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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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一根竹棒,五湖四海,天下為家。”說完和掌朝孟春擺了個“阿彌陀佛”。

孟春笑歪在馬車的座位上,楊氏無奈地搖頭嘆息:“我怎麽會生出你這種嘮什子的兒子,就如你爹說的,要早早送去念書了,我們教不了,就讓先生教你。”

“我不去。”

“由不得你,你不去,把你屋裏的那些彈弓、木劍、彈珠子都丟到湖裏去。“楊氏狠狠地說。

紀四看了一眼孟巧,她正從楊氏的懷裏轉過頭來,雙眼蒙著一層霧氣的。紀四問:“那讓阿巧跟我一起去吧?”

楊氏看了看已睜眼的孟巧:“看,你把阿巧都吵醒了。”

紀四又問阿巧:“阿巧你和我一起去上學好嗎?”

阿巧眨眨眼說:“好的呀。”

楊氏說:“這樣也好,阿巧也認幾個字。”

孟春有點猶豫:“我怕孟巧受欺侮。”

紀四移到了孟春身邊 :“你放心,有我紀世嘉在,沒人敢欺負阿巧的。”說完還拍拍自己的胸脯。”

孟春看著這個腦門突出,圓頭大耳的紀四說:“那在好不過了,就麻煩阿四了.”

紀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一身按大人樣式剪裁的豆沙色杭綢褂子,腳蹬小一號的描金皂靴,一身肥肉,活脫脫一個為富不仁的小官紳模樣:“阿春姐,孟巧是我妹妹,人活著就是要保護好自己身邊重要的人,你說對吧。”

馬車噠噠到了紀府東跨院的側門,一行人下車。

十八

隔天,紀二去爹娘房裏請安時,在外屋時就聽見她娘跟她爹說:“ 你以後在你同聊處問問有沒有適齡的青年同我們家孟春相配的,我麽再看看蒼耳和孟春的情況,如果他倆有眉目就萬事大吉了。”

自己爹說:“曉得了,夫人。”

紀二覺得有點莫名其妙,自己不是和孟春有婚約嗎?那塊玉佩就是證據,為什麽現在爹娘要替孟巧另選他人,難道孟春不喜歡自己。他轉身出了爹娘的屋子,心裏有種不可名狀的委屈。在院子裏看到孟春同一幫小丫頭在打穗子,陽光撲在這群年輕的女孩身上格外晃眼。孟春正打算用笑臉招呼,卻只見紀二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五月的院子被樹木裝點的蓊蓊郁郁,落紅已盡,馬上就是端午節,紀四和孟春的開學安排在節後。整個紀府要過節,一堆人的吃喝又聚在一起。孟春跨進正屋時,總能第一眼打量到紀二和裴雅清,是這兩人太耀眼,還是自己對他們多留了個心眼,孟春不得而知。大家又在打趣這對小兒女,孟春甚覺無趣。

老太爺說:“我今年,總覺體力不支,人老了總有那麽一天,這些孩子也大了,該定的都定下來吧,免得到時候慌張。”

幾個兒子都惶恐地站了起來,彎腰作揖。大老爺說:“父親大人,孩子的婚事固然重要,但父親的松鶴延年才是我們紀家最大的福氣,你保重身體,是我們做兒子最大的心願。”

老太爺擺了擺手: “你們都坐下吧,人有天命,能活到現在我也知足了,寶靈親事落定了對方還是正三品的武將,門楣雖未高於我們紀府,但人家父親是正三品的品階,這些年老二就在窩裏鬥了,沒有一點建樹,我也不說了孩子們都在也要幫你們顧點面子。”老太爺接過三媳婦遞上的茶盞喝了一口接著說,“老大家的世軒、老二的世成、老三家的寶珍,老二的世宣雖是庶出老二媳婦也要上心,還有雅清她爹不在上京,你們這些做舅舅舅母的就該多顧著點。”

老太爺點完名,二姑奶奶拿眼瞇了一下孟春,孟春倒沒什麽感觸人家一家子沒把你排入其中就心生失落,那才是自己作難自己了。只是這細細地一道眼神,讓孟春覺得這姑奶奶真是小家子氣,再看看一旁的裴表姑娘,清雅脫俗,人說女兒肖母,看看這一對,委實不像親生的。

三個媳婦和三個兒子齊齊應是,大太太楊氏就有想頭:老太爺這樣總是特別顧及二姑奶奶,要是大姑奶奶在肯定要把老太爺噎上一噎。當然老太爺沒有提一提孟春她還是有點不舒暢的,這三個孩子雖沒改姓紀,自從打算要接來時,她們夫婦就同老太爺交底是要將對待自己親生的孩子對待的。老太爺年紀雖大了,但並不糊塗,楊氏知道他沒有真心接納他們,當年的二姑奶奶可不是他會輕易忘記的。

楊氏把孟巧抱到腿上,對紀四說:“去給你姐姐拿點糕點。”

紀四有點摸不著頭:“給阿春姐姐嗎?”

