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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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香香公主”就是小百合,柏少華一笑置之,沒了興趣。

蘇杏今天回古代送藥了,他獨自一人在蓮湖的涼亭裏看書和賞花。沒多久,來了一群五六十多歲的老人和三位五十左右的婦人,據說是三合院的熟客。

由於嚴華華的關系,三合院的熟客和養生館的一些老人關系不錯。早上的時候,經常相約在村裏隨便挑個地方打太極。

不是所有女人都討厭小百合身上的香,只要和自己無關,因為男人不在身邊。

“……女大十八變,以前那幹癟癟的小丫頭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臉蛋長開了,眼睛清清的沒什麽雜念,不像外邊的女孩那麽物質,”養生館的馬老讚不絕口,“所以才一舞千金哪。”

他是茶室三美的鐵粉之一,慣會為她們說好話。可憐三位姑娘沒地方演出,唯一的小廣場本是最適合的舞臺,偏偏女主人嫉妒她們的才華處處刁難排斥。

現在男主人回來了,眾鐵粉們紛紛到他跟前為她們爭取一席之地。

“太誇張了吧?”柏少華微訝,“花近百萬去聞一個女人的體香?”不是人傻就是錢多。

“嗐,瞧你說的,這是藝術。”老頭子瞪他一眼,“我看你是在村裏呆久了,完全跟社會脫節了嘛。現代的年輕人思想不能太落後……”

吧啦吧啦說了一堆,目的是勸他和大家一起欣賞欣賞小百合的舞,長長見識。

說白了,借蓮湖廣場當舞臺。

而且不是一次,是每當有需要她們都可以用,像以前那樣不必問主人。

“不了,有家室的人不適合看那些。”柏少華婉拒。

“是讓你看,又不是讓你碰,瞧你這思想齷齪的。”老人眼睛一瞪,“你以為是外邊那些農民請來的啊?你想得美哦!人家小百合只跳不陪。”

也因此,他們這些老粉絲才高看她一眼。另外兩個就不行嘍,之前省城那間茶室開業的前後,她們就陪人了。

沒想到紅得太厲害,引起一連串的不良反應。她們hold不住了,陪人也搞不定,不得不找嚴華華求助養生館的老趙。

“……老趙可生氣了,聽說小嚴是受小蘇指點去的。不是我說,你們家小蘇有點自私,居然攔住安德他們不許幫忙,眼睜睜看著茶室被人砸得稀巴爛。哎喲,把人小姑娘嚇得躲進芭蕉林裏……”

把小姑娘說得可憐些,更顯出某些人的無情。妻子驕橫,已不止一次在外邊惹是生非遭人投訴,是男人都會沒面子和不耐煩,看他回去不好好教訓她才怪。

第一個說開了,第二個順口添油加醋“女人啊,但凡看見面皮嫩些的女孩就害怕自己地位不保。嘿,也不看看我們這把年紀,有心也無力啊大家說是不?”

最後一句語氣調侃,表情略顯猥瑣,引起眾人心領神會的哄笑。

養生館裏除了年老的男人,也有年老的婦人,有些還是夫婦。那些上年紀的婦人只跟朱嬸她們打過交道,和村尾的休閑居不熟。

反而跟梅林村那些真正的農民混得熟,可能覺得休閑居的客人有很多老外,聽不懂外語,有隔閡。

況且,多數老人喜歡乖巧的孩子,像蘇杏這樣的,在養生館的人緣只能說一般般。但在面對茶室三美,她們對蘇杏的做法拍手稱快,引起某些老粉絲的不滿。

家裏那位得罪不起,他們只能揀軟柿子下手。

少華是半個西方人,態度最為客觀,不會怕老婆。便可勁地在他面前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數落小蘇不近人情,嘆息小姑娘處處受人排擠不敢出門啥的。

