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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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定住了,眼睛有水霧朧起,轉頭看著楊氏正溫柔著用手撫摸著阿巧的頭。一瞬間,孟春好似看到自己的娘親,也看到了久違的那種屬於母親的溫柔。一個十幾歲的女孩能有多堅強,她不怕苦難,只怕重溫失去的那份母愛時自己無可抵禦的悲傷和刺痛。

裏正來的時候,楊氏正把她們一行人介紹給孟春姐弟。年長的是管事周大叔,和楊氏站一起的老婦人是蔡嬤嬤,孟春知道這是楊氏的奶娘,站楊氏下首的那個年輕漂亮的姐姐是楊氏的丫鬟,冬兒姐姐,還有一位年輕公子是紀家二太爺家的少爺,名喚紀蒼耳,再過兩個月就要有差事,正兒八經的要去當差了,趁這個空檔跟楊氏出來走一番。

裏正和楊氏互見了禮,在堂屋落座。楊氏說:“我和我們家大爺這個月初方得知啟良老弟和月娥妹子的事,家中三個孩子無人照拂,裏正大人,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將這三個孩子接到我們身邊去。”

王裏正肥胖的身子動了動轉向孟春,孟春也一臉的不知所措。

楊氏接著說:“當年我和孩子隨我們大爺去松縣任職,路遇匪寇,幸遇孟老弟出手相救。而我當年正身懷六甲,又因受了驚嚇,即將臨盆,又是啟良夫妻收留我們,而我和孩子在這啟良兄弟家裏住了半年之久,如今故人已去,我們怎能袖手旁觀?孟春他們現在就是我的孩子。”

屋外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陳清雨筆直的站在前廊下,聽了楊氏的話如一盆冷水當頭澆灌,他知道他的陽光一樣能溫暖人的姑娘,也許不可能屬於這裏,也不可能屬於他的了。當然他從前也覺得即使出生如王緹緹這般,清雨從沒覺得她與這山村有一點違和。可是孟春,即使她在這山村裏活得游刃有餘,他在潛意識裏總有一種不可名說的感覺,總覺得她不會長長久久的屬於這裏,總有一天她會離開這個山村,然而這一天來得是這樣的早。

“阿春,你身上是否有一塊月牙環玉佩。”楊氏微笑著看著孟春,讓孟巧坐到她腿上。

雖然已過去六年,孟春那時候盡管年紀不大,但對這位楊姨是有印象的,而且對楊姨身邊的兩個比他大的男孩印象更深,她娘曾笑著說,阿春把楊姨家斯斯文文的哥哥們都帶壞了。孟春想到她脖子上掛著的玉佩,臉刷的一下紅了,因為那時候爹娘和楊姨說那個月光般的二哥哥看著不錯,可以給孟春配郎君,雖然時光和記憶都已蒙上了塵埃,孟春幾乎已經忘記了那段記憶,如今輕輕拭開,一切如昨。

楊氏說:“阿春,你和阿錦、阿巧跟我去京都,阿錦可以上書院念書,阿巧也可以找更好的大夫。如果你實在住不慣,那到時候我和阿巧就陪你來這和雲縣長住。”

孟春有點猶豫,未知的京都,和已知的小山村,何去何從。孟春看看孟錦再看看偶爾咳幾聲的孟巧。

孟春遲緩的點了點頭:“楊姨,那我想今天和鄉親們道個別,我們明天再走,行嗎?”

“應當如此,今天我和蒼耳他們去鎮上找客棧,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們。”

送走楊氏一行,孟春把一堆柴火給了春雨他娘,這將近一年裏阿根伯一家給了孟春諸多幫助,讓磕磕碰碰學著撐家的孟春有了生活的本領和底氣。她把一只野雞給了春明嫂嫂,另一只和兔子打算今天殺了招待大夥吃。孟春留足了今天這一頓飯的食材,把其餘家裏的蛋、米面等都分給了左鄰右舍,最後把家裏養的能下蛋的雞鴨都讓二嬸領走了。

飯菜是大夥一起張羅的,孟春讓春丫把王緹緹也請來。她跟王裏正說:“裏正大人,我不知道此去是什麽一番光景,興許一年半載的回來了,請你務必把我爹的那三畝地,幫我留置著,田契幫我重制一份,就把這地歸入孟錦名下。”

王裏正連連應是:“田我先讓人繼續種著,你隨時來,隨時歸你種.”

