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今夜註定無眠

關燈
更新時間2012-8-1 19:22:26 字數:3495

說是說“夜了,睡罷”,但並肩躺在床上的兩個人,怕是沒有一個能夠真正順利地進入夢鄉。

莫安之睡不著,是因為他要想的事情太多了。衛若子的逃跑企圖,讓他原本篤定的“衛若子被人調包了”的想法,變得疑點處處,矛盾百出。如果衛若子是被人調包,其目的無非就是監視他或衛新元,或者是對他們兩個別有所圖。而對方如果能無視自己遍布天下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覺地做到這一步,其難度絕對不亞於謀刺當今天子。且不說這事的可能性有多高,就算對方果真是如此做到了,那也沒有理由將好不容易安排進來的棋子,在什麽事也沒有做的情況下,便這麽輕易地說棄就棄了。

如果說棄子是棋子自身的臨時起意,自主選擇,那麽對方又為何會選用如此不聽話又白癡至此的女人,來做這顆重要如斯的棋子?只是因為她模樣體質跟衛若子很像嗎?這更加不可能!別人或者不知道,掌握這世上絕大部分隱秘事情的莫安之卻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只要你擁有足夠大的能力,相貌都可以回爐重塑,更不用說刻意打造一具同樣孱弱的身體了。

對於一個世間一切在他眼中都很少秘密的男人來說,自己枕邊朝夕相處的女人,身邊居然攏著一團迷霧,這是他無法容忍的事情。之前發現衛若子的不對時,他曾經對此不以為然,放任自流。這個女人太簡單,簡單到居然能將心中所有的情緒毫無遮掩地表露在臉上。尤其是她那雙清澈若水的眼睛,簡直能比語言還要真實有力地闡述著主人最直接最本能的反應和意圖。區區這樣一樣女人,他怎麽可能會放在心上?

但,也就是這樣一個簡單得近乎白癡的女人,居然真的僅僅只是用她的簡單,就差點把他給繞進去了……

……

……

衛若子自然也沒可能睡著。如果這時候的她還能夠說睡就睡的話,那就真不知道她是要沒心沒肺到了何種地步。剛剛驚魂未定,情緒反覆波動較大,本就極難安然入睡。但她此時睡不著的卻不是因為這些,衛若子提著心睡不著,是因為正環在她身上的這只手,是正躺在她身側,懷擁著她,呼吸綿長,明顯沒有入睡的這個男人。

誠然,以往衛若子晚上入睡之前,都會萬分提防莫安之隨時可能欺身而上,找她來行使一個丈夫應有的權利。直到後來發現莫安之每晚的刻意離開,她才慢慢地開始放心享用夜晚的睡眠。自那次從公主府落水之後,莫安之一改之前的刻意疏離,每晚都會擁著她躺上一會,等到確認懷中的自己呼吸平緩均勻地進入熟睡之中後,才會悄然離去。而衛若子,也只會在每晚的假意熟睡之中,確認了莫安之腳步聲的遠逝後,才會真正地進入香甜夢鄉。

但顯然,今晚的睡眠與此間相擁而臥的男女皆無瓜葛。

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

杜沛然的聲音在衛若子腦海中悠然回蕩,徘徊不息。腦中無聲的警言讓衛若子悚然而驚:她,逃得掉嗎?

今天杜沛然與二皇子的一番對話,她有些聽懂了,有些沒有聽懂。不管她能理解多少內容,有一點她卻很明白:莫安之很可怕,莫安之很厲害,莫安之能量很大。這個男人甚至可以厲害到左右皇帝來對付衛家,甚至還能以衛家為籌碼,與皇帝討價還價。

莫安之當然不可能因為“愛她”,才會寧可忍著“大仇將報”的誘惑,放著皇帝上桿子送給他將衛新元滅門的機會而不為所動。還居然在皇帝的步步緊逼下,頂著天子的威壓,卻利用她衛若子來表演兒女情長。用屁股想也知道,這丫當然絕對一定肯定,是另有所圖,並且所圖非小。

但衛若子沒辦法去想莫安之的這個“所圖”是什麽,對於曾經只圈在“朝九晚五,兩點一線”的上下班生活中的她來說,這個題目太大。她甚至只要一想到這背後可能隱藏著的覆雜陰謀,就忍不住開始腦子犯抽抽了,哪裏還舍得犧牲她本就不富裕的腦細胞,去思考這種連計算機也推演不過來的高難度問題。

對於衛若子來說,她目前迫切需要思索的是:一個膽敢跟皇帝叫板的男人,她衛若子惹得起嗎?

惹不起!這個答案是如此地簡單明了。

不久之前掐在她脖子上逐漸緊縮的手有力地證明了這個事實。剛剛閉過氣去的一剎那,衛若子真實地感覺到了死亡的陰冷恐怖。她不想死!雖然這個世界對她而言還很陌生,但她不想死。她害怕死亡。她的害怕,不是人類對死亡天然的恐懼,而是一種如潮水般鋪天蓋地的淹沒,是一種從心底深處發散出來的厭憎和懼怕。這種感覺毫無來由,戳心刺骨。

但是,不想死又怎樣?她似乎只能——認命?就此聽天由命?束手待斃?