那幾位婦人還嘆息說什麽小蘇是個大學生,思想覺悟居然跟農村婦人差不多。不但心胸狹窄,還聯合外村人排擠優秀女同志什麽的。

他們說的歡快,忘了西方人不懂什麽叫給人面子。

當有人察覺柏少華神色不對時,馬上暗中推推身邊的人。很快,那陣爽朗的笑聲裏含有一絲尷尬,逐漸停歇。

等笑聲停了,柏少華淡淡一笑

“抱歉,那段時間她在擔心我,又要操心三個孩子的學習,還要管理餐廳生意和員工,實在沒心思管鄰居的事。養生館從來不管閑事,可她一個女人家面對各種道德譴責估計嚇壞了,又沒人幫她出頭,所以給各位添了麻煩。”

說到這兒,他態度誠懇地向大家低眉頷首“我替她向大家道個歉,對不起了。”

這番不鹹不淡的話,把眾人說得訕訕然,老尷尬了。

大家不傻,哪裏聽不出他在諷刺他們?自己討厭管閑事,卻罵別人不近人情。

“呵呵,你言重了,談不上麻煩。”有人圓場子。

因為不是他們幫,他們只幫忙喝彩鼓掌。

也有人說“其實老趙沒生氣,你們聽錯了。他們原本就不喜歡茶室的姑娘,不想理的。後來聽小嚴說是小蘇指點的,老陳他們勸老趙幫她一次。”

“哦?是嗎?可他那天繃著個臉啊!”

“他就不想幫,”

“哦,原來是這樣……”

柏少華不理他們說什麽,繼續喝自己的茶。

至於借蓮湖廣場的事,直到中午人群散去也沒人提起。

既然雙胞胎放假回來,小染、小能自然是跟哥哥姐姐上山玩,中午在昌叔家吃飯和睡午覺,有客房備著呢。

蘇杏要到傍晚才回來,中午這頓柏少華只能自己吃。於是給安德打電話,讓他做兩人份的午餐提到蓮湖一起吃,順便問問蘇蘇和茶室不得不說的故事。

“蘇蘇和‘香香公主’的矛盾?”安德皺眉,“她跟你說了?”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女人向男人訴苦了。

柏少華瞧他一眼,“你認為呢?”

語氣不對,安德腦子急轉彎,下一刻睜大了眼睛,“有人在你面前投訴蘇蘇?誰呀?”仿佛重返舊日時光。

“你只要跟我說清楚就行。”示意他說下去,柏少華繼續吃自己的排骨蒸飯。

老婆孩子不在家,隨便吃一點算了。

這個習慣很不好,他以前一個人吃飯從來不將就,以前吃飯的時候也從來不說話。

“沒矛盾,就那一次……”安德邊吃邊把蘇杏和森田僅有的一次接觸說了,“後來養生館突然出手,大家覺得奇怪。我找老趙探口風,原來是嚴華華找上門……”

嚴華華跟養生館的人熟,老趙也是其中之一。

那天有幾位老人在閑聊,她在場,談起小百合的慘狀,然後玩笑地說蘇蘇讓她到養生館找救兵。可惜自己不知道哪位是高人,懇求大家幫幫忙什麽的。

“……趙老幫了忙,她們用跳舞當謝禮的時候,蘇蘇還把蓮湖廣場借給養生館用,”安德客觀描述,“都是小事,雙方沒正面杠過,哪有什麽矛盾沖突?”

嗯,聽起來的確是小事,估計是那些老人不喜蓮湖廣場私有化才諸多怨言,帶了個人情緒。

“怎麽,你要對付小百合她們?”悲劇了。

“沒有,我隨便問問。”

有人當面貶損他妻子的聲譽,挑撥夫妻感情,能不問清楚嗎?若是小事便犯不著上綱上線,他也從來不對付女人。

基本上,有什麽後果都是她們自己作的,跟他沒關系。

第703回

三合院裏,嚴華華心情煩躁,因為老蕭在國外住院了。

“……有個老外開車橫沖直撞,害得好幾輛車追尾撞到人行道上,傷了不少人。”嚴家的門前,她向森田訴著苦。

她想去探望,又沒人幫忙帶孩子。

指望蕭炫的父親和繼母?

