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關燈


“你——”未待紀江望開口,楊氏忙阻攔:”老爺,你不用勸我,自己經營和把鋪子租出去的收益完全是兩碼事,我大手大腳花慣了錢,我也不想吝嗇我的孩兒們。”

孟春和蘇氏走在一起,見蘇氏落自已一大截時,孟春方知覺收了收腳步,又放緩了些速度。

太陽西沈,把人和物都鍍上一層金子。孟春慢慢地走著,陽光還是和西梧山的一樣溫暖到每個人的心上。

到了正院前廳,已經到了不少人,孟春見過的本沒幾個,蘇氏領著他們三人又一一見禮。老太太,二叔、三叔,二嬸、三嬸,二姑奶奶,幾個姿色不錯的姨娘還有一大堆孩子,前廳夠大充斥著各路語言和各種文化把這些人按身份、輩份和年齡各自歸納於一處,每一處又恰似一個批註。而昨天那個穿鵝黃色流蘇織錦裙的表姑娘不在。

孟春他們的到來打破了這樣清晰的分布,大人小孩都三三兩兩圍了過來,這裏不似以前在鄉間的寒暄無外乎“今天你吃了嗎”“好早呀,你出去”“今天天氣挺好呀”,你可以簡單的點頭或同樣的話回過去亦是很好的回應。孟春看看那頭正在同二爺三爺說話的楊氏,用右手捏了捏左手。

老太太說:“孟春,你以後好好跟著寶靈、寶蓮她們,學個大小姐的派頭,將來許個好夫婿。”

三嬸說:“在我們家莫不會短了你們姐弟的吃穿,大嫂忙,有委屈一定跟三嬸說”。

二嬸目不轉睛的看著和紀四在一起的孟巧:“這孟巧有點兒不伶俐。”

紀寶蓮扭動著肥胖的身子走過來:“二嬸,我看不是不伶俐,是個呆兒吧,就會說紀四紀四—”。

孟春聽著他們的話有點沮喪雖然知道她們只是深宅裏的婦人們,或許本身的語言環境就是如此,自己不用過多較真,正想委婉開口來維護她的小阿巧。門口響起幾聲蒼老的咳嗽聲,整個廳堂安靜下來,都望向挑簾處。

“喲,你們看,我們的二少爺和雅清站在一起真正是一對璧人呀!老爺子,您老好福氣。”三太太一直都是一個激進份子,慣會來事,否則偌大一個紀府讓她做主事太太,除了老太太偏心眼這回事,她自身的長袖善舞也是重要一點。否則二老爺雖不是朱老太生養,但二太太是她嫡親的娘家侄女,說什麽也輪不到三房,然而二太太是個死腦經,說話經常能戳人肺管子,終討不得老太爺和二爺的喜歡。

孟春也看了看在老太爺左右的那對璧人,男的玉樹臨風,女的巧笑倩兮,果真是養眼的很,但她覺得今天的菜色更養眼。她把孟巧帶到身邊,和眾人一起落座,蘇氏卻被三嬸拽著去了同老太太一桌。

表姑娘裴雅清坐在了孟春的上首。孟春邊吃邊給孟巧添菜,伸手舀湯,感覺有一束目光落入自己的手裏,她擡眼望去,就見紀二坐於隔壁席,捕捉過一絲的目光後,專心的吃著一塊桂花魚。她用餘光掃了掃裴雅清,低頭斂眉,極是賞心悅目。忽然感覺自己那個舀湯的手阻擋了一場風花雪月的眸視,她有些懊惱的伸手夾了一塊五花肉,將閃著晶瑩光澤的肉放進口裏。

“呀,有姑娘喜歡吃大塊肥肉”三叔家的寶蓮呼道。

孟春的咀嚼剛開始,忽被這聲響打斷,不過只是一停頓,她還是非常緩慢的吃完了這塊肉。

幾個年輕的小姑娘都在抿嘴偷笑,孟春一陣反胃,果然吃好東西也要天時地利,也許在她們眼裏自己是沒聞過肉香的徹頭徹尾的窮丫頭吧。

上首的表姑娘,遞給孟春一塊帕子,孟春遞過手帕友好的一笑。

“孟姑娘,我們姐妹經常在外祖母處一道玩耍,你有空了也過來。“表姑娘的聲音也是輕柔悅耳的。

“你們玩的我應該都不會。”孟春說。

“我們也都拿來消遣的做不得什麽,下回我們尋著樂子了,我打發丫頭來叫你。”

“好!”

