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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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急嘛!”

孟春一本正經地說:“也許我該給自己配個夥夫,將來我能侍候一個府裏的柴火,天天上山打柴。”

玉竹聽著握嘴大笑,用手指了一下孟春的腦袋:“你這想法新奇。”

兩人逛到院子的最深處,座落著一個涼亭,亭子裏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手裏拿著酒盞。玉竹拉了拉孟春說:“快點,走。”

孟春覺得這人有點奇怪,主人家在前面擺酒席,他卻獨個兒在這裏喝酒。見自己走遠了,玉竹才悄聲說:“這人本是駐守渤海灣的將軍,前年倭寇來襲,他一家老小除了他都死在那裏了,後來是候爺帶兵才又得以收覆,也幸得候爺擔保才保住了這位將軍的性命。“

“那現在渤海灣是候爺駐守著嗎?”孟春問。

“那能呀,是陶國舅,就是陶貴妃的哥哥,聽說這個舅爺在做暗地裏做倭寇的生意,所以這裏有貓膩。”玉竹的聲音壓的很低,但孟春卻聽得很清楚。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這不是辛密嗎?“

“我有我哥呀,他這些話,不能對我爹娘說也不能對外人道,但他知道這麽多不說出來多難受呀,那他跟我說唄。”玉竹說這話時,一臉榮焉。

“這位將軍姓鄭對嗎,叫鄭作。”孟春問,“我知道他,抗倭英雄呀,我那時在我們那個酒樓裏做幫工,一個說書的老先生天天將鄭將軍抗倭,可能他今天還在講,小地方的人沒有其他的見聞,鄭將軍是我們那裏的大英雄呀。”

“反正我覺得陶國舅就不是什麽好東西。”玉竹說起來雙眉緊鎖很是義憤填膺。

“我一聽這稱謂就覺得這人必定不是好貨,一人得道雞犬升的主。”兩姑娘扯巴政事,也通聊得有模有樣。

玉竹說:“儀式快要始了,聽說今天的正賓是皇後的親妹純陽夫人,我們快點走吧。”

孟春對這並不十分感興趣,她娘以前常說:“等我們阿春及笄了,我給她多做幾身好看的衣衫,還給她做一碗窩蛋面。”雖然窩蛋面爹娘在的時候年年生辰的時候都吃,但是娘親的話,卻也是孟春時時的期盼,就如年年的生辰吸一口面一擡頭看著對面全都是你最親的笑臉,那無言的對視是最真實的幸福。

孟春雖然對這樣的儀式不是很感興趣,但她對皇後的親妹感興趣,那麽遙不可及的人物,孟春也有幸見一回。

到了正廳儀式已經開始,孟春和玉竹站在人群外圍,看不真切,但絲竹悅耳,正賓,有司、讚者,跪、拜、凈手、加禮,儀式冗長。孟春早餐用的早,肚子已開始打鳴,她不似孟巧她們可以隨手抓一把糧果,她也要端著一個大家子小姐的樣子,孟春覺得委實有點為難自己,餓肚子的時候,佝僂著背塌著胸膛才是一個正常人該擺的樣子,一直都是一只趾高氣揚的大公雞似的真讓人不能喘氣,她正想稍微把身子彎曲一點,前方射過來一道視線,孟春猛一激靈,是紀二正鹹鹹地看著她,她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正想用笑臉打個招呼,對方已轉過了線視。

終於結束可以入席,孟春發現玉竹不見了。一直在人堆裏走來走去的寶蓮說:“玉竹姐姐去見未來姐夫了。”孟春“哦”了一聲,心裏為玉竹高興,這樣真好如自己家鄉那邊,定了親偶爾可以見上一面,不至於到時候兩眼一摸黑,連個什麽性情的都不知道,到時候苦的可是女人。她打算先去看一下孟巧,再給玉竹在自己旁連留個座。

孟巧和紀四混在一堆娃兒裏,紀四耀武揚威的,孟春知道孟巧無恙,就去找年輕姑娘的席位。婦人們的席位都在廳後,孟春遠繞過主桌,看見寶蓮她們的席面正缺了幾個位子,孟春大喇喇坐下。幾位小姐除了寶蓮都興致不高,也沒有相互攀談。等孟春坐落不久、與寶珍交好的徐姓小姐也坐了下來,徐姓小姐同寶蓮換了座,同寶珍挨在一起。玉竹果然找了來,在座的小姐低頭的、交談的、偷吃的、失神的都都齊齊回過神來打量玉竹,玉竹臉上沒有顯現一絲讓幾位小姐滿意的羞紅,坦坦然坐下。

終於等到可以下筷,孟春已經餓過頭了,不怎麽想吃東西,夾了一個春卷墊巴墊巴空了的胃,玉竹幫她舀了一盅雞湯:“喝湯養胃。”