得了吧,她和孩子第一次上門,那繼婆婆就把蕭陽好一頓揍。她若是不在家,那老不死的不把她孩子往死裏揍才怪。

所幸有餘嵐拜托朋友前去探望,說是腳傷了,不是很嚴重,但走遠路暫時不行。

所以,她說的半年歸來之約作廢了。

森田安慰她,“人沒事就好,他那邊有人照顧,你安心在家看孩子。”

說起丈夫那邊有朋友,嚴華華立刻想起一把慵懶的女聲,微哼,不想說話了。

森田像看出她的心思,嗤笑道“我找人幫你打聽過,照顧他的是個女人,是他朋友雇的一名保姆,今年都快五十了。”

被人看出心事,嚴華華訕訕的,“他朋友這麽好?”

“談不上好,不過是道義上的照顧。聽說他倆是生意夥伴,對方金錢,蕭前輩技術。”

森田的話打消了嚴華華疑慮,略安心。

“唉,幸虧有你們在。”嚴華華感慨,“不然我只能躲在家裏哭了。”

“這有什麽。咱們做女人的不容易,互相依靠而已。”

“那是。”嚴華華心有戚戚。

唯一能說真心話的好友餘嵐遠在外地,村裏的女人十有八九是蘇杏的朋友。而蘇杏看事情的角度和做法與自己完全不同,無法溝通。

店裏的熟客雖多,都是生意場上的,不是能傾訴心事的人。

森田她們雖然比自己年輕幾歲,遭遇和她當年差不多,難免生出幾分同理心,能夠互相體諒和理解。

“小百合的舞練得怎樣?”嚴華華關心地問,“少華回來了,休閑居幫過你們多次,上回蘇蘇還救過小百合,於情於理都要向他道聲謝,不然他哪天又走了。”

“嗨,別提了,馬叔和芳姨他們曾幫我們說話,順便找他借蓮湖廣場的使用權,結果他是個妻管嚴,我們又何必送上門招人嫌?至於蘇小姐的救命之恩,我們已經跟安德提過……”

說大恩不言謝,盡管蘇杏討厭她們,但她們會記住這份恩情。當時柏少華還沒回來,她心情不好,她們就不去招人嫌了,等另外找機會讓小百合當面致謝。

嚴華華聽罷點點頭,眸裏有著笑意。

森田的話男人聽了覺得沒什麽,聽在女人耳朵裏就不一樣了。況且安德不是蘇杏的男人,不會想太多。

“你們記得就好,別讓人說你們忘恩負義。”

“那是自然,”森田淺笑,“他回來之後不曾到過茶室消費咨詢,想必沒興趣。我們小百合也是有尊嚴的人,明知對方不喜還巴巴地送上門,豈不自貶身價?”

嚴華華撲哧地笑了。

森田跟著笑了下,繼續說“小百合現在很忙,柳惠請了一位擅長華夏古舞的老同學過來教小百合。尚未出師,哪能獻醜?先等著吧。”

吊吊胃口,看他是否真的不感興趣。

現代的火辣舞蹈就不教了,小百合只要能夠把某人的古舞風姿壓下去就夠了。

……

再說蘇杏,她從古代回來,心情郁郁的。

因為玉璧一點消息都沒有,寧先生家是,少君的那個網站也是。難道老天爺給她半邊,是為了給她留下一個世紀遺憾?

