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2章 (2)

關燈
能又有她看不順眼的人,若再悄瞇瞇地禍害他朋友還得了?

“對了,說說你們村那位香香公主怎麽樣?你小子運氣不錯,世間難得的一位妙人居然花落你們村,艷福不淺哪。”

“你喜歡可以帶走。”柏少華給自己倒茶,順便給好友滿上。

“那多無趣,野花之所以香,就在一個野字。”無論是美景美色,老韓向來不吝讚賞,“聽說村外的女人對她們意見很大,你們就在隔壁,後院沒起火?”

弟妹可是一個醋壇子。

“我的人品她挑不出毛病。”柏少華還是這一句。

老韓“……”

兩人正聊著,蓮湖廣場來了一群人。當看清人群裏有誰之後,老韓頗含深意地瞧好友一眼。

“說曹操,曹操到。”

柏少華擡眸望去,溫婉柔美的茶室三人安靜站在人群中不太顯眼,亦不教人輕易忽略。說過她們不許來廣場,他看見了但一聲不吭,嘴邊浮出輕淺笑意。

恰好讓森田瞧見,她連忙對一位氣度不凡的客人說了些什麽。

很快,她恭恭順順地和那位客人一起來到亭子,向兩人打了招呼,然後萬般內疚地向柏少華道歉,“對不起,柏先生,尊夫人的叮囑我們記得,可是今天……”

“我來說吧。”見她謹小慎微,那位客人打斷她的話,說,“柏先生是休閑居的老板吧?你看,我們是你家餐廳的客人,能不能借個地方讓我們聽聽曲?不會耽擱太久,三四個小時左右。”

其他地方的環境都不錯,唯獨這裏最美。

現下天氣濕潤,蓮湖中花葉環繞,百靈鳥一般的小姑娘在花海中翩然起舞,那種意境讓人神往。

柏少華看都不看他們,淡淡地說“別讓我妻子看見就沒事。”

“那太感謝了。”那位客人當他答應了,沖兩人客氣笑了笑,眼色示意森田一起返回廣場。

得知男主人允許,廣場那裏先是一陣歡呼,有男有女嘻嘻哈哈的笑著。開心選地方鋪墊子,中間空出一塊地方容小百合跳舞,柳惠彈琴,森田和一名茶藝師給客人添茶。

至於柏少華話裏的意思,他們不在乎。只要男主人答應了,女主人就算發現也不好駁他面子。況且他們都是休閑居的客人,身為老板娘,敢對客人不敬?

故而眾人大方地鋪擺茶具,茶室三美從容不迫地開始彈唱。

老韓一早聽說蓮湖廣場的規矩,不解道“你這是嫌後院太平靜,想加把火?我說老弟,得罪女人有你煩的。”

“千金一舞,難得的機會。”那邊歌舞聲響起,柏少華心情甚好,“今日你我免費沾一回光,別掃興。”

老韓不知他搞什麽鬼,看了一會,“不過如此,沒什麽特別。”正宗的日本傳統舞蹈他看過不少,這女孩的水平一般。

“你仔細看看那些男的。”柏少華提示。

老韓再看了看,果然,那些男的臉上已露出一副陶醉在天仙之舞的美妙中。不多時,連亭子這邊也能嗅到一縷清雅幽香飄來,淡淡的,很是撩人心房。

奇怪的是,女人們很清醒,一臉驚喜地叫起來,“嘩,真的有香味,是水果香。”

“是玫瑰花香。”

“不對,這不是……到底是什麽香?”