想到這種必然悲催的結局,藏在黑暗中的衛若子深深地絕望起來,一種大劑量的茫然無措包裹了她,蜷縮在莫安之懷中的身體,也在這種絕望無措中不知不覺地慢慢僵硬緊繃。

莫安之覺出了懷中女子的異樣,心中微微一動。擁著衛若子的右手猛地在床上一按,身子突然翻了起來,向衛若子直壓過去。在衛若子沒來得及反應時,一把將她壓在身底。

衛若子先是一驚,然後突然搞清楚了兩人目前這副暧昧十足的姿式所隱含的內容,嚇得她小嘴一張,脫口就要尖叫出聲:這丫要幹什麽?難道,她“期待”了N久的“霸王硬上弓”,終於,要在眼前開演了嗎?

尖叫聲還未來得及出口,嘴巴卻被他的手緊緊捂住。然後,莫安之那不帶半點感情色彩的聲音,冷冰冰地自黑暗中響起:“你若敢亂叫,我便讓你自此以後,發不出半點聲音。”

丫地有區別麽?會“嗷嗷”叫的啞巴,跟無聲的啞巴,有什麽區別?她這啞巴本就當得有夠憋屈的,這會兒這個罪魁禍首居然還想在她傷口上撒把鹽,踩幾腳,這叫她情何以堪?

丫地半夜三更你擺出這種pose,赤.裸裸地表達了想要強.奸她的欲望,還不許她這個受害人尖叫呼救。有天理沒王法!

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叔叔忍了,他媽.的嬸嬸絕對不忍!

衛若子懼極反怒。腦子裏充斥著丫即將要上演的不堪動作,聽著黑暗中他那句毫無水平的威言恐嚇,一時間卻被撩撥得邪火頓生,怒氣直沖腦門。剛剛滿心滿肺的憂心害怕,卻被這突然而生的邪火給逼到了角縫裏。她瞪著眼睛,知道這丫看得清楚自己臉上的表情,所以毫不吝嗇將雙眼中燃燒著的熊熊怒火噴將出來,怒目而視。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兒呢,她衛若子還就不伺侯了她。這不是還沒死到臨頭麽,這丫不是還妄想著從她身上挖出她背後的“主子”來麽?她就不信了,事情沒搞清楚之前,他就當真舍得一刀把她給剮了。

懷著這種僥幸的自我安慰,衛若子豁出去了。她嘴裏嗚嗚地叫著,雙手亂揮。捂在嘴上的那只手根本擋不住她口中噴薄而出的吐槽,她只管用她“咿咿啊啊”的鳥語,自顧在手掌之下發洩著她的憤怒與害怕。對於一個啞巴來講,嘴巴有沒有被捂住,真的有那麽重要嗎?充其量,也只是將她的“啊啊”聲,變成“唔唔”聲而已。

“別以為你對我黑著一張臉,背後就真能長出一對黑色的翅膀來。真拿自己當撒旦了麽你?”

“告訴你,姐姐我忍你很久了。要不是知道打不過你,姐早就跟你翻臉了。”

“憑什麽你想強.奸姐,姐還得對你俯首帖耳唯命是從感恩戴德?哪條法律規定姐就一定得對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姐一沒殺你媽二沒剮你爹?冤有頭債有主,姓衛的滅了你滿門你找姓衛的去呀!在這裏跟咱一女人過不去,你算什麽男人?”

“告訴你,就算是上帝他老人家的法律,那也管不到叫姐來為不一相幹的人的過錯買單……”

捂在嘴上的手不知何時松開了,雖然莫安之仍然騎壓在她身上,姿勢暧昧,意圖不明。但顯然,衛若子臉上的猙獰和嘴裏發出的一連串拖長了的“吚”“呀”“啊”“哦”等各種意義難明的單音節發聲,吸引了他的註意。

衛若子尤無所覺,今天接二連三的變故,以及這個夜晚與莫安之的緊張對恃,已經讓她的情緒像過山車一般,飽經了幾番大起大落。她此時思緒混亂,精神也已經頻臨崩潰的邊緣。倘若再不發洩出來,她只怕真的要瘋了。

“老娘知道你苦大仇深怨念雄厚,活在這世上唯一的原動力也就是報仇雪恨這麽一檔子事了。我吧,建議您參考參考哈王子糾結扭曲的生命歷程,你看看人家那仇覆得,那叫一個跌宕起伏百轉千回……除了最後死得慘了點外,非常值得你學習。蕭鋒蕭大俠你知道吧?人家的覆仇人生過得那叫一熱血澎湃,做你的楷模和導師那是綽綽有餘。人家那覆仇經過,更是別有一番曲折圓滿,要多虐有多虐。要不,我跟你叨叨他的英雄事跡……”

“……好心告訴您吧,您這是病,得治!知道您這是什麽病嗎?這病啊,學名叫童年創傷陰影綜合癥引發的反社會反人類變異型神經質人格扭曲,簡單點說呢,就是變態。再通俗點嘛,人們通常管您這種人叫瘋子。而且吧,您這病還不太好治。迄今為止這病在人類精神病醫學研究史上還是個無法攻克的難題。值得您擔憂的是,您這裏既沒有心理醫生也沒有精神科。照您這樣發展下去,難保您不會成為人類的罪人,或者一不小心幹脆就社會公敵了,危險得很呢……”

“……”

“……”

粹不及防,原本高高擡著身子的莫安之,突然如泰山般傾壓了下來。滾燙柔軟的雙唇霸道地堵住了她後面的“啊啊”聲。衛若子的頭腦剎時一片空白,呼吸重新被窒住,胸間充斥著一股欲吐不能的炙熱。原本因為緊張害怕憤怒而僵硬無比的身軀,隨著唇齒之間野蠻粗橫的掠索,慢慢癱軟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