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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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辰時剛到太陽就已經能打到整個院子了,張媽媽和兩個小丫頭把三個主子的床鋪拿到太陽底上翻曬。孟春朝著窗口練字,今天她情緒不穩。被子沒有放到院子裏多久,就刮起風來。風有點大,外面的響聲總讓孟春時不時擡頭,唯恐風帶翻了那些掛在竹桿上的被褥。

秀秀過來:“姑娘,你今天怎麽了,眼睛老往外瞟。”

“我怕被子被風吹了。”孟春說。

“你今天就寫了兩字,你有什麽想頭?”秀秀問。

“沒有。”孟春提筆磨蹭。

外面小丫頭叫起來:“二少爺來了。”

孟春聽到聲音,忙將剛才寫過兩字的那張紙揉搓成一團,重又拿過一張新紙鋪墊好。天青色的滾邊長衫,在孟春眼裏猶如太陽恍進。陽光下的膚色如春日裏的芽苞,閃著光,一掐就能透出水來,孟春不自覺的咽了口吐沫,心想自己還是改不了小時候那手癢的毛病。

紀二走近,額頭有細微的薄汗:“紀二哥今天外頭很熱嗎?”

“沒有,只是走的有點急。你這段時間寫的字呢,拿出來我看看。”紀二少爺拿出官學裏先生的姿態。

“給阿巧煎藥時都當火引子用完了。”孟巧打起馬虎眼來。

“那你就現在給我寫幾個。”紀二擼了擼雙袖,走近孟春。

孟春僵硬的提起筆,寫了自己的名字,這兩個是她寫的最得心應手的字了,以往跑鏢或打散工記工時都會卯上孟春這兩個字眼。

“跟小時候寫的差不多,這幾年沒怎麽長進,不過不要緊,你又不用靠這個撐門面。”紀二淡然道。

孟春忽然有股氣直沖腦門,這個戳人心窩子的,剛才陽春三月的芬芳也隨即消失了。孟錦見她小臉都嘟起來了,笑道:“你將來自有替你撐門面的,如今打發打發時間學幾個字是好的,不過不用忘寢廢食的折磨自己。”

孟春想想也是她家孟錦將來自會替自己撐門面。

紀二隨手接過孟春的筆說:“握筆要指實掌虛,執筆在指,運筆在腕,你看仔細了。”孟春看到一雙修長的手,骨節分明,連指甲與手指的□□處都看著充實的透著一股引誘,孟春覺得自己不能活了,真想用指尖去碰一下。

“看好了嗎?“紀二遞筆擡眼看她,眼前的孟春兩眼彎彎,眼皮低下是兩潭深泉,看一眼都會蕩漾進人心裏。

孟春接過筆小聲的說:“好了吧。”孟春邊寫邊默念紀二剛才說過的話,眼裏是他的手指,想著美好的東西寫出來的字果然美觀了不少。

紀二說:“這樣寫著還行。”從懷裏取出一疊大字,“這是我抽空寫的,這些字適合你寫,每天練個一柱香的時間也夠了,如果無趣了跟張媽媽說,讓管事給你套輛車,你可以去逛逛東西大街。”

孟春說:“我知道了,謝謝紀二哥了。”孟春以為紀二這樣完事了,也該回去了,誰知他找位置坐下,從懷裏抽出一本書,在桌旁坐下了。

“看著我幹嘛,你照著我的寫一張吧,從第一張寫起。”紀二拿著書卻把眼光瞟向孟春。秀秀奉了茶又退去出去。

孟春拿出第一張,“風、火、雷、雨、雪……” 孟春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這不是個孩童啟蒙時要學的字嗎,像她這種也該寫寫“關關雎鳩,在河之洲”這類文雅一點的。

“這些字看著務實,我覺得適合你。”紀二底著頭,說完輕輕啜了一口茶。

孟春心裏嘆氣,怪道難道像表姑娘這樣神仙般的人物才配風花雪月,自己這輩子就該和天氣打交道。一個和天氣打交道的人朝著窗口練字,一個豐神俊朗的在不遠處看書喝茶。

秀秀從門口看進來,覺得這一方屋子,姑娘和少爺,此時真叫是個世事安穩、歲月靜好。

十七

初一那天孟春依然起的很早,天氣雖不如前兩天晴好,但也不是刮風下雨的懊糟天氣。一套拳打下來,看辰光還早,打算先去園子溜溜,然後跟楊姨說一聲,自己和紀二一道走。

院子裏遛好,從楊姨房裏出來,孟春和孟巧讓秀秀從頭到腳整措了一翻,一直站在窗下念書的孟錦也在一旁侯著了意思是可以出發了。孟春見紀二還沒有動靜,就打發孟錦的小廝長元去看看。

長元跑得氣喘籲籲,回來說:“姑娘,二少爺身邊的長生說,二少爺一早就說去大姑奶奶家了,還沒上你屋裏?”