“噓,安靜。”女人們的吵嚷令男人們不悅。

一場小小的露天歌舞,以為是玩耍式的,沒想到男人們像聽音樂會似的莊嚴肅穆。女人們不由面面相覷,又見他們一臉陶醉,眼裏頓時多了一抹警惕。

小百合的舞節奏很慢,身姿曼妙,舉手投足很有女子嬌柔嫵媚的味道。她的五官並不突出,屬於標準的東方女孩面孔,平平的,有著清純少女的幹凈氣質。

用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形容她又太過了。

總之,她嬌小玲瓏的身軀,優雅的舞姿,幹凈的氣質,和周邊越來越濃的香味似乎在喚醒男人心底深處的破壞欲。

那種欲望不是很強烈,介乎於清醒與沈淪之間,對男人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正當各種情緒在蘊釀發酵時,忽然,空中晃下一只金屬橄欖頭。它在眾人的頭頂轉了一圈,腦門上藍光閃爍兩下,驀然間,一段戲曲音樂震天般響起

咚鏘咚鏘咚咚鏘鏘,鏘鏘鏘鏘……

接著一陣鞭炮般的聲響,還有一個武旦中氣十足的一踢腳“哎呀!我咤!”仿佛一撩腰帶,威風凜凜地邁開大步繼續走位。

然後咚鏘咚鏘……

第707回

小能不會無緣無故離開小染,如果會,肯定是接到命令。

雲嶺村八卦人士太多了,尤其是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比如茶室三美的老粉絲們。

那些老人最喜歡看囂張的年輕人吃癟,見茶室三人再次踏足蓮湖廣場,幸災樂禍地逢人就說女人要有女人的樣,男人都喜歡柔順乖巧的女人什麽什麽的。

言下之意,不外乎是拈酸吃醋的女人最終不得男人心。

雲嶺村不大,有三美的粉絲,自然就有蘇杏的朋友。這話恰好傳到出來溜達散步的筱曼耳朵裏,她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氣沖沖地給蘇杏打了電話。

蘇杏大門不出,收到消息後在電腦上給小能發了信息。

小能是機器人,打電話或者發信息都行。它把蘇杏的信息告訴仨孩子,讓雙胞胎看好小染,自己奉命而去。

無論在雲嶺村或者村外,孩子們視柏家的龍鳳胎馬首是瞻的,此刻個個都穿著溜冰鞋玩耍。

得知媽媽最討厭的三人跑到媽媽最喜歡的地盤搗亂,三個孩子哪裏能忍?小菱、小野一人一邊挾著小染腳踏彩色溜冰鞋,率領一眾小夥伴們殺氣騰騰地趕到。

那群人正向半空的小能扔石頭,可惜打不中,現場一片混亂。此刻又有一批孩子趕到,不由分說繞著他們轉圈,嘴裏呦呦呦呦地喊著,聽得人心煩意亂。

“哎哎,你們幹嘛?!”被打擾了興致,男人們顯得氣急敗壞。

小染掙開兄姐的手,哼了聲,指著他們大喊一聲,“你們是猴子請來的救兵嗎?”

“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們是誰家的孩子?!”

“我是哪咤三太子!”

這孩子串戲了,把兩套戲混成一談。

亭子裏的老韓這回是真忍不住了,努力咽下口中的茶,咳了幾下。

“那是你的小兒子?”

柏少華忍俊不禁地看著孩子們胡鬧,“這小子最喜歡聽他母親講故事,又喜歡聽戲。”聽得太多,混場了。

亭子裏寧靜怡然,小廣場上熱鬧非凡。

小野向小夥伴們招招手,夢之溜冰小隊立即回到他這邊來。

小能也安靜了,落在小染的頭頂蹲著。

“你們誰家的?這麽沒家教?你們爸媽呢?!”混亂停止,一個男的異常惱怒指著為首的三個小孩喝斥。

“你才沒家教,你們全家都沒家教!沒看見那塊牌子嗎?這裏是我家後花園,你們進來得到我們允許了嗎?”小野駁道。

一身小漢服的小菱花瓣似的臉蛋緊繃著,脆聲說“不要跟他們廢話。”伸手從衣兜裏掏出幾顆小玩意,用力往人群裏一扔。

卟卟的幾下響聲之後,人群裏飄起幾縷青黃色的煙霧。

有人正想問是什麽東西,一股嗆鼻嗆喉的辛辣味道從從鼻腔湧入,眼睛辣得要睜不開了。

“靠,是芥末!”