徐姓小姐擡起頭問:“這個姑娘看著面生,是那個府上的。”另外一位不相識的小姐也擡起頭來。

寶珍用胳膊肘指了一下徐姓小姐。

孟春笑著說:“我是借住在紀府的,我叫孟春,我老家在浙東的一個小山村裏。”

徐姓小姐訕訕一笑,算是點了個頭。轉頭又問裴雅清:“我們這圈子裏誰不知道,你是德才兼備第一人,這佩容及笄,我本想著定是你這個親表妹做個讚者,那想請的竟是官學院長的孫女,人稱無鹽小姐的那位。”

另一位不相識的小姐坐在裴雅清旁:“也許是佩容的主意,她一直喜歡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裴雅清淡淡地開口:“這是姨母和姨父考量過的,不是我等可以議論的。”

徐姓小姐有點仗著家裏的意思,這一桌子就她話多:“聽說院長的那個孫女也仰慕紀世軒。”

這個“也”字讓大家因低著的頭都直了起來。孟春覺得不光女人長相出眾會惹事生非,男人長的好看好是會殃及眾生的,這紀二果然是個禍根。

回去的時候孟春是坐楊氏的馬車去的,紀二沒有直接回府。楊氏本想著自己的老二這棵鐵樹開花了,願意同孟春走近一點了。可能自己是一廂情願了,紀二還是喜歡上京的千金小姐,譬如雅清這類能舞文弄墨的。楊氏如愁嫁的老母親,她覺得她開始要替孟春物色夫婿了,當然第一人選是紀蒼耳。只要孟春同紀蒼耳兩情兩悅,對方父母又是知根知底的,除了在自己眼皮底下,沒有比這更放心的了。到時候自己再整個百捌十臺嫁妝,這京都貴圈也是相當當的門面了。只是這兩個人相處起來太隨意,沒有小兒女羞怯怯的模樣。楊氏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以前家裏沒有女孩子,兒媳婦只要是家風清正,為人正道,兒子又看得上,沒有過多的要求。替孟春物色就不一樣了,除了兒媳婦該具備的條件,還要家境殷實,姑舅仁善,而又不計較孟春這樣來投奔自己的身世。楊氏覺得自己很惆悵,馬車上紀四吵得自己腦門生疼,對面的孟春唇紅齒白,一股子令人心怡的青春氣息,這樣的女孩子配紀二多好,怕只怕冬瓜對在豆棚裏兩個人扭不到不塊去。

“阿春,我看你同玉竹挺合得來。”楊氏問。

孟春說:“是的,我很喜歡玉竹,她會使針灸懂醫理,喜歡聽我講我小時候的事。”

“喜歡多走動走動,她娘上次跟我說閨閣的姑娘,就應該有一兩個密友,將來出嫁了當手帕交的走動,跟長輩不能說的話,你們能私底下說,也不至於將來出嫁後,有什麽事也不至於找不到一個交心的朋友。”楊氏輕輕接過孟春手裏正在打盹的孟巧,孟巧迷糊的睜了一下眼睛,看到楊氏咧嘴笑了一下,然後繼續迷糊。楊氏接著說,”說來也奇怪,玉竹她娘舅家表姐妹也不少,我們家姑娘也有四個,就是跟你能說得上話。

孟春抿嘴笑道:“楊姨我這人,不聲不響的跟我合不來,其餘的都挺喜歡我的。”她笑的有點謙虛。

“看得出來,你把你爹娘的優點都集中在你身上了,粗中有細,外慧秀中。”楊氏用手拂了拂孟巧額上的發絲。

孟春被誇將總會不大好意思,這時候總會有小姑娘的樣子,青春的女孩臉上一抹紅暈,叫楊氏看著打心眼裏歡喜:“同玉竹合得來,就多去她家走走。”

“楊姨,這裏的姑娘不是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嗎?”孟春問。

“我這邊沒這麽多講究,我做姑娘的時候,也經常出入市井。你看我心境多開闊,那些個小姐每天躲在繡房裏,胡思亂想的,心裏總是不如我們來的爽快。“

紀四說:“娘,你是不是又要講當年如何看上我爹的事了嗎?“

楊氏一手把站在馬車裏走來走去的紀四拽到座上:“你給我老實點,你爹說,讓你去家學裏去念書了,不能再讓你這樣每天胡鬧了。”

紀四昂起頭:“我去念書了,那誰帶孟巧呀,我不去念書的,我將來又不要做官。”

孟春說:“阿巧自有我看顧。阿四,那你喜幹什麽嗎呀?”

紀四說:“我將來長大了,等爹娘管不著了,就去要飯,穿上破衣服,養一身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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