“你太上心了,有些事越著急越找不到。”婷玉勸她,“現在少華回來了,安心過你的日子。別想太多,說不定哪天它自動冒出來了。”

不是有句話麽?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世事往往是這樣,急不來。

蘇杏一直擔心婷玉的安危,表面的話聽聽就算了,每次錄下的視頻都要找筱曼解“簽”,看看婷玉有沒心裏話對她說。

果然,筱曼成功讀出她的想法。

原來秦煌除了第一年有些發現外,至今不曾有新的線索。據說其他國家的有人撤了,他還淡定地應付各種枯燥工作。

不過他說了,那些枯燥工作才是他的本職。查異能者實驗成果雖是主要任務,盡力就好,急不來。

“那不一樣,我又沒受過訓練。”蘇杏不以為然,依舊著急上火,“少華,換成你會怎麽想?”

“我什麽都不想。”柏少華淡定地回她一句,兩只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枚棋子放在合適的位置,“小姑娘,你再三心兩意就要完蛋了。”

蘇杏定眼一瞧,謔,趕緊拿起一枚棋子擋著,落子無悔,繼續嘆

“唉,好煩。”

今晚吃過飯,一家幾口到蓮湖廣場戲耍玩鬧。除了孩子們和小能在廣場溜冰,村裏不少老人紛紛搬張竹椅、藤椅啥的出來涼快。

湖裏飄來的陣陣荷花清香,沁人心脾,心情美哉。

除了茶室三美,村裏其他人都可以來涼快、賞花。所以,村裏大部分人對蘇杏的做法雖不讚同,但沒說什麽。

在柏少華面前咋呼的是茶室三美的粉絲,他們對蘇杏的意見很大,閑的時候照樣過來玩,臉皮厚得很。

至於蓮湖中的涼亭,那裏成了蘇杏的專屬之地。

今晚亦然,整座亭子裏只有夫婦倆在下棋。

小游廊的盡頭有兩只大狼狗趴著,閑玩著。不拴繩,所以沒人敢靠近。

“最近各地餐廳調整人員,”柏少華目光專註盯著棋盤,緩聲說,“你看看休閑居裏有誰應該調走的,告訴我名字。”

“你自己考慮吧,我不懂餐廳營業流程。”蘇杏如實說,“要麽你問小菱、小野?你的資產是他們的,應該從小培養做生意的手段,相信他們做得比我好。”

對於這一點,柏少華十分讚成,挨了蘇杏一記白眼。

“聽說森田她們給你氣受了?”

“有嗎?好像一直是我給她們氣受。”

禁止她們來廣場玩,阻止安德他們幫忙,其他的一時半會她想不起來了。

“怎麽,你要為她們出頭?”蘇杏瞅他一眼,“坦白說,跟她們有關的事你免開尊口,沒得商量。”這是她唯一的堅持。

“那你覺得安德怎麽樣?他對你的做法很有意見。”

“是嗎?我對他也有意見。”說起這個,蘇杏心累,“男人和女人的看法就是不一樣,我也沒轍。”

她討厭跟人爭辯,除非話題戳中她的底線。休閑居的幾個人裏,她視為好友的只有柏少君,其餘皆是朋友。

說到這裏,蘇杏忽然想起少華剛才的話,微怔。

“怎麽,你要換掉他?”

第704回

“舍不得?”柏少華微笑地問。

“有點,為什麽?”蘇杏疑惑地看著他。

大家畢竟相處了十多年,說調走就調走,還是因為自己,既不舍得亦不忍心。她和安德只是意見不合,為這點事把人調走有點誇張。

“他偏信別人,對你有意見,內部分裂以後容易出矛盾。”柏少華淺淡地說,“我不希望將來他夥同外人在背後插你一刀。”

偏心這回事不必詳查,他從安德的語氣就能聽出來。

“隨便你,不過你怎麽確定新來的人和我想法一致?”說到正事,蘇杏多了幾分認真,看著棋子們的位置,“安德好歹表露出來,我若出事你至少有個目標。萬一來個兩面三刀的,我被害死了,你還把他當兄弟豈不更悲哀?”

人心比海深,誰能保證一個人的心意永遠不變?