頓時全場的人被嗆得涕淚橫流,連東西都顧不上收拾便落荒而逃。

這時,有人狼狽不堪地跑過來質問“餵,那是你孩子吧?有沒搞錯,你不是答應借給我們用嗎?”

柏少華瞧他一眼,“我說過別讓我老婆知道,你們又唱又跳生怕沒人知道,現在來怪我?”

老韓也笑笑說“他回去還要跪算盤,你們就別煩他了。小孩子為母親出氣不知輕重,你們趕緊走吧。”

見柏少華連喝斥孩子的勇氣都沒有,可見他的“氣管炎”有多嚴重。那人只好自認晦氣,招呼大家迅速離開了蓮湖廣場。

途中,有人心中不忿,問之前找柏少華借地盤的男客人

“咱就這麽走了?你可是……”

那位男客人冷臉眼一瞪,同伴立馬閉嘴,嘴裏猶在憤憤不平。

這群人狼狽地返回茶室前,順道去了一趟休閑居抗議,森田一再阻攔也無濟於事。安德他們接到柏少華的電話通知,承諾他們下次來消費時打個九九折。

“九九折?!啊呸!鬼才來你們這兒消費。”這個折扣讓人氣憤,那群人氣憤難平。

他們不差錢,若要打折賠罪至少六、七折才像樣,九九折算個球?這不是侮辱他們嗎?

“這怎麽是侮辱?我們店從來不打折的。”安德笑言,“何況這不能怪我們,換你們開餐廳,客人消費完了要借你們家的後花園開arty,你們也不樂意吧?”

老板是答應了,前進是別讓他老婆知道。既然知道了,後果當然是自負了。

反正不管怎麽說,那群客人均得不到滿意的補償,心裏特窩火。女人們想遷怒茶室三美,可是男人們紛紛維護她們,說三人早提醒過大家,是大家不信邪非要去的。

成為休閑居的客人,讓那位老板娘不得不給幾分薄面的主意,也是幾位女客人提出的,怨不得旁人。

都是有身份的人,當眾吵架的事他們做不出來。

一行人離開了休閑居,回茶室的途中,有位女客人瞪著茶室三美越看越來氣,轉身撲到那位男客人身邊抱著手臂撒嬌

“他們分明在耍我們玩,我不管,高尚,你必須出這口惡氣。”

“是呀是呀,那老板一看就是個奸的。”有位男客人冷笑,比他帥的人都不是好貨,尤其帥到沒朋友那種。

“大家被他孩子整慘了,他還在笑。”有位女客人如是說,別人家的帥哥都不是好鳥。

“太過分了!”

“就是就是……”

……

有人鎩羽而歸,有人凱旋而樂。

廣場那邊,小菱指揮小夥伴們蹲到一邊避開那些煙。等人全部走了,小夥伴們一起歡呼勝利。

見父親就在涼亭,小野和小菱帶著小染、小能過來。

“爸爸,韓伯伯。”三個孩子看見父親也在亭子裏,歡聲叫著,“爸爸,你怎麽不把人趕走?媽咪生氣了。”

柏少華但笑不語,招呼孩子們吃點心,問女兒,“小菱,你剛才扔的是什麽?”

“芥辣粉,專門對付那些討厭的人。”她解釋說。

凡是說母親壞話的,皆賞他們一枚嘗嘗,有酸有辣,女的用酸,男的用辣。今天這群人中有母親最討厭的三個,所以全部用辣。

老韓哈哈大笑,摸摸好友小閨女的腦袋,“好,好孩子!”他喜歡護短的小朋友。

小野不滿父親的敷衍,“爸爸,媽咪討厭那些人。”

“我知道,”柏少華溫言安撫兒子,替他擦掉臉上的一點泥巴,“是爸爸錯了,爸爸回去就跟她道歉。”