孟春聽了裏正的話,一顆忐忑的心稍稍有一絲安定。前路不可知,這裏的一切如故,若京都不適合久留,那就回來種田,打獵,跑鏢。

孟春拜托春明嫂嫂照看屋子,一年四季幫著透幾回氣。

院子裏支了好幾張桌子,左鄰右舍把自己家裏的都搬來了,這一年孟春三人沒少吃他們的東西,特別是孟巧像是百家養的小閨女。雖然這個小山村的村民都是靠田靠山靠打短工度日,對待孟春他們卻如春雨般溫潤。時光很長,孟春想,等以後孟錦長大了,也該在這院子裏讓大夥吃一頓好的。

陳清雨沒有來吃飯,春丫摟著孟巧抹眼淚。

孟錦把他的老先生請上座,叩拜請辭。

王緹緹情緒有點低落,孟春把一把她爹留下的,王緹緹向她要過一次的那一把匕首遞了她。王緹緹接過匕首情緒仍然還是很低落。

等鄉鄰都離開的時候,夜幕已沈入谷底。孟巧把三人的衣物整理了一番,放入那個裝有父母牌位的箱子裏,他們去京都的所有家當就是一口舊木箱子和一小把碎銀子。

今天註定是一個不眠夜,孟春坐在家門口的石凳上,望著黯色裏遠處的山脈,她摸了摸掛在胸口的玉佩,想起前程往事,太遙遠了。這一年的苦苦前行,她幾乎失去了一個如花年紀裏女孩子所有的憧憬和夢想,那個和自己一樣擁有玉佩的男孩和現在的自己,是京都與這個山村的距離吧。



第二天,楊氏帶著一行人來接孟春他們。孟春已準備妥善,當大門落鎖,木箱子搬上馬車時,孟春仍有一種不可回神的不真實感,她牽起孟巧的手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出這個小山村,車輪碾過的地方留下深深的痕跡,後面是熟悉的鄉音和揮不去的鄉愁。

陳清雨就這樣望著越來越小的黑點,猶記得正月十四那天與孟春說好,明年還一起“照壞蟲”。誰知才過了多久,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那點熱情,就化為幻影了。小時候總想著這窮鄉僻壤一成不變的日子令人生厭,而當看到了自己的小太陽之後,真希望停留在陽光下,永遠不變。

馬車前行。

楊氏同孟春說:“阿錦同蒼耳在一起,坐後面那輛,你且放心,蒼耳看著老成在在的樣子,等同阿錦混熟了,是個話嘮,你不用擔心阿錦一路無聊。”

孟春應是,楊氏把孟巧拉到自己身邊,輕輕地說著什麽。一路北上,雖不似跑鏢時那樣風餐露宿,但馬車顛的孟春骨頭生疼。孟春在心裏重重的鄙夷了一下自己,以前出門押鏢,長期跋涉都沒有此刻坐著軟綿坐墊的馬車來得難受。等換上水路,孟春便活泛了。

孟錦與蒼耳已經很熟絡,一路上蒼耳把孟錦照顧的很好。

孟錦對孟春說:“蒼耳哥哥是一個忠秀隨和的君子。”

孟錦說:“蒼耳哥哥馬上要去太醫院任職了,他才十八歲。”

孟錦說:“蒼耳哥哥說,阿巧的病就交給他,他家有福恩堂。”

……

然後,在船上蒼耳同孟春也熟絡了,蒼耳同孟春說了同樣的話。孟春覺得自家阿弟,現在話也忒多了點了。

途經姑蘇,楊氏給孟春三人置辦了一些衣物,飾件。楊氏要去山塘街看看她的一些鋪子,就讓蒼耳和孟春三人一起在城裏轉轉。

姑蘇韻雅婉轉,粉墻黛瓦,流走間是吳儂軟語。每一處都是一幅令人流連忘返人的,蒼耳是一個好向導,也是一個好哥哥,他帶他們賞景逛市,也帶他們領略美食,松鼠桂魚、醬汁肉、太湖三白,還是街頭小吃無一不令孟春歡喜。只是唯一讓人不愉快的事,蒼耳喜歡講價,就連在酒樓明碼標價的地方,他也要講上一番,當小二和掌櫃的臉色有點僵硬時,蒼耳少爺還如市井婦人般自得其樂。事後還毫無羞色的說,我的臉皮就是這們修練出來的。

孟錦心生遺憾,他的忠秀隨和的君子哥哥,卻也有粗鄙的一面呀。

孟春卻覺得蒼耳挺有意思,不似那些不食人間煙火的公子哥們。

孟巧也喜歡蒼耳,她偏愛甜食,蘇州菜正合她的胃口。“我姐做菜也好吃。”孟巧耍寶似的說,一張小臉無不得意。

“那以後讓你姐姐做給我吃好嗎?”蒼耳笑著打趣道。

“那個要問阿姐的。”她朝孟春努了努嘴,歡快向前走去。孟春他們也加快腳步跟上孟巧。春風微拂,楊柳的細枝已泛出嫩綠的芽兒,孟春一行人和孟巧同時停了下來,一座石拱三孔橋矗立在眼前,橋下水波瀲灩,橋上行人絡繹不絕,這樣的景和這樣的閑散時光。孟春覺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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