽有正經事做的,哪有心思玩?又不是小孩子~”吧啦吧啦,欲蓋彌彰。

在兒子面前,她務必要保持母親的偉大形象,不能讓外人的三言兩語給毀了。

而且,出外工作這種現象將成為柏家的一種常態。

因為小染獨立了,有小能、小力士和四只汪在,父母丟得開手忙自己的事。

當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烤面包,泡方便面做得有模有樣。微波爐、天然氣竈他都會用,如果忘了關,小能、小力士一旦測出能量異常會立即采取措施。

認真地說,它倆比親媽可靠多了。

如果想吃別的,兜裏揣著手機到休閑居、點心屋或者三合院,想吃什麽吃什麽。

心血來潮的時候,他可以帶著一家大小(貓狗)去昌爺爺家加菜,喝羊奶去。

“……所以媽,下次你上班的時候帶我去吧。我不要工資,不吵你們工作。”他會乖乖地和小能在附近探險。

今年沒去成,他心裏遺憾著呢。

“好,等下回碰巧你放假我就帶你去。”蘇杏許諾。

今晚年三十,若無大的風雪,人們一般聚集在河邊放煙花。

孩子爸在休閑居和大家聊天,雙胞胎去河邊湊熱鬧。

唯獨她太累了,沒去,在書房的飄窗邊看夜景,和小兒子聊天。

小染不是不想玩,而是趁親爹不在,悄悄跑來找母親預約下次出門帶上他的機會。當目的達到時,他開心雀躍地翻身下榻跑了出去。

有小能在,蘇杏並不阻攔,給孩子爸打電話提醒一下。

懷抱枕頭,眺望窗外的熱鬧出神,靜靜回想起這兩次的工作。

她的能力得到肯定,但學歷不高,酬勞比未來的她少了三分之一。

這點錢不必計較,她比較好奇與期待的是,既然一切按原定的軌跡進行,那麽未來贈給她的那幅思鄉圖還在不在?

如果沒有,等待她的又是什麽?

這麽一想,她不禁有點小激動,有一種即將得知抽獎結果的期待與興奮。如果是個空間就好了,換成攻擊類的也行,哪個孩子合適她就給誰。

自己有逃命的技能,不必再占用資源。

當然,這種慷慨大方僅用於家人身上,其他人她不操心。

……

午夜,驟然醒來的蘇杏睜開雙眼,耳邊一片靜寂無聲,仿佛整個世界已陷入沈睡。

昨晚睡得太早,醒得也早,瞧瞧時間才淩晨三點多。

不知今早雲非雪有沒開店,容希請假遠行,曾致電她詢問哪裏的冬天最美。她給出一個意見之後,他便提包出行了,如今白天黑夜都是小雪值班。

最喜歡深夜出行,蘇杏坐起來,意外地發現自己是在床上。

看看枕邊人,他氣息平緩,處於熟睡當中。

蘇杏看了他一會兒,想起年三十祭祖的事尚未向他道謝,便在他的臉頰親了一下。

不吵醒他,悄然下床。

洗漱完畢,她換上一套漢衣裳。見外邊飄著鵝毛小雪,於是披上一件鬥篷,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她喜歡白天的人來人往,也喜歡午夜的寧靜。

想在村裏走走,無論點心屋開不開門。

村裏的路她走了千萬遍,閉著眼睛也能走對方向,令人感懷萬千。如果婷玉在村裏該多好,好生懷念以前兩人在村裏肆意暢游的日子。

但兩人已結婚生子,怎麽可能回到從前……

正在傷春悲秋,忽然不知哪裏傳來一句喝斥“是誰?!”

蘇杏頭皮一麻,迅速躲進路邊的黑暗,警惕地往聲音的方向細看。

是誰?!