小野聽罷,這才滿意地接過父親遞來的茶喝了,正渴著呢。

媽媽討厭的人被趕走了,小染滿意地啃著點心,喝著茶,歡快得很。

小能則把剛才拍下來的視頻傳到夫人的電腦,告訴她,任務完成了。

外附一段小廣場現狀的視頻,一群活潑的小孩扶著前邊小夥伴的後肩,一條長長的隊伍井然有序地轉著圈,玩得分外開心。

第707回

經此一事,落實了柏少華是個“氣管炎”,對蓮湖廣場沒有半分使用權。否則不會對客人的遭遇坐視不理,畢竟那些也是餐廳的客人。

俗話說,顧客是上帝。

沒有顧客,餐廳哪來的收入?

於是,村裏的輿論又起。

當蘇杏被壓一頭時,輿論說她沒有半點用,被洋老公支使得團團轉丟華夏女人的臉。等情形反轉,人們又說柏少華丟盡男人的臉,既想偷腥,又被婆娘壓得死死的。

這年頭做人真的很難。

柏少華沒有滅掉蘇杏的氣焰,讓很多人不高興。

當然,也有人是高興的。

“姐,今天那群小孩是蘇姐叫去的?”小百合不解地看著森田,“為什麽?因為上次她救我,我沒有當面道謝嗎?姐,二姐,我本來就該去的……”

“跟那個無關,你去不去她同樣討厭你。”森田打斷她的話。

“為什麽?”

“因為你有她沒有的東西。”森田神秘一笑,“她跟村外那些女人一樣,怕丈夫被你勾走魂魄。”

小百合臉一紅,“我不會的……”她男人那麽可怕,冷冷的。

森田瞧出少女的羞澀,了然一笑,伸手握住她的

“永遠別跟女人說不會,因為事實往往會打臉。你要記住,優秀的男人都喜歡做女人的保護傘。尤其是你,更需要一個強悍的男人來愛護,我跟柳惠只能護你一時。”

更何況,她們也需要別人的愛護。

“蘇小姐的丈夫很強嗎?”柳惠忍不住問,緊皺眉頭,“我聽說那位高先生來頭不小。”

森田淺笑嫣然,“確實不小,他叔叔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省委領導。這可是秘密,你們千萬別透露出去。”

“那又怎樣?今天被一個女人和孩子耍得團團轉。那位蘇小姐更加厲害,連自己男人都不給面子。”一想到客人被搞得那麽狼狽,柳惠心裏便堵得慌。

休閑居用九九折侮辱她們的客人,最後是她們承諾讓小百合無償跳三次舞作補償才肯罷休。

當然,這世上又多了一批怨婦。

本來他們約好今晚離開,如今多了三次舞,男人們硬要多住三天,有兩位女客當場氣得開車走人。

隔著落地窗,森田看著黑黢黢的外景,慢慢搖著扇子,笑嘆

“今天她這麽一搞,正合我意。如果那位高先生吞下這口氣,證明他是虛張聲勢。否則,正好讓我們瞧瞧是誰扳倒誰,最強那位,就是我們要依靠的人。”

柳惠聽完,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這樣,難怪你時不時要在客人面前提起以前在小廣場教茶道、獻藝的事。”

森田促狹笑道“所以今天鬧得越厲害,我越開心。”

柳惠掩嘴笑個不停,花枝亂顫的。

小百合看著兩位姐姐,一頭霧水,“可是姐,他們有老婆的呀!”

森田“……”

柳惠“……”

兩人揶揄的眼神看得小百合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聲音弱了許多

“難道不是嗎?”