“有缺點的人不可怕,最怕完美的人身上找不到缺點。”蘇杏說著,放下一子,“反正他是你的員工,你自己看著辦吧。”

柏少華對她的棋子圍追堵截,勾勾唇角,“想替他求情可以直說,用不著拐彎抹角。”

“哪有拐彎抹角?”蘇杏說著,忽然覺得不對勁,“餐廳的事以前你從來不問我,今天怎麽突然征求我意見?打算把休閑居給我?又做對不起我的事了?”

男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柏少華漠然瞅她一眼,女人是不是都有被害妄想癥?有就有吧,可她的被害妄想癥總是建立在冤枉他的基礎上。

老韓家那位也是。

區別在於,老韓家的心思多,坑夫坑友;他家的心思只有一個,坐等實錘離婚。

不知他倆誰比較幸運。

“還記得元夢嗎?”他忽然問。

“記得,怎麽了?”提她幹嘛?終於發現她的好?

想到這一點,蘇杏瞧他的眼神充滿懷疑。心裏酸溜溜的,喝口茶中和一下。

“她平時的言行舉止給你什麽感覺?”

“還行吧,”他今晚有點奇怪,蘇杏又看他一眼,“和她相處有時候很輕松,有時很累,你問這個幹嘛?”

“有沒提過我?”

“極少,”蘇杏仔細想了想,“她對你有點好奇,曾經想請你一起吃飯,都被我拒絕了。你今晚好奇怪,無端端的問她幹嘛?”

柏少華淺笑,“沒什麽,只想告訴你,她接近你的目的不是因為你,是想睡我。”

“噗——”

某人噴茶了……

此時此刻,在休閑居的樓頂欄桿邊,安德戴著耳塞靜坐,聽著蓮湖那對夫婦的閑聊。

直到柏少華主動斷開通話,他這邊才開始點播音樂舒緩心情。

少華讓他聽兩人的對話,並非是讓他明白蘇蘇是個怎樣的人,而是讓他聽一聽蘇蘇和森田的說話方式有什麽不同。

蘇杏和森田,這兩位溫婉而美麗且愛好古風的女性,說話各有技巧。

一個沒有說他半句好話,旁人卻知道她在為他求情說好話,讓他心生好感;而另一個,從來不在他面前說過一個人的壞話,卻讓他對那個人心生反感。

二者的話皆能帶動一個人的情緒,有對比,更能看出其中的區別。

有些人表面自私任性,心是清凈的;有些人表面善良大方,心裏充滿欲望。

他支持競爭上崗,也堅信自己的意志不會輕易動搖被人所利用。而森田的乖巧懂事給了他一個錯覺,結果他在不知不覺中動搖了。

說實話,有點打擊。

柏少華說的“元夢事件”是在提醒他,這麽多年了,蘇蘇遭人算計的命運沒變。

變的是身邊人的態度。

難怪之前有一種重返舊日時光的感覺,這樣的他,跟當年受人挑撥而處處刁難蘇杏的人有什麽區別?

“沒區別,”筱曼捧著一盒雞米花上來,剛好看見他最後一個想法,“一模一樣。”

當年跟蘇杏通視頻,都能看到一些不愉快的片段。

安德瞧她一眼,“你怎麽上來了?”

“陸易讓我給少君帶零食,順便給我也炸了一盒。此樓離星空最近,忍不住出來逛逛,結果碰到迷茫的老男人一枚……吃嗎?”詩興大發的筱曼揚揚手中的雞米花。

安德伸手取了一顆,邊說“那森田的目……”話沒說完,突然發出一聲怪叫沖著嘴巴猛扇風。

辣辣辣,一股從未嘗過的嗆人辣讓他的嘴巴能噴火似的。

“水……”

話音剛落,一瓶冰凍的雪梨糖水擺在他面前。

“慫。”筱曼鄙視他一眼,一顆接一顆地吃,那股辣味對她來說小意思。

慫就慫了,安德灌了幾口緩一下氣,然後也繼續吃……

於是,兩天之後的一個早晨,蘇杏和柏少華帶領孩子們一起晨運時,遇見休閑居的幾人。

“大家早。”她和孩子們向他們打招呼。

其他人一切正常,只有安德揚揚手,“早……”那聲音,忒啞。

雙方擦肩而過,蘇杏問身邊的柏少華,“安德上火了?”

