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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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岑越伏低做小,時鄞不管提出什麽過分要求,他都心甘情願地去努力完成,臉上還帶著可愛的笑容,把時鄞看得都覺得自己過分了,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和他一起老實吃飯。

岑越心情超好,吃飯的時候,時鄞只是象征性勸勸,岑越卻不含糊,白酒也敢一杯全幹了,等時鄞想攔著,人家笑呵呵地又給自己滿上,還說時鄞哥您隨意。

你喝得是痛快了,最後送你回去,遭罪的還不是我?

時鄞不敢再勸,一看岑越拿起酒杯,馬上攔著,岑越也不讓他為難,時鄞不給他多喝,他就多吃飯。

一頓吃了兩個多小時,回去的時候,岑越強烈要求提前兩條街下車,他要走回去。

這麽冷的天……時鄞無語極了。

岑越看時鄞不願意,好心勸他:“時鄞哥,您這個歲數了,要多註意運動,不然身材很容易走樣。”

說著,視線很有正對性的瞄了瞄他的肚子。

時鄞:“……哥八塊腹肌,要不你檢查檢查?”

岑越笑,他其實只想拉時鄞和他一塊下車走走,多相處一會兒罷了。

等快到住所,時鄞果然讓司機提前兩個街道停車。兩個人下了車,北方的寒風如刀一般迎面而來,時鄞當時就覺得在找罪受。

但是岑越卻很積極,他把帽子拉了拉,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見時鄞有退卻之意,他便道:

“時鄞哥,您靠近點走,我幫您擋一下風。”

讓岑越這個細胳膊細腿的小年輕幫他擋風,時鄞聽得只想笑,盛情難卻,只好陪他散步。

北城上一次下過的雪還沒化,堆積在路邊,馬路好幾年沒修,路面被超重的卡車壓得坑窪,走幾步,就要小心地面有結冰的水窪。

岑越抵著頭,把臉藏在絨絨的大圍巾裏,他的腿筆直修長,每次走到一個冰面前,都要踮起腳跳過來,身體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柔韌和彈性。

路燈安靜地佇立在冰雪與寒風中,撒下一圈又一圈的圓錐形光暈,岑越偶爾擡起頭看向這熟悉的場景。

便對時鄞道:“時鄞哥,這個場景好像是劇本裏的一段。”

時鄞雙手揣在大衣的口袋裏,聞言也擡頭跟他一起看過去,“梁博崇在路燈下等瞿思丞那一段?”

岑越點點頭,他的聲音從圍巾裏透出來,白色的霧氣隨著他的聲音一起飄蕩在空氣中。

“當時拍的時候,我在想,回家的時候,在路的盡頭看到了喜歡的人在等你,是很美好的回憶吧。”

就像現在,因為我任性的要求,時鄞哥你和我一起在這條無名小路上散步,路上只有我們兩個人,還有撒下來的橙黃路燈光。

瞿思丞不會忘記。

我也不會忘記。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宓筠君重新回來坐鎮,又是緊鑼密鼓的拍戲時間。讓岑越比較高興的是,時鄞在劇組停留了幾天,他走的時候,答應岑越等年尾劇組收工,他請全劇組一起吃飯。

抱這個期待,接下來的日子,倒也不難過。

除了時鄞讓岑越重點關註之外,紀巒那邊的情況也讓岑越不時留心,紀巒對他搖頭,跟他說自己沒事。

本來就接近年末,時間在岑越的期待中過得很快,好像一下子就到了收工那天。

時鄞提前一天就過來慰問全劇組,他財大氣粗,包了北城最好的餐廳供大家自由活動。

岑越那天就像時鄞的小尾巴,跟前跟後,因為高興,還幫時鄞擋了不少酒。他人正當紅,不管去哪一桌,都有人給他撞杯。

等他喝多了,時鄞趕緊把人提溜到座位上,讓徐穎看著,別讓他亂跑。

時鄞和岑越好,整個劇組差不多都心裏有數,他不讓岑越出來喝,自己當然要頂上去。

結果,他也喝了不少,散夥的時候,頭暈得厲害。

這個狀態,回招待所也是麻煩。

時鄞就近開了房,先安排了岑越進去,結果岑越不老實,喝醉了精神亢奮,就不肯睡。

看到時鄞要走,就找他說話。

說的話,也是丟三落四,顛三倒四,聽得人摸不著頭腦。

他亢奮,時鄞頭暈啊,但是岑越扯著他的袖子不讓他走,徐穎在一旁看得急得不行,她上前阻攔的時候,岑越就皺著眉,委屈地看著她。

時鄞看他這個模樣,也是說不出重話,況且今晚岑越表現得很好。

他看了看房間的格局,標準間,兩張床,時鄞點點頭,他對徐穎揮揮手,讓徐穎去他的房間睡,他晚上和岑越一個房間。

一個房間?那不是要時影帝照顧岑越?徐穎心裏頓時打了個突,這岑越明天知道,豈不是要罵她不懂事。

“時老師,這……”徐穎當下就要拒絕。

時鄞擺擺手,說:“他以前喝醉,也是我照顧的,習慣了,你放心去隔壁睡吧,要是真要你幫忙,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這一番話下來,徐穎不好再勸,那就是不給時鄞面子了。

她一步三回頭的回了房間,岑越還坐在床邊,見徐穎要離開,還跟她揮手道別:“小穎,晚安!”