“阿巧是你正經姐姐,不要老是妹妹妹妹的,長幼有序。”紀四雖說看著是個不著調的小主,但只要楊氏拉臉厲色,他還是不敢放肆的。

屋子裏又吵雜起來。

這邊老太太重重咳了一聲,笑著對楊氏說:“端午節那天,你舅母們和表弟媳還有侄子們都要來,你和老二媳婦幫襯著老三媳婦。”

楊氏說:“那是一定的,到時候他三嬸支會我和一聲。”

楊氏心裏門清,讓她幫襯總歸有讓她拿出點銀子的意思,以往她總是經一點撥就急吼吼的送銀子上門,只要自己不去張羅那些瑣碎事情就好,如今她不一樣了。有了女兒的婦人後院也要多多走動。

紀府雖說沒有分家,大房除了過年過節基本吃不到一 起,楊氏不在乎這一家人的三餐口糧,願意自掏腰包。紀府這些年的進項只少不多,城外的幾個莊子和城裏的那些店鋪都是祖上的基業,老太爺雖以前官至二品,到了末了因方向錯誤險些落得一無是處,還是大女婿提點,早早提了折子要求隱退才保了滿門無恙。如今老太爺沒了俸祿,原配吳氏的嫁妝當年大姑奶奶出嫁前從公中給鬧了出來,按三份分給了大老爺、二老爺和大姑奶奶。陳年的莊子和鋪子,沒有正經主子打點,年景越來越差,朱老太太沒有嫁妝傍身,好年景裏攢下的私房錢這些年七七八八地也打點完了。

朱氏的娘家兄弟又時不時的來打秋風,當年朱氏落難的時候她的兄弟並沒有伸出援手,而當朱氏自己一躍成為紀府正頭夫人時,她卻時常把幾個弟媳叫來。這個老太太她一直以來都以一種勝利者來自居,她非常享受她的那些弟弟和弟媳對她的百般恭敬,即使如今紀府的日子也不如往日闊綽,她依然在每個節令都請上戲班子,大酒大菜的招待他們。人麽有時候活著就是為了一張皮囊,說她虛榮也好、慈悲也罷,好好壞壞一輩就過去了。

楊氏說:“母親,要不今年阿春她們三個剛到我們家,左右朱家舅舅們都要來,戲班子要請,不如把如今不大走動的至親也叫來,總不能以後親戚見了面還不認識。”

老太太鹹鹹地說:“按你的願我沒意見,你同老三媳婦商量吧。”

李氏拽著帕子扭著頭說:“大嫂子,你不知道,當家有多難,如今——。“

“這你放心,這次的銀子都從我這裏出,親戚不用竹桿也鉤不著的都請,像我們的正經舅家、二太爺家、我們三妯娌的娘家、馨菇的娘家、還有大姑奶奶家、和老姑奶奶家,如果你和二弟妹沒有意見,我就打發管事就去請人,初五也就後天的事了,反正戲班子早定了,明天開始采辦來得及,晚間你出個預算打發個嬤嬤來我房裏取銀子。”

楊氏一直都是一個爽利的人,但她給錢都要有明目,李氏恨就恨在她這點,要從楊氏的銀子裏扣除點油水來,那是公雞下蛋異想天開了。初五這場她是註定一場白辛苦,若是只請朱氏那邊的舅舅們,還能從公中出點銀子,那些帳目都是自己隨手劃的,沒有人會那麽較真。

小朱氏其實很不耐煩她娘家兄弟們的,她跟二老爺離心很大程度是因為朱老太太,其次是自己的娘家人,連她房裏的釵環和擺件一不小心都會被她的嫂子弟媳們順走。二老爺從心裏瞧不上自己小朱氏是明白的,但她也沒有辦法,小時候家裏兄弟姐妹多,爹娘沒有好好教養自己,自己在兄弟姐妹中又排在不尷不尬的當中,從小受大的欺負又要讓著小的,養成了現在窩窩囊囊的性子。

其實大戶人家請客吃飯早有一套俗定的流程,雖說初五就在眼前,幾位太太統籌一下也就可以坐下來喝茶聊天了。

楊氏對二姑奶奶說:“二姑,聽老爺提起,二姑爺前幾天來上京述職了,到時候也叫上一起。"

二姑奶奶有點懵,她自家相公從地方上到上京已經好幾天自己竟然還不知道。她有點心浮氣燥,拉著雅清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晚飯後,楊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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