不等他回答,旁邊的小菱已經脆聲說“他跟曼姨比賽吃勁爆香辣雞米花,看誰吃得最多,結果曼姨輸了。”

“怎麽會?”蘇杏不信,“你們曼姨很能吃辣的。”

“是呀,曼姨說她是故意的,還讓我別給安德叔叔治。”

蘇杏“……”

“好了,大家跑快點。”大家長拍拍手,加快速度率先往山上跑。

“爸爸等等我!”

三只小“猴”子蹦蹦跳跳地追在他身後,身材苗條輕盈的女人在隊伍後邊悠哉悠哉地慢跑。

無論爺幾個跑多快,她都保持距離跟著。

看著前邊的大人和小孩,看著籠罩在輕霧裏連綿的遠山峰巒,驀然覺得,平淡的生活對她來說如此的難能可貴。

若不是他頭腦清醒,自己不知死幾回了。

元夢事件裏,安馨蘭是幕後主使的事實讓她感到震驚。哪怕現在不是末世,原來在和平年代劇裏她也未必能活過兩集。還好有家人在身邊,讓她倍有安全感。

但每逢想起,始終心寒。

不過沒事,過不了多久她便知道生活中不止心寒,還有心塞。

在一家子經常跑步的那條山路,當他們跑到半山腰時,旁邊的樹林深處傳出一個女孩質樸自然的嗓音,和著單調淺顯的三味線,倒別有一股獨特的韻味。

仿佛滿腹惆悵,在懷念自己那遙遠而寧靜的故鄉。

很多晨運的人繞道而來,停在路邊或坐或站。有的悄然進入林間一探究竟,出來後說是小百合姐妹在練歌。

沒錯,唱歌的正是小百合。

她會唱會跳,會茶道,是一位多才多藝而純真樸實的好姑娘。

第705回

柏少華一路和熟人打著招呼,帶領孩子們腳不停步繼續往跑。

蘇杏跟在後邊,若有所思地瞧瞧樹林,心塞塞的。

回來的時候,一家人從另一條路下山。

得知小兒子的異能和炸藥有關,做完晨運,吃過早餐,柏少華把小兒子帶回總部檢查,找人商量調整課程內容。並同意蘇杏的計劃,讓小染在家鄉讀小學。

這小子很情緒化,為了他人的安全,他最好留在父母身邊直到懂事為止。

擔心老大老二不滿,蘇杏在家向他們做了一番解釋。

“可是媽咪,”小野十分實誠地問,“把他留在家你不是很危險嗎?”

“有點吧。”蘇杏是真心為小兒子頭痛。

“還好爸爸回來了,”小菱粉嫩的小嘴問出一個很紮心的問題,“不過媽咪,這種弟弟你是怎麽生出來的?”

呃,這問題問得好。

“我也不知道……”

小野憐憫地看著母親,“幸虧他當初不在媽咪肚子裏搗亂。”

“當時他很小,什麽都不懂。”小菱很理性地反駁。

“正因為什麽都不懂才可怕。”小野也是有理有據的。

然後小姐弟倆不約而同地開始幻想著,小弟是如何年幼無知炸“房子”的情形。噫,那是母親的肚子,肯定好痛。

“媽咪,不如咱們去查查你肚子裏有沒藏炸彈?”