“是,不過那是別人的事。該擔心的是他們的原配,不是你。”森田笑看著她說,“你呀,專心練好歌舞行了,別的不用管。”

“你若盛開,蝴蝶自來。”柳惠看著心性純真一臉懵懂的少女,頗感欣慰,“難怪算命的說你福氣大,原來是這個緣故。”

香香公主,古代可是惹來帝王青睞的。

奇女子活在古代才會受罪,如今沒有帝王,沒有萬惡的皇太後,自然沒有紅顏薄命一說。

小女孩不適宜聽太多,以免多聽多思。

森田把小百合打發回房歇息,自己和柳惠仍在客廳說話“結婚十多年,那一點愛情早成了親情。沒有血緣的親情單薄如紙,作吧,早晚把那點親情作完……”

她就喜歡作的女人,尤其是那些性子率直、不怕離婚的所謂原配。這年頭,不知有多少原配被溫柔似水什麽都不圖的女人踢下堂。

既然她們離了男人也能活,就騰位吧。

把那些出色的男士們讓給需要他們呵護的小女人……

到了晚上,蘇杏神色平靜,仿佛完全不知情。

雙胞胎去洗澡了,小染從客廳跟她到廚房,又從廚房跟到菜地摘幾棵蔥回來。嘰嘰喳喳說著白天把那些人搞得怎麽狼狽,像瞎眼的蒼蠅到處亂飛亂撞。

蘇杏一邊聽一邊嗯,時不時誇他幾句做得好。

等他說完,便催他“趕緊上樓讓哥哥幫你洗澡,準備吃飯了。”

“哦。”

豐功偉績敘述完畢,小男孩蹦蹦跳跳地上二樓找哥哥小野洗澡。

小能在後院料理圍欄的花藤,說現下是修剪枝葉的最佳時節。

蘇杏不會當著孩子的面質問他,一如往常地吃飯說笑,在天井聽孩子們說有趣的事。要睡了,她給小兒子講睡前故事,雙胞胎已經過了聽故事的年紀。

故事講到一半,小染睡著了。

她支著額頭看著兒子熟睡的樣子,眼神無盡溫柔。索性躺下不想出去了,她不想面對那個隨時會變心的人。

老實說,小百合讓她生出一點危機感。沒有根據,純粹是直覺。

可能想太多了,一個沒有工作的已婚婦女除了整天幻想男人出軌,已沒別的想頭。

和他結婚十多年,他膩了也正常……

昏昏欲睡間,仿佛有人進來把她抱了出去。等嗅到那股熟悉的草木清新味道,她精神了些。

知道她醒了,抱她的人繼續走著,沈緩開口,“我跟老韓對她的傳聞有些好奇,又不想花錢,難得送上門便順水推舟。我知道你討厭她們,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說話間,兩人已回到臥室。

這是他回來之後的第一次同房。

此男的潔癖有些嚴重,哪怕身上的藥物已清幹凈還是沒碰她,說要等體內新陳代謝滿一周再和她重溫鴛鴦之樂。

沒事,蘇杏自認還沒到如狼似虎的饑渴年紀。

在他懷裏躺著,良久,她才說“除了你送我的地盤,你在其他地方做什麽我都不會管。如果你喜歡別人,夫妻一場,你必須告訴我。”

有句毒雞湯說得女人心有戚戚焉,男人不出軌,是因為他還沒遇到能讓他出軌的對象。

堵不如疏,讓他去。

如果他犯了錯,她成全他,也早日成全自己。

“好,在這方面我一定不騙你。”

“……”她擡頭瞪他,“所以你在哪方面騙過我?”

某人撲哧輕笑,把她擁緊一些,“別摳字眼,睡吧。”她動來動去的話,他難受。

察覺他身體的變化,蘇杏的氣憤化成一股燥熱。正當她的心跳變得急促,一股水涼的感覺遍及全身。

她的心情恢覆平靜,很快便睡著了。

柏少華還醒著,軟玉溫香抱滿懷,一股馨香若隱若現的忒撩人。

不急,時間很快就會過去。

正想著,驀然間懷中傳出一聲輕喚“少華……”

他微怔,輕輕嗯了聲等她說話。等了一陣,她卻什麽都沒說。

呼吸平緩,不像醒著。

但是,懷中又響起一聲呢喃“少華……”

少華,小百合會是你的誰嗎?你在未來又是誰?小百合跟你有關系嗎?你的原配是誰?