剛才那句不是她喊的。

第793回

村裏的路燈散發朦朧的亮光,照得清路面,不至於太耀眼。

故此,路邊的樹木草叢黑麻麻的,行人從旁經過心裏毛毛的。

尤其是有聲音的時候。

隱在黑暗裏的蘇杏不敢有別的動作,只是暗中防範。默默註意四周的環境,仔細傾聽與辨認那聲音是從哪裏發出來的。

不敢打電話通知人,因為打的時候手機有亮光,還會分散她的註意力。

隔著一條小路,對面的樹枝像鬼爪似的伸展開來。

路的兩端一眼看不到頭,原本的詩情畫意成了一片鬼氣森然,似乎有一道影子在前後方等著她。

耐心等待,終於又聽見那聲音“是誰?!”語氣既有小心翼翼,還有一絲幾近崩潰的無助。

夜靜更深,異能者的聽覺異常敏銳。

蘇杏聽出來了,是嚴華華。

原來她目前是在三合院前門的路邊,從嚴氏小飯館墻邊的巷子進去便是嚴華華的私人住所。

但是,這條小巷子的左邊是一片林木與草叢。

蘇杏不敢逞強,果斷地原路返回。

她的速度很快,因為下一刻差點撞上一道黑影,大吃一驚的同時反應迅速地往邊上一挪。

瞬間,她已經在路邊的一棵樹上,警惕回頭盯著那道影子。

“誰?”

對方不吭聲,只默默地掀開寬大的衣帽,擡頭往她這邊看。其實不必看,在喝問出聲的時候,蘇杏已經知道他是誰。

他身上的味道,是她最熟悉和依賴的氣息。

嗅覺的反應,遠不及她的本能反應快。

“少華,嚴華華家有動靜。”她跳下樹,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站定。

柏少華瞟她一眼,“下次出來記得帶警報器。”

警報器,她懷孕時他送的一條銀翅鏈子。如今被收在她的小寶箱裏,裏邊全是他送的飾物。

這句話讓她疑慮全消,踩著雪跑到他身邊,“哦,我剛剛在那邊聽到聲音……”把碰到的異常告訴他。

小能說過他有戰鬥力。

於是,蘇杏放心大膽地隨他穿過小巷,暢通無阻地來到嚴宅的門前。

一路上,雪地裏沒有腳印,也沒發現周圍有動靜,倒是屋裏有輕微響動。

在柏少華的示意下,蘇杏去敲嚴華華的門“嚴華華?”

“誰?!”裏邊又是充滿恐懼的一聲喝問。

“我,蘇蘇。”

屋裏的人不信,顫著聲音問“半夜三更的你不睡覺,來我家幹嘛?”

“我睡不著去找小雪聊天,路過這邊聽到你家有動靜。”蘇杏的聲音輕緩柔和,“你沒事吧?沒事我走了。”

聽說她要走,“等等,等等……”屋裏客廳燈光亮起,接著是一場手忙腳亂的聲音。

從貓眼裏看清楚是她,接著門開了。

嚴華華慌慌張張地站在門口,左右看看,“你一個人?”

“少華在路口等我。”他就在巷子的墻邊站著,從門口看不見他。

聽說柏少華在,嚴華華終於淡定了些,牽強地笑笑,“那你們看見有人離開嗎?”

“沒有,我們在外邊站了好一會兒,不見動靜才過來的。”蘇杏瞧瞧屋裏,提醒她,“要不你檢查一下屋裏,如果沒事我們就走了。”

“好,好,麻煩你們先等等。”

有人在,嚴華華膽子壯了許多,不再戰戰兢兢,握緊手中的木棍滿屋子搜了起來。屋前屋後,櫃子、陽臺,包括孩子房間的床底全部搜了一遍。

結果一無所獲,嚴華華很不好意思地向蘇杏道歉“可能我聽錯了,最近有些累……”

保姆回家過年了,如今家裏只有她一個女人看著倆孩子。

“村裏有監控,如果有賊,看監控的人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你不用自己嚇自己。”蘇杏安撫她說。

既然是虛驚一場,她不多留,告辭而去。

柏少華一直在墻邊等她,兩人相偕而行,剛好被出來相送的嚴華華看見。雖然心中酸澀,卻不得不心懷感激,畢竟對方是聽見動靜第一時間趕過來的人。

餘嵐說得對,遠親不如近鄰,有這樣一門鄰居她該感恩的。

嚴華華嘆了一下,返回屋裏,獨自坐在客廳裏想了好久……

再說蘇杏,繼續和柏少華在村裏散步。

“你怎麽出來了?我吵醒你的?”