這時張媽媽從屋外進來說:“我半個時辰前,去廚房裏還碗碟,看到二少爺和表姑娘往正院走。”

孟春不知自己該如何起身,門外響起蒼耳的聲音:“阿春,還沒走嗎?”

然後是玉竹邁步進了屋子:“我哥哥說來碰碰運氣,說不定你們還在,果然,哥哥料事如神。”

孟春說:“紀二哥說好和我們一起走的。”

“這個時候還不走,要等到什麽時候,我們小輩,到了飯點才去,會很失理的。”蒼耳說,“再說不定紀二走了呢?”

紀世軒到的時候,孟春兄妹和蒼耳兄妹坐在花廳裏喝茶。孟春雙手握著精致的綠釉杯盞,正專心地聽著蒼耳繪聲繪色的講話。此時的花廳也不是一個雅靜的地方,待紀二和表姑娘走近,在座的幾位才註意到。

孟春一直覺得紀二是個自帶光圈的主,而雅清姑娘也自有光圈,兩個光圈走在一起是渾然一體的美好,孟春自認自己是個極富有成人之美的好善之人,她覺得自己早他們一步來候府是正確之舉。

其他姑娘和少爺都是跟自家主母來的,老太太今早身上不太平由二姑奶奶陪著,就讓表姑娘同紀二一道來了。

裴雅清說:“我們去佩容姐的房裏吧,寶靈寶蓮她們應該都在。”

“我們剛才是在佩容姐的房裏,見人多了,就出來了。”玉竹說。

孟春低頭打量著綠釉杯盞的紋路,紀二在她的身旁的位置坐下,孟春感到一股子不可理喻的冷肅。

裴雅清沒有坐,她和丫頭一起去了樂佩容的院子。剛才四人坐著其樂融融,多了個紀二感覺就完全不是剛才那麽回事了,連多話的蒼耳此刻也閉上了嘴。

孟春這人最見不得冷場,然而現在自己面對冷臉的紀二又找不出話來,只能說:“我去找孟巧。”說完起身。

玉竹也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其實大家都知道找孟巧只是一個借口,孟巧和紀四在一起,最安全不過。孟春同紀玉竹在候府的園子裏閑逛,孟春是一張陌生臉龐,園子裏的其他客人都頻頻投來打量的視線。

被打量多了,孟春同紀玉竹說:“還是回去吧。”

玉竹說:“今天好多府上的夫人,肯定都以為你是我未過門的嫂子。”說著更親妮的挽住孟春,“要是你真是我嫂子那該多好,要不你坐實了吧。”

孟春說:“不許胡說,我在這裏雖然得楊姨和紀伯憐愛,但決不是我永遠的安生之處。連話本子裏都講門當戶對,像蒼耳哥應該配京都裏的閨閣小姐,嫁過去是少奶奶,回娘家是姑奶奶。我呢,等孟巧咳疾冶好了,孟錦學業有成,我就帶孟巧回西梧山,那裏還有我的兩間老屋和三畝良田。”

“這裏不好嗎?“玉竹問。

“這裏有潑天的富貴,現在的生活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現在我們姐弟妹妹還小,終有一日要長大,總不能一輩子靠著楊姨他們。孟錦出息了自立門戶,如果沒有出息就跟著我們姐妹回去。”

“話雖是這個理,但你沒想著,在這裏找個夫婿。“玉竹把臉靠近孟春的耳朵。

孟春感覺耳朵癢癢地,心裏卻一片清明:“我大晚上的好幾次被正院三嬸那邊的吵聲驚醒,這姨奶奶也好正經夫人也好,我覺得到這大戶人家做女人真不容易。”

“那來我家吧,我哥對你可是一見傾心呀。”玉竹歪著頭與孟春咬著耳朵。

孟春啐了玉竹一口,臉上卻堆出了一片紅暈:“叫你亂說,你哥可要配正經小姐的。”

玉竹說:“你以為正經小姐都如她們的身份一樣,光鮮照人,我們家是開醫館的,多少骯臟事別人不知道,我哥心裏門清著呢。”

孟春睜大了眼睛,然後纏著玉竹:“快跟我講講,怎麽個骯臟法。”兩姑娘一邊走一邊講著私語,候府的景致倒沒有看多少。

“你現在不要老是說我哥要配正經小姐,也不要說二哥哥要配正經小姐,各人看各人的緣法,興許這裏頭有你的一樁姻緣呢.”說完很滿意的瞟了孟春一眼。

“你這小妮子,張口姻緣閉口緣分,怪不得你哥還沒有著落,你卻早早訂親了”。

“所以我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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