她好想知道啊——

第709回

眼前一陣電光火石閃過,隨後一股冷風撲面而來。

蘇杏打個冷顫,身邊一幕幕灰沈黑暗的景象如閃電般掠過,根本來不及看一眼。像被一股力量拉扯,很快,眼前的黑暗灰沈中出現一棟幹凈明亮的建築。

從她的角度看,那裏是最亮堂明凈的一棟雄偉建築。其他地方十分簡陋,透出一盞小小而昏黃的慘淡螢光。

有點末世的氣氛。

她從未在這種角度看過末世的場面,自己逃難的路上幾乎沒碰過一棟完整的樓房。

而這裏挺安逸的,所以不敢輕易下定論。

反正周圍很安靜,她身不由己被拖向那棟建築的頂樓……正飄著,忽然一道亮光打中她,身後砰的一聲巨響。

蘇杏被嚇懵了,定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等她確定自己有沒傷,又是幾道亮光打來。穿體而過,晃得她眼睛有些花便擡臂擋了一下,仿佛四周有什麽物體在爆炸。

還好小染沒跟來,那孩子看見爆炸賊高興。

不等她看清楚那些亮光是什麽東西,身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著墜向屋頂。

穿過墻體,發現自己在一條寬敞明亮的走廊上空飄蕩。腳下有人在奔跑,好像有人在底下說話,可惜她一個字都聽不見。

這種情形,九成九是做夢。

只有在夢裏,她的思緒才會這麽飄忽不定,抓不住重點。

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夢回末世嗎?如果是,她想見少華,最好能見見他的另一半……

正在胡思亂想時,走廊的盡頭隱約傳來一陣輕柔的音樂聲。

她循聲而去,很快來到一間寬敞的客廳,墻面、椅子和吧臺什麽的幾乎全是一片銀白,鋥亮幹凈,一塵不染。

偌大的客廳空無一人,不,有兩個,一個站在角落拉小提琴。是位女郎,穿著正式的演出禮服,有著藝術家的美麗和優雅。

離她約莫十多米的距離,有一個男人獨自坐在那裏看書。

墻上的燈光明亮柔和,能讓人清晰看見他擁有一頭黑亮的短發,坐姿閑適,捧書的手相當好看。孤單的身影,有一種遺世的安靜和優雅,讓人心疼……呃,等等。

這身影好生熟悉,她好像見過……

“少華?”他染發了嗎?

小心翼翼的一聲輕喚,讓客廳裏回蕩的悠揚樂聲戛然而止。

看書的男子睨了這邊一眼,薄唇輕啟,“出去。”站在角落的小提琴師迅速離開,無聲無息的。

由於背對著她,蘇杏沒有留意到。

她只看到男人那帥氣的側面,那把溫和的聲音皆是如此的熟悉。

“少華?”她習慣性地無視他冷硬的態度,向前幾步想看清楚他的模樣,“少華,是你嗎?”

“你是誰?”對方頭也不回,繼續看著書。

“我是蘇蘇,少華,你……染頭發了?”什麽時候染的?她怎麽不知道?

對方“……”

他合上書,椅子轉過來,一雙清冷的眼眸盯著她。

蘇杏呆了呆,“少……”不對,他不是少華。

雖然長著一模一樣的面孔,可他是黑發,一雙瞳眸淺淺淡淡的,是灰色。

傳說灰眸是神的眼睛,是無比高貴的意思。

“艾伯?”她有些驚訝,“你沒死?”