柏少華答非所問,“下次碰到這種事要第一時間離開,不要往旁邊躲,小心中埋伏。”

“我想確定自己沒聽錯……”她辯道。

“等你確定,自己也完了。”路人死於好奇,壞人死於話多。

所以壞人吸取前輩的教訓,遇到礙事的果斷先下手為強,而路人依舊死於好奇。

蘇杏“……謬論。”

危機解除,恢覆輕松的心情和他日常擡杠。

經過雲氏點心屋時,進去買了點心再繼續散步。

雲非雪的點心屋一如既往地開著,搭檔去旅游了,她的開店時間改成晚上十點之後,到早上的七點。

七點之後,她的點心屋屬於自助時間,旁邊有詳細的操作說明告訴大家怎麽付款,怎麽夾點心,包裝盒袋分別在哪裏。

售完即止,明天請早,雲掌櫃就是這麽任性的人。

……

一夜有驚無險,到了清晨,蘇杏陪孩子們分別去昌叔家、養生館和村裏其他的老人家裏拜年。

五人出門,一人歸。

柏少華和安德幾個進山不知幹嘛去了,孩子們和小能、兩只汪它們在昌叔家玩。

今年多了幾位小夥伴,因為回村的年輕人比往年的多,包括小孩。

朱大叔和財叔的兒女首次攜伴回家,他們笑說等孩子適應環境,工作也落實了,年底的時候正式搬回來住。

四十多歲的人了,想回來陪陪父母。

至於孩子,依舊在外邊讀書,逢年過節想回就回,像小菱、小野那樣。

所以,雲嶺村將慢慢地熱鬧起來。

蘇杏和小壽、小全回到蘇宅,剛進院裏不久,嚴華華帶著倆孩子來給她拜年。

“昨晚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和少華來敲門,我大概要嚇得在客廳守一晚上。”嚴華華笑笑說。

蘇杏本不欲多問,見她容顏憔悴,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昨晚怎麽回事?居然把你嚇成那樣。”

嚴華華訕訕地摸摸額角,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至今心有餘悸。

“可能是前陣子受了驚嚇,這段時間每晚做噩夢,產生幻覺……”

原來過年前,賴正輝幫她在梧桐找了一間據說地頭很好的店鋪,讓她有空過去看看環境。

於是她去了,還到餘嵐家坐了片刻。談起新店鋪的事,讓好友幫自己過過眼。

卻在兩人看新店的時候,一個眼神詭異的男人趁她落單舉刀就劈。

“……把我嚇得從樓梯摔下來,還好小嵐及時趕到一棍把那人打暈。”想起那驚險的一幕,嚴華華心中狂跳,“不怕你笑話,我現在一閉上眼就看到他在墻角沖我笑……”

嚇得晚上睡不著,白天還要照顧店裏的生意,能不憔悴嗎?

第794回

蘇杏聽得頭皮發麻,“那個人呢?他是你仇家?”

“才不是,”嚴華華一臉晦氣地說,“他就是個神經病,從家裏跑出來的。離我的店有三條街那麽遠,不知怎的跑到這邊來。”

真是流年不利,出門見鬼了。

“總之就是晦氣,大過年的。”嚴華華心中煩躁得很。

“去年的晦氣還惦著幹嘛?那神經病不是抓回去了嗎?以後一切都會好的。”新年伊始,蘇杏說著好話安慰她。

“希望如此吧。”嚴華華心情略舒,看看屋裏,“誒?小染他們姐弟呢?”例行公事派利是。

“在昌叔家玩。”

說起孩子,蘇杏下意識地看向蕭陽和蕭豆豆,倆孩子在旁邊一心想逗小壽、小全玩。

她本想勸嚴華華別太拘著孩子們,隨後一想,自家孩子嫌棄蕭家兄妹體質差不肯跟他們玩,嚴華華本就心中不滿,自己何必舊事重提?