“是呀是呀,小染最喜歡藏東西,可能出來的時候忘了拿。”

吧啦吧啦,聽得蘇杏寒毛直豎,狂飆汗。

既然是放假,倆孩子會好好地玩,不會枯坐在家讀書。姐弟倆戴上頭盔,護膝和護腕,然後穿溜冰鞋。

“你們小心點,村裏老人多,別撞了。”蘇杏叮囑他倆。

“知道了,我們上山玩。”小野邊穿邊說。

啊?!蘇杏一聽,迅速一手一只拎住他倆的衣領,“不許去!山上多危險啊……”除了坡陡懸崖多,尖石頭、地面的枯枝什麽的,萬一不小心滾下山紮中……

嘖嘖,不忍想象,還不如回總部做體檢。

“媽咪,我們又不是第一次玩。”掙脫不開的小野試圖跟親媽講道理。

“就是,”被拎著衣領的小菱也很無奈,“昌爺爺在山上盯著呢。”

“哄誰呢?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昌爺爺平時有多忙?”

蘇杏拎著兩人死活不放手,“菱兒,你二胡練熟了沒?你看看人家小百合多勤快,天天不是練舞就是練歌。小野,你功課要是做完了,趕緊給媽媽做一張按摩椅。”

“我二胡不用練,隨便學學就懂了,不信我今晚給你們拉‘二泉映月’。”

“媽咪,你做按摩椅要經過爸爸同意。”

“要拉現在拉,”蘇杏一個一個懟,“我做按摩椅幹嘛要他同意?材料費我出。”

“材料費漲價了喔。”

“漲就漲,錢要是不夠我就拿你們的零花錢頂數。”別以為她不知道,孩子爸回來之後就斷了她的零花,但孩子們的一直在發。

“啊?!不要啊……”

倆小齊心協力硬要往門口溜,蘇杏力氣不大,被倆屁孩一點一點地拖出門口,然後看見蹲在門口梯級吃早餐的柏少君。

“幹爹,救命!”倆小十分聰明地喊出柏少君最愛的稱號。

“哎……”

果然,聽到孩子們愛的呼喚,手裏拿著一塊煎餅、一瓶羊奶的柏少君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意外地看著娘仨在角力。

“嘿嘿嘿,怎麽了怎麽了?有事慢慢說。”

“沒得說,他倆要到山上溜冰,山上多危險啊!我能讓他們上去嗎?”蘇杏郁悶地說,“要不這樣,等過幾天媽媽買鞋子回來陪你們一起玩。”

“啊?!不要啊!媽咪,我們不是小孩子了……”倆小努力掙紮和抗議。

“不是小孩子?你們覺得這話有說服力嗎?”蘇杏一邊講道理一邊拽住不放,“再說,就算是成年人在山上滑冰也未必安全無虞,讓媽媽怎麽不擔憂?”

意識到不說服母親是走不了,倆小可憐兮兮地看向柏少君,“幹爹……”

“蘇蘇,不如這樣,我陪他們去怎樣?”柏少君不負所望,出言求情。

“不行,你剛下班要休息,別摻和。”蘇杏一句話打發他,瞧著倆孩子,“你倆少在這兒博同情,再不聽話媽媽用滑板追上山,摔死算了。”

倆小用哀求的目光看著她“媽咪……”不講理。

“知道擔心媽咪了嗎?我也是這麽擔心你們的。”

“蘇蘇,”柏少君對孩子一向是放養的形式,繼續替他倆求情,“你別忘了我是什麽體質,別說可以下午休息,就算一個月不睡覺也不算什麽,你就放心吧。”

“可上山滑冰真的很危險……”

“我知道我知道,我帶他們去昌叔放羊的地方玩。對了,我正好要帶哼哈二將上山遛遛。你家那四只汪也一起去吧?六只大狼狗浩浩蕩蕩的,多威風。”

一對三本來就弱勢,蘇杏是僅憑一點意志力在堅持。就算有柏少君在,她還是不放心。

不過,當身邊出現一只橄欖頭時“夫人,我也去吧。”

蘇杏有點意外,“小能?你在家?”