全世界都以為他死了,結果他活生生地出現在她面前。為什麽她一點都不驚奇?反而很自然地接受這個事實。

“你是誰?”他面無表情地再問一次。

“我是你嫂子……”呃,好像有什麽不對,“我叫蘇杏,是你哥少華的妻子……”呃,好像也不對。

對方先是一怔,隨後嘴角微扯,灰眸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嘲諷。一手搭著椅子扶手,點開一個遙控器之類的物件,手指輕輕敲擊。

蘇杏茫然地站在原地,忽覺全身被一股暖意籠罩,幫她隔絕外界的寒意。她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看著對面男人的眼神微變,瞬間又恢覆冷淡。

少華也經常這樣,蘇杏早習慣了,不以為意地望望四周。

“艾伯,你哥呢?我有事找他。”不管對不對,先找到人再說,她懶得糾結。

他眼中的嘲諷沒了,態度冷淡,但語氣溫和“他不在,你有什麽事可以問我。”

不在正好,蘇杏暗忖,問他本人肯定又撒謊騙她,那死人最喜歡騙她。

“我想問問,他老婆是誰?”她抱著僥幸的心理問他。

男子無語“……不是你嗎?”午夜的神秘來客是個神經病?

“呃……”夢裏的她有點思維混亂。

蘇杏努力梳理一下思路,同時想起,她來時的路上所看見的一切。

“這裏是末世吧?我好像死了又回到過去,不小心碰到你哥然後結了婚……”不知是誰家的爺們被她截胡了,“你哥的桃花真多啊!最近又來了一個小百合……”

“小百合?”男子皺眉,“那位香香公主?她不是一直在日本嗎?”

“不,她十四歲到了雲嶺村。她比我年輕,能歌善舞,身上還有一股迷之香味……”說到這裏,她不想再說,不耐地左右張望,“少華呢?我要找他問清楚。”

本想離開,不知怎的身體居然動不了了。

“問什麽?問他有沒選擇小百合,原配是誰?”結合她剛才的問話,大致可以猜出她的關註點。

“對。”她目露驚喜,“還想問問誰是西南霸主。”不愧是哥倆,真聰明。

艾伯清冷的目光盯著她,不放過任何細微表情。輕輕笑了笑,神情變得越發溫和,“不用找,他終身未娶受不了孤獨昨天自殺了,享年九十。”

蘇杏“……啊?!”下巴掉了。

對方面不改色,淡然道“百合子,水異能,七年前被送到華夏梧桐古鎮,五年前自願獻身給東盟基地的盟主遭意外身亡,生前死後跟我哥沒任何關系。”

“怎麽可能?他昨天還跑去看她跳舞。”蘇杏皺眉,有點懷疑他話裏的真實性。

對方態度溫和,說的話卻尖刻得令人發指“你看明星唱歌跳舞一定要和他發生關系?”

蘇杏面部微僵“……”哥倆一樣討厭。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對方再次忍不住發笑,冷峻的五官線條變得柔和起來,顯得越發清俊迷人。

“幾個孩子了?”他忽然問。

“三個。”得知少華走了,她心裏一陣難受,“你哥生前是做什麽的?”

“農民。”

“真的?!”難受歸難受,聽到這個消息她又有些高興,“那位西南霸主是誰?”

“你問他幹嘛?”

他皺了眉頭,這麽早就想移情別戀?是日子過得不開心嗎?還是孩子太調皮不好教?

“你哥太聰明了,聰明人死得早,不能讓霸主成為他領導。”

“……”

對方盯住她良久,忽然起身,頎長的身軀在燈光下顯得威武高大。俊美的五官異常冷峻,身姿筆挺,向她緩步走來時溫文儒雅,又似乎藏著一種極力內斂的威懾氣勢。

片刻之後,那張完美如雕塑的臉龐已湊到她跟前,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挑起,明亮的雙眸緊盯著她,沈聲道

“你該擔心的是誰把小百合提前送到你們村,除了你,可能還有其他重生者。回去告訴你男人,他曾經錯過一次,別再錯過第二次。”

說罷,突然俯身吻住她的嘴。

被一片柔光籠罩描繪出真形狀的人影,那抹不穩定的靈體受驚不淺,睜大眼睛瞪著他轟然散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