“晚安。”徐穎真是無奈地想哭。

等房間只剩兩個人,岑越反倒安靜下來,他看著時鄞的側臉,一會兒笑一下,一會兒笑一下,最後趴在床單上,翹著嘴角就這麽睡著了。

時鄞脫了外套,看他這個扭曲的睡姿,只想搖頭。

“傻樂什麽?”時鄞走到他身邊,把杯子蓋在他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去浴室洗澡,洗了澡,人總算不那麽暈了,只是臉還在發燙。他走出浴室,岑越已經徹底熟睡。

以前他們一起拍文浩然的那部電視劇的時候,岑越喝多了也是這樣,很乖,不發酒瘋,睡覺的時候特別香。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又給岑越倒了一杯,放到床頭櫃上。

室內的暖氣開得很足,出來不一會兒,人又有點困了。

時鄞坐到岑越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讓他起來喝點水,不然半夜會渴。正在做美夢的岑越被人打擾,煩得直皺眉頭,嘴巴鼓了鼓,說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抱怨,把臉埋進被子裏,只留給時鄞一個黑色的發旋。

“……”時鄞覺得自己剛剛打得力度太小了。

不過,最後時鄞也想早點睡,他去浴室拿了一條熱水燙過的毛巾,給岑越簡單擦了擦臉,又給他脫了毛衣,再重新把人塞進被窩裏。

過程中,岑越曾五次對他皺眉,三次想動手打他,一次罵他煩人。

做了好事的時先生看著在被窩裏的小混蛋,咬牙切齒,只等早上算總賬。

早上朦朦朧朧地醒過來,房間很暗,岑越對昨晚的記憶還停在回房間,早就習慣了住酒店,倒沒對醒來在不認識的酒店房間有什麽疑問。

他費力地坐起來,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的,褲子都沒脫,嘴巴幹得厲害,他一邊揉眼睛,一邊從床上起來。

思緒還處於重新啟動的狀態,直到看到隔壁床有人形的起伏,才略微清醒了一下。

誰?

他揉了揉太陽穴,宿醉之後的腦袋裏好像有人拿著錘子在不停地鑿,想了一會兒,至於有點印象。

時鄞?他赤著腳走過去,房間很安靜,走路也一點聲音都沒有。

時鄞是側著臉睡的,臉朝著陽臺的方向。

他看了一眼,心裏無限安寧,又輕手輕腳去了洗手間。

解決了個人衛生問題,岑越這才覺得自己身上的味道難忍,索性脫了衣服,沖了個熱水澡。

衣服大概是徐穎準備的,是一件長袖襯衫,黑色休閑褲。

換好衣服,他走出去,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才不到五點。

又忍不住擡眼看了一眼時鄞那邊,時鄞的姿勢沒變,睡得很沈。

雖然認識那麽久,但是睡在一個房間卻是第一次。

岑越在自己的床邊坐了一會兒,大腦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微微興奮,沒有再回去睡的意思。

他站起來,在原地直立了一會兒,然後又慢慢走到時鄞那邊,這次他走到了對著陽臺的那一邊。

時鄞睡的部位,床鋪凹陷下去。岑越坐在邊上,沒發出一點聲響。時鄞這邊的床頭燈沒開,窗簾全部拉下來,黑黢黢的。

視線在黯淡的光線中受阻,只能看出一個大體的輪廓。

岑越低著頭,看了時鄞許久,看他睡著時,低垂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漸漸身體不受理智控制。

他伸出手,用指尖在黑暗中隔著距離,一點一點描摹時鄞臉上的輪廓。

黑暗和清晨,都有引人沖動犯罪的欲望。

岑越的腦子也鈍鈍的,好像什麽都沒思考,他縮回手,接著閉上眼俯身,在時鄞的唇邊碰了碰。

不算吻,視覺受損,讓這個觸碰顯得小心翼翼的。

時鄞身上散發著幹燥溫暖的氣息,岑越忍不住就著這個姿勢,在時鄞身上依偎了一會兒,然後才起身,從時鄞身邊離開。

等他離開房間之後,一直沈睡中的時鄞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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