她不想教育孩子大愛無疆,因為世間險惡得讓人難以想象。

愛不用教,長大了自然會懂。學會明辨是非,不自傲自大就好。

所以,蘇杏最終沒說什麽,岔開話題跟嚴華華聊了會兒。

“時候不早,我先回去了。難得今天休息,回去收拾收拾屋子。”嚴華華笑吟吟地說。

“好吧。”蘇杏也不挽留。

蕭豆豆舍不得兩只大狗狗,它們又不肯讓她抱,心中委屈得很。蕭陽對貓狗不感興趣了,在院裏一腳一腳地踹向桃樹,讓覆蓋在枝葉上的雪層簌簌落下。

蘇杏瞟了一眼,見嚴華華出聲喝止,自己不再說什麽。

這也是她不挽留的原因。

蕭陽比雙胞胎小兩歲,過完年十二歲了,又練過功,力度可不小。院裏的桃樹年齡比他大,枝幹粗,他或許腳下留情了,幸無大礙。

盡管如此,家裏的一草一木自己都舍不得動,被人這麽踹蠻心疼的。

目送娘仨離開,她松了一口氣返回院裏。

回到二樓書房,打開電腦。

住在道路不便的深山老林有一個好處,一切從簡不必出外隨俗。例如串門走親戚,她在電腦走親戚也別有一番趣味。

首先當然給婷玉拜年,在家人群裏分別給老人、孩子派紅包。

婷玉已帶著家人回到京城,她不但成功完成任務,還協助研究異能者怪物的改造,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日後不必再出外拋頭露面做危險的事,生活平穩。

所以,她決定今年夏天帶孩子們回雲嶺村過暑假,讓蘇杏盡量留在村裏不要外出。

看來是有事相商,蘇杏當即應下。

她還隔著屏幕向白姨拜年了,白姨笑呵呵地給她發了一個大紅包。果然是過年好,之前的不快仿佛不存在,皆大歡喜。

文老、餘叔,和柏大舅他們的分別打電話一一問候,還有老卓、林師兄他們。娘家那邊就算了,好不容易才擺平親哥家的麻煩事,不想再惹事上身。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

誰真心待她,她還以十二分的真心作為報答。別的就算了,她不缺親情不缺愛,無需在他人身上尋求關註。

所以,哪怕足不出戶她也很忙。

最應該向柏家長輩拜年的孩子爸一點兒都不自覺,大過年的不知在忙什麽。

休閑居初一、初二休息,客人們各自在房間解決一日三餐,餐廳裏有食材可以選。

三合院、民宿的每間客房也有小廚房,但住在雲氏民宿的多半是年輕人,不愛下廚,所以小吃攤繼續營業。

點心屋裏的點心是售完即止,不僅僅是過年如此,在容希回來之前一直是這樣。

下午的時候,筱曼和雲非雪估摸著她該忙完了,於是過來一聚。雲非雪提了很多點心過來,估計店裏的存貨所剩無幾。

“你都拿來了,讓客人吃什麽?”蘇杏啼笑皆非。

雲非雪滿不在乎地說“沒關系,明天請早。大過年的我不休息容易嗎?吃自己做的幾塊點心不過分啊?”

這幾天有大魚大肉吃,嘗點心的多半是文藝青年,少吃一天兩天的無妨。

況且她今早特意多做了一些,管夠。

“來來來,嘗嘗我親手泡的咖啡奶茶。”筱曼端著三杯濃香的熱飲過來,兩人趕緊挪開矮桌上的雜物。

“曼曼,你年年不回家,爸媽不催你嗎?”見筱曼一如既往的滋潤,雲非雪忍不住八卦一下。

“催什麽催?我一不啃老,二從不麻煩他們。每個月按時寄錢,這麽能幹孝敬的閨女他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倒是你,”筱曼撇她一眼,“你兄嫂的事搞定了?”