“對呀,小染有主人陪,我就在家協助您的工作,您忘了嗎?”這是一貫的作風。

蘇杏拍拍額頭,“哦對,我忘了。”孩子爸一年不在家,她已經習慣小染、小能形影不離。

小能是機器人,不會累。

“那你們要小心。”蘇杏放手的同時叮囑,“把小福它們帶去。”

“知道了!”

倆屁孩生怕母親反悔,哧溜地踩著溜冰鞋跑了,回蘇宅把四只汪帶出來。

柏少君說到做到,把早餐三兩口吃完,拿出一塊滑板帶上他的哼哈二汪一起上了山。

小能像一只小飛碟似的在女主人頭頂繞了一圈,然後在半空追逐而去。

蘇杏走到田邊,一直看著他們漸漸消失在山林之間才回頭。剛一轉身,便看見茶室三美帶著四位衣著不凡的客人正往休閑居走。

茶室三美也看見蘇杏了,同時向她鞠了一躬。

蘇杏淡淡一笑,向她們三人前傾一下身當回禮,然後轉身回家。她們的舉動引起那幾位客人的註意,不由得也看來一眼。

“森田,她是誰?”其中一名客人好奇地問。

森田溫聲道“她就是休閑居的老板娘,蓮湖廣場的女主人。”

“哦?”

“各位,我們快進去吧。這裏的生意不錯,但位置少,再晚恐怕要坐滿了。”柳惠謙恭地對幾位客人說。

於是,一行人有說有笑地推門進了休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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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回

雲嶺村的七月,盛夏賞荷,賞的不止是青荷。

入目之處,有煙波浩渺的湖水,岸邊隨風搖曳的柳枝。坐在湖中的涼亭,備上一壺清茶閑賞這接天蓮葉,令人胸懷開闊。

今早剛下過微微小雨,天陰風清,格外舒爽。荷香陣陣,讓人心蕩神怡。

“……那一死一傷是你弄的吧?你這步棋太冒險了。”少華回來將滿一個月,老韓才抽出時間過來一趟,薄責道,“現在國內有些爭議,還好不影響你的生意。”

“能保家人衣食無憂就夠了,”柏少華不以為然,“我要是在華夏風生水起,將來還不知惹多少麻煩。”

比如以家族榮耀為主的父親,對他欲置之死地而後快的長兄,還有蘇杏的敵人。他無所謂,關鍵是他家那位討厭麻煩,想在末世來臨前過平淡的小日子。

老韓知道他一向不在乎錢,笑了笑,“你失蹤期間,弟妹倒是挺淡定的。”

他相信她的內心肯定充滿憂慮,卻從不在人前哭哭啼啼,叫人意外。畢竟她外表柔弱,在女性眼裏就是一朵整天可憐兮兮引人憐愛的小白花。

“因為我什麽都沒告訴她,不發火算好了,我回來也不見她有多激動。”提起她,柏少華神情淡淡的。

“哦?她不懷疑你在溫柔鄉失控?”

“我的人品她很放心。”柏少華誇起自己時面不改色。

“是嗎?”老韓卻有不同看法,語含調侃,“男人失蹤一年,女人不驚不喜不悲,正常來說這叫不夠愛吧?”所以死活都無所謂。

“你要是眼紅趕緊把你家那位哄回去,別在我這兒挑撥離間。”自從發現安馨蘭聯合外人利用蘇杏,柏少華在人前人後再也沒喚過她一聲嫂子。

說起她,老韓的心情也不太好,笑笑不說話。

是人都會犯錯,可事情被揭穿之後,安馨蘭只氣憤地指責他不跟韓芳沁保持距離。明知道那種行為是錯誤的,卻固執地認為她是迫不得已,都是他逼的。

為了孩子,他可以遠離韓芳沁,但安馨蘭必須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犯錯不要緊,最怕三觀歪了。

今天走了一個韓芳沁,明天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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