孟春同桌的幾位小姐今天異常高雅,孟春雖吃了不少,但對著一桌美食沒有同仇敵愾的知音也是一件很讓人遺憾的事。

回去的時候,紀二也在,孟春莫名的有點高興,也許是因為今天的夜色,也許是走在身旁的孟錦和梳著小辮子的孟巧,也許是自己的心,即使格格不入的混入這個繁華之地,她依然清楚的明白,自己要的其實只有守住這份親情,快樂原本就是簡單的一種狀態或一種喜歡的食物,有些人的喜樂根本不用在意。

十二

隔日一早,孟春帶著孟巧去給楊氏請安,穿過回廊,冬兒正朝這邊過來:“阿春姑娘,夫人早上要帶你們去蒼耳少爺府上,今天二太爺在家。”

孟春覺得來京都是對的,至少對孟錦和孟巧來說都是新的希望和開始。

紀二太爺府上就在熱鬧的東大街,從東跨院邊門坐馬車也就一刻鐘的樣子。馬車在福恩堂門口停下,楊氏帶著孟春穿過藥鋪,福恩堂後是一個尋常的兩進的四合院。二太爺原是個庶出,很早就分了出來,這裏本來只是紀家一個不起眼的藥材鋪如今這福恩堂在京也是一張響當當的招牌。

二太爺這一脈人丁簡單,二太爺就蒼耳他爹一個兒子,蒼耳他爹也就蒼耳和他妹妹玉竹兩個孩子。二太爺在太醫院任院判,蒼耳他爹紀江河坐診福恩堂。只因一家人都住慣了這裏,本也都不是喜歡講排場的性子,也就沒有去另外建府。

院子裏一個小姑娘正在翻曬衣物,簡單的發辮,輕捷的羅衫,背對著門口。孟春以為是家裏的一個小丫鬟。

“玉竹。”楊氏叫道。

玉竹轉過身看到楊氏,露出甜甜的笑容,嘴角隨即旋上兩個酒窩:“大伯母。”然後對著主屋的廳堂喊:“娘,大伯母來了。”

紀江河的夫人把孟春她們帶到二太爺的房門前,輕輕扣了一下,門從裏面打開了,蒼耳低頭站在二太爺跟前,一改往日的模樣,像在聽訓。

二太爺也留著一把山羊胡子,孟春納悶了,難道大夫到老了都要留這把山羊胡子,那蒼耳?

二太爺精瘦精瘦的,精神氣足。不似紀二的祖父雖看著紅光滿面,但從孟春練武人的目光看,其實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了。

“來來來,小娃兒,讓爺爺看看。”孟巧笑著走了過去。

二太爺搭了脈,又細看了舌胎,然後慢悠悠地說“不要緊,藥喝著,強健強健體骼,半年後我給娃兒施針。”接著又問,“上回蒼耳開的方子,我看看。”

孟春把方子遞上,老爺子仔細瞅著,然後指著方子跟蒼耳說:“嗯,小子還行,在太醫院做個醫士還是可行的。你看那個生黃芪你量有點多了,再加一味炒蒼術。”

蒼耳恭恭敬敬的在爺爺面前重新寫下一張方子,老爺子看過後,叫門口的東福抓藥。

告別太爺,蒼耳抱起孟巧,對眾人說:“廚房裏有甜點我帶孟巧去看看。”

楊氏要去後廂房同蒼耳的祖母毛氏聊天,對著紀江望的夫人說:“水仙妹子,今天我們可要在你家吃過中飯再走。”

袁水仙樂不可支:“喲,大嫂,誰不知道我倆才是最要好的妯娌,就是你們以後住我家了我都雙手歡迎。”然後挽起楊氏,對一旁的玉竹說,“玉竹,孟春和你同年,她比你小半歲,你好好招呼她。”

袁氏和楊氏往後廂房走去,袁氏埋怨楊氏不帶紀四過來,楊氏無可奈何的說:“昨天夜裏打翻了我房裏的一盞琉璃燈,被老爺扒了褲子打了一頓,晚上哭的狠了點,到我早上出門時,這小子還在睡覺。”說到後面袁氏聽著楊氏的語氣竟有種幸災樂禍的意思 。

“幸虧紀四皮實,你們夫妻,忒偏心了。”

這邊,剛開始兩姑娘都有點靦腆,各自喝著花茶,時不時友好的相視一笑。不知誰帶頭說了一句天氣,後面的話題就被源源不斷地打開了。剛開始倆人是在前廳喝茶的,等蒼耳攜孟巧過來時,兩人已不在剛才的位置上。

玉竹帶著孟巧到了前頭的福恩堂,福恩堂四間店面:一間藥房、兩間診室,一間穿堂。紀江河正在最裏間坐堂,打下手的是他的幾個徒弟。看病的人很多,穿堂裏也座著許多看病的人。玉竹說:“忙的時候,我和娘都去幫忙。”

“你也能看病?”孟春很好奇。

“那個望、聞、問、切我做不來,我善於處理傷口,我爹說我縫的傷口比大師兄的都好。”

“真是什麽樣的爹就有什麽樣的孩子,我爹是武夫我也是武夫,你爹是大夫你也是大夫。”

兩個姑娘站在藥櫃子旁看夥計熟練的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