“搞什麽?一個死性不改,一個死不放手,耗著唄!反正我不回家,他們愛咋鬧咋鬧去。”

蘇杏聽著八卦,一邊把婷玉的話告訴大家,“亭飛說今年七月份回村避暑,你們有時間的話聚一聚,沒時間的話擠一擠或許就有了。”

兩人笑了笑,心照不宣。

“餵,小雪,賴佳文真的在追容希?你覺得她有希望嗎?”三個女人聚在一起,話題多半是聊感情。

雲非雪搖搖頭,“不清楚,但容希對那些勸婚的人很頭疼。”

“他說的?”

“嗯,所以要避開半年,等大家作媒的熱情散了再回來。”

至於賴佳文的心意如何,外人無從得知。

“對了,子葉呢?她不是回來過年嗎?”蘇杏問小雪。

“奉爹媽的旨意在家過年,說她不念親情,年年流浪在外太過分了。”雲非雪一臉無趣地嗑著瓜子,“以前讓她早點嫁,別連累父母被人笑話。現在又不讓嫁,唉……”

“哦?所以今年叫她回去相親?”蘇杏的朋友圈幾乎都是寶媽,談的全是這些八卦。

雲非雪沖蘇杏打個響指,“你猜對了。”

周子葉快四十了,相親對象全是歪瓜裂棗。雲非雪曾經好奇地跟去一瞧,結果被那個四十多歲的媽寶男看上,對方的媽忙給她封了一個厚實的大紅包。

媒人勸雲非雪接受,畢竟人家是獨子又是公務員,爹媽有錢,將來她生個一男半女就是家裏的太上皇。

雲非雪的描述十分形象,把蘇杏和筱曼逗得笑彎了腰。

“你們別笑,小葉現在對人生不抱希望,打算辭職不幹回來守花店。”

“不用吧?她傻了?”蘇杏和筱曼紛紛替她不值。

“有什麽辦法?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親媽有個三長兩短。”雲非雪嘆了下,“她說了,找不到合心意的人她就不嫁,以後讓侄子們給她養老。”

蘇杏微怔,讓侄子們養老?!

哦呵呵呵呵……

親兒女都未必靠得住,更別說是侄子。

不信?試一下就知道了。

或許周家的子侄不一樣,試一下又不會少塊肉,無妨的。

第795回

別人過節是盡情地玩,嚴華華卻要抓緊空閑時間繼續看新店。

賴正輝一共找了兩個位置讓她選,年前看的那一間,嚴華華不想要。被精神病盯上的房子,萬一哪天他又跑出來可怎麽辦?家裏只有婦女兒童,太危險了。

所以,等村路的雪被清幹凈時,保姆回來看孩子,她再次匆匆忙地出去看另一個位置。

小飯館的生意暫時擱下。

時間不等人,新店的原店主不會等她太久,必須盡快給回覆。

由於心裏害怕,她依舊約了餘嵐一同去壯膽。

“看把你嚇得,上次只是個意外,你以前沒這麽膽小的。”餘嵐取笑好友說,打量著店面,“這位置不錯,正好在轉角位置,兩面臨街,其中一面還對著河。”

嚴華華邊看邊反駁,“被人拿刀砍誰不怕?就算我不怕,也要為孩子的安全考慮。”

孩子若出什麽事,她非瘋了不可。

說起孩子,餘嵐不禁關心幾句“陽陽和豆豆怎麽樣了?還好吧?”

“好,豆豆天天惦著要去嵐姨家摘果果吃。”

“你們搬來也好,順便在這裏找個男人嫁了,和他分擔一下。”

“嘁,先把你自己嫁出去再說。”

兩個女人互相調侃著,對這個店的位置很滿意。

事實證明,賴正輝托的人很靠譜。

這店之前就是做客棧的,無論裝修、擺設與開店用品一應俱全。原屋主帶著孩子移民國外,剩下這間客棧無暇顧及,索性掛牌賣掉。

三層,店主全家可以住一樓,中間有一個小庭院供人歇息。

周圍的環境跟雲嶺村無法比較,畢竟一個在市區,一個在農村裏。

沒什麽事能夠十全十美,做人要明白取舍之道。

嚴華華心中有了主意,到洗手間查看,打開水龍頭洗洗手。一邊考慮著什麽時候搬,什麽時候幫孩子辦轉校的手續。

她拿出紙巾擦幹手,不經意地擡頭看了一下鏡子,瞬間,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凍僵。鏡子裏面,她看見自己身後不遠的廁所裏站著一個黑發披臉的女人。

“啊——”

嚴華華嚇得一聲尖叫,魂飛魄散地扔了紙巾跑出洗手間,不小心踢到短門檻撲倒在地暈死過去……

再說蘇杏,她那天給人出了一個餿主意。

讓周子葉悄悄跟兄嫂、弟弟和弟媳說她投資失敗,把城裏的房子和花店賣了,過幾天人家來接收。

賣房的錢加上積蓄,還欠人家五萬塊錢。

她本來可以向單位預支的,可惜她辭職了,沒法借。想找兄弟借給她五萬,可以立下字據。她還特意叮囑兄弟別把這件事告訴父母,省得二老擔心。

兄弟嫂子們答應了,轉眼回家就告訴了二老。

現在好了,周子葉在蘇宅哭成個淚人。

“……他們說我敗家,說我把房子賣了還敢指望子侄養老,厚顏無恥。我怎麽厚顏無恥了?明明是他們說的以後有什麽事家人會替我出頭,幫我分擔……”

再說,她沒花家裏一分錢,省城的房子和店鋪全是自己賺的血汗錢。她雖然不肯幫親戚們找工作,對自家人卻是盡心盡力,從不怠慢。

到頭來,家人居然惦著她的房子和店鋪。

當時,老子娘氣得直罵她死腦筋,罵她為什麽不找前男友想辦法解決。不是愛她嗎?讓他把債還上,她馬上嫁給他也行。

但房產不能帶走,讓娘家人幫她看管,免得便宜婆家被人小看。

嫂子和弟媳建議說趁房產未交接,小姑趕緊找一戶有錢人嫁了幫忙還債,保住房產要緊。

女人不能沒有房產傍身,千萬別倒貼給婆家。

嫂嫂說她的家鄉有一個五十多歲的暴發戶,喜歡周子葉好幾年了。因為她漂亮,既是電影明星又是模特,即便不出名,他也願意為她一擲千金。

家中父兄不吭聲,等於默認女人們的想法。

周子葉不肯,被父母氣得轟出家門,讓她想法子保住房產否則別回來了,家裏養不起她這尊鑲金的大佛。

一向待她極好的兄弟們作壁上觀,不加勸阻。

……這就尷尬了。

蘇杏看著不時抽紙巾擦眼淚的周子葉,又看看一臉無奈的雲非雪。

“呃,那你打算怎麽辦?”

周子葉眼睛紅通通的,“能怎麽辦?將錯就錯唄。”

不能讓父母知道房產還在,否則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她決定把省城的房子和店鋪賣了,重新找一個地方安家。還要換手機號碼,不給家人機會對她親情綁架,家人明顯對嫂子的建議感興趣,她不得不防。

如果家裏真出了什麽事,雲非雪或者村裏的小姐妹可以通知她。

其實家人不是不許她遠嫁,而是她和男友說好不要彩禮,不要嫁妝。

讓他們覺得她男友一家很精明,把她哄得死死的。總有一天會拿走她的所有,而娘家一分都占不著。

“我現在才明白你為什麽躲家人躲得那麽遠。”臨行前,周子葉落寞地說。

既然惹不起,只能遠遠地躲開。還好她沒有辭職,有安身立命的資本。

蘇杏笑了笑,不解釋。

周子葉走了不久,便聽雲非雪說她和男友覆合了,旅行結婚一切從簡,不擺酒席。

這件事能如此落幕,蘇杏暗感慶幸。

提醒周子葉,是不希望她走自己的老路。同時也擔心周家因此生變,比如二老氣死了或者發生其他悲劇。

還好一切有驚無險,平安度過。

幫人有風險,下次要謹慎。不,沒有下次了,一次就夠了。

“你這慫樣,出去別說是我女人。”孩子爸得知後,無法不鄙視她的膽小。

“哦,我好稀罕哦。”蘇杏同鄙視他一眼,“她父母若出事,我不光要賠償,還多一個仇人死盯住不放,你知道那種後果有多嚴重嗎?”

“不知道。”

他仇人太多,不差那一個。

蘇杏“……”

見他抄起一件外套要出去的樣子,隨口問“你又去哪兒?天天往山上跑,山裏有狐貍成精了?”

柏少華哧地笑了,回頭伸指挑起她的下巴,俯身吻她的唇瓣一下,面含微笑

“一起?讓它介紹個男狐貍給你。”

“好!”算他識相,蘇杏賞他一個香吻,果斷把自己掛在他身上,“要一個長得比你帥的。”

“初次見面,你的要求別太過分。”

夫妻倆打著趣往外走,途經天井,小兒子和小能正在看動漫。見父母要出門,立馬沖過來往前一撲,成功地掛在親爹的肩膀上。

“去哪兒?我也要去。”

兄姐有事忙,他和小能正無聊著。

“你作業做完了?”

“今天沒心情,明天再做。”

“這句話你昨天也說過。”

“天天沒心情,我也沒辦法。”

一身掛件的孩子爸“……”

第795回

山裏冰雪消融,寒意陣陣。

小染被親媽生生地裹成一只粽子,和小能、四只汪在這片銀色的世界中歡快跳躍。途經雪水潺潺的溪澗,他縱身一躍,飄然而過,把小福它們興奮得同樣縱身一躍。

四只汪身軀雄壯,動作矯健,猶如虎狼撲食的威猛。幾只調皮的小身影,像極了在雪林中玩耍的小精靈。

“小染好像學會控制異能了,最近不見他吵著玩炮竹。”蘇杏看著那小小的身影,“年三十那晚他有玩煙花嗎?”

那晚她早早睡了,沒看到。

柏少華跨過一條溪澗,回頭伸手拉她跳過來。

“他記得精神力,其他的暫時忘了。”他輕描淡寫地說,“包括小菱、小野,他們不記得自己有異能。”除了瞬移,這是關鍵時刻逃命用的,必須記得。

蘇杏聽懂了,“給他們催眠了?”

“這也是為了他們好。”

身在普通群體中,連成年人都未必能控制顯擺的心理,何況是少年兒童?就拿雙胞胎來說吧,他們憑本事考上的精英學院,同樣具備爭強好勝的心態。

少年人嘛,血氣方剛是正常的。

但是,萬一得意忘形露餡豈不壞菜?催眠能使異能沈眠。等他們自行清醒,要麽已長大成人知曉分寸;要麽孩子的父母接受現實,做好各種防備工作。

大家盡力了,以後聽天由命吧。

“對了,少華,餘嵐搬走了,你知道嗎?”

“那又怎樣?”

“怎樣?意味著你跟她沒關系。”一想到這一點,蘇杏放心了,“她去梧桐,意味著未來城主有可能在那裏出現。”等知道她為誰打工,那個誰就是粗大腿。

“我在那邊有投資,說不定哪天也去梧桐發展,你高興得未免太早。”

“你別去添亂,大豐、榕都多的是發展機會。”蘇杏被他這麽一說,心又吊起來了,“伴君如伴虎,那城主不強求平民追隨他。一旦追隨必定要出生入死,那種聽人差遣的滋味你受得了?”

“好,聽你的。”嘰嘰歪歪的吵死了。

“本來就該聽我的,那種年代再好的領導也有可怕的一面……”呃,蘇杏怔了下,“聽我的?”

“聽我的也行。”

“不行,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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